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離別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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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哪兒走漏的消息,對於那條“天黑了”一下子就冒出了很接近事實真相的解讀,造成了粉絲圈裏範圍不小的人心惶惶。

葉和光在同期群裏冒了個泡,說也就那麽回事吧,就被逮著了,她幹脆屏蔽了。

方銳給她發了幾個窗口抖動,過了CD就一個,很是執著。

葉和光就謝謝他的關心。

“冠軍拿夠了就退役?太沒有志氣了!”方銳表示。

葉和光發了會兒呆,直到方銳快被氣死了,才忙不疊地說:“不是。在隊裏出了點小問題。”

她才想起自己曾經跟方銳傾吐過這個話題,就半真半假地敷衍了過去,沒曾想接到了對方真心實意的關懷,一時之間,又內疚又害臊。

“那你轉會啊!”方銳說。

“嗯……在考慮……”

“來呼嘯吧,真摯歡迎你這樣的大強攻!”

“你說了算嗎?”

方銳沈思了一會兒,弱弱地說:“等下我問問老林。”

葉和光一笑置之。

廚房裏的蔣校長忽然喊了她一聲,葉和光甩下手機,屁顛屁顛地滾到廚房去,甜膩膩地說:“什麽事呀娘親?”

蔣校長對著鍋裏的焦糖發愁,手裏拿著手機,說:“我準備叫外賣,你想吃什麽?”

她笑得肚子疼,蹭過去,興致勃勃地用手指沾了點焦糖舔了一口,苦得眉毛眼睛皺成一團,覷著旁邊的煮好的白花花的肋排塊,心說糖醋排骨這種段位的菜還是太高端了,蔣校長的廚藝第一步怎麽就走得這麽急功近利呢。

“我們吃麥當當吧!黑森林派想吃。”她說。

蔣校長伸手理了理她臉側的發絲,說:“垃圾食品……算了,將就你一回。”

葉和光原本特能利用機會作威作福,眼下卻還是有些笑不出來,她扭頭跟母親犯了會兒膩乎,小聲說:“媽媽,我真的沒事。”

“什麽跟什麽,”蔣校長不動聲色,拿著手機,開始看麥當勞的外賣,“別告訴你爸我倆在家叫這玩意兒吃啊。”

葉和光笑著點頭,又回了自己的房間,拿起手機想看看方銳咨詢的結果,屏幕亮起之後,意外發現有一個未接來電。

來自“輪回—周澤楷”。

她頗有些愕然,不知道有什麽情況能勞動周澤楷打電話。

很快她就發現了,在同期群裏已經消停下來的對她的艾特之中,周澤楷冒出來,又圈了她,接連三條消息。

“別退啊!”

“來輪回。”

“我說了算。”

方銳在他之下發出了三個問號,說有你這麽出賣兄弟的嗎!

其他吃瓜群眾紛紛跟帖,已經堆了三十幾條消息。

吳羽策說來虛空吧,等等我把李軒拉過來跟你說。白言飛說你們戰法在我大霸圖很難尋找生路,被聯名譴責後,他又慷慨大義地說來霸圖吧。接下來就是一堆隊形,倒顯得周澤楷的話很沒有說服力了。

葉和光沒回他那個電話,坐在床上,走了半天的神。

這也就錯過了嘉世副隊長劉皓那句“你看嘉世怎麽樣”,事實上,大部分人也對劉皓那句話表示噴了,說的什麽話,你們家那麽大尊鬥神,湊熱鬧也沒你這麽不走心的。

說真的,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能怎麽辦,老板的電話,經理的來訪,最後似乎統統被那個一直以來為她遮風擋雨的人解決了,她卻不見他,不分白天黑夜地混吃等死,腕骨卻瘦出了突兀的棱角。

這樣怎麽好為當初自己的毅然決然買單。

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回頭,哪怕稍稍側身,錐心剜骨的痛楚如跗骨之蛆那樣追上來,歷久彌新。

夏日已所剩無多,掰著指頭數了一下,終於發現自己原來還是在逃避,而最糟糕的是,一個想法浮現在心裏,讓她後背颼颼地冒寒氣。

所以第二天下午,經理來電話讓她去一趟俱樂部時,她沒多問,收拾了一下就去了離開不過兩月,卻感到闊別已久的微草大院。

一個大夏天裏還西裝革履的男人向她迎過來,同時伸出手,客客氣氣地說道:“你好,我是嘉世的經理,我叫崔立。”

葉和光等了老大半天,才把葉秋等上了線。

然而他對此的反應是:“哦。你同意了?”

“呸!我同意了還有你事兒嗎?”

對面正在輸入了一會兒,然後葉秋說:“所以你為什麽要轉會?”

