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們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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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我們扯平了
諾澤楞楞地看著那張紙頁，他完全沒有想到，剛剛還掛在公告欄上的東西，這會竟然直接就被人遞到了他手裏來，這跟天上掉餡餅有啥區別。
他不可思議地順著那朝他遞出紙頁的手看去，視線在即將碰觸到對方五官的時候，頓了一下，像是心中隱隱有了某種預感般。
最終，他還是看見了那張熟悉的臉，和那人眼裏五味覆雜的悲哀。
小世界開始崩塌了。
在核心紙頁被外界進來的人碰觸到後，小世界就會開始全面的破損崩潰，然後徹底與外界接軌。
在所有人都沒能看見的高空之中，天空就如同玻璃一般裂開了可怖的蛛網痕跡，很快蛛網密密麻麻地放大，在無聲的爆破中，轟然“嘩啦啦”碎了一地，露出了其後扭曲的現實時空。
這種空間的破碎很快就影響到了教學樓，教學樓開始發生劇烈的崩塌，整個房子就猶如違章建築被抽掉了最後一根橫梁木般，塵土飛揚，磚石碎裂，撲簌簌的粉塵撲了眾人滿頭滿臉。
走廊上，巳腳下的木質地板轟然破碎，緊接著他腳底一空，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下方摔去，連手中的槍都因為這一下猝不及防地松脫，打著旋飛出，很快被倒塌的碎石給掩埋了。
但他到底是訓練有素的殺手，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他的右手手指死死扣入了糜爛的木質地板裏，勉強支撐住了全身的力氣，好險沒摔下去。
只見在他之下，三樓的地面已然塌陷，他如果一摔，直接就得摔到二樓裏去。
倒不是說這樓層有多高，能不能摔死人的問題。如果摔到二樓裏去，保不準就會被碎裂塌陷的磚石掩埋，這下是真的連屍體都找不著。
剛剛還被巳用槍抵著腦袋，準備和死神“Say Hello”的祁淺已然和他的境地形成了極大的反轉，漂亮的少年就這麽站在走廊破洞的邊緣處，居高臨下地盯著巳，眼裏滿是不加掩飾的惡意。
“呦，入侵者先生，恭喜你要完蛋啦，有什麽遺言嗎？”
“……”巳無視了這個稱呼，嘲諷道，“說真的，我有時候很好奇，如果你那心心念念的哥哥知道你是那種惡心的東西，現在的你還能笑得出來嗎？”
祁淺臉上的笑容不變，甚至連語調都沒有絲毫上揚。
“放心，他永遠不會知道的，因為死人不會說話。”祁淺笑道。
“是嗎？”巳沒有繼續剛剛那個話題，而是目光一轉，看向了教室的方向。盡管他這個角度實在看不清教室裏的情況。但祁淺知道，他是在透過這些阻礙，看向了裏面的諾澤，“餵，我問你，你真的了解溶解癥患者嗎？”
“……”祁淺淡笑不語。
“尋常人可能看不出這人是否得了病，但溶解癥患者卻大多數都有一眼認出同類的能力。”巳收回了視線，表情猙獰而瘋狂，“就當我說了個無關緊要的科普。回到我們剛剛的話題，你是說我會死？”
祁淺瞇了瞇眼，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剛要擡腳去踩住巳的手指，這人卻先一步松開了手。
巳的臉上帶著意味不明的陰冷笑容，整個人倒仰墜落，在即將墜到二樓的時候，祁淺明明白白地看見了一道黑影一掠而過，速度極快地劫走了巳，只一眨眼功夫就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那一瞬快到仿佛是一場錯覺。
樓層坍塌的速度開始變快，四樓的走廊地面發生了大規模的龜裂。
教室裏的“學生”們早在小世界崩塌開始，就一個個摔在了地上，很快化為了一灘黃水，滲入了地面消失不見。
傅羌和何林橙呆楞楞地靠坐在一起，他們的身上滿是血口子，黑紅的，血肉模糊的，露出白骨的，這些傷勢原本在巳的控制下都能恢覆如初。
但如今巳放棄了他們，傷勢也無法再恢覆，最後被吊住的一口氣終於散了，兩人的眼裏漸漸失去了神采，徹底地變為了屍體。
諾澤呆楞在原地，就好像一個孤獨前行的人，終於在看不見盡頭的沙漠裏看見了一片綠洲，結果在走到時才發現，這片綠意竟然只是海市蜃樓而已。
驚愕，不可思議，狂喜和接踵而至的絕望，各種各樣的情緒讓他一時無法從那片海市蜃樓般的幻境裏脫身，就連祁淺翻進窗戶，走到了他的身邊都沒察覺到。
“你在看什麽？”祁淺拍了拍他的肩膀，順著諾澤的視線看去。
目之所及，什麽都沒有，就好像諾澤只是在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發呆。
但祁淺知道，之前這裏站了一個人，一個諾澤似乎很在意的人。
“沒什麽。”諾澤張了張嘴，勉強回過神來，他的嗓音有些幹澀，“沒事，我們快走吧。”
“那個人是誰？”祁淺沒頭沒腦地問。
“……”諾澤沒有回答。
祁淺剛要再問，卻被打斷了。
