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裝什麽清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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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裝什麽清高？
諾澤的心中狠狠一跳，正要鉆進附近的窄巷裏時，街道的另一邊傳來了老人撕心裂肺的哭聲。
初日大樓的附近有一家藥店，那藥店的店面和別的比起來沒什麽特殊，特殊就特殊在，它有售賣抗溶解藥物，盡管那藥貴得實在不講道理，但依舊有不少人為了那藥趨之若鶩。
一位老太太被藥店老板連人帶包的丟出了藥店。
“我呸，真是見了鬼了，這還沒晚上呢，白日做夢，沒錢還想買藥？”老板惡狠狠的唾罵道。
大雨傾盆，這場雨又急又密，模糊了諾澤的視線，他幾乎看不見前路。那老太太被丟出來的時候，摔進了路邊的泥坑裏。
可老太太全然不顧被泥水浸透的衣服，近乎是爬著，一步一步挪到了藥店的門口。
“求求了，我真的很需要藥，我孫子得了急性溶解癥，他快撐不住了。”老太太的聲音裏都帶著哭腔。
直到這時，諾澤才看見老太太的懷裏其實還有個年歲不大的男孩，那男孩全身都近乎透明了，像個飄忽的幽靈一般被老太太抱在懷裏。
這確實是急性的表現，因為僅僅在那幾分鐘之內，諾澤又眼睜睜看著男孩的身形淡去了幾分，再這樣下去，他根本撐不住多久，就會消失在老太太的懷裏。
“哈？要死了？”藥店老板嗤笑一聲，他探出頭來，那表情極度鄙夷，“死了那不是正好嗎？又少一個禍害，我真不明白你們一群得了溶解癥的人，到底有什麽臉和正常人一起生活，就不怕傳染給別人嗎？”
“求求了，求求你了，我真的很需要藥，我給你跪下了。”老太太當即就跪了下來，“咚咚咚”幾下，磕了幾個響頭。
那是一種混合著水聲、苦楚、無奈和極致絕望的聲音。
諾澤一時看呆了，在雨水導致的模糊視野裏，他的眼前似乎又出現了那一幕。
有誰死死踩著他的腦袋，把他踩進了泥水裏，來回碾壓著，抱以極致的惡意咒罵著。
“你們溶解癥患者，真是令我惡心。”
“別……”
諾澤放下了手，任由雨水徹底打濕了他的發梢，徹底模糊了他的視線，他走上前幾步，擋在了老太太的面前。
“啊？你又是哪位？”藥店老板睨了他一眼。
這個三十出頭的男人明顯過著極為富有的生活，單是從衣服到首飾，再到屋內隱隱透出的華貴布置，無一不在告訴外人一個訊息——
他很有錢，有錢得令人發指。
“她要的那個藥，多少錢？”諾澤道。
老板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他站起身，走到門邊，來回仔細看著眼前的青年。
“嘿，你不就是初日那裏跑出來的廢物嗎？聽說做了好幾年都是吊車尾，除了吃保底工資，根本做不出什麽大事。”老板輕蔑地笑了，“就你那點錢買得起抗溶解的藥嗎？我勸你省省吧小哥，保底工資就那麽一點，你留著吃吃喝喝有啥不好，這些年的可憐人太多了，你真以為你救得了一個，就救得了一群嗎？”
諾澤抿了抿唇，從兜裏拿出了一個紙袋，那正是他剛剛從櫃臺那邊領來的一筆任務獎金。
“這些，夠嗎？”他擡起眼，那一刻，他的眸子在潮濕的雨水中亮得極為嚇人。
老板都被他這態勢嚇了一跳，忙快步上去接過濕透的紙袋，打開一看，就幾個子。
“最多就夠一瓶。”老板嫌棄道。
“一瓶就夠了。”諾澤回身，看著老太太和她懷裏幾近透明的孩子，“能救命就行。”
遠處，一輛車正停在附近的馬路旁。
男人透過模糊不清的車窗把這一幕深深映入眼底，然後，勾起了一抹興味的笑來。
諾澤從藥店老板手裏接過藥，那藥店老板雖然嘴上說話不好聽，但很守原則，多出來的錢還是給諾澤找回去了。
