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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覆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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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草的成績並沒有很大的滑落,面對弱旅仍然是無可置疑的勝利,但面對一些老牌強隊的時候,少了葉和光的影響就大了點,這不是簡單的換個人的問題,已經互相熟悉的配合被打亂了,也缺一個有力的前鋒。

有了固定出場機會的肖雲已經做到了他能做到的最好,這才發現平時像個大小姐的葉和光原來不顯山不露水的那麽厲害,有她在,微草就不用擔心沖不破敵人的封鎖線,不用王不留行殫精竭慮地制造機會。

大家都分外想念千裏光,也想念那個活蹦亂跳的身影。

葉和光已經缺席了近兩個月的賽程,剛剛拆了石膏,正在經歷艱難的覆健旅程。

生不如死。

痛啊,超級痛,骨頭仿佛還沒長好,但肌肉好像全都變成石頭了,習慣了那種被固定的姿勢,很難正確地動作。

好在她終於回了戰隊,沒有別的原因,她爸媽沒有空盯她,老人家一聽她喊痛就不忍心,而微草有隊醫呢,相當於有個私人醫生專門盯著她,非常專業,非常狠心,豈不美哉。

距離她再次上場,還遠得很。

“命懸一線……”葉和光.氣若游絲地坐在診室裏。

隊醫慢吞吞地說:“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

然後毫不留情地掰弄她的胳膊,葉和光緊咬牙關,右手捶在桌面上,調動意志力。

她渴望回到賽場渴望得快瘋了,每次看到微草輸了比賽,就有一種極其難耐的焦灼,以前從來沒有過那麽強烈的感受,覺得自己和這個隊伍的命運休戚與共。

但是王傑希跟她說:“別著急,先看看比賽,我們不一樣了。”

是不一樣了,有個神級戰法和沒有的區別是非常大的,微草度過了一段戰略收縮期,完成了打法的調整,比從前那種高精度、多變幻的陣勢要踏實多了。其實就算葉和光不缺席,也是會有這個動向的,在她受傷之前隊伍已經遭遇到了挑戰,只是她驟退,使得隊伍不得不倉促轉身,調整的過程磕磕絆絆,成績不怎麽好看。但有識之士誰也不會小瞧微草,仍然很強,只要有王傑希在。

一直到四月裏,葉和光才重回賽。

第一戰,打擂臺第一順位,既無憂慮,又可以最大限度地鍛煉找回手感,團隊賽沒上,總體來說表現正常。

第二戰,不僅上了團隊賽,悍勇如昔,而且擂臺上一路打穿到了人家的守擂大將,還掛掉了人家半血,太狠了,驚掉了很多人的下巴。

第三戰,快速地恢覆競技水平,像是從未缺席,微草又有了她無堅不摧的前鋒,攻城陷陣,戰矛所指即是千軍萬馬也破開。

業內外對微草這姑娘一片讚譽,發布會上王隊長卻輕描淡寫地表述為“還需努力”,而正主坐在一邊似乎在走神,右手揉著後腰,被記者問到才醒神,露出一個謙虛的笑。

大家恍然發現,時隔快三月,葉和光覆出,性格好像內斂了很多。

哎呀,女大十八變嘛。

她確實變得文靜了一點點,訓練太苦了,折磨得人沒力氣跳。但是這次她不想撒嬌,不想逃避,那種空曠虛無的日子受得太久了,嘗夠了無能為力又撕心裂肺地渴慕的痛楚,也不是說以前不知道努力,而是現在,努力變得更有堅實的意義。

從回戰隊開始她的訓練強度就高得嚇人,雖然有按著醫生設計的循序漸進,但整體壓力加了一大截。王傑希給了她戰隊訓練室的鑰匙,沒料到她真的能早上第一個到晚上最後一個走,大半個月過去,微草的每個人都對她露出敬畏的神色,包括方士謙也嘀咕:“拼命三娘啊。”

四月下旬的一個周日晚上,王傑希去訓練室,把她提溜起來,說:“適可而止。”

葉和光抱住鍵盤,說:“我想抱著它過。”

“你不知道什麽叫矯枉過正嗎,”王傑希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開,“常規賽末尾,各家都開始打輪換了,季後賽累著呢。”

“但是我好強壯。”她舉起手臂,秀了秀自己的肱二頭肌。

四月是北京短暫的春天,她隊服T恤外面套了件線衫,擼開線衫露出胳膊,皮膚是沁著涼氣兒一樣的白皙,欺霜賽雪,大概是好久沒見天日了,肘部有點小疹子還沒痊愈,看上去很是壞風景。

王傑希托住她的臂彎,“還疼嗎?”

