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 73 章 她回到房間等了會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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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她回到房間等了會她的手……
她回到房間等了會她的手機, 好不容易等它充到八十的電之後才拔了下來，快步離開了家裏，打算去找兼職。
她找兼職的要求很簡單, 價格合適, 最好包三餐，於是先去了幾家餐飲店，人家看她這模樣就問：“還是學生啊？高幾了？你成年了嗎？”
祝淩霄乖乖地應聘：“高一讀好了，暑假過去就是高二了, 已經成年了。”
“不對啊，”有個大娘說，“我家小子今年也是高一剛讀好, 才17呢！明年才算成年。”
祝淩霄把身份證拿出來：“我真十八了。”
她比別人晚進小學一年，因為那會祝睿三歲, 送去幼兒園之後發現他話也說不清楚、小便大便亂拉，行為和智商都比同齡小孩蠢笨許多, 於是沒半個月就被幼兒園退貨了，說是在家裏把小孩教得和正常小孩一樣之後再送過來。
祝淩霄比祝睿大三歲, 本來正好是上一年級的年紀, 因為祝睿這事, 她上了兩周的學也被祝偉退了, 原因是她得擱家裏照顧祝睿，教他學會說“我要小便我要大便”，還要教會他擦屁股等等。
沒辦法, 爸媽都要上班，這事兒好像只能擱她身上了，誰讓她比普通小孩早慧，六歲的時候就能幹家務了呢？
她也習以為常, 畢竟自從她有動手能力之後，照顧祝睿，比如給他換尿布、餵奶，陪玩，洗屎尿褲衩等等，都是她做的。過年的時候親戚來家裏，看她這幅熟練的模樣，真心地誇獎道：
“霄霄真能幹啊，從小就有做媽媽的樣子了！鐘蕓，還是你有福氣，生了個這麽省心的女兒！”
鐘蕓謙虛地笑道：“嗐，就在你面前表現呢，平時也沒少給我添麻煩！你不知道，我家睿睿多聰明，已經會喊媽媽了！”
大人們就笑起來，祝淩霄也懵懂地為收到的誇獎高興。
後來祝淩霄覺得，自己完全就是祝睿的第二個媽，說是她拉扯祝睿長大的都不為過，小時候給他把屎把尿，等他上學了給他輔導作業，天天因為他算不會十以內加減乘除法頭疼，偶爾聲音大點還要被罵：
“兇什麽兇？對弟弟這麽沒耐心！？你是姐姐，教他寫作業不應該的？”
祝淩霄就反思也覺得這樣不好，她也不喜歡別人對她兇的：“對不起媽媽。”
“跟我道歉幹什麽？跟你弟弟道歉！”
“對不起，睿睿。”
扯遠了，話再說回來，也不知道這幾家餐飲店的老板和夥計們琢磨了什麽，反正是以“我們這很累的，你一個小姑娘做不來”這樣的理由把她打發了。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最後她被一家新開業的面包店收留，店主是個年輕姐姐，和她說：“我從小的願望就是在老家開一家面包店，賣漂亮的面包和甜點，還有好喝的咖啡，大學畢業後在外頭工作存了一點錢，狠下心就回來了。”
祝淩霄吃著她新出爐的肉松面包，點點頭迎合她的話，心裏在想這小破縣有什麽好呢，回來做什麽。但後來聽店主姐姐講她和家人之間、朋友之間的趣事才明白，原來在她的印象裏，家鄉是最溫暖美好的地方，有她愛的人和愛她的人。
不管怎麽說，她是找到工作了，每天早上六點半到這準備賣早餐，晚上主動加班到關店。店主姐姐不好意思，說要給她漲工資，祝淩霄心虛地不接受，自己感覺是來蹭空調和清凈的，有時候店裏不忙，她還寫作業呢。
這次期末考試她考得也挺好，成績是發到鐘蕓手機裏的，祝淩霄當天並不知道，隔兩天同學問她排名多少，她才去問鐘蕓，鐘蕓就把成績轉發給她，沒有任何表示。
