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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被忽略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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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被忽略的細節

男人站在了巳的身前,輕輕笑了一聲。

“獵人,總是會以獵物的方式出現啊,入侵者先生。”男人撿起了巳早已拿不穩,掉在一旁角落裏的左輪手槍。那修長的手指落在轉輪上上,三兩下拆出幾顆子彈,只留下一枚子彈還在槍中。

而後他熟練地重新上膛,槍口抵在了巳的額間,笑瞇了眼。

“先生,你覺得你會在第幾顆子彈死掉呢?”男人聲音如同來自地獄惡魔的低語,“給你一個機會吧,如果我開了五槍你還沒死,我就放過你怎麽樣?”

巳根本說不出話來,他渾身都在抖,一種直擊心臟的恐懼感近乎吞噬了他。白煙本就會勾起人最恐懼的事,更別說在這之上,還有關於生死的雙重壓迫。

再冷靜的人都未必能從這恐懼裏保持絕對冷靜,更別說巳現在的狀態還並不好。

男人的手指落在扳機上,輕輕按了一下。

“哢噠”,空槍。

“哢噠”,又是空槍。

“哢噠”、“哢噠”、“哢噠”,後面又是接連幾次空槍。

男人開完了槍,無奈地看著已經提前嚇得昏死過去的巳,把最後一顆子彈對天射空了,而後將手裏的槍隨手一拋,搖頭嘆息。

“年輕就是好啊,倒頭就睡。”

……

消防通道外,諾澤其實還沒有走遠。

他靠在消防通道的門上,靜靜聽著另一頭的動靜。

以他敏銳的感知力,祁淺都能註意到有人跟上了他們,他自然也不會錯過那位跟蹤者不小心透露出來的些微腳步聲。他大致清楚對方是誰,但沒打算多說。

既然祁淺執意要自己去應付,那他也可以用這個入侵者試試祁淺的深淺,在他的推測裏,祁淺這個看上去楚楚可憐,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嬌弱”的少年,遠沒有面上表現出來的那樣,他肯定有什麽底牌後手。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消防通道的門後卻悄無聲息,就像根本沒有人存在似的。

他本以為是兩人還沒開始交鋒,又安靜地等了一會,慢慢地有些煩躁起來,他開始懷疑自己的推測是不是出錯了,祁淺難不成其實只是個單純的頭腦型人物,碰上對面的殺手還沒打照面就死了吧?

這麽想著,諾澤心中的不安越發擴大。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不安什麽,按理來說,一個和他也認識沒幾天的小破孩子根本不值得他擔心。

