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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蒼狼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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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蒼狼面具

雪粒子擦著宮墻簌簌墜落,鳳如傾赤足踏過三重琉璃瓦,繡著北鬥暗紋的夜行衣在雪夜裏泛起幽藍光澤。

井底傳來的暹羅銅鈴震動聲穿透骨髓,她將金簪別進束發的銀冠,繡鞋尖踢開禦花園假山後的密道石板。

“娘娘當真要去?“趙太監捧著鎏金食盒的手在發抖,盒中熒粉戰甲殘片正滲出詭異的青煙,“漕幫沈船處發現了蒼狼鐵騎的箭簇......“

話音未落,寒光乍現。

鳳如傾反手甩出腕間銀鏈,絞碎三丈外梧桐樹上潛伏的暗衛喉骨。

染血的銀鏈垂落時恰好接住飄落的密報,她盯著素絹上蒼狼圖騰冷笑:“本宮要看的,可不是這些魚餌。“

子時三刻,青州漕運碼頭。

廢棄的運糧船在夜風中吱呀作響,鳳如傾蹲在浸滿熒粉的船板上,指尖撫過被利爪撕裂的艙門。

三日前沈沒的十二艘糧船此刻正詭異地懸浮在水面,船底粘著密密麻麻的冰晶,像極了漠北巫醫豢養的寒蟬卵。

“姑娘當心!“

破空聲襲來的剎那,鳳如傾旋身抽出腰間軟劍。

三枚淬毒透骨釘擦著耳畔釘入船板,釘尾綴著的玄鐵令牌在月光下泛著青光——正是江湖第一大門派玄天宗的掌門令。

蘆葦蕩中走出八個戴青銅儺面的黑衣人,為首者沙啞開口:“蕭掌門有令,漕運之事玄天宗自會處置,還請貴人止步。“

鳳如傾撫摸著船板裂痕中的狼毛,忽然輕笑出聲。

繡鞋尖輕點水面,驚起蟄伏在船底的寒蟬幼蟲,熒藍色蟲群霎時化作北鬥七星陣型,將黑衣人團團圍住。

“告訴蕭掌門。“她踏著蟲群躍上桅桿,銀鏈絞碎最後一塊刻著蒼狼圖騰的船板,“三年前他用暹羅銅鈴誘殺我妹妹時,就該想到北鬥星紋會照亮玄天宗的腌臜事。“

五更天的梆子敲到第三聲,鳳如傾已換上粗布麻衣混進運炭車隊。

車轅上“林“字鏢旗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她摩挲著藏在炭塊中的半截蒼狼箭簇,耳邊忽然響起細若蚊吶的女聲:“姑娘要找的,可是漠北王庭的追魂箭?“

掀開車簾的剎那,寒光凜凜的劍鋒抵住咽喉。

執劍女子眉間點著朱砂,發辮間墜滿暹羅銅鈴,赫然是江湖傳聞中叛出玄天宗的林鶴羽。

“林女俠的劍比傳聞慢了三息。“鳳如傾兩指夾住劍鋒,露出袖口暗藏的北鬥星紋,“不如我們聊聊,蕭掌門為何要燒毀三年前青州驛館的出入簿?“

晨霧突然被利箭撕開,十八個玄天宗弟子踏著運炭車包抄而來。

林鶴羽劍花一挑掀翻車頂,漫天炭灰中露出藏在其中的漠北戰甲:“三年前令妹遇害那夜,玄天宗藥廬少了三斤牽機散——鳳將軍可知牽機散混著暹羅銅鈴的震動,能讓人產生被群狼撕咬的幻覺?“

