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夢魘地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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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夢魘地獄（1）
藍夢睜開眼時看見一片淡粉色的天花板，清晨的陽光從窗簾的縫隙中探出來柔和而溫暖。細細碎碎撒在床頭那個有著棕色卷毛的小熊玩偶上。
房間裏散發著淡淡的梔子花香，這是她從前最喜歡的香薰。然而末世之後便再也沒有聞到過。或者說，這裏的一切都隨著末世的到來煙消雲散。
是的，藍夢非常確定，這就是她以前的房間。是夢嗎？畢竟之前有過類似的經歷，藍夢並沒有輕舉妄動，只是躺在床上，掐了掐自己的手指，悄悄觀察著四周。
疼痛感清晰傳來，告訴她並沒有昏睡。可這裏的一切也的確是她從前的房間布置……在登上列車之前的記憶裏，系統說他們進入了一個副本，所以這大概是副本模擬出的世界。
藍夢如此想著，記憶中的細節被慢慢補齊，她隱約記得在系統宣布的幸存者名單中有一個讓她厭惡至極的家夥——楊萬全。
站臺上的幸存者存活是紀傾塵一手操控的，所以是霜霜姐特意留下了他嗎？經歷了那麽多事，藍夢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天真的小姑娘，紀傾塵留下這人的理由她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雖然她也對紀傾塵之前的行為有所不解，但在這件事上她不會讓霜霜姐失望。
說回這個看起來和她家一模一樣的地方。系統說副本名叫夢魘地獄，形式是密室逃脫。她姑且不論自己需要逃脫什麽，單就這個名字，聽起來就十分糟糕。
夢魘，通常是人最害怕的東西，藍夢心中出現了一個不祥的預感，恰逢此時，外面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夢夢，吃飯啦。今天有你最愛的小籠包哦。”
秦雁的聲音從屋外傳來，卻讓藍夢如墜冰窟。她清晰地記得，末世來臨的那一天，她的母親說了一模一樣的話。
“夢夢？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好久沒得到屋裏人的回覆，秦雁有些急了，但她手上有活離不開，便沖著另一個屋大喊一聲：“大海，去看看你妹妹怎麽了。”
“知道了。”藍海方向手中的早餐甕聲甕氣答應。隨後是一陣噠噠噠的腳步聲，藍夢房間的門把手被扭動，藍海探頭進來。
“老妹兒，你咋了？現在還不起床，今天可是工作日。”
“我今天不想上學。”小姑娘穿著帶蝴蝶結的睡衣抱著被子靠在自己的小熊懷裏說道。
“啥？”藍海楞了兩秒，有些奇怪地問道“你生病了？學校裏有人欺負你？”
“沒有。”
“那為什麽？”
“我只是今天不想去學校？”
藍夢說得中氣十足理直氣壯。啥原因沒有就是不想上學，這理由也是很無理取鬧了。給藍海聽樂了。
“媽，老妹說她不想上學。”他朝樓下喊。
正好此時秦雁把手頭的活忙完，聽到藍海的話把丈夫揪過來端小籠包，自己匆匆忙忙跑上樓，沖進藍夢房間，伸手去探藍夢額頭。
“小夢，是出什麽事了嗎？你哪裏不舒服？”
“沒有。”藍夢搖搖頭，又把剛剛的話原封不動覆述一遍。聽完的秦雁也楞怔了，緩過來後先把藍海趕了出去，隨後脫了外套坐在藍夢床邊。
“夢夢可以說說為什麽今天不想上學嗎？”
秦雁的聲音很溫柔，帶著好奇，一點沒有因為女兒無理由地不想上學而發難，反而還有點興奮。畢竟自己的小女兒著實是一個小棉襖的典範，活潑聰明熱愛學習，從幼兒園開始就沒怎麽令她操心，她有時都覺得自己在藍夢面前沒啥存在感。