又過了兩天，晚上她下班後回來洗碗，聽到祝睿纏著看電視的他爹：“爸，我這次進步了三名，你給我買新鞋唄，媽說你答應就給我買！”
祝偉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耐煩：“天天買鞋！進步了三名也才班裏第二十名，我和你媽錢都拿來給你報補習班了，你才進步這屁點名次！看看你姐，她這次考多少？你還沒她會讀書！”
祝淩霄的耳邊環繞著碗筷碰撞和水聲，心裏知道她爹不是在誇她，而是在找一個不買給祝睿買鞋的借口，畢竟他要買的鞋都上千呢。
“她就是個書呆子，只會讀書以後能有什麽出息？”祝睿加大說話的聲音，幾乎是喊著道，“媽說了，像我這種腦子機靈的以後才能幹大事。而且我天天玩游戲都能進步三名，之後我奮發圖強，考個前三不是很簡單？”
祝偉已經吃了無數次他這套了：“你先考個前三再說。”
“哎呀你就給我買吧！”祝睿纏著他爹開始撒嬌，“爸，我知道你對我最好了！你也不想我在兄弟面前丟面子對不對？他們現在人手一雙椰子，我還穿這個破勾……”
祝偉煩不甚煩，但心中又想維持住這個“對兒子最好”的父愛如山形象，於是他的老腦瓜子一轉，看到洗完碗走出來的好女兒，立刻想到了一個好主意：“你姐不是在打工？讓她給你買，她是你姐，應該的。”
他這聲就是說給祝淩霄聽的，她一聽就楞在了原地，看向朝她投來目光的二人，一老一小兩張臉，神色和容貌都是出奇的相似。
祝淩霄早就為這筆錢找好了借口：“爸，我聽說上大學要買電腦，我想把這錢存起來以後買電腦，你和媽就不用多花錢給我買了。”
祝偉“嘖”了一聲：“你上大學還要好久？考得上考不上都不一定，先給你弟把鞋買了。”
“對啊姐，”祝睿笑嘻嘻道，“買電腦要多少錢？兩三千的電腦都有，你還有好幾個寒暑假可以打工啊，肯定買的了，先給我買鞋吧。”
祝淩霄這時候感到自己的喉嚨發緊，像是有什麽東西卡在那，堵住了她的呼吸，讓她說話都有些難受：“我手機本來就是媽媽用剩下的，好幾年了，一直莫名關機，我要存錢換手機，你要是想買鞋，可以拿你的壓歲錢買……”
祝睿聽不下去，猛然站起來打斷她的話：“你是不是我姐啊？這麽小氣！我要跟媽說……”
他話音未落，大門被打開，是倒垃圾回來的鐘蕓。祝睿立刻就沖上去告了狀，鐘蕓瞥了祝淩霄一眼，冷哼一聲道：“養你這麽大，還沒指望你孝敬我和你爸，現在連給你親弟弟買雙鞋都不肯？”
祝淩霄深呼吸：“媽，我現在穿的鞋是去年在網上六七十買的，還是花我自己省下來的錢……”
祝偉忽然一拍茶幾：“要是你老子不給你錢，你哪來的錢省下來？說到底，你從小到大，吃的喝的用的穿的，哪一樣花的不是老子的錢？怎麽，現在自己出去打工掙了點皮毛，就覺得自己有能耐了是吧？”
祝淩霄：“我不是這……”
“不用說了！”祝偉大手一揮，一錘定音，“今天這事老子做主，把你那三瓜兩棗拿出來給你弟買鞋！鐘蕓，你明天就帶我兒子去買！”
“好耶！”祝睿立刻歡呼，像動物園搶了游客包包的猴子一般在沙發和地板之間上躥下跳，“我有新鞋嘍！”
鐘蕓看他兒子這麽興奮，本來繃著的臉也笑了出來，一拍她兒子屁股，笑道：“把你高興的，買了鞋以後好好學習，知道沒？”
“知道了知道了！”祝睿從沙發上跳下來，往他姐房間跑，“我去拿錢！”
原本僵在原地動不了的祝淩霄猛然回過神，連忙追上去：“你別進我房間！”
祝睿跑進小房間，正打開了書桌上的一個抽屜，就被祝淩霄制止了：“別亂翻我東西！”
“不翻就不翻唄，就你這些破爛。”祝睿無所謂道，然後又朝她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招了招，“把錢給我。”
祝淩霄盯著他上下擺動的手看了會，又擡起眼直視他的瞳孔，鼻子裏有些酸楚，但她盡量用平靜的語氣問：“你好意思嗎？”
祝睿“哈哈”地笑了一聲，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她：“我怎麽不好意思？別人家姐姐還要給弟弟買車買房的，你這才哪到哪啊？”