鳳如傾瞳孔驟縮,腕間銀鏈應聲纏住兩個撲來的玄天宗弟子。

染血的鏈身擦過林鶴羽劍鋒,竟在青石板路上劃出北鬥第七星的軌跡。

追兵踩上星位的瞬間,地底突然鉆出成群的寒蟬幼蟲。

“跟著星位走!“林鶴羽甩出腰間銅鈴陣,拽著鳳如傾躍上屋脊,“蕭老賊在江湖布下天羅地網,唯有泗水城的陳記當鋪......“

破風聲截斷後半句話。

鳳如傾反手將林鶴羽推向飛檐翹角,自己迎著箭雨翻身下墜。

繡鞋尖勾起晾衣繩上的紅綢,在漫天霞光中舞成血色蒼狼,將追兵引向城郊亂葬崗。

暮色四合時,兩個身影從枯井爬進荒廢的土地廟。

林鶴羽扯下染血的袖口包紮傷口,忽然盯著鳳如傾後頸的北鬥胎記怔住:“三年前中元節,是不是有個戴蒼狼面具的人給過你妹妹半塊玉佩?“

鳳如傾撥弄火堆的手猛然頓住,火星濺在露出袖口的金簪上,“吾妻“二字在光影中明明滅滅。

她剛要開口,破廟窗欞突然傳來三長兩短的叩擊聲——正是妹妹生前與暗樁聯絡的暗號。

“小心!“

林鶴羽的驚呼與箭矢同時抵達。

鳳如傾側頭避開擦著臉頰飛過的鳴鏑箭,箭身綁著的素絹在火光中緩緩展開,上面用熒粉寫著: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

這是妹妹最愛吟的詩句。

寒風卷著雪粒灌進破廟,隱約帶來暹羅銅鈴的震動。

鳳如傾忽然將火堆踢向供桌後的帷幔,燃燒的布料露出墻上北鬥七星狀的孔洞,每個星位都嵌著半枚漠北狼牙。

當最後一片灰燼落地時,供桌下傳來機關轉動的悶響。

鳳如傾攥緊妹妹留下的金簪,沒註意到房梁陰影裏,慕容老者正將新制的暹羅銅鈴系上蒼狼圖騰的綢帶。

青銅燈臺突然自行轉動,北鬥狼牙孔洞中滲出熒藍色的寒蟬幼蟲。

鳳如傾將金簪刺入天樞位,地面裂開時帶起的腥風裏竟裹著暹羅銅鈴特有的檀香。

“這機關用了漠北王庭的七星鎖。“林鶴羽用劍尖挑起星位上的冰晶,“但混著南疆蠱蟲的黏液......“

話音未落,房梁陰影裏突然墜下串銅鈴。

慕容老者灰袍翻飛間已落在供桌前,枯瘦手指捏碎兩顆寒蟬卵,熒粉在掌心凝成北鬥圖案:“三年前中元夜,老朽看見蕭掌門戴著蒼狼面具走進青州驛館。“

鳳如傾腕間銀鏈驟然繃緊,北鬥星紋在火光中泛起血色:“前輩為何現在才說?“

“因為他在等這個。“林鶴羽突然揮劍劈向慕容老者,劍鋒卻穿透虛影釘入墻內。

老者身影如霧霭消散,唯有供桌上多出卷泛黃的書信,火漆印正是玄天宗蒼狼圖騰。

信紙展開時簌簌落出冰晶,鳳如傾盯著漠北文字寫就的密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原來三年前那場和親,竟是蕭掌門與漠北王庭聯手設下的殺局——妹妹轎輦中暗藏的暹羅銅鈴,早被灌入牽機散的霧氣。