“我……沒有理由呢？”藍夢看著秦雁這模樣倒是不意外，她媽媽就是這樣一個溫柔又有些跳脫的人，從小到大她做過的出格事屈指可數，而每一次只要被秦雁看到，她倆很可能就變成了共犯。
所以藍夢一點也不擔心秦雁會拒絕。
果不其然，聽到這話秦雁眼中流露出狡黠，沖著藍夢眨眨眼道：“那不去上學你有想幹的事嗎？”
“我想去游樂場……”
於是兩小時後，秦雁帶著被打扮成洋娃娃的藍夢來到了這座城市最大的游樂場，瘋玩到下午三點。
在晚霞的餘暉裏，藍夢啃著冰激淩向秦雁提議一會兒想去看游樂園的舞臺表演。
“好呀。”秦雁爽快答應，“你玩得開心就好。”
“嗯，我今天很開心。”藍夢仰起頭露出燦爛的笑。
“那可以和媽媽講講，你遇到了什麽事嗎？”
“什麽……”一個突如其來的紅燈，藍夢手裏的冰激淩差點摔在地上。她擡頭定定地看著母親，良久才想到了把話題揭過去的方法。然而秦雁卻先她一步說話了。
“夢夢，周三游樂園是沒有表演的。你是不是很久沒來忘記了？”
“我……”想說的話在喉嚨裏打轉，最後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是啊，這個游樂園是她以前最喜歡的地方，每個月必來。以前的她又怎麽會不知道表演只在周六有呢？
可是如今，一切早就被埋藏在記憶深處，她甚至連回憶都不敢有。因為她怕，一旦陷在那些美好裏，如今的一切該怎樣面對？她只能不去想，不去看，努力地活下去哪怕再苦再累，遍體鱗傷。但只要活著，她就能記住他們，讓他們不會被這個世界徹底遺忘。
淚水不知不覺從眼眶中溢出，視線一片模糊。藍夢感覺有人緊緊抱住了她，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背。
“別怕，媽媽在呢。我的夢夢啊，雖然我沒有那些記憶，但真的很抱歉讓你獨自經歷這些。在你恐懼時沒能陪在你身邊，讓你眼睜睜看著我們離開，甚至逼迫你為了活命不能見我們最後一面。我們只是想讓你能夠活下去，因為只有活著才有希望。”
晚霞中，一對母女緊緊相擁。而遠處，兩個人正飛快跑來。是氣喘籲籲的藍海和藍桉。
“媽，老妹，這裏要閉園了，咱們得回家……”
藍海舉著手裏大包小包的零食正喊得興奮，然而藍夢的瞳孔卻突然收縮。
她想要喊什麽，卻發現自己這會兒根本發不出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藍海背後，黑色的箭矢穿過他的心臟。
場景在一瞬間轉換了。剛剛還是家人團聚的溫馨在這一刻遍布血色。
藍夢看到托克的箭矢正中藍海心臟想看到了自己的父母被喪屍包圍。他們手上到處是傷口，嘴唇幹裂，面色慘白，甚至連自己的武器都無法舉起。
而她被他們護在身後。遠處，罪魁禍首癲狂地大笑，他們就要死了，他們就要死了，等他們死了我就又有兩個可供驅使的靈魂了。
“不行，得救他們，一定得救他們。”藍夢在心中瘋狂吶喊。然而她的異能卻無論如何都用不出來。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的父母倒在自己面前，被一擁而上的喪屍啃食的血肉模糊，最後連靈魂都被楊萬全拿走。
心臟痛到幾乎無法呼吸，藍夢只覺頭暈目眩，一陣天旋地轉，她又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小姑娘驚魂未定地睜開眼，又聽到了母親那句熟悉的呼喚。
……
“呀，夢夢你哪裏不舒服嗎？臉色有點不好看唉。”餐桌上，秦雁將豆漿和小籠包擺在藍夢面前，擔憂地捧起她的臉。
“我沒事。”藍夢壓下心中的鈍痛，盡可能露出從前那種燦爛的笑容。
“真的嗎？”
“真的，別擔心媽媽。”
“好吧，那夢夢快點吃早飯，一會兒讓爸爸帶你去學校。”
小籠包的味道很好，是她最喜歡的那一家，記憶中的味道被喚起，可藍夢一時間卻有些反胃。她強撐著吃了三個，就再也無法咽下。
見她吃飽了，秦雁也沒說什麽，吩咐她帶好東西叫藍桉帶她去學校。可藍夢卻拉住了秦雁。
“媽媽，今天你和爸爸可以陪我上學嗎？”
