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 76 章 母子倆用同樣的仇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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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母子倆用同樣的仇視的眼……
母子倆用同樣的仇視的眼神瞪著她, 警惕地互相攙扶著，又出門去醫院了。
祝淩霄看了看手上的盤子，完好無損, 心說這使起來還是蠻順手的嘛。果然只要有心, 什麽都能當做武器，她才不會傻乎乎地赤手空拳和人家撞拳頭扯頭發呢，到時候鐘蕓反應過來幫他兒子，她可就是一對二了。
把碗扔到洗碗槽裏, 她條件反射地就拿起洗碗布接了點洗潔精，楞了兩秒後反應過來，兩手一撒, 碗和洗碗布落到槽底，她洗了個手就走了。
有人敲門的時候她正在客廳一邊吹風扇一邊寫作業, 透過貓眼一看，是兩個穿著警服的人。
還真報警了啊？祝淩霄想, 估計是祝睿纏著要報的。
她把門打開，瞧見一男一女兩個警察, 男警大概在四五十左右, 女警比較年輕, 大概二十出頭。開了門後見到她, 二人都是一楞，男警下意識笑了一下，和藹地說：“小同學, 你爸爸媽媽呢？”
祝淩霄：“出去了。”
“有人報警說這裏有人打人，都見血了，所以我們來了解一下情況。”女警上下打量著她，“妹妹, 你……沒事吧？”
“哦。”祝淩霄禮貌一笑，“應該是我弟弟報的警，他被打了。”
男警點點頭表示理解，忽然嘆了一口氣道：“唉，現在還有這樣當父母的，孩子不聽話就要打……”
“是呀，”祝淩霄也嘆氣，“我爸媽就是這樣，不過他們比較疼我弟弟，從小到大挨打的都是我，就算是弟弟犯的錯也要打在我身上，說我是姐姐沒有管好他、沒有禮讓他……唉，不過我都習慣了。”
“重男輕女啊這是！”女警立刻厲聲道，“他們怎麽能這麽對你！？”
男警正要應和，忽然感到一絲奇怪：“重男輕女確實不對，不過報警的是你弟弟，你剛剛說你爸媽打的是你……”
話說到一半，樓梯下邊忽然傳來一陣叫聲：“警察、警察來了！”
祝睿撇開鐘蕓就從樓梯下跑了上來，臉上貼著一個紗布，但遮不住下邊的紅腫，他在兩位警察詫異的視線中朝祝淩霄一指，控訴道：“警察叔叔，就是她打的我！”
兩個警察：O O？
於是進了屋了解了情況，張警官（男警）和林警官看著主臥和次臥還沒來得及收拾的慘狀，以及祝睿臉上的傷口，紛紛陷入了沈默。互看一眼後，張警官正要說話，林警官卻搶先道：
“你們為什麽不給人家屋裏裝空調？她熱得受不了了不知道啊？”
鐘蕓被她這麽一問，先是楞了一下：“那、那受不了也不能這麽破壞家具吧？哪有這樣的孩子……不是，我報警不是為了這事……你們看看，這個賤蹄子把我兒子打成這個樣子！”
“她說了，是因為她弟弟要沖上來打她，她一時著急，隨便抄了個東西就防衛了。而且她都已經道歉了，你們這姐弟互毆只能算家庭糾紛，立不了案的。”林警官朝她師父使眼色，“是不是啊師父？”
母子倆一聽這話，瞪著眼睛看向張警官。
“咳、嘶……”張警官抹了把臉，“那個……怎麽說你們都是一家人，何必要鬧到報警的地步呢？我看啊，雙方都有錯，互相道個歉，這事就這麽過去了！然後你看這大熱天的，外頭都要四十度，小姑娘房間這麽小，得多熱啊？再說高中正是要靜心學習的時候，還是給她裝個空調吧……”