葉和光搖頭,縮了回去。

“用勁兒會疼,”她又說,“所以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啊,放桌上用手沒關系。”

王傑希心說你剛講的強壯呢,胡話。

“難道你的手不累?”他直接關了電腦,“回去休息,以後按正常訓練計劃進行。”

“哦。”葉和光站起來,揉了揉後腰。

王傑希微微一挑眉,“腰怎麽了?”

“小孩子沒有腰。”她順口說。

“……”

葉和光嘻嘻一笑,說:“坐太久了吧,腰椎間盤突出。”

“胡說八道,那疼得你受不了,”王傑希看了她一眼,“久坐對肩頸跟腰都不好,別胡來。”

電競選手的職業病不少,現在這個行業規範很多了,職業選手們的生活習慣都有經過科學的策劃,包括作息、膳食等等,但不意味著風險就是不存在的,總有些人很不聽勸。微草因為有一位老大哥一樣的隊長,這方面是管得比較嚴的,會查寢,不許熬夜,也會提醒日常鍛煉,走進訓練室,連坐姿都會受到監督。

習慣了也沒什麽不好,畢竟想延長職業壽命,是要多方面精心呵護的。據說嘉世隊長除了保持不沾酒精的優良習慣,別的全沒忌諱,不知道是怎麽一路牛逼下來的。

“哎呀……”葉和光的口吻有點擔憂,“我以前還傷過呢,會有影響嗎?”

“知道還不註意。”

“我擔心跟不上嘛。”她小聲說,目光流連在自己的指尖。

初初回來再接觸游戲時,她快慌死了,有道是三天不練手生,何況是將近三個月呢,生怕自己追不回來。但事實證明,她還年輕,十八歲,雖然職業選手的成熟期不在這個年歲,但身體素質上,這時候是巔峰,有無窮無盡的活力,加上科學的訓練方式,很快就能找回競技水平。

只不過葉和光自己太著緊了,經過最近這段晦暗的日子,她幾乎是重新認識了一遍自己的職業,看清楚自己有多喜歡。

沒人催她的,原來是她自己喜歡,瀕臨失去時有多害怕,劫後餘生的愛就有多強烈。

王傑希揉了揉她的腦袋,“別怕。”

葉和光很受用地蹭了蹭王傑希的手心,像只貓咪。

“你說……”王傑希沈吟了片刻,“讓你試試守擂怎麽樣?”

葉和光瞪大眼睛。

王傑希也需要休息,常規賽下半程他出力出得太狠,在大局已定,全力準備季後賽的時候,他沒必要那麽拼了。

他讓葉和光別局限在訓練室裏死練,有什麽意思,賽場上瞬息萬變,真刀真槍才恢覆得快,而葉和光恰巧有這個悟性。

但她還是長久地,端端正正地坐在電腦桌前,訓練,或者自己覆盤,看自己,也看那些可怕的對手。

某日午休快結束的時候,大家都坐回了訓練室裏,暫時還沒幹正事。李亦輝看葉和光已經上了訓練用地圖,隨口問她:“你還跟葉秋大神打競技場嗎?”

葉和光說我倒是想啊,可大家都忙著準備季後賽,誰有力氣JJC啊。

“黃少天就挺有力氣的。”他吐槽的是群裏又在喊PK的劍聖。

“好好好我去搞他。”葉和光眼疾手快地打開企鵝群圈了黃少天說來戰啊。

李亦輝溫柔地看著她:“不要亂搞。”

“噗……”旁邊的肖雲一口水噴在顯示器上,柳非嫌惡地丟給他一包紙。

黃少天回覆了葉和光,說不跟你打,萬一你洞悉了我的秘密。

葉和光質問他那你為什麽老纏著葉秋。

黃少天說因為葉秋也有秘密我可以洞悉他。

“難道我就沒有秘密嗎?”

“哪有這樣急著給敵方送機密的,你消失了三個月不應該是你們微草的終極秘密武器嗎?我是為了你好啊光妹子,其實是老葉都打了六年了也沒什麽稀奇的了,你還年輕是個無窮無盡的寶庫。”

有人接話:“我怎麽覺得……黃少這話在調戲人家。”

“汙汙的。”

“哪裏有啊不要血口噴人!明明是前輩善意的關懷,你們真是,嘖嘖,汙者見汙。”

葉和光本來沒覺得,只想反駁黃少天你講話前後矛盾沒有邏輯水準,結果看群裏一番爭論,才覺得這個人真可惡,嘴巴上從來不肯讓便宜的,想打他。

可惜進入季後賽的話,沒什麽單打獨鬥的機會,團隊裏能阻截住神出鬼沒的妖刀倒是一件好事,但很難啊。

算了吧,分組不一定能抽到藍雨呢。

而且,她確實有秘密,在練絕招,所以才整日地坐在訓練室裏,堅韌不拔。

每個成熟的職業選手都該有自己的招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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