“可以。”秦雁呆了呆但還是很快同意了。
車子駛出小區，飛馳在道路上。正是仲春，天氣很好，風暖洋洋地帶著花香。一切就和那天一樣。
可在距離學校最近的那個十字路口，意外發生了。三輛失控的轎車發瘋了一般同時撞向他們，巨大的沖擊力讓車子瞬間變形。玻璃和塑料的碎片同時飛濺。下意識地，坐在藍夢身邊的秦雁撲過來，把女兒緊緊抱在懷中。
碎片紮進了她的身體，血染紅了藍夢的視線。小姑娘只覺全身冰涼，仿佛血液同時被抽走，她想叫喊，喉嚨卻仿佛哽住，一個字也發不出。
駕駛位上，藍桉顫顫巍巍打開了車門，想要將藍夢和秦雁拉出來。然而身後那三輛早就報廢變形的轎車門同時被打開，十四只喪屍沖出來，將沒反應過來的藍桉拖走，一口咬掉了秦雁的頭。
血濺了藍夢滿臉。在喪屍即將把她拖走的前一刻，有人拽住她的後脖領把她從車中帶出。
“快跑，這個世界發瘋了。”藍海驚魂未定地拉著她，朝最近的可以隱蔽的建築物跑去。
餘光裏藍夢看見了藍桉和秦雁的靈魂被站在角落裏癲狂大笑的那人抽走，而還沒來得及悲傷，箭矢的破空聲又一次傳來。血花之中，藍夢又一次失去意識。
第三次，她提議單讓母親送她上學；第四次她決定自己去學校；第五次，她破罐子破摔要所有人在家裏陪她……但無一例外，不出一天，一切就在血色裏重置。
既然家裏無法改變那學校裏呢？
於是第六次，她正常到了學校，然後在早讀之後，帶著她最好的朋友逃學了。
走出班級的一刻，教學樓中騷亂驟起。幾只喪屍沖進教室，隨後一切便失控了。陳默拉著藍夢讓她跑，可是沒人走出了那座教學樓。
第七次她直接堵在校門口，將喪屍爆發一事告訴了自己那個平時愛看奇怪小說的閨蜜陳默，告訴她她們得快點跑。
然後……
當藍夢第八次從床上醒來，她已經可以確定，在這個世界，至少，喪屍爆發之前，這個世界不允許任何改變人物軌跡的行為，透露喪屍消息，她的異能也無法釋放。在下午六點喪屍出現前的一切，像是一段固定的開場動畫。
如果這個世界是她的密室，那麽第一道門的解法就是按部就班等待喪屍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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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夢睜開眼時看見一片淡粉色的天花板，清晨的陽光從窗簾的縫隙中探出來柔和而溫暖。細細碎碎撒在床頭那個有著棕色卷毛的小熊玩偶上。
房間裏散發著淡淡的梔子花香，這是她從前最喜歡的香薰。然而末世之後便再也沒有聞到過。或者說，這裏的一切都隨著末世的到來煙消雲散。
是的，藍夢非常確定，這就是她以前的房間。是夢嗎？畢竟之前有過類似的經歷，藍夢並沒有輕舉妄動，只是躺在床上，掐了掐自己的手指，悄悄觀察著四周。
疼痛感清晰傳來，告訴她並沒有昏睡。可這裏的一切也的確是她從前的房間布置……在登上列車之前的記憶裏，系統說他們進入了一個副本，所以這大概是副本模擬出的世界。
藍夢如此想著，記憶中的細節被慢慢補齊，她隱約記得在系統宣布的幸存者名單中有一個讓她厭惡至極的家夥——楊萬全。
站臺上的幸存者存活是紀傾塵一手操控的，所以是霜霜姐特意留下了他嗎？經歷了那麽多事，藍夢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天真的小姑娘，紀傾塵留下這人的理由她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雖然她也對紀傾塵之前的行為有所不解，但在這件事上她不會讓霜霜姐失望。
說回這個看起來和她家一模一樣的地方。系統說副本名叫夢魘地獄，形式是密室逃脫。她姑且不論自己需要逃脫什麽，單就這個名字，聽起來就十分糟糕。
夢魘，通常是人最害怕的東西，藍夢心中出現了一個不祥的預感，恰逢此時，外面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夢夢，吃飯啦。今天有你最愛的小籠包哦。”
