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我不幹凈了!

關燈
第32章 我不幹凈了!

兩人順著往走廊裏走出了幾米距離,那種被人盯視的感覺更加強烈了,諾澤對這種視線非常敏感,自然也知道這些視線出自哪裏。

出自走廊兩側近乎密密麻麻排列的各種肖像畫。

如果他的感覺沒錯,他們兩人的身後,必然已經跟上了數十個阿飄,還全都是那些從畫框裏飄出來的“肖像”。

這種被集體行註目禮的感覺並不好受,諾澤只感覺自己渾身發毛,他下意識伸手,摸了一下腰間藏著的短刀,這是一個防備的動作。

“到了嗎?”諾澤問。

他總感覺兩人已經走出去很遠的距離了。

“沒有。”祁淺的聲音從他身前傳來,“碰上鬼打墻了,哥哥。”

諾澤擡頭看去,這才發現,兩人明明已經走了少說十幾米的距離,這會竟然還在走廊的入口處,根本沒走出多少遠。

很好,他們竟然能在只有一條路的地方鬼打墻。

“往回走……”諾澤剛說出這句話,就感覺有誰趴在他肩頭,輕輕吹出一口冷氣。

諾澤:……

雖然這個想法很不合時宜,但他的腦子裏竟然蹦出了吐著舌頭的愛因撕坦趴在他肩頭吹冷氣的古怪感。

“看來回不了。”諾澤撤回一個發言。

往前走,只能不斷陷入鬼打墻,往後走,指不定就得和身後的阿飄們對上。

這下可好,進退兩難,但不是沒有辦法。

比如現在,某個不怕死的就伸手抓了就近實驗間的門把,猛地打開,拉著諾澤跳了進去。

既然走前不行,走後也不行,但咱就走側邊了,這行得不能再行了。

身後跟著兩人的阿飄齊齊楞住了,想進去門裏,但礙於有空間限制,只能在門口幹瞪眼。

諾澤在門關上的最後那一瞬間,看見了某個吐舌頭影子蜷縮著雙手,雙目發出了攝人的兇光。

諾澤:……

看來他那些無厘頭的念頭也不是空穴來風,是確有此事。

屋內黑漆漆一片,沒開燈,祁淺摸索了一下,也沒摸到開燈的按鈕,只能作罷。

“你有想過怎麽出去嗎?”諾澤問。

“開門出去。”祁淺答。

“那要是門後還有鬼呢?”諾澤問。

“那就再回來。”祁淺道。

諾澤:……

那咱一晚上就困在這裏是吧。

“說起來,我一直很想問。”諾澤緩聲道,“禁閉室真的是夜晚的某一棟樓嗎?”

祁淺沈默了。

過了許久,諾澤才聽見了少年輕輕的笑聲:“當然不是。”

*

魚翕湍堆

在某處黑暗的禁閉室空間裏。

秦娜娜正蜷著身子,蹲在陽臺的角落裏。

她已經在這裏關了太久了,久到口幹舌燥,頭昏目眩。因為“殺人”被抓後,她就被保安關在這裏,這裏只有黑夜,沒有白天,宿舍樓的每震動一次都會帶動她眼前的環境跟著發生變換。

有時候,她會被換到一個無人的宿舍;有時候,她會被換到怪物們圍著她咯咯笑的宿舍;甚至有時候,怪物會打開落地窗,走到她身邊,用一種極為詭異的笑容,當著她的面,從宿舍樓一躍而下。

精神在一驚一乍中早已脆弱不堪,秦娜娜一輩子沒吃過這種苦,也從來沒經歷過這種生不如死的體驗。她無時無刻都處於精神極度緊繃的狀態,恐懼和絕望一次次攀上心頭。

在不知多少次宿舍震動後,這一次,她等來的不是那些怪物,而是一個提著刀,朝她走來的殺手。

精神崩潰也就在一瞬間而已,秦娜娜抱著頭尖聲大叫了起來。

殺手用刀尖挑起了她的下巴。

“要怪就怪初日吧。”殺手臉上的笑容放大,“他們的存在就是原罪。”

“噗嗤”一聲,血濺當場。

*

諾澤轉過頭,想去看祁淺的眼睛,但在黑夜裏,他連祁淺具體在哪個位置都不知道,更別說看了。

如果禁閉室不是一棟樓的話,那會是什麽呢?會是字面意思上的普通房間嗎?自然不會,在這種詭異的小世界裏,哪裏有什麽正常的懲罰。

諾澤有點想問祁淺是怎麽出來的,但不知怎的,他又閉上了嘴,沒去問。

初日的任務本身就是具有一定危險性的工作,能多處出入這種游走死亡邊緣的人能是什麽善茬?就連諾澤自己都有些壓箱底的手段沒有拿出來。

現在自然也輪不到他去問祁淺的底牌。

兩人一時都沒開口。

實驗室裏一時間安靜到有些可怖,夜就像是看不清摸不著的恐懼,一絲一縷入侵諾澤的四肢百骸,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屏蔽了他所有的感官。