祝淩霄抽了下鼻子，虛虛地抹了把淚：“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白天還要去打工……”
母子倆看她裝可憐：……
林警官：“你才多大就要去打工！？”
“她把我鞋子全都剪了！”祝睿企圖說回正事，忍著嘴裏的疼嚷嚷道，“上萬塊的鞋，我要她賠我！”
張警官點點頭：“我明白。但她現在還是未成年學生，沒有經濟能力，要賠也行，得讓她監護人賠，她的監護人就是你爸媽嘛，這樣，讓你爸媽賠你。”
祝睿：。
監護人·鐘蕓：。
“那、那她把我打成這樣，”祝睿把臉懟起來給他看，“總得把她抓進去坐幾天牢吧！？”
“我說一百遍了！”林警官忽然大聲起來，不耐煩道，“她是你姐！你們這是姐弟間的小糾紛，私下調節一下就好了，而且她剛剛已經跟你道歉了，態度良好，你還想怎麽樣？你敢說你從小到大沒打過你姐？你爸媽沒打過你姐？那怎麽樣，把你們全家都抓起來好不好？”
祝睿：……
他楞楞地看著那個面色上毫不掩飾厭惡的年輕女警，又看看邊上臉色有些不自在的警察叔叔，有些搞不懂怎麽會變成這樣。
“對不起……”祝淩霄突然捂著臉，雙手下傳來帶著哭腔的聲音，“我實在是、實在是太熱、太委屈了，所以才不小心還了手，下次我弟弟打我我絕對不還手了，給你們造成麻煩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祝睿：…………
草他·娘的。
最後就是這麽把兩位警察送走了，那女警臨走前還白了他們一眼，嘴裏大聲地嘟囔：“重男輕女還想倒打一耙？臭不要臉……”
“行了行了，你也少說兩句。”她師父連忙把她帶走了，臨走前還好聲好氣地勸他們，“有什麽事情好好溝通，都是一家人，姐弟倆之間的矛盾，別鬧得這麽難看，家和萬事興嘛。”
母子倆的臉色是個頂個的難看。
門一關，兩人還沒回過神呢，又聽祝淩霄在邊上樂呵呵地說：“哎呦，我都說了，你們報警是沒用的，怎麽還不信邪呢？”
她“啊”了一聲，仿佛想起什麽：“媽，你小時候為了讓我挨祝睿的打不還手，故意叫賈振叔叔騙我說打弟弟的姐姐要被抓進去坐牢，嚇了我好幾年……直到我有腦子了才明白不是這樣，可你們倆……不會自己說著謊就當真了吧？哈哈哈哈！”
她說到這陳年舊賬，兩人都是一僵。
母子倆站在門邊，默契地一動也不敢動，看著她的眼神裏有詭異的可怖——他們什麽時候見過她這樣高興的笑容？聽過這麽高昂刺耳的笑聲？
那個從來都逆來順受、乖乖聽話的女孩……
“和你們做一家人真好。”她笑瞇瞇地說，“可以盡情地折磨你們啦。”
祝睿倒吸一口冷氣，發現他媽的手在顫抖，低下頭一看，原來自己也抖得跟個孫子似的。他咽了下口水，從他媽媽的臉上看到了自己的表情，那是一種見了鬼般的蒼白恐怖，可她的眼中明明倒映的是他姐的影子。
祝淩霄是不是……中邪了？像那些小說裏的人一樣，被人攝了魂之類的？
哈哈，怎麽可能。
……還是說只是瘋了？
祝睿不知道，他這時候只想躲進房間裏鎖上門，屏蔽掉這一切，但去房間還要經過她身邊，這幾步遠的路於是變得那麽遙遠。
他悄悄地將視線轉移到那個坐在沙發上吹著電風扇看書的女孩身上，不得不瞧見她臉上那抹高興的笑容，也不知是不是他眼花，只見那微笑嘴角的幅度越來越高、越來越深……
仿佛要裂開一般，顯出一張惡鬼的臉。