邊找錢，他還邊抱怨道。
“這年頭的爛好人不多了。”老板瞥了一眼諾澤，意味深長道，“小哥，你真應該好好想想我說的話，我也不是個冷血的人，誰也不是一開始就是石頭心腸，可社會就是這麽殘酷，可憐人太多了。”
“謝了。”諾澤沒理會老板的話，他接過藥，把藥給了一旁的老太太，催促道，“你給他用上，應該能維持一段時間。”
“謝謝，謝謝好心人，謝謝，太感謝了。”老太太說著又要跪下去。
被諾澤扶住了，他只搖搖頭，不再多說什麽。
他向著暴雨的街角走去，將這一切都甩到了身後。
路燈亮了，大雨似乎加速了黑夜的降臨。諾澤站在路燈下，拿出了兜裏那個紙袋，紙袋被雨水淋透了，已經不剩多少錢，隨便搖一搖連聲響都聽不到。
如果只是維持生活所需，稍微規劃一下，也不是不可以生活，但如果是為了別的……
諾澤在雨中站了許久，在某一個角度，站在路燈下的他莫名給人一種不真實的透明感。但這種感覺一閃而逝，很快就被混亂的雨夜掩蓋了。
他回到了自己在基地裏的居所，那是一處偏僻的老舊居民區，已經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巷道擁擠局促，過人還行，開車就顯得逼仄了。
不過，能住在這種地方裏的人，大多也沒有錢去買車，這個地方就像是基地裏的貧民窟，到處都散發著屬於窮人的酸臭味。
諾澤鉆進了巷子，沒一會就消失在了巷子深處，一輛黑色的轎車就這麽停在了巷子的路口，目送著青年的離去。
坐在副駕駛座的老管家一直在擦著汗，他有點拿捏不準這位祁先生的脾氣。
祁先生即使是在王族中，也一貫以陰晴不定的性格獲得了其他王族親眷一貫“腦子有病”的評價，喜怒無常，做事飄忽不定，想一出是一處，就是這個人的真實寫照。
但不管這麽說，身為王族的祁先生因為他那優渥的身份和長相，怎麽也是人群最耀眼的那個。此時此刻卻跟個跟蹤狂似的，一路上都叫司機跟著那窮小子，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祁先生，這，進不去了吧，我們……”老管家勸道。
“走吧。”男人收回了視線，臉上是莫名其妙的亢奮，“回去吧。”
“回，回去哪裏呢？”老管家小心翼翼。
“還要我說嗎？”男人奇怪地看他一眼，“當然是回之前的醫院啊，我的身體檢查還沒做完。”
老管家當即眼前一黑，差點沒厥過去，好嘛，兜兜轉轉還是要回到最初的起點是吧。
“哦對了。”男人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語氣忽然變得陰惻惻的，“今天的事情，你們不準跟任何人提起，否則的話，我就雇傭幾個人請你們下小世界。”
小世界裏不存在法律秩序，什麽都有可能發生，這已經是拿命來威脅人了。
開車的司機無聲尖叫：這特麽關我什麽事，我就一開車的！
另一邊，諾澤走進了小巷子裏，差點都快把自己繞進去了，才終於感覺不到那一直追隨自己的視線。
不清楚那黑色轎車跟著他的目的是什麽，也不知道自己又是在什麽地方惹了什麽人，於是他決定按兵不動，直到進了這歪七扭八的小巷子，才算把人給甩掉了。
諾澤靠著濕漉漉的墻壁長出了一口氣，緩步踩著一地的積水，往巷子深處走去。
第二天，雨停了，老小區的排水做得並不好，被這一晚雨下的，地上積起來全是水，足有半條小腿的深度。
諾澤起了個大早，蹲在家門口，等著一個人來。
大概過去了三四十分鐘，水位退了些，一個衣衫襤褸的老頭背著麻袋，鬼鬼祟祟地從一個犄角旮沓裏鉆了出來，一看見諾澤，他便加快了腳步，走到了諾澤的門前。
“我就知道你小子今天在家，昨兒個聽見他們說你回來了，我就想著一定要上你這來一趟。”
老頭賊溜溜的眼睛一轉，來回看了四周一眼，確認沒人後，才把手裏的麻袋往諾澤的眼前一擺。
諾澤拉開麻袋看了一眼，裏面全都是包裝完好的藥，所有的藥都是一個包裝，一個名字“抗溶解藥”。