可一想到少年那雙淺藍色的眸子,諾澤腦海深處就一陣翕動,就像有什麽塵封已久的東西在敲打著他的神經。

走廊裏掛著的鐘表穩定“哢嚓”行走著,時間已經過去了得有半個多小時。

終於,諾澤忍不住了,他站直身,回頭就要去拉那扇門。

然而,明明他過來時候已經打開的消防通道門,此刻卻又被人鎖上了。諾澤楞了一下,趕緊摸出鑰匙要去開,發現鑰匙也不見了。

諾澤:……

他站定在門口,試了好幾次,確認這是在內部鎖上的門後,狠狠跺了跺腳。

他現在有點想宰了那個兔崽子。

“哢嚓”“哢嚓”鐘表走秒的聲音喚回了諾澤的思緒,諾澤盯著鐘表看了一會,發現現在已經是淩晨四點鐘了。

在學校的課表裏,早讀課是在六點半左右,現在還沒找到出口位置,他沒時間耽擱了。

諾澤深吸了兩口氣,壓下心中隱隱的不安,一步三回頭,朝走廊另一邊的樓梯間走去了。

祁淺既然能從禁閉室裏逃出來一次,那第二次應該也沒關系吧。這麽想著,諾澤稍稍放下了心。

走廊另一邊的樓梯間有向上的樓梯,那是條通往天臺的路。

他照例把這四處的窗子都檢查了一遍,如願得到了沒一扇窗子能開的後果後,毅然決然踏上了前往天臺的樓梯。

前往天臺的樓梯平日裏是不讓學生上去的,因而在樓梯口設置了一道鐵欄桿門,當然,也只有一道鐵欄桿門。

諾澤觀察了一下,雙手搭在樓梯扶手上上,一躍翻出了扶手外,他踩著從扶手欄桿間探出的臺階,緩步向上走去,越過鐵欄桿門後,又故技重施翻了回去。

面前就是通往天臺的大門。

他上前幾步,試著擰了幾下門把,發現這門竟然沒上鎖。

諾澤眼皮一跳,他分明記得這兒白天是上鎖的,仔細觀察了一陣,才發現這門鎖其實已經被人暴力破壞掉了。

在腦中想了一圈,諾澤很快鎖定了某個人,他在原地思考了半晌,推門出去了。

門外是最普通不過的天臺景象,倒是沒有什麽把整個天臺都罩住的“鐵籠子”,至少不像教學樓那樣像個監獄。

在這裏,諾澤看見了兩個東西。

一是傅羌,也就是那位破壞了天臺大門的家夥,此時此刻,他正被兩個不知從哪裏出來的保安拖著走。

傅羌整個人渾渾噩噩的,被拖著走也不見有什麽反抗的意識,很快就消失在了諾澤的眼前。

二是擺在天臺正中間的,一個形狀古怪的玻璃展示櫃,裏面正靜靜地放著一個散著柔白光澤的紙頁。

諾澤下過那麽多小世界,一眼就看出那就是他們此行的目的——紙頁。

只要拿到這個紙頁,別說什麽規則不規則了,小世界會在他拿到紙頁的那一刻破碎,與此同時,被困在小世界裏的所有人都會因此得救。

這麽想著,諾澤的腳步都不由得快了些,他走到玻璃展示櫃前,定定看著那玻璃罩子,確認了這不是錯覺後,才伸手,想要掀開玻璃罩子,把東西拿出來。

可就在這時,他的眼前卻忽然出現了一道黑色的人影。

諾澤腳步一頓,朝後退出幾步,仔細打量了那出現的人影。

那是一個穿著黑藍色校服的女生,長到近乎過膝的雜亂黑發披在身前,身上滿是黑紅血跡,胸前身後都是血糊的恐怖摸樣,她的姿態扭曲,與其是靠自己站著,不如說更像是被人用線牽著,像個詭異的人偶。

這就是之前在紫藤蘿走廊,與他有一面之緣的何林橙,準確來說,是她的屍體。

此時此刻,她正站在那玻璃展示櫃前,無聲息地與諾澤對視。

兩人對峙了半晌,也沒見何林橙有任何動作。

諾澤有些拿不準她想幹嘛,他退後了幾步,選了個稍微遠一些的位置,繞過她,站在了玻璃展示櫃的另一邊,試著伸手打開了玻璃櫃子。

然而,他的手才剛要探入玻璃罩內,去拿那紙頁的時候,近在咫尺的紙頁竟然就順著他開蓋的動作滑了出來,擦著他手掌的邊邊,徑直掉在了地上。

諾澤的眼前登時一黑,腳下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摔向了地面。

他大睜著眼,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垂落在身旁的手掌,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渾身提不起半點力氣,只有心臟跳動的聲音無比震耳。

這是怎麽回事?

意識開始不受控制的潰散,在諾澤逐漸模糊的視線裏,他看見一個搖搖晃晃的男人邁著艱難的步子,近乎是貼著他的身側走了過去,而後,男人的雙手撐住了天臺的欄桿,擡起腳勾住,一翻身,跳了出去……

眼前的所有景物在這裏被黑幕了,他徹底暈了過去。

————

不知過去了多久,黑暗模糊了諾澤對時間的感知,等他再度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好好靠坐在實驗樓後門連接教學樓的那個紫藤蘿走廊裏。

紫色的花瓣被風吹落,在空中打著旋,晃晃悠悠地落在了諾澤的肩上。

諾澤感覺自己的大腦昏脹得很,混沌思維半晌反應不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他渾渾噩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貼著實驗樓的外墻,朝綠化帶外面走去。

他本能覺得,現在得趕去教學樓。

一步,兩步,意識在增長的步數中漸漸變得清晰。

最後,被重重一道腳步聲驚醒。

諾澤站著不動了。

不遠處的草坪上,某個他並不陌生的男人正趴俯在地面上,身下是一大灘猩紅的血跡。對方雙目圓整,滿臉驚恐和絕望,也不知道生前經歷了什麽極為恐懼的事情。

這是巳的屍體……

諾澤終於從記憶中把昨晚那一幕近乎像是夢一樣的經歷扯了出來。

巳……怎麽就死了?!

諾澤快步走到巳的身側蹲下,仔細檢查了下,發現巳大概率是從高空墜下來摔死的,可他分明就記得,巳應該在消防通道裏才是,消防通道的門都鎖了,他連天臺都上不去,又能從哪裏高空墜落?

霎時間,他想起了自己在昏過去看見的一幕。

他擡頭看向實驗樓頂,不知道是不是看錯了,在他擡頭的那剎那,他看見了有誰人的影子一掠而過。

諾澤微微瞇了眼,腦中各種猜測頻出,淩亂的念頭在腦中盤旋,卻半會沒能整理出什麽結論來。

就在這時,兩個身著黑衣的保安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諾澤的身側,其中一個保安板著臉觀察了一會巳的屍體,確認了巳的死亡。另一個保安快步走到諾澤的身後,把諾澤整個人都架了起來。

“這位同學,經過我們的判斷,你涉嫌殺害同校同學,罪無可恕。現在對你下的處罰是關入禁閉室,你不能抗拒,也無法拒絕。”

說完,兩個保安便先後架住了諾澤。

說來還挺好笑的,諾澤這麽極力避免被關入禁閉室的命運,命運卻還是推著他走進了深淵。

他算是實打實體驗了一把什麽叫大塊頭的傅羌都逃不過的力道,正如這個規則小世界設定的規則一樣,他無法在小世界裏抗拒保安的抓捕,在他被保安架住的時候,渾身的力氣都沒了,根本提不起勁。

保安相互交流了一下,架著諾澤走了。看這個方向,保安應該是打算把他關去宿舍樓。

直到這會,諾澤才擁有了短暫的思考時間,稍微整理出了現狀。

他還記得自己是在天臺裏看見了紙頁,在想要接觸紙頁的時候,被何林橙給攔住了,這之後他就好像中了什麽藥似的,當場就昏倒在地。

在這之前又發生了什麽,諾澤皺眉,終於註意到了一個被他忽略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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