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嫁周隨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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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決賽第一場是輪回的主場。

激動又緊張,大膽而謹慎,作戰地圖和戰術配合訓練了很多遍,這一周的日子過得也不知道是快是慢。

周四中午休息時間,葉和光沒午睡,掐著時間去敲周隊長的門,請假,順便求借車。

周澤楷剛醒,頭發還有點亂,輪回的隊服衣領折著,表情呆呆的,看上去有幾分軟萌,“幹嘛?”

“晚上去機場接人,”葉和光說,“倆小傻逼。”

“……不會自己走?”

“唉,娘家人,順手行個方便嘛。”她說。

周澤楷長久地安靜了一會兒,最後點了點頭。

下午訓練結束就出去了,晚上九點多鐘回來,去敲隊長寢室的門,沒人應,葉和光就在群裏吼了一聲,江波濤說我倆還在訓練室。

葉和光心內一悚,連忙問我要不要過來。江副隊說不用沒什麽事,就回來了。她就在樓梯轉角的窗戶那裏等,吹吹溫熱的夜風,心裏想著後天晚上的比賽,心跳隱隱有些加快起來,跟第一次上戰場的新丁似的。

根本就不會滿足,不會厭倦。

杜明在群裏圈她,問:“你去接哪個娘家人了,微草的隊員啊?”

葉和光奇怪周澤楷竟然向隊友們如實覆述了娘家人這個說法,然後說七期的兩個小輩,飛來飛去也不嫌麻煩,好像他們同期生約了聚會吧。

方明華忽然說:“所以輪回成你婆家了?”

葉和光隨手回答:“可不是嘛,嫁周隨周。”

“啊,我好像看到了什麽不得了的內容。”呂泊遠說。

吳啟說:“遠兒,快閉上你的眼睛!”

杜明也湊熱鬧:“完了,要被滅口了!”

葉和光楞了楞,她手快,說出去的時候沒覺得有什麽,大不了是個玩笑,結果大家這麽反應,她就感覺到這個玩笑不妥當了,而不妥當一直是她很大的一個毛病,於是點了撤回。

“我胡說八道了,開玩笑的。”她說。

方明華說:“哎,大家也都開玩笑嘛,你點撤回幹嘛?”

“感到褻瀆了光輝偉大的隊長。”

群裏安靜了半分鐘,杜明發了一個欣喜的表情,接著說:“恭喜你葉和光同志,在本賽季即將結束之際,成功被周教洗腦。”

“願你再接再厲,早日成為大護法。”吳啟接梗。

靠,葉和光心想,輪回真是深不可測,千防萬防還是被周澤楷迷弟團洗腦了。

然後,“光輝偉大且英俊的隊長大人”氣泡冒了出來:“在說什麽?”

緊接著又一個省略號,周澤楷自己去把群名片改了回來,規規矩矩的“一槍穿雲”。

“走路上不要玩手機,趕緊回來。”葉和光甩出一句。

“回來了。”周澤楷說。

這是一句說出來的聲音,就在背後響起,葉和光差點手一抖,把手機摔下三樓去。她扭頭,剛想說你這人怎麽……走路都沒聲音的!又覺得這話好像以前抱怨過,便沒說,一邊問副隊怎麽沒回來,一邊把車鑰匙還給周澤楷。

“掉東西了。”周澤楷說,江波濤在樓下的時候忽然說U盤放訓練室了要回去拿,並且拒絕周澤楷跟他一路,他就先上來了,爬樓梯的時候無聊,拿出手機來看了一眼,發第一條消息的時候已經到了二樓。

“啊,那你們這麽晚在訓練室是有什麽問題嗎?”葉和光跟他一起往上走,上完最後半鋪樓梯,到了宿舍樓層。

“沒,耽誤了。”

又沒有又有什麽事耽誤了,不說清楚,葉和光已經習慣了,但還是不高興地鼓了一下臉頰,說好吧,我回去啦。

周澤楷卻忽然喊住她。

“嗯?”

“車……沒撞吧?”周澤楷嚴肅認真地問。

葉和光:“……”

她揮舞了一下拳頭以示抗議,怒道:“撞了,保險杠都撞掉了,但是送修了,你別怕!”

周澤楷莫名其妙地笑起來,還是微微抿著唇,嘴角弧度不大,宿舍走廊的燈光偏暗,打在他眼睛裏像是有一小泓清亮的泉水。

“哦,晚安。”他說。

“在高興啥……”葉和光一頭霧水地回了自己房間。

總決賽第一場當晚,輪回早早地出發去了場館,在休息室裏整備熱身。葉和光想喝口甜的,說出去買飲料,於念本來自告奮勇要跑腿,結果大家都喊他帶一瓶,葉和光還是一起去了。

飲料自動販售機在選手休息室外面的大廳裏,平時召開發布會的地方,當然是和普通觀眾隔開的,眼下冷冷清清,什麽人都沒有。

葉和光拉開無糖可樂的易拉環仰頭喝了一口,等著於念把大家要的飲料挨個兒摁出來,聽見另一邊的通道裏有些喧嘩,扭過頭去看。

“咋地了?”於念也直起身張望。

“我去看一眼。”葉和光往那邊走,於念卻也跟了過來。

有兩個人在通道裏爭執,一個是保安小哥,一個是穿得嘻嘻哈哈的年輕小夥兒,鴨舌帽跟口罩把臉擋得嚴嚴實實。

葉和光卻一眼認了出來:“孫翔?”

