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 96 章 本來宋禮是打算大年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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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本來宋禮是打算大年初一……
本來宋禮是打算大年初一早上再趕回去的, 裝著無事發生，畢竟這兩天他還要去拜年。結果他一覺醒來發現已經中午十二點，邊上的手機裏是家庭群聊的幾十條信息, 都在問他去了哪裏。
宋禮抓了抓亂七八糟的頭發, 心裏想著糟了，臉上卻忍不住在笑。
回頭一看女朋友，她剛剛睜開眼睛，宋禮正想問早上好, 卻見她猛然坐了起來：“……糟了。”
宋禮一驚：“怎麽了？”
祝淩霄掀開被子跳起來：“我要去診所！”
於是宋禮想象中初夜過後的第一個早晨的溫存就沒了，他的女朋友要趕去給貓貓狗狗餵飯，可他的心還是纏綿著不願意離開她, 非常順其自然地就跟了過去——幫忙鏟屎。
忙完之後和女朋友一起吃了飯，宋禮這才開車回家。
只有自己一人的時候他又想起昨晚的事情, 原本是因為太想見她了，所以打算回去看她一眼就走, 沒在次臥看到祝淩霄的時候他的心臟都要停止了，生怕女朋友就這麽拋下他走了。
好在還尚存一些理智, 看到她的東西都還在, 便提心吊膽地在屋裏找了起來, 當他打開房門, 看見躺在他床上睡覺的祝淩霄時，眼淚就忍不住了。
這就是她喜歡他、想念他、在意他的證據，宋禮想。
蹲在她的床邊抹眼淚, 又聽到她說夢話叫自己的名字，宋禮越發有一種幸福的委屈，他譴責自己想要的太多了，其實她對他已經很好很好了, 他幹嘛還要去討要什麽承諾呢？
許諾的愛卻做不到，這也許是世間所有戀人不能被懲罰的罪名。
沒關系的，宋禮決定，不管未來如何，他都選擇相信她。
他為她流了太多眼淚，也許之後只有更多，可是看她哭的時候，他覺得這一切都算什麽呢？
也許他這輩子都要被困在這滴眼淚裏了，大概這就是愛的囚牢，竟這樣讓人甘之如飴。
實在是可怕。
*
春節假期說長不長，說短也不長。雖然海大還沒開學，但祝淩霄已經開始了忙碌的工作——又是洗貓洗狗，這些去了鄉下過年的混孩子，染了一身骯臟回來，比放假前更難讓人頭疼。
洗了一周工作日的臟狗臟貓之後，祝淩霄對這個世界已經沒了好臉色，宋禮也不敢去惹她。好在這只是短期的熱潮，很快診所裏就恢覆了平日的節奏。
在開學前他們拍完了老爺爺和小黑的故事，楚辰奇熬了幾天夜剪輯過後，趕在截止日期前將作品上交，總算狠狠地松了一口氣。他邀請好兄弟和祝淩霄一起聚餐，兩對情侶在餐桌上再次相聚，氣氛非常融洽。
蘇漫雪很想要來一次雙情侶約會，纏著祝淩霄定下了今年的暑假檔期，說是一起畢業旅行。
祝淩霄答應得毫無負擔，雖然她心裏想著到那時候誰知道誰和誰還在一起呢，不過貼心地沒有說出來。
晚上回去男朋友問她要是真的去旅游想去哪裏，她其實根本沒去旅游過，所以去哪裏都行，就先回了一個“隨便”，過了一會後又說：“去看看雪也不錯。”
宋禮很明白，大概這就是南方人的執念：“我也這麽想。”
開學之後日子過得飛快，仿佛開始行駛的列車，在到站之前只有短暫的停靠讓人喘息一會，緊接著門一關，又是悶頭苦開。
祝淩霄很忙，忙著學業和診所的事；宋禮也很忙，忙著畢業論文和劇本大賽的事。好在忙碌之中也是有許多甜蜜的，有時候在溫熱的夜晚，有時候在可以賴床親昵的早晨，有時候在聊天記錄的[微笑]中。