“大哥大姐們，我真的扛不住了！”江百咋咋呼呼的聲音比教學樓坍塌的聲音還要響，他盯著腳底不斷出現裂紋的地板，趕緊翻窗跳進教室，“救命啊，兩邊樓梯都已經塌了，我們現在咋出去啊？”
只一句話，就打破了兩人間剛有些苗頭的氛圍。
大概是為了轉移話題，諾澤不地道地問。
“你咋沒死？”
江百：……
“草，哥，你什麽意思啊？”江百一扯衣領，露出了其下穿著的防彈背心，上面赫然是四五個彈孔。好在那手槍子彈口徑小，楞是一個都沒打穿，這才保住了江百的命，“我這就叫全副武裝，誰下小世界沒有個防彈背心？”
諾澤：？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單薄可憐的白襯衣，陷入了對人生的深深思考。
“早知道就該拉你出來當肉盾。”祁淺拍了江百一腦門，“你還有什麽裝備，全給我拿出來上交了，一會這就塌了。”
“沒，沒啥了啊。”江百手忙腳亂地在身上一陣搗鼓。
亂七八糟的東西，諸如指甲刀，手電筒，撬鎖工具等等滾了一地，扒拉個半天，就沒個能用的。
諾澤的嘴角抽了抽：“沒了？”
“我咋知道樓會塌啊，我又不能未蔔先知！”江百甩手把一個東西丟在了兩人眼前，“沒了，就只剩這麽個沒用的東西了。”
祁淺和諾澤齊刷刷盯著那沒用的東西，那赫然是一段登山繩，看樣子還是全新沒用過的，特結實。
“你腦子裏怕不都是漿糊？”祁淺罵了一句，他撿起那登山繩，麻溜地跑到教室中間，那有一個承重柱子，一時半會還塌不了，還比別的都結實些。
他綁好繩子，瞥了一眼江百，要這人先爬下去。
江百完全沒有自己成了小白鼠的自覺，相反，他還覺得是祁淺對他挺好，這種時候竟然讓他先跑。當即，江百就抓著那登山繩另一端扔出了窗外，熟練地向下攀。
見江百順利下樓，諾澤和祁淺對視了一眼。
“你先下。”諾澤幹脆道。
祁淺微皺了眉，他看向一旁搖搖欲墜的承重柱，那柱子不知道啥時候會斷，晚一分，就多一分危險。
他剛要開口拒絕，卻見諾澤強硬地補充了一句。
“不然我們就這麽一起去死。”
此時此刻，每一分一秒都無比珍貴，根本來不及兩人多浪費。
祁淺咬了咬牙，當即走到窗邊，單手爬了下去。他的動作很快，沒多會就下到了地面。
在確認祁淺安全落地後，諾澤才翻出窗戶，一步步向下爬。
但他還是慢了那麽一點，教學樓倒塌得速度比他們想象中更快，那承重柱在一瞬土崩瓦解，諾澤手裏一空，整個人倒仰下去。
“小心！”
“哥哥！”
兩人的尖叫聲被呼嘯的風卷走了。
諾澤的耳邊什麽都聽不見，強烈的失重感吞噬了他對全身所有的感知，甚至連腦中都不可遏制地開始播放走馬燈。
他看見了過往意氣風發的自己，又看見了二次災難後支離破碎的自己，再然後是一段灰暗到令他不敢回首的過去。
但到了最後的最後，走馬燈裏，竟然全都是祁淺那張美得雌雄莫辨，時常帶著笑的臉。
一直在他心中徘徊不去的那口憋悶的氣，也隨著墜樓的速度加快，跟著一起消散。他忽然覺得，這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自己一直計較這個，反而會讓不知情的祁淺覺得自己不知好歹。
說到底，錯得也不是祁淺，錯得好像是一直覺得自己的命不如其他人的自己，是自卑作祟，還是自責居多？好像都不太重要了。
那一刻，諾澤是真覺得自己要死了。
但在他身體即將落地的前一刻，一雙有力的手臂接住了他下落的身體，將他抱在懷中，但因為這下墜的沖力實在太大，致使那雙手臂的主人也跟著身體一歪。
兩人登時摔在了一起。
強烈的失重感仿佛還纏繞在諾澤的靈魂上，他呼吸急促，心跳怦怦直響，在看見被他壓在身下的祁淺時，他腦子裏不合時宜地蹦出一個念頭——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吊橋效應。
不然，他看見祁淺為什麽會心跳得那麽厲害。
祁淺的臉上還殘餘著剛剛留下的驚慌，這種表情是騙不了人的，以至於他在看見諾澤時，他的眼裏還有些許慌亂。
諾澤不由自主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安撫道：“我沒事。”
祁淺忽得伸出手，不顧手臂上撕裂的傷口，將諾澤緊緊抱在身前，他的額頭貼著諾澤被風吹得冰涼的脖頸，發出了一聲微不可查的哀求。
“求你，不要再……”
後面的聲音漸漸變小，諾澤沒聽清，和往日少年身上那漫不經心的嬉笑態度截然不同的是，這一次，諾澤真真切切地從祁淺身上感受到了極度悲傷的情緒。
這種感情陌生而強烈，讓諾澤有些不知所措。他覺得自己該說什麽，但從未安慰過人的他怎麽都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好半晌，諾澤才從嗓子裏憋出一句笨拙的安慰。
“我們扯平了。”
你拿命救我，我也拿命護你，我們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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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他還是看見了那張熟悉的臉，和那人眼裏五味覆雜的悲哀。