時間也跟著變得模糊了。

“哥哥,你想出去嗎?”祁淺忽然問。

“……”

當然想,諾澤現在巴不得出去拿到鑰匙就跑,一分一秒都不想待在這裏。

“那就抓住我的肩膀。”祁淺說著,黑暗中傳來了衣料窸窣的聲音,少年順著他之前抓著諾澤衣袖的位置,摸摸索索地靠近了諾澤。

諾澤本來還沒多少在意,直到他感受到祁淺溫熱的呼吸從他的頸部一掠而過,帶來了些許酥麻感,之後,某個他也說不上是什麽東西的溫軟觸感就貼著他的臉頰過去了。

再然後,少年有力的胳膊撐在了他的身側,柔軟的發絲貼著他的脖頸皮膚,輕輕拂過……

這一連串的動作很自然,自然到諾澤還以為是自己神經敏感了。

如果不是知道祁淺想找準他的具體位置,好讓他能搭上肩膀,他真要懷疑祁淺這一通操作是故意往他懷裏蹭,就為了吃他豆腐。

視線受制,其他的感官也因此變得無比敏感。

祁淺這種“無意”地動作,讓諾澤漸漸有些不太平靜了。

“你到底,好了沒?”諾澤惱道。

“快了,哥哥別著急嘛。”祁淺的聲音裏帶笑,總算是調整好了位置,拉著諾澤的袖子,引導他搭上自己的肩膀,“搭好了,我要走了,記得跟上我的步子,不要踩錯了。”

諾澤:……

諾澤對此不發表感想,他只想知道祁淺到底想幹嘛。

“走了。”祁淺道。

這話後,祁淺便朝著黑暗中未知的方向走了過去。

說實話,諾澤只是看上去陰郁瘦弱了些,實際上身體素質並不差,夜視能力也不錯,但問題就在於,夜視起碼也得有點微弱的光可以給他“視”。

這個實驗室從頭到尾黑得徹底,門窗徹底封死,根本透不進一絲光亮,與其說是兩人進入了黑夜,更像是直接就地失明。

這種情況下,僅憑其他的五感很難判斷自己所處的位置,連諾澤都不敢輕舉妄動,反倒是祁淺這個小兔崽子開始帶著人亂轉了。

而且看樣子,還挺胸有成竹的。

走著走著,諾澤感覺自己踩上了有著奇怪花紋的地磚,隨著他踩上的動作,腳下的地板向下沈了沈,耳邊緊跟著響起了輕微的機關“哢嚓”聲。

祁淺站住不動了,諾澤也不動了,空氣裏充斥著一種莫名的沈默。

過了很久,諾澤才感覺到了少年身上傳來的震顫感,他似乎在笑,但沒笑出聲。

“哥哥,如果我們現在一起死了,算不算是殉情呢?”祁淺問。

“如果我死了。”諾澤伸出手,找準了祁淺腰窩子的位置,毫不客氣地擰了一把少年腰間的軟肉,“我一定第一個拉你墊背。”

祁淺吃痛,嘴裏還不忘開玩笑:“真的嗎?那我真是太榮幸了,竟然能為哥哥墊背~”

“閉嘴吧你。”諾澤又重重擰了一把。

祁淺這會不說話了。

兩人在黑暗中緩步前行,祁淺走一步便停一步,雖然走得慢,但每一步都很穩。

每一塊地磚都有不同的形狀,但又有些地磚圖案相似,不知道有什麽關聯性。諾澤邊走邊想,走在前面的祁淺忽然站住不動了。

諾澤跟在後面一時沒剎住車,差點沒整個人貼上祁淺的後背。

“怎……”諾澤剛想問,就被祁淺的話打斷了。

“哥哥,問你一個問題,左邊還是右邊,你選哪一個?”

什麽左邊右邊的?

諾澤有點懵,隨口說了句:“右邊。”

“好。”

話音剛落,剛剛連找個位置都磨蹭的某人猛地轉過身來,就跟完全沒有被視力影響似的,趁諾澤還沒反應過來的當口,一手從諾澤的膝彎下過去,另一手攬住了諾澤的肩膀,直接就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諾澤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緊接著就被一雙有力的手臂緊緊抱住了,他下意識勾住了祁淺的脖子。想著如果祁淺敢把他撒手丟了,他也絕對要拉著人家摔個狗吃屎。

被諾澤這麽一拉,祁淺差點一個趔趄,那張漂亮的臉當即就被拉低了,不受控制地朝著懷裏的人貼去。

兩人的距離一下子被拉得極近,近乎頭碰著頭,就連呼吸就交纏在了一起,嘴唇之間就隔著幾毫米的空氣,那是但凡有誰稍微動一動,就會碰在一起的程度。

諾澤的腦子轟得一聲炸響,霎時間,什麽被男人給公主抱的念頭簡直一文不值,他滿腦子只有一句話在瘋狂叫囂。

“我不幹凈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