他們的影片得到了不錯的獎項，“午夜貓叫——養貓如養子——養到‘同狗’怎麽辦——與貓同行”幾個單元有笑點有嚇點還有淚點，放到短視頻平臺上也收獲了很好的反響。
楚辰奇順勢開始經營起自己的短視頻賬號，拉著好兄弟一起，宋禮一開始是拒絕的，他比較喜歡些中長劇本，楚辰奇拍的多是微電影題材，不過祝淩霄隨意說了一句現在短視頻很賺錢，於是他就答應了，然後就更忙了。
祝淩霄在忙她的第二學位，也就是普通的動物醫學，是薛老師推薦她報名的，當時陳醫生也在邊上，他笑著說：“如果淩霄是這樣的全面人才，我這薪資也得水漲船高是不是？”
他報了個價格，祝淩霄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好在這門學科有些課程和她原本的中獸醫專業有所重合，再加上平時她經常去陳醫生那邊幫忙，有些東西理論不清楚但實踐已經很熟悉了，學起來非常得心應手。
忙，忙點好啊。
不像那對比較清閑的，總是時不時吵架，分分合合。就在祝淩霄覺得雙情侶旅行泡湯的時候，神奇的是楚辰奇他們又又又又和好了，於是就提上日程，玩得倒很愉快。
暑假過後，出乎祝淩霄意料的是，她和宋禮要開始漫長的異地戀了——漫長是宋禮的說法，對她來說異地五個月沒什麽，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也許還值得慶祝，因為這次宋禮去首都，是劇本大賽獲獎後的免費培訓，機會難得。
他本人一開始很開心，畢竟獲獎了嘛，是對他能力的肯定。後來隨著離開時間的逼近，漸漸地形容枯槁起來，時常魂不守舍的，洗著碗就開始哭，看著電影就開始哭，做著做著又開始哭……
人也變得絮絮叨叨的：“我走了……你肯定要天天吃外賣……”
祝淩霄：“吃五個月外賣也吃不死人。”
“不回我信息的時候，我到哪裏找你呢？”
祝淩霄：“這不是你有事沒事來診所的理由哈，我百分之百都在忙好嗎？”
“以後你晚上下班，就一個人走了，我實在不放心。”
祝淩霄：“擔心我不小心把誰搞進派出所啊？”
宋禮：……
有一天晚上親密過後，他抱著她又這麽說：“我不在……你想要的時候怎麽辦？”
祝淩霄拿出手機：“你提醒我了，我現在就買個玩具。”
宋禮：……
祝淩霄非常貼心：“幫你也買個？”
宋禮：…………
“我才不要！”
祝淩霄就沒給他買了。
她其實知道他想聽什麽，所以在離開的前一天難得和他說點好聽的話：“我也舍不得你，也會很想你，不過哪有人能天天黏在一起的？小別勝新歡聽過沒有，說不定五個月後再見面，我們感情更好了呢？”
宋禮含淚抱住她：“這是你說的。”
祝淩霄回抱他：“我說的我說的。”
就這麽把男朋友送上了飛機。
她當然是很不舍的，但男朋友都這樣了，如果她也黏黏糊糊起來，那算怎麽回事，真不去啊？就怕宋禮做得出來。
她回到家中，心情也不太妙，正要享受一下這難得的低落，手機忽然震動起來，男朋友發了許多[流淚]的表情。
別人發表情只是在表達心情，但宋禮……一想到他這會在飛機上抹眼淚，祝淩霄忍不住笑了出來。
沒事別來找罵：“[愉快]”
算了：“[流淚][流淚][流淚]”
沒事別來找罵：“[大笑]”
好在互聯網時代，天涯若比鄰，祝淩霄每天都能收到來自男朋友的N條信息：
早上好起床了，今天早餐吃什麽你吃了嗎，我去上課了今天上了巴拉巴拉，下課了我去吃飯了，中午吃了這個你吃了嗎，你午休了嗎我要去上課了，今天下午上了巴拉巴拉下課了，寫作業了寫好了你在幹嘛，下班了嗎安全到家了嗎……
好想你[流淚]。
祝淩霄有空的時候就熱情地敷衍他，倒是句句有著落的。
國慶連著中秋放假的時候宋禮回來了一次，確實小別勝新歡，二人都表現出了許多熱情，在各個方面。
