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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子時三刻,血鐘鳴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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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子時三刻,血鐘鳴冤

冰晶墜地的脆響打破死寂。

鳳如傾戰靴碾碎滿地霜花,青銅水鐘映出她緊繃的肩線。

指尖撫過腰間半枚虎符的鋸齒裂痕,那缺口竟與神秘人掌中之物嚴絲合縫。

“閣下倒是挑了個好時辰。“她將碎發別至耳後,玉色耳墜晃過頸間猙獰箭疤,“西戎的狗也配碰漠北虎符?“

墨狐裘下傳來低笑。

那人玄鐵面具輕叩窗欞,檐角冰淩應聲而碎。

當更鼓敲至第三聲時,青銅水鐘突然發出詭異的嗡鳴,十二道刻痕竟滲出暗紅血水。

慕容老者煙桿重重頓在龜裂的案幾上:“子時三刻,血鐘鳴冤——這是當年漠北軍祭英魂的禁術!“翡翠碎屑簌簌落進滿地蠱蟲殘骸,與血水交融處騰起青煙。

神秘人廣袖翻卷間,三枚骨笛破空而來。

鳳如傾旋身踢飛半截梁柱,木屑紛飛中寒光乍現——那竟是浸透漠北黃沙的斷刃殘兵,刃口還嵌著銹蝕的狼牙箭簇。

“小心蠱毒!“林鶴羽鴛鴦鉞劈開血霧,鉞刃絞住骨笛剎那,腕間銀鈴突然炸成齏粉。

她踉蹌撞向龜裂的承重柱,檐角積雪轟然砸落。

鳳如傾銀槍點地騰空,槍穗紅纓在月下綻成血蓮。

槍尖刺穿第二枚骨笛時,虎符殘片突然發燙,腕間舊傷迸出黑血——正是三年前西戎箭毒發作的舊疾。

“原來是你。“她抹去唇畔血痕,盯著神秘人袖口金線繡的狼尾紋,“三年前蒼狼谷,射傷我右肩的冷箭......“

話音未落,第三枚骨笛竟在空中裂作七段。

慕容老者擲出的酒葫蘆被切成碎片,渾濁酒液淋在青銅水鐘上,血水驟然沸騰。

神秘人指尖輕彈,冰晶凝成細針直取鳳如傾咽喉。

林鶴羽強撐起身擲出鴛鴦鉞,鉞刃交擊迸出火星,卻在觸及冰針瞬間覆滿白霜。

鳳如傾銀槍橫掃祭臺殘燭,烈焰裹著香灰撲向神秘人,墨狐裘掠過火苗時飄出焦糊的......檀香味?

“當心梁上!“慕容老者煙桿敲碎屋脊獸首,藏在其中的銅鈴陣嘩啦墜下。

神秘人側身避讓時,面具不慎擦過鳳如傾槍尖,一道裂痕自狼神圖騰左眼蔓延。

鳳如傾瞳孔驟縮。

那裂紋走向竟與妹妹頸間致命傷別無二致,滲出的血珠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靛藍。

虎符殘片突然發出共鳴,她懷中的半枚震顫著要飛向對方掌心。

“想要這個?“她突然松手任銀槍墜地,染血的指尖撫過虎符齒痕,“那就說說,你們是怎麽把我妹妹騙進冰窟的?“

神秘人動作微滯。

這個破綻轉瞬即逝,卻足夠鳳如傾看清他收勢時習慣性屈起的尾指——與三日前禦書房批紅的朱筆起落分毫不差。

更鼓聲忽變調子,青銅水鐘轟然炸裂。

血霧彌漫間,神秘人袖中飛出的不是暗器,而是半幅褪色的紅蓋頭。

鳳如傾劈開的錦緞裏飄出幹枯的並蒂蓮,正是妹妹出閣時攥在手裏的那朵。

血霧中的紅蓋頭碎成漫天蝶影,鳳如傾的瞳孔裏倒映著幹枯的並蒂蓮。

那些褪色的花瓣突然在風雪中舒展,恍惚間變成妹妹出嫁那日簪在鬢角的金絲牡丹。

她聽到自己指節捏碎冰晶的脆響,頸間箭疤像被烙鐵重新燙過般灼痛。

“阿姐...“記憶裏的輕喚穿透十年風霜,與此刻青銅殘片割破掌心的刺痛重合。

神秘人袖中金線狼尾紋突然崩斷三縷,斷裂處竟滲出暗青色液體——是西戎巫醫豢養的噬心蠱!