小世界開始崩塌了。
在核心紙頁被外界進來的人碰觸到後，小世界就會開始全面的破損崩潰，然後徹底與外界接軌。
在所有人都沒能看見的高空之中，天空就如同玻璃一般裂開了可怖的蛛網痕跡，很快蛛網密密麻麻地放大，在無聲的爆破中，轟然“嘩啦啦”碎了一地，露出了其後扭曲的現實時空。
這種空間的破碎很快就影響到了教學樓，教學樓開始發生劇烈的崩塌，整個房子就猶如違章建築被抽掉了最後一根橫梁木般，塵土飛揚，磚石碎裂，撲簌簌的粉塵撲了眾人滿頭滿臉。
走廊上，巳腳下的木質地板轟然破碎，緊接著他腳底一空，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下方摔去，連手中的槍都因為這一下猝不及防地松脫，打著旋飛出，很快被倒塌的碎石給掩埋了。
但他到底是訓練有素的殺手，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他的右手手指死死扣入了糜爛的木質地板裏，勉強支撐住了全身的力氣，好險沒摔下去。
只見在他之下，三樓的地面已然塌陷，他如果一摔，直接就得摔到二樓裏去。
倒不是說這樓層有多高，能不能摔死人的問題。如果摔到二樓裏去，保不準就會被碎裂塌陷的磚石掩埋，這下是真的連屍體都找不著。
剛剛還被巳用槍抵著腦袋，準備和死神“Say Hello”的祁淺已然和他的境地形成了極大的反轉，漂亮的少年就這麽站在走廊破洞的邊緣處，居高臨下地盯著巳，眼裏滿是不加掩飾的惡意。
“呦，入侵者先生，恭喜你要完蛋啦，有什麽遺言嗎？”
“……”巳無視了這個稱呼，嘲諷道，“說真的，我有時候很好奇，如果你那心心念念的哥哥知道你是那種惡心的東西，現在的你還能笑得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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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他永遠不會知道的，因為死人不會說話。”祁淺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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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淺淡笑不語。
“尋常人可能看不出這人是否得了病，但溶解癥患者卻大多數都有一眼認出同類的能力。”巳收回了視線，表情猙獰而瘋狂，“就當我說了個無關緊要的科普。回到我們剛剛的話題，你是說我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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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快到仿佛是一場錯覺。
樓層坍塌的速度開始變快，四樓的走廊地面發生了大規模的龜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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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今巳放棄了他們，傷勢也無法再恢覆，最後被吊住的一口氣終於散了，兩人的眼裏漸漸失去了神采，徹底地變為了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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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愕，不可思議，狂喜和接踵而至的絕望，各種各樣的情緒讓他一時無法從那片海市蜃樓般的幻境裏脫身，就連祁淺翻進窗戶，走到了他的身邊都沒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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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之所及，什麽都沒有，就好像諾澤只是在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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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麽。”諾澤張了張嘴，勉強回過神來，他的嗓音有些幹澀，“沒事，我們快走吧。”