他這一有機會就要回來，和他一起培訓的同學詫異道：“來首都也沒見你放假去哪裏玩過，要麽宅家裏要麽就回海州，奇了怪了，海州到底有誰啊？”
宋禮懶得和單身狗解釋。
時光飛逝，過元旦的時候宋禮又說想要回來，但祝淩霄讓他別回來，畢竟再過半個多月他的培訓就結束了，直接回來過年就行，幹嘛折騰這一趟，來回這麽久，真待在一起的時間也沒多長。
令二人沒想到的是，他們居然還為這事鬧了一點不愉快。
宋禮：“為什麽不讓我回來？”
祝淩霄：“還有半個多月不就上完了？少折騰。”
宋禮：“我想你了。”
祝淩霄：“還有半個月。”
宋禮：“你不想我嗎？”
祝淩霄：“還有半個月。”
宋禮：“我想和你一起過元旦。”
祝淩霄：“還有半個月。”
宋禮：“我特別特別想見你，真的，怎麽折騰我也願意。”
祝淩霄：“還有半個月。”
宋禮：“我這邊下雪了，雪景特別美，我一看到就想哭。”
祝淩霄：“還有半個月。”
祝淩霄：“不準回來。”
宋禮就氣哭了。當天晚上躺在床上睜著眼睛流眼淚，死死盯著手機屏幕，不想先發“晚安”，但也等不到對方的“晚安”。
太過分了，他心想，居然讓他不準回去，太過分了。
更過分的是他哭了快一個晚上，早上還先示弱地給她發了“早安”，但是她居然沒回！
這天早上的課他上得無精打采，總是盯著手機屏幕發呆，時不時發去幾條信息，但都沒有得到回應。
他理智上知道她應該是在忙，每天早上是她最忙、最慢回信息的時候，但感性上忍不住擔心她是不是生氣了。
他這會是覺得自己錯了，就半個月，難道他真的連這半個月都忍不住嗎？
宋禮閉了閉眼睛，抹去一滴眼淚，轉頭看窗外的風景，不知何時又開始在飄雪花，那一片一片的真如鵝毛一般，輕盈地砸在他心上，讓他想起那個比雪還要冷酷的壞女人，仿佛心臟也要凍結了。
算了：“[圖片]淩霄，又下雪了。”
算了：“我已經把機票退了，不回去了。”
算了：“你不要不理我。”
他打算等午休的時候給她打電話，那個時候她應該有時間接……下課鈴聲響起，宋禮收拾好書本，失魂落魄地隨著人流往外走。
嗡嗡。
來信息了？
他連忙低頭一看，先是看到了一張風景有點熟悉的照片，還沒等他點開仔細看，對方又發過來：
“首都的雪景確實好看。”
宋禮猛然一楞，好似有一壺開水從他腦殼上澆下來，讓他冰封的軀體在瞬間爆炸般地解凍了，他不敢點開照片仔細看，抖著手打去了語音電話，同時控制不住自己的雙腿，在放學的人流中狂奔起來。
“不好意思……讓讓……”
電話很快接通了，他的聲音在人潮擁擠中有些混亂：“你在哪？”
這人還是慢悠悠的：“看不出來啊？”
宋禮跑得飛快，他的租房距離學校很近，出了校門也就幾分鐘路程，但他這會覺得實在是太遠了，迎面的冷風冷雪砸在他臉上，他仿佛沒有知覺一般，只是氣得想笑又想哭：“你在哪！淩霄？”
祝淩霄笑道：“我看到你了。”
宋禮擡起頭來看公寓樓，但只能瞧見一扇扇窗戶，雪花落到他的睫毛上，花白著遮住了一些視線，他飛奔進了樓裏，喘著氣等電梯。
電梯好慢，電梯到了，電梯好慢，電梯到了。
他來到門口，要開門的時候心裏真是害怕極了，如果她只是開玩笑……那他真的受不住的……
哢嚓。門開了。
是裏邊的人打開的。
祝淩霄原以為會有一個大大的冰冷的擁抱，但沒想到男朋友楞在了門口，仿佛真的成了冰雕一般，傻傻地看著她。
她哭笑不得：“你凍傻啦？不過首都確實很冷。”
宋禮最先動的是他的眼睛，就這麽看著她，落下兩滴熱淚來：“你……你怎麽來了？”
祝淩霄笑瞇瞇道：“我想看雪，就來了。”
宋禮哭著又笑了。
他被她拉進屋裏，屋裏是很暖和的，外衣一脫就把她抱在懷裏，真實的溫度喚醒了他太多委屈：“你不讓我回去……”
祝淩霄拍拍他的背：“真的是不想你折騰。”
“你說不準回去。”