抗溶解藥的價格實在是太昂貴了，普通民眾根本吃不起，但不吃就等於死亡，萬一病情嚴重，眨眼消失在眼前都是正常的。
因而在某些灰色地段，才出現了這麽一種藥販子。他們以或偷或搶或仿制的方式，搞到抗溶解藥，然後再以市場價低一倍的價格，出售給那些得了溶解癥的人。
雖然並不合法，幹的勾當也不光彩，但患了溶解癥的人沒有一個對這老頭是不感激的，也沒一個人敢往上頭告密。
“沒多少錢。”諾澤嘀嘀咕咕的，拿出一個濕透的紙袋。
老頭接過去一看，紙袋裏窮得叮咚響，買藥是夠了，但吃飯怎麽都是不夠的。
老頭想說什麽，但看諾澤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又說不出來了，他從麻袋裏拿出幾盒藥，塞到了諾澤的懷裏，把錢塞回去了。
“這次算我免費給你，不算錢。”老頭低聲道，“等你下個任務賺錢了，再一起付。”
諾澤沈默了一會，但也沒拒絕老頭的好意，把那藥揣在懷裏藏好了。
“說真的，你完全不打算考慮一下嗎？”老頭收好麻袋，提了一嘴，“我記得之前有邀請你來著，你應該沒理由拒絕吧。”
“我不知道。”諾澤垂下眼，斂去了眼裏的苦澀，“等我再想想吧。”
老頭一步三回頭：“你可要好好想想了，只要你加入了他們，他們就可以免費提供給你藥，你以後也不用過得那麽緊張了。況且，這世道到了這種地步，那些站在臺面上唧唧歪歪講大道理的家夥們也只會說幾個道理而已，真要他們做什麽，連個最小的子都拿不出來。”
諾澤卻不再和那老頭多說，他站了起來，推門進屋。
小巷子裏，一時只剩下了老頭一個人。
“裝什麽清高。”老頭抓了一把胡子，剛剛還討好的表情眨眼沒了，“等到真沒錢了，想去坐臺都輪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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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澤的心中狠狠一跳，正要鉆進附近的窄巷裏時，街道的另一邊傳來了老人撕心裂肺的哭聲。
初日大樓的附近有一家藥店，那藥店的店面和別的比起來沒什麽特殊，特殊就特殊在，它有售賣抗溶解藥物，盡管那藥貴得實在不講道理，但依舊有不少人為了那藥趨之若鶩。
一位老太太被藥店老板連人帶包的丟出了藥店。
“我呸，真是見了鬼了，這還沒晚上呢，白日做夢，沒錢還想買藥？”老板惡狠狠的唾罵道。
大雨傾盆，這場雨又急又密，模糊了諾澤的視線，他幾乎看不見前路。那老太太被丟出來的時候，摔進了路邊的泥坑裏。
可老太太全然不顧被泥水浸透的衣服，近乎是爬著，一步一步挪到了藥店的門口。
“求求了，我真的很需要藥，我孫子得了急性溶解癥，他快撐不住了。”老太太的聲音裏都帶著哭腔。
直到這時，諾澤才看見老太太的懷裏其實還有個年歲不大的男孩，那男孩全身都近乎透明了，像個飄忽的幽靈一般被老太太抱在懷裏。
這確實是急性的表現，因為僅僅在那幾分鐘之內，諾澤又眼睜睜看著男孩的身形淡去了幾分，再這樣下去，他根本撐不住多久，就會消失在老太太的懷裏。
“哈？要死了？”藥店老板嗤笑一聲，他探出頭來，那表情極度鄙夷，“死了那不是正好嗎？又少一個禍害，我真不明白你們一群得了溶解癥的人，到底有什麽臉和正常人一起生活，就不怕傳染給別人嗎？”
“求求了，求求你了，我真的很需要藥，我給你跪下了。”老太太當即就跪了下來，“咚咚咚”幾下，磕了幾個響頭。
那是一種混合著水聲、苦楚、無奈和極致絕望的聲音。
諾澤一時看呆了，在雨水導致的模糊視野裏，他的眼前似乎又出現了那一幕。
有誰死死踩著他的腦袋，把他踩進了泥水裏，來回碾壓著，抱以極致的惡意咒罵著。