類似的話她也不是第一次聽了，但很多時候都是從她爸媽的口中聽到，往常在邊上聽到這話的祝睿，只是會朝她挑著眉毛，露出得意的微笑，但這時候他自己說了這話，祝淩霄也是……不算意外的惡心。
“這是我應該的？”她聽到自己問話的聲音，仿佛只是一個軀殼在說話。
“哎呀，姐，你不要覺得自己多可憐啊，”祝睿拍拍她肩膀，居然好聲好氣道，“你不知道別人想要弟弟還沒有咧！他們說了，等你以後嫁了人，對方知道你家裏有個弟弟，多少有些忌憚是不是？要是你以後被你老公打啊什麽的，我還能過去給你幫忙呢！”
“再說等我以後出息了，你也臉上有光啊。你看，有弟弟的好處這麽多，你給我花點錢不是理所應當的？”他笑著說，“我們是親姐弟，肯定是互相幫襯的，對不對？”
理所當然？
對，她應該要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這樣的愚昧還能讓她好過一點，在心甘情願地付出之後享受犧牲的快樂；也許她該恨的是她清醒的腦子，讓她不得不看清這些醜陋面容之下充滿算計的壞心。
她時常想著，這樣也算愛嗎？
後來又安慰自己，說愛本就是多種多樣的，重男輕女的愛也是愛啊。
像她這樣家庭的女生有好多，她身邊就有好多女同學是這樣，當她們提到父母重男輕女時的語氣，更像是談笑風生一般，說到最後還能笑得出來，什麽：“無語，就知道給我弟帶好吃的。”
然後這事兒就消匿在她似無奈似溺愛的含笑尾音中。
仿佛理所當然，不值再提。
她們究竟是……
祝淩霄想不明白，但真心想向她們學習，可怎麽也學不會這心態，也不懂她們究竟是怎麽想的——這是讓她痛苦了很長一段時間的事。
她其實沒有太多的想法，只是不想再難受了，討厭控制不住的嘔吐，討厭睡不著的頭疼，討厭說話時卡在喉嚨裏的東西，討厭抖起來拿不住筆的手……這一切很妨礙她學習，有時還妨礙她生活。
如果做什麽能讓她好受一些，她都是願意嘗試的——
比如現在，拿出昨天剛拿到手的工資，交到她親弟弟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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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淩霄乖乖地應聘：“高一讀好了，暑假過去就是高二了, 已經成年了。”
“不對啊，”有個大娘說，“我家小子今年也是高一剛讀好, 才17呢！明年才算成年。”
祝淩霄把身份證拿出來：“我真十八了。”
她比別人晚進小學一年，因為那會祝睿三歲, 送去幼兒園之後發現他話也說不清楚、小便大便亂拉，行為和智商都比同齡小孩蠢笨許多, 於是沒半個月就被幼兒園退貨了，說是在家裏把小孩教得和正常小孩一樣之後再送過來。
祝淩霄比祝睿大三歲, 本來正好是上一年級的年紀, 因為祝睿這事, 她上了兩周的學也被祝偉退了, 原因是她得擱家裏照顧祝睿，教他學會說“我要小便我要大便”，還要教會他擦屁股等等。
沒辦法, 爸媽都要上班，這事兒好像只能擱她身上了，誰讓她比普通小孩早慧，六歲的時候就能幹家務了呢？
她也習以為常, 畢竟自從她有動手能力之後，照顧祝睿，比如給他換尿布、餵奶，陪玩，洗屎尿褲衩等等，都是她做的。過年的時候親戚來家裏，看她這幅熟練的模樣，真心地誇獎道：
“霄霄真能幹啊，從小就有做媽媽的樣子了！鐘蕓，還是你有福氣，生了個這麽省心的女兒！”
鐘蕓謙虛地笑道：“嗐，就在你面前表現呢，平時也沒少給我添麻煩！你不知道，我家睿睿多聰明，已經會喊媽媽了！”
大人們就笑起來，祝淩霄也懵懂地為收到的誇獎高興。
