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出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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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傑希原本很樸實,很居家地想午飯也沒怎麽動筷子,在樓底下的便利店買了微波速食,先吃飯,下午可以膩在一起看家庭影院,或者一起看一盤比賽視頻。然後去吃晚餐,葉和光如果想得起來她想要什麽,他們就去買。

所以,他鐵青著臉把葉和光拿的一盒Durex放回原處,看包裝還是異形的,真是吃了豹子膽了。

然而葉和光大概鐵了心,要把她那錯誤的汙糟的感覺付諸現實,恰好王傑希的這個小房子她又很少來,有一種離奇的新鮮感。她堅持不懈地要自己給那盒保險套結賬。

店員已經在跟這個大膽的姑娘眉來眼去了,王傑希最後松了手,氣笑了,在電梯裏警告她:“你可別後悔。”

葉和光露出一個非常虛偽的笑容,眼神又招人喜歡又叫人恨,“你在說什麽呀我聽不懂。”

稍晚一些時候,就驚喘連連地求他不要了,後悔了。

“晚了。”他言簡意賅地回覆。

葉和光淚水漣漣地看他,滿目哀求之色。

這不是你自己許的願望麽?簡直難伺候。王傑希掐著她柔軟的腰肢,不疾不徐地動作,反問她到底要什麽。

“疼啊……”她細聲細氣地說,哽咽著。

壓根兒沒關註盒子上標明的異形結構設計,也不知道對別人來說怎麽樣,反正她覺得疼,忍不下去。這是刻意造孽,不想忍。

王傑希僵了一會兒,咬著她的頸子狠狠蹂.躪了一把,然後退了出來,嗓音喑啞低沈,含著一股子外強中幹的恨意:“我是怎麽欠了你的……“

“你,”葉和光抽了口氣,“可以直接來……”

“胡說八道!”

“沒胡說,”她用力地咬了咬下嘴唇,鼓起勇氣道,“我有吃藥。”

王傑希楞了楞。

葉和光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想,但反正是覺得他會生氣,有些不安地補充:“那個,短效避孕藥,有助於校準經期啦……而且,你沒發現我這兩個月都沒疼了嗎?啊,還有,痘痘少了,皮膚——”

王傑希堵住了她的嘴,兇狠地吮吻舌尖,碾磨著唇瓣。她擡手摸著對方汗涔涔的背脊,心說你激動個什麽勁兒,又不是專為你吃的,有別的考慮的呀。

她擡起酸軟的雙腿,主動纏住王傑希的腰。

箭在弦上。

巫山雨大,一整個秋日的午後就在雲雨中翻覆過去,折騰得精疲力竭,呼吸裏都是脈脈纏綿的味道。

彼此一樣年輕,什麽玩意兒都是摸索著學,葉和光卻也能感覺到情人那股子珍而重之的溫柔意味,給他弄得有些想哭,又覺得矯情,只好小聲喘著,柔情滿懷地抱著他,依仗他,全心全意地托付出去。似乎這才知道為什麽說這檔子事食髓知味。

她眼裏盈著浴室天窗漏下來的光,秋天的夕暉,腦子裏充盈著一種迷離的美感,因風浪顛簸而不能自持中恍惚想起年少時看過的諸多影像,愛情,欲望,糾葛,分離,想起一些文字上的描述,那些飄啊搖啊亂林裏的風,穿越整個寒冬的第一滴春雨,終於活生生地落在了自己身上,甜膩得讓人窒息,是愉快的窒息。

她特別想跟王傑希說我愛你,說上千千萬萬遍,但是只能嗚咽不成聲。

他的吻落在眼角,輕聲問她:“哭什麽?”

葉和光又醒了過來,不好意思地笑笑,啞聲說:“天要黑了。”

“嗯,”王傑希根本沒明白她在說什麽,只是安撫性地親吻她的眉眼,“別怕。”

“你肯定不知道我在想什麽。”

“說來聽聽。”

“《金.瓶.梅》……”

“……能不能想點兒好的?”

“哪裏不好了,”葉和光笑著摟住他的脖子,“其實我十二三歲的時候窩在被窩裏偷偷看的,都不記得了。”

王傑希不跟她爭了,腦海裏大概已經想到以後的家庭教育問題,決不可交給葉和光。一轉念,這樣的想法又太遠了,令人生笑。

女孩子長長地嘆息了一聲,羽睫輕闔,帶著些倦意輕輕地說:“我好想放假啊,什麽事也沒有,就跟你待在一起。”

“待在一起做什麽?”王傑希下套等她。

她欣然鉆套,說:“滾床單。”

“還沒夠吶?”他笑,鼻尖貼著她面頰,氣息亂顫。

“夠了夠了,我就理論化地抒情一下。”她趕緊澄清立場。

“這也算抒情?”

“那我認真點給你抒一個,咳咳,不許笑我。”葉和光說。

然後她趴在王傑希的耳邊,軟軟地說:“我以前看過一部電影,片子裏的少年暴起殺人,然後逃亡,跟他心愛的姑娘在地下室裏抵死纏綿。不知道為什麽,我剛剛有種感覺,想跟你有那種不要命地纏一起死磕的架勢。沒日沒夜地滾床單,滾滾滾滾滾,從初日照高林,到晚來天欲雪。”

王傑希一手掌著她的後頸,嘴角帶著笑女孩兒看不見,他寬容地接受了這番亂七八糟的表白,沒有嘗試去挑出任何他覺得荒謬的地方。

溫存了那麽一會兒,還是得回到現實,整理狼藉的屋子,免得下次家政服務到來之前就變得不可收拾,累得眼皮子打架了,還要回戰隊去,將就在小區門口吃了雜醬面。

回去的路上葉和光覺得心情很低落,有種極其不舍的意味,她不得不使勁兒地想比賽,來調動起自己的激情,勸說自己兩邊都是很好的生活,而且王傑希就住她斜對面,天天見,想膩歪也盡可以膩歪。

但她就是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可能剛剛的感情過於飽滿洋溢了,一時後繼無力。

“王傑希啊,”她突發奇想,“我想去文身!”