“泗水城往西三十裏有座無名谷。“慕容老者的聲音從廟外槐樹傳來,驚起夜梟撲棱棱飛向殘月,“谷中寒潭底沈著玄天宗與漠北往來的賬冊,鳳將軍可要當心潭水會吃人。“

五更梆子響過七聲,兩人已換上漁家女的粗麻衣裳。

鳳如傾將熒粉抹在船槳上,看它們在晨霧中畫出北鬥星路。

當扁舟穿過第七個溶洞時,潭水突然變得粘稠如蜜,槳葉攪動間帶起森森白骨。

“是漠北巫醫的化屍水。“林鶴羽將銅鈴系在船頭,鈴聲震碎水面漂浮的冰晶,“蕭老賊連自己人也滅口。“

潭底青石板刻滿蒼狼圖騰,鳳如傾憋氣下潛時,後頸胎記突然灼痛。

銹跡斑斑的鐵箱被銀鏈拽出水面剎那,十八支追魂箭破空而至,將小舟釘成刺猬。

林鶴羽揮劍斬斷箭羽,卻見箭桿中空處藏著蠕動的寒蟬幼蟲。

“賬冊是魚餌。“鳳如傾擦去鐵箱表面的熒粉,露出底下北鬥七星狀的鎖孔,“蕭掌門在等我們找到這個。“

金簪插入鎖眼的瞬間,潭水突然沸騰。

成群的寒蟬幼蟲裹著屍骨浮出水面,在晨光中拼成巨大的蒼狼圖案。

鳳如傾冷笑揮鏈,北鬥星紋絞碎幻象時,鐵箱裏滾出枚刻著“蕭“字的玄鐵扳指。

“三年前青州驛館大火後,蕭掌門右手少了小指。“林鶴羽用劍尖挑起扳指內壁的銘文,“這上面卻寫著'漠北王庭第七狼衛'。“

正午陽光刺破霧氣時,兩人循著賬冊線索找到荒廢的鑄鐵坊。

鳳如傾撫過熔爐邊殘留的蒼狼箭簇,忽然將賬冊拋入爐火。

熒藍色火焰騰起時,空中飄落慕容老者留下的素箋:酉時三刻,城南亂葬崗見。

殘陽如血,鳳如傾蹲在墳塋間擦拭金簪。

當最後一絲天光被夜色吞噬時,東南角突然傳來三聲鴉啼——正是妹妹生前常用的暗號。

她剛要起身,林鶴羽突然按住她肩膀:“泥土有新翻動的痕跡。“

銀鏈掃開浮土,露出半截纏著暹羅銅鈴的斷指。

鳳如傾瞳孔驟縮,這枚翡翠戒指正是妹妹及笄時,她親手從漠北商隊搶來的戰利品。

“蕭掌門在示威。“林鶴羽劍鋒挑開銅鈴,內壁赫然刻著北鬥星紋,“但他不知道......“

話未說完,西北方向突然傳來金鐵交鳴之聲。

鳳如傾反手甩出銀鏈纏住偷襲者的彎刀,刀柄鑲嵌的漠北紅寶石在月光下泛著血光。

黑衣人蒙面布被鏈風掀開的剎那,露出下頜處北鬥七星狀的疤痕。

“三年前運河邊的狼群襲擊......“鳳如傾腕間銀鏈突然暴起,北鬥星紋如蛛網罩住黑衣人,“原來是人扮的。“

黑衣人喉間發出嗬嗬怪笑,突然咬破齒間毒囊。

林鶴羽揮劍挑開他衣襟,露出心口處蒼狼刺青:“是漠北死士,但為何帶著玄天宗的掌門令?“

子夜寒風卷著紙錢掠過墳頭,鳳如傾突然將金簪刺入墓碑後的鼠洞。

機關轉動的悶響中,地面裂開條幽深密道,石階上沾著未幹的血跡——正是慕容老者提及的密道。

密道盡頭傳來細微的銅鈴震動,鳳如傾卻突然駐足。

她彎腰拾起石縫間半片枯葉,葉脈上凝著的冰晶正緩緩化作北鬥形狀。

林鶴羽劍鋒猛然轉向身後陰影:“有人跟著我們。“

暗處傳來衣袂破空之聲,驚起夜鴉撞碎滿地月光。

鳳如傾撚碎葉片的冰晶,看熒粉在掌心聚成箭頭指向東南——那是妹妹生前最愛的海棠苑方向。

“看來有人等不及了。“她將銀鏈纏回手腕,北鬥星紋擦過金簪發出龍吟般的清響。

林鶴羽突然用劍尖在地上劃出北鬥第七星的軌跡,月光照上去時,竟映出半個帶血的腳印。

遠處傳來打更聲,混著若有若無的暹羅銅鈴響。

鳳如傾望著海棠苑方向升起的熒藍色狼煙,唇角勾起冰冷弧度。

夜風吹散她束發的銀帶,露出後頸胎記上不知何時多出的朱砂印記——正是慕容老者秘術的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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