後來祝淩霄覺得，自己完全就是祝睿的第二個媽，說是她拉扯祝睿長大的都不為過，小時候給他把屎把尿，等他上學了給他輔導作業，天天因為他算不會十以內加減乘除法頭疼，偶爾聲音大點還要被罵：
“兇什麽兇？對弟弟這麽沒耐心！？你是姐姐，教他寫作業不應該的？”
祝淩霄就反思也覺得這樣不好，她也不喜歡別人對她兇的：“對不起媽媽。”
“跟我道歉幹什麽？跟你弟弟道歉！”
“對不起，睿睿。”
扯遠了，話再說回來，也不知道這幾家餐飲店的老板和夥計們琢磨了什麽，反正是以“我們這很累的，你一個小姑娘做不來”這樣的理由把她打發了。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最後她被一家新開業的面包店收留，店主是個年輕姐姐，和她說：“我從小的願望就是在老家開一家面包店，賣漂亮的面包和甜點，還有好喝的咖啡，大學畢業後在外頭工作存了一點錢，狠下心就回來了。”
祝淩霄吃著她新出爐的肉松面包，點點頭迎合她的話，心裏在想這小破縣有什麽好呢，回來做什麽。但後來聽店主姐姐講她和家人之間、朋友之間的趣事才明白，原來在她的印象裏，家鄉是最溫暖美好的地方，有她愛的人和愛她的人。
不管怎麽說，她是找到工作了，每天早上六點半到這準備賣早餐，晚上主動加班到關店。店主姐姐不好意思，說要給她漲工資，祝淩霄心虛地不接受，自己感覺是來蹭空調和清凈的，有時候店裏不忙，她還寫作業呢。
這次期末考試她考得也挺好，成績是發到鐘蕓手機裏的，祝淩霄當天並不知道，隔兩天同學問她排名多少，她才去問鐘蕓，鐘蕓就把成績轉發給她，沒有任何表示。
又過了兩天，晚上她下班後回來洗碗，聽到祝睿纏著看電視的他爹：“爸，我這次進步了三名，你給我買新鞋唄，媽說你答應就給我買！”
祝偉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耐煩：“天天買鞋！進步了三名也才班裏第二十名，我和你媽錢都拿來給你報補習班了，你才進步這屁點名次！看看你姐，她這次考多少？你還沒她會讀書！”
祝淩霄的耳邊環繞著碗筷碰撞和水聲，心裏知道她爹不是在誇她，而是在找一個不買給祝睿買鞋的借口，畢竟他要買的鞋都上千呢。
“她就是個書呆子，只會讀書以後能有什麽出息？”祝睿加大說話的聲音，幾乎是喊著道，“媽說了，像我這種腦子機靈的以後才能幹大事。而且我天天玩游戲都能進步三名，之後我奮發圖強，考個前三不是很簡單？”
祝偉已經吃了無數次他這套了：“你先考個前三再說。”
“哎呀你就給我買吧！”祝睿纏著他爹開始撒嬌，“爸，我知道你對我最好了！你也不想我在兄弟面前丟面子對不對？他們現在人手一雙椰子，我還穿這個破勾……”
祝偉煩不甚煩，但心中又想維持住這個“對兒子最好”的父愛如山形象，於是他的老腦瓜子一轉，看到洗完碗走出來的好女兒，立刻想到了一個好主意：“你姐不是在打工？讓她給你買，她是你姐，應該的。”
他這聲就是說給祝淩霄聽的，她一聽就楞在了原地，看向朝她投來目光的二人，一老一小兩張臉，神色和容貌都是出奇的相似。
祝淩霄早就為這筆錢找好了借口：“爸，我聽說上大學要買電腦，我想把這錢存起來以後買電腦，你和媽就不用多花錢給我買了。”
祝偉“嘖”了一聲：“你上大學還要好久？考得上考不上都不一定，先給你弟把鞋買了。”
“對啊姐，”祝睿笑嘻嘻道，“買電腦要多少錢？兩三千的電腦都有，你還有好幾個寒暑假可以打工啊，肯定買的了，先給我買鞋吧。”
祝淩霄這時候感到自己的喉嚨發緊，像是有什麽東西卡在那，堵住了她的呼吸，讓她說話都有些難受：“我手機本來就是媽媽用剩下的，好幾年了，一直莫名關機，我要存錢換手機，你要是想買鞋，可以拿你的壓歲錢買……”
祝睿聽不下去，猛然站起來打斷她的話：“你是不是我姐啊？這麽小氣！我要跟媽說……”