“我這不來了嘛？”
他又害怕起來：“那你還走嗎？”
祝淩霄親親他凍紅的耳朵，又冰又軟，神奇的觸感：“學校考完試了，診所也請了假，你說呢？”
宋禮於是笑起來，捧著她的臉親了親，很輕柔地說：“這半個月我帶你在首都好好玩一玩……不過，你是什麽時候打算要來的？”
祝淩霄：“昨天晚上，你說這裏的雪很好看，我就突然想來了。”
宋禮：？
他咬了一口她討人厭的嘴巴：“你真是來看雪的？”
祝淩霄拍拍他的胸肌：“是呀……不過只有首都有雪嗎？”
宋禮捧住她的臉，紅色還未褪去的眼睛罩著一層透明的淚光，深深地看進她的眼裏：“那你為什麽來？”
他最近很喜歡這樣。
祝淩霄發現了，總是喜歡引誘她說一些情話。
或者說是他想聽的話。
她一開始總是拐彎抹角的，也許和她平時習慣陰陽怪氣也有關，只覺得對方能聽懂什麽意思就行了，天天說那些肉不肉麻。不過男朋友喜歡的話，偶爾說兩句讓他高興也是可以的。
今天趕早坐了那麽久飛機和車來到這裏，看到這個他用照片事無巨細地分享給她的小家的時候，她新奇地體會到了什麽叫陌生的熟悉。
明明從來沒來過這裏，但她卻知道每一個角落。
他喜歡躺在沙發上和她視頻，害羞的時候就拿這個抱枕遮住臉；喜歡站在窗邊這個位置給她拍照片，如今她站在這一看，風景確實很好；喜歡用這個款式簡單的水杯喝水，常喝的咖啡和茶放在廚房的櫃子裏；臥室裏是他故意買的和家裏一樣的四件套，沾了他不少眼淚……
這一切，慢慢地、滿滿地堆在她的心裏，擠到頭頂，變成酸澀的情愫。
原來就像罵人的話一樣，愛人的話也要說出來才舒服。
祝淩霄捧住宋禮的臉，用眼睛回應他的眼睛，用話語回應他的期待：
“為了你。”
屋裏的人相擁而吻。
窗外雪色如畫，不做浪漫愛情故事的結尾。
不過在一開始，他們沒想到世上還有這樣的人，能讓所有的淚水和溫柔的話語都值得。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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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宋禮是打算大年初一早上再趕回去的, 裝著無事發生，畢竟這兩天他還要去拜年。結果他一覺醒來發現已經中午十二點，邊上的手機裏是家庭群聊的幾十條信息, 都在問他去了哪裏。
宋禮抓了抓亂七八糟的頭發, 心裏想著糟了，臉上卻忍不住在笑。
回頭一看女朋友，她剛剛睜開眼睛，宋禮正想問早上好, 卻見她猛然坐了起來：“……糟了。”
宋禮一驚：“怎麽了？”
祝淩霄掀開被子跳起來：“我要去診所！”
於是宋禮想象中初夜過後的第一個早晨的溫存就沒了，他的女朋友要趕去給貓貓狗狗餵飯，可他的心還是纏綿著不願意離開她, 非常順其自然地就跟了過去——幫忙鏟屎。
忙完之後和女朋友一起吃了飯，宋禮這才開車回家。
只有自己一人的時候他又想起昨晚的事情, 原本是因為太想見她了，所以打算回去看她一眼就走, 沒在次臥看到祝淩霄的時候他的心臟都要停止了，生怕女朋友就這麽拋下他走了。
好在還尚存一些理智, 看到她的東西都還在, 便提心吊膽地在屋裏找了起來, 當他打開房門, 看見躺在他床上睡覺的祝淩霄時，眼淚就忍不住了。
這就是她喜歡他、想念他、在意他的證據，宋禮想。
蹲在她的床邊抹眼淚, 又聽到她說夢話叫自己的名字，宋禮越發有一種幸福的委屈，他譴責自己想要的太多了，其實她對他已經很好很好了, 他幹嘛還要去討要什麽承諾呢？
許諾的愛卻做不到，這也許是世間所有戀人不能被懲罰的罪名。
沒關系的，宋禮決定，不管未來如何，他都選擇相信她。