秦雁的聲音從屋外傳來，卻讓藍夢如墜冰窟。她清晰地記得，末世來臨的那一天，她的母親說了一模一樣的話。
“夢夢？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好久沒得到屋裏人的回覆，秦雁有些急了，但她手上有活離不開，便沖著另一個屋大喊一聲：“大海，去看看你妹妹怎麽了。”
“知道了。”藍海方向手中的早餐甕聲甕氣答應。隨後是一陣噠噠噠的腳步聲，藍夢房間的門把手被扭動，藍海探頭進來。
“老妹兒，你咋了？現在還不起床，今天可是工作日。”
“我今天不想上學。”小姑娘穿著帶蝴蝶結的睡衣抱著被子靠在自己的小熊懷裏說道。
“啥？”藍海楞了兩秒，有些奇怪地問道“你生病了？學校裏有人欺負你？”
“沒有。”
“那為什麽？”
“我只是今天不想去學校？”
藍夢說得中氣十足理直氣壯。啥原因沒有就是不想上學，這理由也是很無理取鬧了。給藍海聽樂了。
“媽，老妹說她不想上學。”他朝樓下喊。
正好此時秦雁把手頭的活忙完，聽到藍海的話把丈夫揪過來端小籠包，自己匆匆忙忙跑上樓，沖進藍夢房間，伸手去探藍夢額頭。
“小夢，是出什麽事了嗎？你哪裏不舒服？”
“沒有。”藍夢搖搖頭，又把剛剛的話原封不動覆述一遍。聽完的秦雁也楞怔了，緩過來後先把藍海趕了出去，隨後脫了外套坐在藍夢床邊。
“夢夢可以說說為什麽今天不想上學嗎？”
秦雁的聲音很溫柔，帶著好奇，一點沒有因為女兒無理由地不想上學而發難，反而還有點興奮。畢竟自己的小女兒著實是一個小棉襖的典範，活潑聰明熱愛學習，從幼兒園開始就沒怎麽令她操心，她有時都覺得自己在藍夢面前沒啥存在感。
“我……沒有理由呢？”藍夢看著秦雁這模樣倒是不意外，她媽媽就是這樣一個溫柔又有些跳脫的人，從小到大她做過的出格事屈指可數，而每一次只要被秦雁看到，她倆很可能就變成了共犯。
所以藍夢一點也不擔心秦雁會拒絕。
果不其然，聽到這話秦雁眼中流露出狡黠，沖著藍夢眨眨眼道：“那不去上學你有想幹的事嗎？”
“我想去游樂場……”
於是兩小時後，秦雁帶著被打扮成洋娃娃的藍夢來到了這座城市最大的游樂場，瘋玩到下午三點。
在晚霞的餘暉裏，藍夢啃著冰激淩向秦雁提議一會兒想去看游樂園的舞臺表演。
“好呀。”秦雁爽快答應，“你玩得開心就好。”
“嗯，我今天很開心。”藍夢仰起頭露出燦爛的笑。
“那可以和媽媽講講，你遇到了什麽事嗎？”
“什麽……”一個突如其來的紅燈，藍夢手裏的冰激淩差點摔在地上。她擡頭定定地看著母親，良久才想到了把話題揭過去的方法。然而秦雁卻先她一步說話了。
“夢夢，周三游樂園是沒有表演的。你是不是很久沒來忘記了？”
“我……”想說的話在喉嚨裏打轉，最後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是啊，這個游樂園是她以前最喜歡的地方，每個月必來。以前的她又怎麽會不知道表演只在周六有呢？
可是如今，一切早就被埋藏在記憶深處，她甚至連回憶都不敢有。因為她怕，一旦陷在那些美好裏，如今的一切該怎樣面對？她只能不去想，不去看，努力地活下去哪怕再苦再累，遍體鱗傷。但只要活著，她就能記住他們，讓他們不會被這個世界徹底遺忘。
淚水不知不覺從眼眶中溢出，視線一片模糊。藍夢感覺有人緊緊抱住了她，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背。
“別怕，媽媽在呢。我的夢夢啊，雖然我沒有那些記憶，但真的很抱歉讓你獨自經歷這些。在你恐懼時沒能陪在你身邊，讓你眼睜睜看著我們離開，甚至逼迫你為了活命不能見我們最後一面。我們只是想讓你能夠活下去，因為只有活著才有希望。”
晚霞中，一對母女緊緊相擁。而遠處，兩個人正飛快跑來。是氣喘籲籲的藍海和藍桉。
“媽，老妹，這裏要閉園了，咱們得回家……”
藍海舉著手裏大包小包的零食正喊得興奮，然而藍夢的瞳孔卻突然收縮。