王傑希真的給她嚇了一跳,剛還準備溫柔地問一句怎麽了,溜到嘴邊立刻變成了冷酷的:“不準。”

“哦。”她怏怏地接受了。

王傑希吸了口氣,緩下語調,說:“阿光,那個藥……”

“我問過醫生的,你不要講了!你都不懂。”葉和光立刻反應。

“我確實不懂……”他沈吟了片刻,淡淡道,“叫什麽名字?我還是要知道了才安心。”

葉和光報了藥名,感到有點坐立不安。

“嗯,我去問問。”

“哼,你問跟我問的有什麽不一樣嗎?煩不煩啊你,磨磨唧唧的。”

“難道我不聞不問你就高興了?”

“好吧你問吧。”她踢踢小腿,臉上帶著笑,輕聲哼起了一首小調。

葉和光確實吃那款短效避孕藥吃了一段時間了,手機上設了小管家,提醒她按時服用。現在多了一個人形小管家。

王傑希其實仍然抱有非常頑固的“是藥三分毒”的觀念,葉和光也不能說他不對,但是她確實從中得到了好處,這兩個月的例假很穩定,並且再沒有痛得死去活來,就是為了這個原因她也不想放棄。

她也沒想到就這玩意兒掀起了山崩海嘯。

事情的發展很有一些巧合,但又顯得理所當然。起因大概是當時她隨手就把藥塞進了挎包裏,而錯在她周末拽著包回去了,蔣校長在家所以把她召喚回去的。家裏有浴缸,她痛痛快快地泡了個澡,手機響了,甜甜膩膩地求娘親幫她接了她再泡會兒。

蔣校長把手機給她拿了進來,葉和光躲在水底下吐泡泡,賣的這個萌卻沒有被接住,她當時就覺得有點疑惑,但也沒多想。

洗完了澡滾回房間裏去的時候,蔣校長坐在床邊,身邊放著挎包,而她手裏拿著一個藥盒,葉和光登時一驚,三魂七魄掉了一半。

蔣校長的手在輕微地發抖。

她不可能寄希望於蔣校長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盡管是一串洋文她自己都看不懂,但她親娘可不是一般人啊。就這個反應,她也可以篤定,蔣校長什麽都知道了。

葉和光硬著頭皮,可憐兮兮地叫了一聲:“媽……”

蔣校長擡起手,向她輕輕地招了一下。

她磨蹭著挪過去,盤腿坐在地毯上,雙手擱在母親的膝頭,腦袋也擱上去。

“是誰,”蔣校長聲音低啞,“傑希啊?”

“媽,其實不是您想的那樣,我發誓——”

“你先回答我。”

葉和光眨了眨眼睛,艱難地點點頭,“我們沒有……唔,沒有……”

蔣校長摸了摸她的腦袋,慢慢地說:“我氣得快發瘋啦。”

“別氣別氣,”她趕緊說,“您別生氣。我不是為了那什麽吃這個的,呃,王傑希也不是混蛋,我也不是傻瓜,我不是月經不規律嗎,又老是疼,吃這個很有效果啦,說起來也不比我吃止痛片壞多少嘛。您學識豐富才高八鬥,肯定不會迷信什麽口服避孕藥副作用大啊之類的——”

她的一連串喋喋不休終於被打斷了,她母親只說了兩個字:“主要?”

葉和光語塞。

“所以,你們是……”

她再次艱難地點了點頭。

蔣校長臉上浮起明確的怒意,“你才多大啊!”

這不是耍寶的時候,葉和光默默地吞下了所有的聲音,低眉順眼地一言不發,還伸手一個勁兒地給蔣校長順氣兒。

她也不知道母親為什麽會這樣生氣,講道理,她進入青春期的時候,親媽就大大方方地跟她講過生理衛生知識,那時候她還有所抵觸,而且跟嚴厲的中學校長母親也不是很親近,但這兩年卻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盡管有關話題沒有直接觸及,但蔣校長的態度還是很明確的,教導她保護好自己,但也不視之為洪水猛獸啊。

她十九歲了,這也不是很叛逆亂來吧……

葉和光不明白的是,有時候,道理和情感完全是兩回事。她長多大,在爹媽眼裏都是個小姑娘,一年到頭又是聚少離多,還沒養煩呢,死活不可能願意讓外人沾染上的。假如葉和光循序漸進地雙親承認戀愛進程,蔣校長都不會有這麽大反應,然而現在是猝然發現,膝下的丫頭從朦朧的暗戀狀態直接跳到了這個環節,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維,斷定自己的小姑娘是受了欺負,氣都快氣死了。

“你先別回戰隊了,”蔣校長強壓著怒意,聽起來還只是不快,“待家裏陪我兩天。”

葉和光一聽就要蹦起來,“這不能啊——”

“手機給我,我給你們隊長打電話。”

“我,我們隊長就是王傑希……”

蔣校長橫了她一眼,語氣森然,“行啊,你不說我還忘了。”

作者有話要說: 前半段多甜蜜啊。

呃,關於短效口服避孕藥的這塊兒,我是道聽途說,實際體驗似乎因人而異,大家不要信(。難道有人會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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