他為她流了太多眼淚，也許之後只有更多，可是看她哭的時候，他覺得這一切都算什麽呢？
也許他這輩子都要被困在這滴眼淚裏了，大概這就是愛的囚牢，竟這樣讓人甘之如飴。
實在是可怕。
*
春節假期說長不長，說短也不長。雖然海大還沒開學，但祝淩霄已經開始了忙碌的工作——又是洗貓洗狗，這些去了鄉下過年的混孩子，染了一身骯臟回來，比放假前更難讓人頭疼。
洗了一周工作日的臟狗臟貓之後，祝淩霄對這個世界已經沒了好臉色，宋禮也不敢去惹她。好在這只是短期的熱潮，很快診所裏就恢覆了平日的節奏。
在開學前他們拍完了老爺爺和小黑的故事，楚辰奇熬了幾天夜剪輯過後，趕在截止日期前將作品上交，總算狠狠地松了一口氣。他邀請好兄弟和祝淩霄一起聚餐，兩對情侶在餐桌上再次相聚，氣氛非常融洽。
蘇漫雪很想要來一次雙情侶約會，纏著祝淩霄定下了今年的暑假檔期，說是一起畢業旅行。
祝淩霄答應得毫無負擔，雖然她心裏想著到那時候誰知道誰和誰還在一起呢，不過貼心地沒有說出來。
晚上回去男朋友問她要是真的去旅游想去哪裏，她其實根本沒去旅游過，所以去哪裏都行，就先回了一個“隨便”，過了一會後又說：“去看看雪也不錯。”
宋禮很明白，大概這就是南方人的執念：“我也這麽想。”
開學之後日子過得飛快，仿佛開始行駛的列車，在到站之前只有短暫的停靠讓人喘息一會，緊接著門一關，又是悶頭苦開。
祝淩霄很忙，忙著學業和診所的事；宋禮也很忙，忙著畢業論文和劇本大賽的事。好在忙碌之中也是有許多甜蜜的，有時候在溫熱的夜晚，有時候在可以賴床親昵的早晨，有時候在聊天記錄的[微笑]中。
他們的影片得到了不錯的獎項，“午夜貓叫——養貓如養子——養到‘同狗’怎麽辦——與貓同行”幾個單元有笑點有嚇點還有淚點，放到短視頻平臺上也收獲了很好的反響。
楚辰奇順勢開始經營起自己的短視頻賬號，拉著好兄弟一起，宋禮一開始是拒絕的，他比較喜歡些中長劇本，楚辰奇拍的多是微電影題材，不過祝淩霄隨意說了一句現在短視頻很賺錢，於是他就答應了，然後就更忙了。
祝淩霄在忙她的第二學位，也就是普通的動物醫學，是薛老師推薦她報名的，當時陳醫生也在邊上，他笑著說：“如果淩霄是這樣的全面人才，我這薪資也得水漲船高是不是？”
他報了個價格，祝淩霄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好在這門學科有些課程和她原本的中獸醫專業有所重合，再加上平時她經常去陳醫生那邊幫忙，有些東西理論不清楚但實踐已經很熟悉了，學起來非常得心應手。
忙，忙點好啊。
不像那對比較清閑的，總是時不時吵架，分分合合。就在祝淩霄覺得雙情侶旅行泡湯的時候，神奇的是楚辰奇他們又又又又和好了，於是就提上日程，玩得倒很愉快。
暑假過後，出乎祝淩霄意料的是，她和宋禮要開始漫長的異地戀了——漫長是宋禮的說法，對她來說異地五個月沒什麽，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也許還值得慶祝，因為這次宋禮去首都，是劇本大賽獲獎後的免費培訓，機會難得。
他本人一開始很開心，畢竟獲獎了嘛，是對他能力的肯定。後來隨著離開時間的逼近，漸漸地形容枯槁起來，時常魂不守舍的，洗著碗就開始哭，看著電影就開始哭，做著做著又開始哭……
人也變得絮絮叨叨的：“我走了……你肯定要天天吃外賣……”
祝淩霄：“吃五個月外賣也吃不死人。”
“不回我信息的時候，我到哪裏找你呢？”
祝淩霄：“這不是你有事沒事來診所的理由哈，我百分之百都在忙好嗎？”
“以後你晚上下班，就一個人走了，我實在不放心。”
祝淩霄：“擔心我不小心把誰搞進派出所啊？”
宋禮：……