她想要喊什麽，卻發現自己這會兒根本發不出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藍海背後，黑色的箭矢穿過他的心臟。
場景在一瞬間轉換了。剛剛還是家人團聚的溫馨在這一刻遍布血色。
藍夢看到托克的箭矢正中藍海心臟想看到了自己的父母被喪屍包圍。他們手上到處是傷口，嘴唇幹裂，面色慘白，甚至連自己的武器都無法舉起。
而她被他們護在身後。遠處，罪魁禍首癲狂地大笑，他們就要死了，他們就要死了，等他們死了我就又有兩個可供驅使的靈魂了。
“不行，得救他們，一定得救他們。”藍夢在心中瘋狂吶喊。然而她的異能卻無論如何都用不出來。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的父母倒在自己面前，被一擁而上的喪屍啃食的血肉模糊，最後連靈魂都被楊萬全拿走。
心臟痛到幾乎無法呼吸，藍夢只覺頭暈目眩，一陣天旋地轉，她又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小姑娘驚魂未定地睜開眼，又聽到了母親那句熟悉的呼喚。
……
“呀，夢夢你哪裏不舒服嗎？臉色有點不好看唉。”餐桌上，秦雁將豆漿和小籠包擺在藍夢面前，擔憂地捧起她的臉。
“我沒事。”藍夢壓下心中的鈍痛，盡可能露出從前那種燦爛的笑容。
“真的嗎？”
“真的，別擔心媽媽。”
“好吧，那夢夢快點吃早飯，一會兒讓爸爸帶你去學校。”
小籠包的味道很好，是她最喜歡的那一家，記憶中的味道被喚起，可藍夢一時間卻有些反胃。她強撐著吃了三個，就再也無法咽下。
見她吃飽了，秦雁也沒說什麽，吩咐她帶好東西叫藍桉帶她去學校。可藍夢卻拉住了秦雁。
“媽媽，今天你和爸爸可以陪我上學嗎？”
“可以。”秦雁呆了呆但還是很快同意了。
車子駛出小區，飛馳在道路上。正是仲春，天氣很好，風暖洋洋地帶著花香。一切就和那天一樣。
可在距離學校最近的那個十字路口，意外發生了。三輛失控的轎車發瘋了一般同時撞向他們，巨大的沖擊力讓車子瞬間變形。玻璃和塑料的碎片同時飛濺。下意識地，坐在藍夢身邊的秦雁撲過來，把女兒緊緊抱在懷中。
碎片紮進了她的身體，血染紅了藍夢的視線。小姑娘只覺全身冰涼，仿佛血液同時被抽走，她想叫喊，喉嚨卻仿佛哽住，一個字也發不出。
駕駛位上，藍桉顫顫巍巍打開了車門，想要將藍夢和秦雁拉出來。然而身後那三輛早就報廢變形的轎車門同時被打開，十四只喪屍沖出來，將沒反應過來的藍桉拖走，一口咬掉了秦雁的頭。
血濺了藍夢滿臉。在喪屍即將把她拖走的前一刻，有人拽住她的後脖領把她從車中帶出。
“快跑，這個世界發瘋了。”藍海驚魂未定地拉著她，朝最近的可以隱蔽的建築物跑去。
餘光裏藍夢看見了藍桉和秦雁的靈魂被站在角落裏癲狂大笑的那人抽走，而還沒來得及悲傷，箭矢的破空聲又一次傳來。血花之中，藍夢又一次失去意識。
第三次，她提議單讓母親送她上學；第四次她決定自己去學校；第五次，她破罐子破摔要所有人在家裏陪她……但無一例外，不出一天，一切就在血色裏重置。
既然家裏無法改變那學校裏呢？
於是第六次，她正常到了學校，然後在早讀之後，帶著她最好的朋友逃學了。
走出班級的一刻，教學樓中騷亂驟起。幾只喪屍沖進教室，隨後一切便失控了。陳默拉著藍夢讓她跑，可是沒人走出了那座教學樓。
第七次她直接堵在校門口，將喪屍爆發一事告訴了自己那個平時愛看奇怪小說的閨蜜陳默，告訴她她們得快點跑。
然後……
當藍夢第八次從床上醒來，她已經可以確定，在這個世界，至少，喪屍爆發之前，這個世界不允許任何改變人物軌跡的行為，透露喪屍消息，她的異能也無法釋放。在下午六點喪屍出現前的一切，像是一段固定的開場動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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