慕容老者的煙桿淩空畫符,翡翠煙嘴炸開時濺出熒綠星火。

那些蠱蟲殘骸遇火即燃,在血水裏燒出蜿蜒的蛇形焦痕。“西北巽位!“老者咳著血沫嘶吼,手中斷成兩截的煙桿精準刺向梁上銅鈴陣的缺口。

鳳如傾足尖挑起銀槍的剎那,突然註意到神秘人躲避火星時慣用的鷂子翻身——左肩總會比右肩多沈半寸。

這個在蒼狼谷雪夜曾讓她付出三根肋骨的致命習慣,此刻在燃燒的檀香裏暴露無遺。

“還你三年前的箭!“她旋身甩出銀槍,槍尖挑著燃燒的蓋頭殘片直取對方咽喉。

神秘人廣袖翻卷欲擋,卻見鳳如傾突然松手棄槍,染血的虎符殘片劃過詭異弧線,正撞上檐角墜落的冰淩。

“喀嚓“裂響中,眾人皆被折射的月光晃了眼。

鳳如傾靴底金絲暗紋割斷承重柱上纏繞的蠱絲,整座客棧突然發出令人牙酸的傾斜聲。

林鶴羽趁機將鴛鴦鉞擲向地面裂縫,寒鐵兵器劈開青磚,露出底下汩汩冒血的暗河。

神秘人面具裂痕中的靛藍血珠突然沸騰,化作七只毒蛛撲向鳳如傾面門。

慕容老者甩出酒葫蘆殘片擊碎三只,剩餘四只卻在觸及她頸項時僵直墜落——原來鳳如傾早將虎符碎片含在口中,北疆玄鐵遇毒即鳴。

“漠北軍規第七條!“老者嘶聲提醒,布滿老年斑的手掌拍向龜裂的案幾。

鳳如傾瞳孔驟縮,銀槍倒轉刺入自己左肩,噴湧的黑血竟在半空凝成箭矢形狀,呼嘯著穿透神秘人右膝。

這是當年蒼狼谷敢死隊同歸於盡的殺招。

神秘人踉蹌跪地時,面具徹底裂成兩半,露出下頜處新結的疤痕——那分明是禦用金瘡藥才能留下的月牙狀痂痕。

“原來陛下連跪姿都要算計。“鳳如傾染血的指尖拂過對方抽搐的尾指,三日前那支朱筆批紅的“準“字奏折突然在腦中炸開。

妹妹冰棺中握著的半塊龍鳳佩,竟與養心殿暗格裏的密函火漆印完全吻合。

神秘人喉間發出困獸般的嗚咽,突然自斷經脈。

爆開的血肉中飛出九只金翅蜈蚣,每只背上都烙著六扇門暗樁的鷹隼標記。

林鶴羽的鴛鴦鉞絞碎最後一只時,客棧承塵突然坍塌,露出橫梁上深嵌的玄鐵令牌。

“刑部密令...“慕容老者用煙桿挑起令牌,渾濁老眼盯著背面蛛網狀紋路,“這是用嶺南官銀熔鑄的,上面的朱砂印——“

話音未落,垂死的神秘人突然暴起。

他撕開焦黑的墨狐裘,心口赫然紋著半幅漠北輿圖。

鳳如傾的銀槍貫穿他咽喉時,那輿圖竟滲出熒光藥汁,在血泊中慢慢顯現出未央宮偏殿的布局。

“小心!“林鶴羽撲開鳳如傾的瞬間,神秘人屍身轟然炸裂。

飛濺的骨片釘入墻壁,拼湊出殘缺的西戎文字。

慕容老者用酒液潑出圖騰,顫抖的手指沿著血痕勾勒:“三月三...太液池...“

鳳如傾撿起一片沾著冰晶的碎骨,發現內側刻著妹妹獨有的纏枝紋。

這種將情報藏於己骨的狠絕手段,分明是她們鳳家暗衛獨創的絕命信。

當年她親手為十六名死士刻下保命符,而眼前這塊的筆鋒走勢...

“阿芷的左手字。“她將碎骨按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在虎符缺口。

兩枚殘片突然發出共鳴,在血水中拼合成完整符印。

符眼處浮現的篆字讓慕容老者倒抽冷氣——竟是先帝臨終前咬破手指寫的傳位詔書殘句。

風雪突然灌進殘破的窗欞,裹著更鼓變調的餘音。

鳳如傾望著滿地狼藉,突然聽到極遠處傳來熟悉的編鐘聲。

那是妹妹及笄禮時,她親自從南海尋來的九音玲瓏鐘。

林鶴羽正要拾起半截骨笛,慕容老者突然用煙桿壓住她的手背。

老人混著血沫的嘆息散在風雪裏:“丫頭,你可知當年漠北軍祭旗用的...是什麽酒?“

屋檐最後一塊冰淩墜落,在血泊中映出扭曲的月光。

鳳如傾擦拭銀槍的動作猛地頓住,她看見冰晶裏閃過妹妹出嫁那日的喜轎——轎簾右下角本該繡著鳳紋的位置,赫然是半枚染血的虎符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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