他遍體發寒，不敢再看一眼，希望這短短12小時內發生的一切不過是一場錯覺。
可惜不是。
當天晚上他熱得睡不著，很快纏著爸媽給他買了臺新空調，安裝師傅安裝好後，祝淩霄跟鬼一樣冒出來，還是拿著她的菜刀兩三下又把空調給砸了。
才花出去的幾千塊呢，這空調甚至還沒工作兩分鐘。
鐘蕓氣得胸口疼，指著她女兒說不出話。
她女兒笑瞇瞇地說：“在我吹上空調之前，這個家裏所有人要和我一起同甘共苦哦，這樣才是相親相愛一家人嘛，嘻嘻。”
她拿著菜刀從椅子上跳下來，刀鋒對著他，那一躍仿佛背著鐮刀的死神。
祝睿癱在床上要嚇死了，差點尿出來。
只好給她買了空調，算是息事寧人——
才怪。
根本沒完沒了了，在這之後，她簡直無法無天起來，若是餐桌上有她討厭的青椒，她就要把菜連帶著碗一起砸地上去；若是晚上打游戲吵到她睡覺，即使鎖了門也沒用——
她會像個討債的鬼似的，在門口狂踹，生生把她弟弟的門踹出一個凹凸來，祝睿嚇得躲在被子裏，不敢去開門。鄰居們上來敲門來問怎麽了，鐘蕓不知道怎麽解釋，連門都不敢開。
她老子當然忍不了她這樣的行為，父女倆不友好地打了幾回架，以老父親被踹命根子疼得進醫院告終。
隨著代表男人尊嚴的命根子的折損，父威也自覺衰微。
他們不得不接受這孩子瘋了的事實，但想不到更好的辦法，只能先忍耐，慢慢地妥協下來，以正常對待孩子的態度對待她，給她提心吊膽的尊重，於是她也不為難她的爸爸媽媽弟弟，不過半個月的時間，他們家進入了從未有過的和諧。
兩個孩子的屋裏裝了空調，爸媽房間因為舍不得錢，則用電風扇。
弟弟晚上戴著耳機打游戲，不敢開麥罵人打擾家人休息。也不吵著要買鞋，因為姐姐說他有什麽，她也要有什麽，可家裏哪有這麽多錢呢。
餐桌上沒有姐姐討厭吃的青椒，沒有對母親她無緣無故的、陰陽怪氣的譴責，取而代之的是安靜地進食。
……
這才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雖然她的爸媽似乎總喜歡試探，在她安靜了幾天後就要給她來點人性小測試，希望看看他們的女兒恢覆正常了沒，祝淩霄自然是大負所望。
她心裏明白，這三個人狗改不了吃屎，怎麽都不會變的，每次就看他們能裝多久。
好在她已經熟練掌握了游戲規則，只不過和之前不同的是——
現在制定規則的是她。
“對不起！”
祝睿拿零食時不小心碰掉了她放在茶幾邊緣的書，嚇了一跳，連忙撿起來給放好：“姐，我不小心的……”
祝淩霄瞥了他一眼：“沒關系。”
她有禮貌的弟弟松了口氣，連忙跑回了屋裏。
過兩天就要開學了，祝淩霄正在收拾行李，拿起那本剛剛被弟弟碰掉的書時，耳邊又回想起他那聲驚悚的道歉，心情頗好地笑了一聲。
從小到大，她印象裏就沒有祝睿給她道歉的記憶，或者說，就她以前的性格，吃了虧也要先慌張地表示自己沒關系，哪裏會有人跟她道歉呢？
……等等，好像是有一個。
誰來著？
嗯……誰來著？
她正要把書包拉上，忽然看到包包角落裏有一張粉紅色的小紙條，奇怪地拿起來一看，上邊畫著一個愛心，旁邊寫著一個名字：宋禮。
是她的字跡。
祝淩霄想起來了，有一個人和她道過歉來著。
她應該印象深刻才是。
六月的校園是一片茂盛的綠，清風拂過二人的夏季校服，帶來一片溫熱的輕盈。大榕樹下，她深呼吸進綠葉和野草的味道，壓著發抖的嗓子盡量讓自己冷靜，瞥一眼他清俊的臉，帶著必死的決心說：
“我喜歡你。”