有一天晚上親密過後，他抱著她又這麽說：“我不在……你想要的時候怎麽辦？”
祝淩霄拿出手機：“你提醒我了，我現在就買個玩具。”
宋禮：……
祝淩霄非常貼心：“幫你也買個？”
宋禮：…………
“我才不要！”
祝淩霄就沒給他買了。
她其實知道他想聽什麽，所以在離開的前一天難得和他說點好聽的話：“我也舍不得你，也會很想你，不過哪有人能天天黏在一起的？小別勝新歡聽過沒有，說不定五個月後再見面，我們感情更好了呢？”
宋禮含淚抱住她：“這是你說的。”
祝淩霄回抱他：“我說的我說的。”
就這麽把男朋友送上了飛機。
她當然是很不舍的，但男朋友都這樣了，如果她也黏黏糊糊起來，那算怎麽回事，真不去啊？就怕宋禮做得出來。
她回到家中，心情也不太妙，正要享受一下這難得的低落，手機忽然震動起來，男朋友發了許多[流淚]的表情。
別人發表情只是在表達心情，但宋禮……一想到他這會在飛機上抹眼淚，祝淩霄忍不住笑了出來。
沒事別來找罵：“[愉快]”
算了：“[流淚][流淚][流淚]”
沒事別來找罵：“[大笑]”
好在互聯網時代，天涯若比鄰，祝淩霄每天都能收到來自男朋友的N條信息：
早上好起床了，今天早餐吃什麽你吃了嗎，我去上課了今天上了巴拉巴拉，下課了我去吃飯了，中午吃了這個你吃了嗎，你午休了嗎我要去上課了，今天下午上了巴拉巴拉下課了，寫作業了寫好了你在幹嘛，下班了嗎安全到家了嗎……
好想你[流淚]。
祝淩霄有空的時候就熱情地敷衍他，倒是句句有著落的。
國慶連著中秋放假的時候宋禮回來了一次，確實小別勝新歡，二人都表現出了許多熱情，在各個方面。
他這一有機會就要回來，和他一起培訓的同學詫異道：“來首都也沒見你放假去哪裏玩過，要麽宅家裏要麽就回海州，奇了怪了，海州到底有誰啊？”
宋禮懶得和單身狗解釋。
時光飛逝，過元旦的時候宋禮又說想要回來，但祝淩霄讓他別回來，畢竟再過半個多月他的培訓就結束了，直接回來過年就行，幹嘛折騰這一趟，來回這麽久，真待在一起的時間也沒多長。
令二人沒想到的是，他們居然還為這事鬧了一點不愉快。
宋禮：“為什麽不讓我回來？”
祝淩霄：“還有半個多月不就上完了？少折騰。”
宋禮：“我想你了。”
祝淩霄：“還有半個月。”
宋禮：“你不想我嗎？”
祝淩霄：“還有半個月。”
宋禮：“我想和你一起過元旦。”
祝淩霄：“還有半個月。”
宋禮：“我特別特別想見你，真的，怎麽折騰我也願意。”
祝淩霄：“還有半個月。”
宋禮：“我這邊下雪了，雪景特別美，我一看到就想哭。”
祝淩霄：“還有半個月。”
祝淩霄：“不準回來。”
宋禮就氣哭了。當天晚上躺在床上睜著眼睛流眼淚，死死盯著手機屏幕，不想先發“晚安”，但也等不到對方的“晚安”。
太過分了，他心想，居然讓他不準回去，太過分了。
更過分的是他哭了快一個晚上，早上還先示弱地給她發了“早安”，但是她居然沒回！
這天早上的課他上得無精打采，總是盯著手機屏幕發呆，時不時發去幾條信息，但都沒有得到回應。
他理智上知道她應該是在忙，每天早上是她最忙、最慢回信息的時候，但感性上忍不住擔心她是不是生氣了。
他這會是覺得自己錯了，就半個月，難道他真的連這半個月都忍不住嗎？
宋禮閉了閉眼睛，抹去一滴眼淚，轉頭看窗外的風景，不知何時又開始在飄雪花，那一片一片的真如鵝毛一般，輕盈地砸在他心上，讓他想起那個比雪還要冷酷的壞女人，仿佛心臟也要凍結了。
算了：“[圖片]淩霄，又下雪了。”
算了：“我已經把機票退了，不回去了。”
算了：“你不要不理我。”
他打算等午休的時候給她打電話，那個時候她應該有時間接……下課鈴聲響起，宋禮收拾好書本，失魂落魄地隨著人流往外走。
嗡嗡。
來信息了？