“你們溶解癥患者，真是令我惡心。”
“別……”
諾澤放下了手，任由雨水徹底打濕了他的發梢，徹底模糊了他的視線，他走上前幾步，擋在了老太太的面前。
“啊？你又是哪位？”藥店老板睨了他一眼。
這個三十出頭的男人明顯過著極為富有的生活，單是從衣服到首飾，再到屋內隱隱透出的華貴布置，無一不在告訴外人一個訊息——
他很有錢，有錢得令人發指。
“她要的那個藥，多少錢？”諾澤道。
老板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他站起身，走到門邊，來回仔細看著眼前的青年。
“嘿，你不就是初日那裏跑出來的廢物嗎？聽說做了好幾年都是吊車尾，除了吃保底工資，根本做不出什麽大事。”老板輕蔑地笑了，“就你那點錢買得起抗溶解的藥嗎？我勸你省省吧小哥，保底工資就那麽一點，你留著吃吃喝喝有啥不好，這些年的可憐人太多了，你真以為你救得了一個，就救得了一群嗎？”
諾澤抿了抿唇，從兜裏拿出了一個紙袋，那正是他剛剛從櫃臺那邊領來的一筆任務獎金。
“這些，夠嗎？”他擡起眼，那一刻，他的眸子在潮濕的雨水中亮得極為嚇人。
老板都被他這態勢嚇了一跳，忙快步上去接過濕透的紙袋，打開一看，就幾個子。
“最多就夠一瓶。”老板嫌棄道。
“一瓶就夠了。”諾澤回身，看著老太太和她懷裏幾近透明的孩子，“能救命就行。”
遠處，一輛車正停在附近的馬路旁。
男人透過模糊不清的車窗把這一幕深深映入眼底，然後，勾起了一抹興味的笑來。
諾澤從藥店老板手裏接過藥，那藥店老板雖然嘴上說話不好聽，但很守原則，多出來的錢還是給諾澤找回去了。
邊找錢，他還邊抱怨道。
“這年頭的爛好人不多了。”老板瞥了一眼諾澤，意味深長道，“小哥，你真應該好好想想我說的話，我也不是個冷血的人，誰也不是一開始就是石頭心腸，可社會就是這麽殘酷，可憐人太多了。”
“謝了。”諾澤沒理會老板的話，他接過藥，把藥給了一旁的老太太，催促道，“你給他用上，應該能維持一段時間。”
“謝謝，謝謝好心人，謝謝，太感謝了。”老太太說著又要跪下去。
被諾澤扶住了，他只搖搖頭，不再多說什麽。
他向著暴雨的街角走去，將這一切都甩到了身後。
路燈亮了，大雨似乎加速了黑夜的降臨。諾澤站在路燈下，拿出了兜裏那個紙袋，紙袋被雨水淋透了，已經不剩多少錢，隨便搖一搖連聲響都聽不到。
如果只是維持生活所需，稍微規劃一下，也不是不可以生活，但如果是為了別的……
諾澤在雨中站了許久，在某一個角度，站在路燈下的他莫名給人一種不真實的透明感。但這種感覺一閃而逝，很快就被混亂的雨夜掩蓋了。
他回到了自己在基地裏的居所，那是一處偏僻的老舊居民區，已經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巷道擁擠局促，過人還行，開車就顯得逼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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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澤鉆進了巷子，沒一會就消失在了巷子深處，一輛黑色的轎車就這麽停在了巷子的路口，目送著青年的離去。
坐在副駕駛座的老管家一直在擦著汗，他有點拿捏不準這位祁先生的脾氣。
祁先生即使是在王族中，也一貫以陰晴不定的性格獲得了其他王族親眷一貫“腦子有病”的評價，喜怒無常，做事飄忽不定，想一出是一處，就是這個人的真實寫照。
但不管這麽說，身為王族的祁先生因為他那優渥的身份和長相，怎麽也是人群最耀眼的那個。此時此刻卻跟個跟蹤狂似的，一路上都叫司機跟著那窮小子，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祁先生，這，進不去了吧，我們……”老管家勸道。