那個人的回答很輕松很熟練，仿佛在寫一道做了上百遍的題：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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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倆用同樣的仇視的眼神瞪著她, 警惕地互相攙扶著，又出門去醫院了。
祝淩霄看了看手上的盤子，完好無損, 心說這使起來還是蠻順手的嘛。果然只要有心, 什麽都能當做武器，她才不會傻乎乎地赤手空拳和人家撞拳頭扯頭發呢，到時候鐘蕓反應過來幫他兒子，她可就是一對二了。
把碗扔到洗碗槽裏, 她條件反射地就拿起洗碗布接了點洗潔精，楞了兩秒後反應過來，兩手一撒, 碗和洗碗布落到槽底，她洗了個手就走了。
有人敲門的時候她正在客廳一邊吹風扇一邊寫作業, 透過貓眼一看，是兩個穿著警服的人。
還真報警了啊？祝淩霄想, 估計是祝睿纏著要報的。
她把門打開，瞧見一男一女兩個警察, 男警大概在四五十左右, 女警比較年輕, 大概二十出頭。開了門後見到她, 二人都是一楞，男警下意識笑了一下，和藹地說：“小同學, 你爸爸媽媽呢？”
祝淩霄：“出去了。”
“有人報警說這裏有人打人，都見血了，所以我們來了解一下情況。”女警上下打量著她，“妹妹, 你……沒事吧？”
“哦。”祝淩霄禮貌一笑，“應該是我弟弟報的警，他被打了。”
男警點點頭表示理解，忽然嘆了一口氣道：“唉，現在還有這樣當父母的，孩子不聽話就要打……”
“是呀，”祝淩霄也嘆氣，“我爸媽就是這樣，不過他們比較疼我弟弟，從小到大挨打的都是我，就算是弟弟犯的錯也要打在我身上，說我是姐姐沒有管好他、沒有禮讓他……唉，不過我都習慣了。”
“重男輕女啊這是！”女警立刻厲聲道，“他們怎麽能這麽對你！？”
男警正要應和，忽然感到一絲奇怪：“重男輕女確實不對，不過報警的是你弟弟，你剛剛說你爸媽打的是你……”
話說到一半，樓梯下邊忽然傳來一陣叫聲：“警察、警察來了！”
祝睿撇開鐘蕓就從樓梯下跑了上來，臉上貼著一個紗布，但遮不住下邊的紅腫，他在兩位警察詫異的視線中朝祝淩霄一指，控訴道：“警察叔叔，就是她打的我！”
兩個警察：O O？
於是進了屋了解了情況，張警官（男警）和林警官看著主臥和次臥還沒來得及收拾的慘狀，以及祝睿臉上的傷口，紛紛陷入了沈默。互看一眼後，張警官正要說話，林警官卻搶先道：
“你們為什麽不給人家屋裏裝空調？她熱得受不了了不知道啊？”
鐘蕓被她這麽一問，先是楞了一下：“那、那受不了也不能這麽破壞家具吧？哪有這樣的孩子……不是，我報警不是為了這事……你們看看，這個賤蹄子把我兒子打成這個樣子！”
“她說了，是因為她弟弟要沖上來打她，她一時著急，隨便抄了個東西就防衛了。而且她都已經道歉了，你們這姐弟互毆只能算家庭糾紛，立不了案的。”林警官朝她師父使眼色，“是不是啊師父？”
母子倆一聽這話，瞪著眼睛看向張警官。
“咳、嘶……”張警官抹了把臉，“那個……怎麽說你們都是一家人，何必要鬧到報警的地步呢？我看啊，雙方都有錯，互相道個歉，這事就這麽過去了！然後你看這大熱天的，外頭都要四十度，小姑娘房間這麽小，得多熱啊？再說高中正是要靜心學習的時候，還是給她裝個空調吧……”