“那個人是誰？”祁淺沒頭沒腦地問。
“……”諾澤沒有回答。
祁淺剛要再問，卻被打斷了。
“大哥大姐們，我真的扛不住了！”江百咋咋呼呼的聲音比教學樓坍塌的聲音還要響，他盯著腳底不斷出現裂紋的地板，趕緊翻窗跳進教室，“救命啊，兩邊樓梯都已經塌了，我們現在咋出去啊？”
只一句話，就打破了兩人間剛有些苗頭的氛圍。
大概是為了轉移話題，諾澤不地道地問。
“你咋沒死？”
江百：……
“草，哥，你什麽意思啊？”江百一扯衣領，露出了其下穿著的防彈背心，上面赫然是四五個彈孔。好在那手槍子彈口徑小，楞是一個都沒打穿，這才保住了江百的命，“我這就叫全副武裝，誰下小世界沒有個防彈背心？”
諾澤：？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單薄可憐的白襯衣，陷入了對人生的深深思考。
“早知道就該拉你出來當肉盾。”祁淺拍了江百一腦門，“你還有什麽裝備，全給我拿出來上交了，一會這就塌了。”
“沒，沒啥了啊。”江百手忙腳亂地在身上一陣搗鼓。
亂七八糟的東西，諸如指甲刀，手電筒，撬鎖工具等等滾了一地，扒拉個半天，就沒個能用的。
諾澤的嘴角抽了抽：“沒了？”
“我咋知道樓會塌啊，我又不能未蔔先知！”江百甩手把一個東西丟在了兩人眼前，“沒了，就只剩這麽個沒用的東西了。”
祁淺和諾澤齊刷刷盯著那沒用的東西，那赫然是一段登山繩，看樣子還是全新沒用過的，特結實。
“你腦子裏怕不都是漿糊？”祁淺罵了一句，他撿起那登山繩，麻溜地跑到教室中間，那有一個承重柱子，一時半會還塌不了，還比別的都結實些。
他綁好繩子，瞥了一眼江百，要這人先爬下去。
江百完全沒有自己成了小白鼠的自覺，相反，他還覺得是祁淺對他挺好，這種時候竟然讓他先跑。當即，江百就抓著那登山繩另一端扔出了窗外，熟練地向下攀。
見江百順利下樓，諾澤和祁淺對視了一眼。
“你先下。”諾澤幹脆道。
祁淺微皺了眉，他看向一旁搖搖欲墜的承重柱，那柱子不知道啥時候會斷，晚一分，就多一分危險。
他剛要開口拒絕，卻見諾澤強硬地補充了一句。
“不然我們就這麽一起去死。”
此時此刻，每一分一秒都無比珍貴，根本來不及兩人多浪費。
祁淺咬了咬牙，當即走到窗邊，單手爬了下去。他的動作很快，沒多會就下到了地面。
在確認祁淺安全落地後，諾澤才翻出窗戶，一步步向下爬。
但他還是慢了那麽一點，教學樓倒塌得速度比他們想象中更快，那承重柱在一瞬土崩瓦解，諾澤手裏一空，整個人倒仰下去。
“小心！”
“哥哥！”
兩人的尖叫聲被呼嘯的風卷走了。
諾澤的耳邊什麽都聽不見，強烈的失重感吞噬了他對全身所有的感知，甚至連腦中都不可遏制地開始播放走馬燈。
他看見了過往意氣風發的自己，又看見了二次災難後支離破碎的自己，再然後是一段灰暗到令他不敢回首的過去。
但到了最後的最後，走馬燈裏，竟然全都是祁淺那張美得雌雄莫辨，時常帶著笑的臉。
一直在他心中徘徊不去的那口憋悶的氣，也隨著墜樓的速度加快，跟著一起消散。他忽然覺得，這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自己一直計較這個，反而會讓不知情的祁淺覺得自己不知好歹。
說到底，錯得也不是祁淺，錯得好像是一直覺得自己的命不如其他人的自己，是自卑作祟，還是自責居多？好像都不太重要了。
那一刻，諾澤是真覺得自己要死了。
但在他身體即將落地的前一刻，一雙有力的手臂接住了他下落的身體，將他抱在懷中，但因為這下墜的沖力實在太大，致使那雙手臂的主人也跟著身體一歪。
兩人登時摔在了一起。
強烈的失重感仿佛還纏繞在諾澤的靈魂上，他呼吸急促，心跳怦怦直響，在看見被他壓在身下的祁淺時，他腦子裏不合時宜地蹦出一個念頭——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吊橋效應。
不然，他看見祁淺為什麽會心跳得那麽厲害。
祁淺的臉上還殘餘著剛剛留下的驚慌，這種表情是騙不了人的，以至於他在看見諾澤時，他的眼裏還有些許慌亂。
諾澤不由自主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安撫道：“我沒事。”
祁淺忽得伸出手，不顧手臂上撕裂的傷口，將諾澤緊緊抱在身前，他的額頭貼著諾澤被風吹得冰涼的脖頸，發出了一聲微不可查的哀求。
“求你，不要再……”
後面的聲音漸漸變小，諾澤沒聽清，和往日少年身上那漫不經心的嬉笑態度截然不同的是，這一次，諾澤真真切切地從祁淺身上感受到了極度悲傷的情緒。
這種感情陌生而強烈，讓諾澤有些不知所措。他覺得自己該說什麽，但從未安慰過人的他怎麽都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好半晌，諾澤才從嗓子裏憋出一句笨拙的安慰。
“我們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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