他話音未落，大門被打開，是倒垃圾回來的鐘蕓。祝睿立刻就沖上去告了狀，鐘蕓瞥了祝淩霄一眼，冷哼一聲道：“養你這麽大，還沒指望你孝敬我和你爸，現在連給你親弟弟買雙鞋都不肯？”
祝淩霄深呼吸：“媽，我現在穿的鞋是去年在網上六七十買的，還是花我自己省下來的錢……”
祝偉忽然一拍茶幾：“要是你老子不給你錢，你哪來的錢省下來？說到底，你從小到大，吃的喝的用的穿的，哪一樣花的不是老子的錢？怎麽，現在自己出去打工掙了點皮毛，就覺得自己有能耐了是吧？”
祝淩霄：“我不是這……”
“不用說了！”祝偉大手一揮，一錘定音，“今天這事老子做主，把你那三瓜兩棗拿出來給你弟買鞋！鐘蕓，你明天就帶我兒子去買！”
“好耶！”祝睿立刻歡呼，像動物園搶了游客包包的猴子一般在沙發和地板之間上躥下跳，“我有新鞋嘍！”
鐘蕓看他兒子這麽興奮，本來繃著的臉也笑了出來，一拍她兒子屁股，笑道：“把你高興的，買了鞋以後好好學習，知道沒？”
“知道了知道了！”祝睿從沙發上跳下來，往他姐房間跑，“我去拿錢！”
原本僵在原地動不了的祝淩霄猛然回過神，連忙追上去：“你別進我房間！”
祝睿跑進小房間，正打開了書桌上的一個抽屜，就被祝淩霄制止了：“別亂翻我東西！”
“不翻就不翻唄，就你這些破爛。”祝睿無所謂道，然後又朝她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招了招，“把錢給我。”
祝淩霄盯著他上下擺動的手看了會，又擡起眼直視他的瞳孔，鼻子裏有些酸楚，但她盡量用平靜的語氣問：“你好意思嗎？”
祝睿“哈哈”地笑了一聲，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她：“我怎麽不好意思？別人家姐姐還要給弟弟買車買房的，你這才哪到哪啊？”
類似的話她也不是第一次聽了，但很多時候都是從她爸媽的口中聽到，往常在邊上聽到這話的祝睿，只是會朝她挑著眉毛，露出得意的微笑，但這時候他自己說了這話，祝淩霄也是……不算意外的惡心。
“這是我應該的？”她聽到自己問話的聲音，仿佛只是一個軀殼在說話。
“哎呀，姐，你不要覺得自己多可憐啊，”祝睿拍拍她肩膀，居然好聲好氣道，“你不知道別人想要弟弟還沒有咧！他們說了，等你以後嫁了人，對方知道你家裏有個弟弟，多少有些忌憚是不是？要是你以後被你老公打啊什麽的，我還能過去給你幫忙呢！”
“再說等我以後出息了，你也臉上有光啊。你看，有弟弟的好處這麽多，你給我花點錢不是理所應當的？”他笑著說，“我們是親姐弟，肯定是互相幫襯的，對不對？”
理所當然？
對，她應該要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這樣的愚昧還能讓她好過一點，在心甘情願地付出之後享受犧牲的快樂；也許她該恨的是她清醒的腦子，讓她不得不看清這些醜陋面容之下充滿算計的壞心。
她時常想著，這樣也算愛嗎？
後來又安慰自己，說愛本就是多種多樣的，重男輕女的愛也是愛啊。
像她這樣家庭的女生有好多，她身邊就有好多女同學是這樣，當她們提到父母重男輕女時的語氣，更像是談笑風生一般，說到最後還能笑得出來，什麽：“無語，就知道給我弟帶好吃的。”
然後這事兒就消匿在她似無奈似溺愛的含笑尾音中。
仿佛理所當然，不值再提。
她們究竟是……
祝淩霄想不明白，但真心想向她們學習，可怎麽也學不會這心態，也不懂她們究竟是怎麽想的——這是讓她痛苦了很長一段時間的事。
她其實沒有太多的想法，只是不想再難受了，討厭控制不住的嘔吐，討厭睡不著的頭疼，討厭說話時卡在喉嚨裏的東西，討厭抖起來拿不住筆的手……這一切很妨礙她學習，有時還妨礙她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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