“走吧。”男人收回了視線，臉上是莫名其妙的亢奮，“回去吧。”
“回，回去哪裏呢？”老管家小心翼翼。
“還要我說嗎？”男人奇怪地看他一眼，“當然是回之前的醫院啊，我的身體檢查還沒做完。”
老管家當即眼前一黑，差點沒厥過去，好嘛，兜兜轉轉還是要回到最初的起點是吧。
“哦對了。”男人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語氣忽然變得陰惻惻的，“今天的事情，你們不準跟任何人提起，否則的話，我就雇傭幾個人請你們下小世界。”
小世界裏不存在法律秩序，什麽都有可能發生，這已經是拿命來威脅人了。
開車的司機無聲尖叫：這特麽關我什麽事，我就一開車的！
另一邊，諾澤走進了小巷子裏，差點都快把自己繞進去了，才終於感覺不到那一直追隨自己的視線。
不清楚那黑色轎車跟著他的目的是什麽，也不知道自己又是在什麽地方惹了什麽人，於是他決定按兵不動，直到進了這歪七扭八的小巷子，才算把人給甩掉了。
諾澤靠著濕漉漉的墻壁長出了一口氣，緩步踩著一地的積水，往巷子深處走去。
第二天，雨停了，老小區的排水做得並不好，被這一晚雨下的，地上積起來全是水，足有半條小腿的深度。
諾澤起了個大早，蹲在家門口，等著一個人來。
大概過去了三四十分鐘，水位退了些，一個衣衫襤褸的老頭背著麻袋，鬼鬼祟祟地從一個犄角旮沓裏鉆了出來，一看見諾澤，他便加快了腳步，走到了諾澤的門前。
“我就知道你小子今天在家，昨兒個聽見他們說你回來了，我就想著一定要上你這來一趟。”
老頭賊溜溜的眼睛一轉，來回看了四周一眼，確認沒人後，才把手裏的麻袋往諾澤的眼前一擺。
諾澤拉開麻袋看了一眼，裏面全都是包裝完好的藥，所有的藥都是一個包裝，一個名字“抗溶解藥”。
抗溶解藥的價格實在是太昂貴了，普通民眾根本吃不起，但不吃就等於死亡，萬一病情嚴重，眨眼消失在眼前都是正常的。
因而在某些灰色地段，才出現了這麽一種藥販子。他們以或偷或搶或仿制的方式，搞到抗溶解藥，然後再以市場價低一倍的價格，出售給那些得了溶解癥的人。
雖然並不合法，幹的勾當也不光彩，但患了溶解癥的人沒有一個對這老頭是不感激的，也沒一個人敢往上頭告密。
“沒多少錢。”諾澤嘀嘀咕咕的，拿出一個濕透的紙袋。
老頭接過去一看，紙袋裏窮得叮咚響，買藥是夠了，但吃飯怎麽都是不夠的。
老頭想說什麽，但看諾澤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又說不出來了，他從麻袋裏拿出幾盒藥，塞到了諾澤的懷裏，把錢塞回去了。
“這次算我免費給你，不算錢。”老頭低聲道，“等你下個任務賺錢了，再一起付。”
諾澤沈默了一會，但也沒拒絕老頭的好意，把那藥揣在懷裏藏好了。
“說真的，你完全不打算考慮一下嗎？”老頭收好麻袋，提了一嘴，“我記得之前有邀請你來著，你應該沒理由拒絕吧。”
“我不知道。”諾澤垂下眼，斂去了眼裏的苦澀，“等我再想想吧。”
老頭一步三回頭：“你可要好好想想了，只要你加入了他們，他們就可以免費提供給你藥，你以後也不用過得那麽緊張了。況且，這世道到了這種地步，那些站在臺面上唧唧歪歪講大道理的家夥們也只會說幾個道理而已，真要他們做什麽，連個最小的子都拿不出來。”
諾澤卻不再和那老頭多說，他站了起來，推門進屋。
小巷子裏，一時只剩下了老頭一個人。
“裝什麽清高。”老頭抓了一把胡子，剛剛還討好的表情眨眼沒了，“等到真沒錢了，想去坐臺都輪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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