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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最初的誤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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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最初的誤導

諾澤兩眼一黑,一瞬間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剛剛明明已經跟祁謙說過了餐桌上的規則,只要按照他所說的規則落座就不會出事,祁謙這做法不是不對吧,但總感覺去了他半條命。

那一刻,諾澤腦子裏飄過了一句不知道在哪看過的話——“i人就是e人的玩具”。

其餘人大概做夢都沒想到會發生這麽一幕,本來他們只是想看兩人怎麽坐的,以此琢磨一下落座的規律,結果沒看出規律就算了,這倆狗男男還坐到一塊,楞是餵了他們一口大的。

真該死,飯都還沒吃上,人已經飽了。

傅狄身後那一男一女顯然有點繃不住了,特別是那男的,在看見這離譜的一幕之後,直接爆發出了單身狗的怒吼。

“不是,怎麽餐桌上還能坐一塊的!誰家吃飯這麽坐的?”

“吳杭,註意音量。”傅狄不輕不重地提醒了一句,“這裏是小世界。”

吳杭當場閉了嘴,不敢多說。

那兩位大概率是小世界中的NPC,如果他的話刺激到了NPC的什麽規則,還真說不準會有什麽不好的下場。

這麽一想,他就是想吐槽,也不能出口,整個人憋得那叫一個煩躁。

其餘人除了感覺自己被餵了一大口狗糧外,倒還保持著淡定,不動聲色地觀察起站在房間四角的女仆們。

見女仆們全都沒有要動的樣子,明眼人也都看出來了,兩個NPC的行為雖然離譜,但恐怕還真是正確答案。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詭異地沈默了。

傅狄摸了摸下巴,視線在諾澤身上一掠而過,落在了之前諾澤掃視過的某個東西上面。

那是一排被刻在墻上的金色小字——“註意禮儀”,上面還有匕首劃過的痕跡。

“會長,你怎麽看?”傅狄身旁的女人雙手抱臂,看上去十分冷靜,“時間是個問題,NPC既然是飯點叫我們來,那恐怕我們都得在飯點內落座。那兩個NPC的做法看似離譜,但確實是解法的一種。”

“嗯,他們很有趣。”傅狄笑了笑,眸中閃過了一道淩厲的光,“我差不多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傅會長確實很有本事,比你那位早死的弟弟聰明得多。”比鄰晃著手裏的折扇,一雙桃花眼笑得水波瀲灩,看上去人畜無害,就是說出的話,怎麽都不太中聽,“比鄰也有個大致猜想,不知道傅會長是否願意出個人,和比鄰的人一起去試試?”

“推測並非是真相,比鄰小兄弟所說的,可能還會造成更多人員傷亡。”傅狄笑道,嘴裏不饒人,臉上卻還表現得挺溫和。

另一邊的餐桌旁,諾澤不動聲色地聽著幾人的對話。

坐在他身上的祁謙若有所思地看著這幕,借著姿勢的便利,他貼近諾澤耳側,低聲道。

“他們似乎並不是一路人。”

諾澤偏頭看了他一眼,後知後覺地想到,祁謙坐他腿上,大概率是想讓兩人更方便交流,並非完全在捉弄他。

這麽一想,諾澤緊繃的心忽然變得理直氣壯起來。

諾澤輕聲回覆:“是,他們是一起進小世界的,但並不是出自一個組織。”

“呵呵……”祁謙輕聲笑了兩下,嘴唇湊在諾澤的耳畔,輕輕吐出一口氣,“我想也是,畢竟,那個人不可能會和公會攪合在一起。”

諾澤聽出了祁謙的言外之意:“什麽意思。”

“你應該也註意到了那個白頭發的,他對外身份是燈街花名為‘比鄰’的花魁。”

說著,有意無意,祁謙的眼角餘光掃過了白發少年的臉,那一下輕飄飄的,一掠而過,只蜻蜓點水般從比鄰的臉側一掠而過,尋常人根本註意不到。

比鄰卻仿佛註意到了什麽,那視線直勾勾朝著祁謙這邊投射了過來,見兩個NPC只是依偎在一起咬耳朵,就又狐疑地來回掃了兩眼,確認沒異樣才收回視線。

僅僅比鄰這一眼掃來,就讓諾澤脊背繃直。

剛剛那一瞬,諾澤明顯感受到了一股似有若無的殺意,這不是區區一個燈街的“牛郎”能有的氣質。

“明白了吧。”祁謙垂下眼,嘴唇湊在諾澤的臉頰上輕輕摩挲著,“他是管理層安插在燈街的情報特工,專門在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探取情報,而且……”

“如果我的消息沒錯,他大概率是被管理層派來專門監視我的。”祁謙輕輕道。

“……”諾澤心中微微一跳,“管理層為了監視你,專門派了一個特工?”

按理來說,祁謙只是一個看似有權有勢,但實則在管理層沒有半點話語權的存在。更別說基地其實很少人認識他,要不是主持過散播儀式,他根本不會那麽明目張膽地出現在大眾眼前,就連在王族,也很少有人把他當做過核心人物對待。

說得難聽一點,這樣的一個“無名小卒”,到底有什麽的理由讓管理層的人單獨派人來監視他?