祝淩霄抽了下鼻子，虛虛地抹了把淚：“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白天還要去打工……”
母子倆看她裝可憐：……
林警官：“你才多大就要去打工！？”
“她把我鞋子全都剪了！”祝睿企圖說回正事，忍著嘴裏的疼嚷嚷道，“上萬塊的鞋，我要她賠我！”
張警官點點頭：“我明白。但她現在還是未成年學生，沒有經濟能力，要賠也行，得讓她監護人賠，她的監護人就是你爸媽嘛，這樣，讓你爸媽賠你。”
祝睿：。
監護人·鐘蕓：。
“那、那她把我打成這樣，”祝睿把臉懟起來給他看，“總得把她抓進去坐幾天牢吧！？”
“我說一百遍了！”林警官忽然大聲起來，不耐煩道，“她是你姐！你們這是姐弟間的小糾紛，私下調節一下就好了，而且她剛剛已經跟你道歉了，態度良好，你還想怎麽樣？你敢說你從小到大沒打過你姐？你爸媽沒打過你姐？那怎麽樣，把你們全家都抓起來好不好？”
祝睿：……
他楞楞地看著那個面色上毫不掩飾厭惡的年輕女警，又看看邊上臉色有些不自在的警察叔叔，有些搞不懂怎麽會變成這樣。
“對不起……”祝淩霄突然捂著臉，雙手下傳來帶著哭腔的聲音，“我實在是、實在是太熱、太委屈了，所以才不小心還了手，下次我弟弟打我我絕對不還手了，給你們造成麻煩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祝睿：…………
草他·娘的。
最後就是這麽把兩位警察送走了，那女警臨走前還白了他們一眼，嘴裏大聲地嘟囔：“重男輕女還想倒打一耙？臭不要臉……”
“行了行了，你也少說兩句。”她師父連忙把她帶走了，臨走前還好聲好氣地勸他們，“有什麽事情好好溝通，都是一家人，姐弟倆之間的矛盾，別鬧得這麽難看，家和萬事興嘛。”
母子倆的臉色是個頂個的難看。
門一關，兩人還沒回過神呢，又聽祝淩霄在邊上樂呵呵地說：“哎呦，我都說了，你們報警是沒用的，怎麽還不信邪呢？”
她“啊”了一聲，仿佛想起什麽：“媽，你小時候為了讓我挨祝睿的打不還手，故意叫賈振叔叔騙我說打弟弟的姐姐要被抓進去坐牢，嚇了我好幾年……直到我有腦子了才明白不是這樣，可你們倆……不會自己說著謊就當真了吧？哈哈哈哈！”
她說到這陳年舊賬，兩人都是一僵。
母子倆站在門邊，默契地一動也不敢動，看著她的眼神裏有詭異的可怖——他們什麽時候見過她這樣高興的笑容？聽過這麽高昂刺耳的笑聲？
那個從來都逆來順受、乖乖聽話的女孩……
“和你們做一家人真好。”她笑瞇瞇地說，“可以盡情地折磨你們啦。”
祝睿倒吸一口冷氣，發現他媽的手在顫抖，低下頭一看，原來自己也抖得跟個孫子似的。他咽了下口水，從他媽媽的臉上看到了自己的表情，那是一種見了鬼般的蒼白恐怖，可她的眼中明明倒映的是他姐的影子。
祝淩霄是不是……中邪了？像那些小說裏的人一樣，被人攝了魂之類的？
哈哈，怎麽可能。
……還是說只是瘋了？
祝睿不知道，他這時候只想躲進房間裏鎖上門，屏蔽掉這一切，但去房間還要經過她身邊，這幾步遠的路於是變得那麽遙遠。
他悄悄地將視線轉移到那個坐在沙發上吹著電風扇看書的女孩身上，不得不瞧見她臉上那抹高興的笑容，也不知是不是他眼花，只見那微笑嘴角的幅度越來越高、越來越深……
仿佛要裂開一般，顯出一張惡鬼的臉。
他遍體發寒，不敢再看一眼，希望這短短12小時內發生的一切不過是一場錯覺。
可惜不是。