他連忙低頭一看，先是看到了一張風景有點熟悉的照片，還沒等他點開仔細看，對方又發過來：
“首都的雪景確實好看。”
宋禮猛然一楞，好似有一壺開水從他腦殼上澆下來，讓他冰封的軀體在瞬間爆炸般地解凍了，他不敢點開照片仔細看，抖著手打去了語音電話，同時控制不住自己的雙腿，在放學的人流中狂奔起來。
“不好意思……讓讓……”
電話很快接通了，他的聲音在人潮擁擠中有些混亂：“你在哪？”
這人還是慢悠悠的：“看不出來啊？”
宋禮跑得飛快，他的租房距離學校很近，出了校門也就幾分鐘路程，但他這會覺得實在是太遠了，迎面的冷風冷雪砸在他臉上，他仿佛沒有知覺一般，只是氣得想笑又想哭：“你在哪！淩霄？”
祝淩霄笑道：“我看到你了。”
宋禮擡起頭來看公寓樓，但只能瞧見一扇扇窗戶，雪花落到他的睫毛上，花白著遮住了一些視線，他飛奔進了樓裏，喘著氣等電梯。
電梯好慢，電梯到了，電梯好慢，電梯到了。
他來到門口，要開門的時候心裏真是害怕極了，如果她只是開玩笑……那他真的受不住的……
哢嚓。門開了。
是裏邊的人打開的。
祝淩霄原以為會有一個大大的冰冷的擁抱，但沒想到男朋友楞在了門口，仿佛真的成了冰雕一般，傻傻地看著她。
她哭笑不得：“你凍傻啦？不過首都確實很冷。”
宋禮最先動的是他的眼睛，就這麽看著她，落下兩滴熱淚來：“你……你怎麽來了？”
祝淩霄笑瞇瞇道：“我想看雪，就來了。”
宋禮哭著又笑了。
他被她拉進屋裏，屋裏是很暖和的，外衣一脫就把她抱在懷裏，真實的溫度喚醒了他太多委屈：“你不讓我回去……”
祝淩霄拍拍他的背：“真的是不想你折騰。”
“你說不準回去。”
“我這不來了嘛？”
他又害怕起來：“那你還走嗎？”
祝淩霄親親他凍紅的耳朵，又冰又軟，神奇的觸感：“學校考完試了，診所也請了假，你說呢？”
宋禮於是笑起來，捧著她的臉親了親，很輕柔地說：“這半個月我帶你在首都好好玩一玩……不過，你是什麽時候打算要來的？”
祝淩霄：“昨天晚上，你說這裏的雪很好看，我就突然想來了。”
宋禮：？
他咬了一口她討人厭的嘴巴：“你真是來看雪的？”
祝淩霄拍拍他的胸肌：“是呀……不過只有首都有雪嗎？”
宋禮捧住她的臉，紅色還未褪去的眼睛罩著一層透明的淚光，深深地看進她的眼裏：“那你為什麽來？”
他最近很喜歡這樣。
祝淩霄發現了，總是喜歡引誘她說一些情話。
或者說是他想聽的話。
她一開始總是拐彎抹角的，也許和她平時習慣陰陽怪氣也有關，只覺得對方能聽懂什麽意思就行了，天天說那些肉不肉麻。不過男朋友喜歡的話，偶爾說兩句讓他高興也是可以的。
今天趕早坐了那麽久飛機和車來到這裏，看到這個他用照片事無巨細地分享給她的小家的時候，她新奇地體會到了什麽叫陌生的熟悉。
明明從來沒來過這裏，但她卻知道每一個角落。
他喜歡躺在沙發上和她視頻，害羞的時候就拿這個抱枕遮住臉；喜歡站在窗邊這個位置給她拍照片，如今她站在這一看，風景確實很好；喜歡用這個款式簡單的水杯喝水，常喝的咖啡和茶放在廚房的櫃子裏；臥室裏是他故意買的和家裏一樣的四件套，沾了他不少眼淚……
這一切，慢慢地、滿滿地堆在她的心裏，擠到頭頂，變成酸澀的情愫。
原來就像罵人的話一樣，愛人的話也要說出來才舒服。
祝淩霄捧住宋禮的臉，用眼睛回應他的眼睛，用話語回應他的期待：
“為了你。”
屋裏的人相擁而吻。
窗外雪色如畫，不做浪漫愛情故事的結尾。
不過在一開始，他們沒想到世上還有這樣的人，能讓所有的淚水和溫柔的話語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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