“這……”祁謙剛要開口解釋,但顯然,時間並沒有給他留這個空缺。

另一邊,六人總算得出了結論。

比鄰派出了一個人,傅羌則派出了吳杭。

兩人走到餐桌前,按照各自隊長的意思,一個人選擇了長桌中間的位置坐下,另一人則坐在了餐桌的側面。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滯住了,每一分每一秒都變得無比漫長。

半分鐘後,兩人相安無事。

諾澤輕輕掃了那坐在餐桌側面的吳杭一眼,看他臉上驚魂未定的表情,有些無語。

這個餐桌與其說是有規則,不如說是壓根就沒規則。墻上“遵守禮儀”的字被人劃了一道血線,意思就已經很明白了,不用遵守禮儀,就能平安就坐。

這種長桌一般只有主人家可以坐在中間或者兩側的位置,作為客人來到這裏的他們搶占了主人的位置,那就是不合禮儀,也就符合了規則。

當然,要是坐的順序不小心合禮儀了,那後果就不一定了。

諾澤垂下眸,沒有再去多看那些人的動作。

數分鐘後,所有人都平安落座了。

那站在房間四個角落的女仆終於動了,她們垂著頭,倒退出幾步,消失在了黑暗中。

不久後,她們推著餐車回來了。

女仆們熟練地在每個人身前放了盤子,放到諾澤的時候,那個女仆明顯楞住了,一時間不知道是放一人份的,還是放兩人份的。

躊躇了片刻,那女仆最終還是放了一人份的盤子,而後走到了下一個人身前。

原本空蕩的長桌上,很快放滿了餐盤,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若有似無的腥臭味,像是某種肉類腐爛發臭的惡心氣味。

這女仆給的“菜”,恐怕不是什麽正經的菜。

餐廳裏一時安靜得有些可怕。

諾澤的嗅覺比一般人要靈敏,他在餐盤被擺在桌面上之後,就意識到了餐盤罩下是個什麽東西。

但很顯然,其他人並不知道,大多數人只是覺得下面是些腐臭的食物,也並沒有打開的打算。

但總有奈不住好奇,伸手去開菜罩的倒黴孩子。

倒黴蛋吳杭就成功成為了第一個被惡心到的人,他捏著鼻子打開餐盤罩後,“啪”得一下把罩子給蓋了回來,一張臉嚇得半點血色也無。

“草,這是……這是……”

傅狄微微皺了眉,意識到事情有哪裏不太對,他伸手,輕輕捏起一點餐盤罩,往裏面一看,面色也變了。

有了這麽幾個先例,其他人也紛紛拉開餐盤罩去看,一個個表情精彩紛呈。

諾澤心中了然,並沒有要開餐盤罩看的意思。

“裏面是什麽?”祁謙問。

“是頭顱。”諾澤閉上眼。

諾澤這句話剛說完。

餐桌之上,比鄰用手裏的折扇掀開了自己眼前的餐盤罩,他往裏頭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地笑了笑,然後,一用力,那罩字就被掀翻了出去。

金屬質地的餐盤罩在桌上打了幾個旋,隨即重心不穩,摔在了地面上,很快發出了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而在比鄰的面前,那餐盤裏竟然靜靜擺著一顆染滿血汙的頭顱。

頭顱的頭發是雪白色的,這種發色配合頭顱皮膚偏蒼白的色調,原本應該是充滿神聖與美感的。但那頭白發此刻卻被汙血染得猩紅猙獰,那張蒼白漂亮的臉上,滿是死亡時痛苦猙獰的神情。

特別是那雙充血發黑的眼睛竟然是大睜著的,跟惡鬼似的死死盯著比鄰,讓人不由毛骨悚然。

這顆頭顱分明就是比鄰自己的。

餐桌上擺上來的食物是自己的頭顱,小世界的挑釁與惡意不言而喻,這就像是個懸在所有人心頭的詛咒。

“只會嚇唬人的玩意。”比鄰臉上的表情倒沒什麽變化,他盯著自己面前的頭顱,手裏的折扇快準狠地將那頭顱撇開。

頭顱被折扇推到了地上,很快化為了一片黑霧消失。

“這是什麽意思?”吳杭捂著胸口,臉上還是白得嚇人,“為什麽我的餐盤裏是我自己的頭?”

“……”傅狄臉上沒什麽表情,他將餐盤罩蓋了回去,雙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彌陀佛”後,才開口道,“我想到,管家是說,他們的小姐消失在了宅子裏,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姐,再消失又能消失到哪裏去呢?”

“嘶……”吳杭不由倒吸一口涼氣,面色驚恐,良久蹦出一句,“啥意思?”

其餘人:?

“會長的意思是是,這位小姐很有可能已經死亡,並且遭遇了分屍。”跟著傅狄一起來的女人開口了,她的臉也有些白,但心理素質明顯也不是蓋的,此刻看上去無比鎮定,“我們現在餐桌上是各自的頭顱,那是否意味著,我們要尋找的也並非是完整的小姐,而是小姐的各部分屍塊。”

“林琪琪姐姐提出了一個不錯的猜想。”比鄰嫌棄地把手裏的折扇丟開,他身旁的男人趕緊給他換了一把新的折扇,“我倒是認為,能把這種東西端到我們面前的仆人們,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或者,有些東西從一開始就在給我們誤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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