當天晚上他熱得睡不著，很快纏著爸媽給他買了臺新空調，安裝師傅安裝好後，祝淩霄跟鬼一樣冒出來，還是拿著她的菜刀兩三下又把空調給砸了。
才花出去的幾千塊呢，這空調甚至還沒工作兩分鐘。
鐘蕓氣得胸口疼，指著她女兒說不出話。
她女兒笑瞇瞇地說：“在我吹上空調之前，這個家裏所有人要和我一起同甘共苦哦，這樣才是相親相愛一家人嘛，嘻嘻。”
她拿著菜刀從椅子上跳下來，刀鋒對著他，那一躍仿佛背著鐮刀的死神。
祝睿癱在床上要嚇死了，差點尿出來。
只好給她買了空調，算是息事寧人——
才怪。
根本沒完沒了了，在這之後，她簡直無法無天起來，若是餐桌上有她討厭的青椒，她就要把菜連帶著碗一起砸地上去；若是晚上打游戲吵到她睡覺，即使鎖了門也沒用——
她會像個討債的鬼似的，在門口狂踹，生生把她弟弟的門踹出一個凹凸來，祝睿嚇得躲在被子裏，不敢去開門。鄰居們上來敲門來問怎麽了，鐘蕓不知道怎麽解釋，連門都不敢開。
她老子當然忍不了她這樣的行為，父女倆不友好地打了幾回架，以老父親被踹命根子疼得進醫院告終。
隨著代表男人尊嚴的命根子的折損，父威也自覺衰微。
他們不得不接受這孩子瘋了的事實，但想不到更好的辦法，只能先忍耐，慢慢地妥協下來，以正常對待孩子的態度對待她，給她提心吊膽的尊重，於是她也不為難她的爸爸媽媽弟弟，不過半個月的時間，他們家進入了從未有過的和諧。
兩個孩子的屋裏裝了空調，爸媽房間因為舍不得錢，則用電風扇。
弟弟晚上戴著耳機打游戲，不敢開麥罵人打擾家人休息。也不吵著要買鞋，因為姐姐說他有什麽，她也要有什麽，可家裏哪有這麽多錢呢。
餐桌上沒有姐姐討厭吃的青椒，沒有對母親她無緣無故的、陰陽怪氣的譴責，取而代之的是安靜地進食。
……
這才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雖然她的爸媽似乎總喜歡試探，在她安靜了幾天後就要給她來點人性小測試，希望看看他們的女兒恢覆正常了沒，祝淩霄自然是大負所望。
她心裏明白，這三個人狗改不了吃屎，怎麽都不會變的，每次就看他們能裝多久。
好在她已經熟練掌握了游戲規則，只不過和之前不同的是——
現在制定規則的是她。
“對不起！”
祝睿拿零食時不小心碰掉了她放在茶幾邊緣的書，嚇了一跳，連忙撿起來給放好：“姐，我不小心的……”
祝淩霄瞥了他一眼：“沒關系。”
她有禮貌的弟弟松了口氣，連忙跑回了屋裏。
過兩天就要開學了，祝淩霄正在收拾行李，拿起那本剛剛被弟弟碰掉的書時，耳邊又回想起他那聲驚悚的道歉，心情頗好地笑了一聲。
從小到大，她印象裏就沒有祝睿給她道歉的記憶，或者說，就她以前的性格，吃了虧也要先慌張地表示自己沒關系，哪裏會有人跟她道歉呢？
……等等，好像是有一個。
誰來著？
嗯……誰來著？
她正要把書包拉上，忽然看到包包角落裏有一張粉紅色的小紙條，奇怪地拿起來一看，上邊畫著一個愛心，旁邊寫著一個名字：宋禮。
是她的字跡。
祝淩霄想起來了，有一個人和她道過歉來著。
她應該印象深刻才是。
六月的校園是一片茂盛的綠，清風拂過二人的夏季校服，帶來一片溫熱的輕盈。大榕樹下，她深呼吸進綠葉和野草的味道，壓著發抖的嗓子盡量讓自己冷靜，瞥一眼他清俊的臉，帶著必死的決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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