年輕小夥兒忽地一僵,然後拉下口罩來,喊:“葉和光。”

保安小哥也呆了一下,這個人在此刻本該不應有人的地方晃悠,他發現了就趕緊過來喝住,結果對方也不報上身份,還跟他急,兩人就拉扯起來了。

原來是職業選手啊!你怎麽從這裏入場!

“你迷路啦?”葉和光也覺得奇怪,捏著可樂罐啜了一口,“觀眾入場口不在這邊,誰放你從這兒進來的?”

最近一次聽到孫翔的消息,還是常規賽最後幾場,嘉世當時已經淪入出局區,幹脆破罐子破摔不讓隊長上場。當時睿智的江波濤就分析嘉世是為了避免進一步的弱勢表現,直接降級,通過挑戰賽一年的整備再回聯盟,這之中估計會有大動作。前不久雷霆隊長說出那番暗示轉會的話的之後,輪回內部討論一致通過下家是嘉世的猜測。但那都是茶餘飯後的娛樂閑聊,平時真沒誰關心得到嘉世或者孫翔。

葉和光也沒有,雖然全明星上是被耍了一遭,當時她也很生氣,可是第三天混戰的時候都沒找孫翔算賬,後來就直接忘記了,沒空,談不上記仇。她見了葉秋一趟,領會過一番他那種無所牽掛豁達從容的氣度之後,又曉得他對於回聯盟還有計劃,那對嘉世、孫翔、一葉之秋之流就更沒有什麽關註之意了。

因此眼下她開口,是很自然的口氣,路邊見著一個熟人隨口一問的態度,並且自以為這話指向的重點是門口的保衛怎麽不給你指個正確的路。

然而孫翔驀地漲紅了臉,下唇還隱隱有些發顫。

幾個關系好的七期生基本上都結束了本賽季,說起聚會,就約好幹脆來看總決賽。反正杭州過來近,孫翔貼著時間到了,直接進場館來,結果找錯了地方,門口的保衛認識他,眼看著大批觀眾就要從各個入口入場了,不好叫他從外面再繞個圈拋頭露面,就讓他先進門,在場館裏頭繞,結果他七拐八拐,真的是走岔了,到了備戰選手入場口。

葉和光這話什麽意思,強調他是觀眾……對,除了輪回跟藍雨的人,都是觀眾,但特別指出來,就好像有其他意思似的。嘉世出局了,他連其他人都算不上,而只是個普通觀眾!

他想什麽也沒人知道,葉和光微怔了一會兒,想起兩人終究不是什麽和諧的前後輩關系,犯不上,也懶得管了,對保安說:“小哥兒勞您領他過去職業選手的座位區……哎,這也不是壞人,走錯了吧。”

“我就是走錯了!”孫翔忽然大聲說,看起來還臉紅脖子粗,跟誰生氣似的。

葉和光覺著自己可能確實是不經嚇,他這一嗓子嚎的,心臟都提起來半個位置,不禁惱怒地瞪回去,語帶譏諷:“不然呢,誰也沒以為你是要來這兒參賽啊。”

沒見著就算了,沒什麽感覺,但見面了怎麽看怎麽不順眼,想想還覺得這個人真有點欠打。橫什麽橫,上賽季葉秋那麽飽受批評,也是進了季後賽的……你牛逼,把隊伍帶出局了。

話一出口,於念都咳了一聲,小聲說:“姐,打人不打臉啊。”

葉和光心裏煩,但也知道於念說得有道理,原本更尖刻的話都悻悻地吞了下去,沖孫翔做了個拜拜的動作,就準備回去了。

誰知道孫翔憋出來了一句:“你別得意。”

葉和光扭頭,笑了一下,嘴角上揚,眼睛裏卻很冷。

“我不能得意啊?”她說,“搞搞清楚,馬上打決賽的是我。對了……你還能不能坐職業選手特別區了?”

然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說這種話就是痛快痛快嘴,她也沒放在心上,結果於念大氣兒也不敢喘,甚至都沒提飲料沒買完的事。

葉和光笑出聲,說幹嘛,戰戰兢兢的。

於念說:“沒想到你這麽兇……”

她安靜了片刻,說:“嗨,我這破脾氣。”

“沒什麽啊挺爽的,”於念馬上說,“老早看不慣那人了,拽得跟啥似的。”

她微微笑了一下,沒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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