葉和光感到一陣牙疼般的煩躁。

嘉世接到消息後,反應特別快,次日直接派了經理來,雖然沒有說得那麽明白,但隱含的意思是,葉秋的狀態已經不行了,從上到下都覺得是時候換接班人了,你是目前最合適接手一葉之秋的人,你看呢?

葉和光一時之間完全忘了自己的事,快被氣暈了,五臟六腑都給怒火燒穿了。

許是瞧見了她的表情,這個選手的轉會也來得極為突然,微草經理和隊長之間經過了長時間的深入溝通,對事實比較了解,當即護犢子一般的幫忙把場面圓了過去。

打發走崔立之後,他謹慎地問葉和光:“你不動心嗎?鬥神。”

“葉秋真的打不動了嗎?”她反問。

經理包容地笑了笑,然後說:“其實有人比嘉世動作更快,昨天晚上輪回老板給餘哥打了電話,我八點多鐘就曉得了,他們也想買你,連著賬號卡一起。”

葉和光愕然。

“你真的要走啊,小葉?”經理不知道是第幾次問這話,但她忽然感覺,這就是最後一次了。

她的目光越過對方,看到背後曾經熟悉的會客室的景致,看到半透明的玻璃,知道再往上走兩層,掛著巨大的微草標志,熠熠生輝。

忽然很慶幸這些事兒到底還是經理來處理的。

“嗯,”葉和光說,“對不起……”

經理連忙揮了揮手,說我知道,稍微知道點兒。

回到眼前,她火急火燎地回來,通知葉秋,沒想到他就這表現。

“別扯我,你懂是什麽意思嗎?!你們老板想踹你了,還說你們從上到下都覺得你不行了!你怎麽還這麽優哉游哉的!”

“你怎麽知道我不是急得在摳鍵盤呢?”葉秋很快甩出一句。

“……”

“得了,你不來,也用不著你操心。”他說。

“呵呵,我打死都不會來。”葉和光不想理這人了。

“那就好,”葉秋說,“除了你他們暫時也找不著能代替我的人,不管怎麽說還得捏著鼻子忍。”

葉和光快給他氣笑了,摳鍵盤:“你把自己比作什麽玩意兒啊人家捏著鼻子?”

“說回來,你為什麽要離開微草?”

她雙手離開了鍵盤,最終合上了筆記本電腦。

也用不著你操心,誰都不用關心。她冷冰冰地想著。

然後她的手機響了,葉和光撲到窗邊去,扯了充電器,發現是一個來自上海的陌生號碼,帶著疑惑劃開了。

清和的男聲及時地澄清了關於推銷電話的懷疑,說:“咳……葉姐,你好,我是輪回戰隊的江波濤,冒昧打這個電話,打擾啦。”

“啊?哦,沒有,那個,小江啊……你好你好。”葉和光說。

家裏的樓層很高,她看不見外面的霓虹,但看得見被映亮的夜空,是一種被五光十色染臟的黯藍,就像是空蕪的荒漠。

“周澤楷自己不就挺近戰嗎,挺剛猛的。”她手指絞著床單,電話裏跟人家爭論起對錯來。

聽了會兒,她說:“哇,謝謝誇獎,謝謝……讓我想想。”

江波濤說我這電話也不代表什麽,就是說明一下我們輪回的真實情況和主要想法,知道葉姐你這要轉會肯定受歡迎,再考慮沒問題,職業發展前途這肯定是最重要的,輪回的情況就是這樣了,還要了解別的什麽歡迎葉姐隨時問我。

葉和光聽他一口一個姐樂了,問:“你幾幾年什麽時候生的?”

江波濤懵了一下,還是配合地報了生辰。

“不成啊,你還大我11天。”

“呃……尊重前輩嘛。”江波濤幹笑了兩聲,葉和光聽著,不知道他是不是想撓墻。

她也笑了笑,說:“謝謝,謝謝你這個電話。”

“啊?”

“你知道嘉世也來信了嗎?還直接派了人來,拿鬥神賬號卡誘惑,誠意很足啊。”

江波濤語塞,心說不是知道這情況我能打這通電話嗎,老板在守著回話呢,隊長還待旁邊坐著。

“前輩,”江波濤換了個稱呼,硬著頭皮語重心長地說,“也不是我多嘴,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葉和光笑出聲音了,捶了捶床,說:“你別掏心窩子了,怎麽這麽血腥呢。”

江波濤:“……”

他是要說話,不是要掏心窩子。

“我不會去嘉世的,”她說,“謝謝你打這個電話。嗯,明天談吧。”

江波濤震驚了,“你這就想好了?”

“嗯。”她做決定就是這麽爽快,從來都是剎那間的事情。

葉和光掛了電話,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到窗邊,終於看到了遠處地面上的燈火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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