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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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漆黑、寂靜,仿佛整個世界都沈浸在無盡的黑暗之中。

姜梓萱緩緩睜開眼睛,刺鼻的藥味侵入鼻腔,讓她不由得皺起眉頭。映入眼簾的是一間陌生的房間,墻壁上掛著一幅已經泛黃的山水畫,木質的房梁上懸著幾罐冒氣的草藥,窗欞透進的陽光在地上投射出斑駁的光影。

"這是哪裏?"她試圖擡起手,卻發現渾身無力,連動一下手指都變得極為困難。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她記得自己在華陰時,被人擄走便失去了知覺。再之前,她還在行宮練琴。

姜梓萱咬緊牙關,努力調動體內力氣,然而全身的力量卻怎麽也無法調動。她的心猛地一沈,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醒了?"一個陰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個身著灰色長衫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他面容消瘦,眼神銳利,嘴角掛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順安堂?"姜梓萱看著男子胸前繡著的標記,心中一凜。這是延安城內最大的酒鋪,但她卻從未聽說過原主與之有什麽牽連。難道是順安堂得到消息要先下手為強?

"小姐果然聰明。"中年男子微微欠身,"在下順安堂掌櫃杜朝,見過鰲府大小姐。"

"你說什麽?"姜梓萱心中一驚。

杜朝不緊不慢地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大小姐不必驚訝,我之前是鰲拜大人的屬下,現在因為牽連被罷官。但大人被捕前曾傳出密信,讓我等有機會為大人報仇。"

"你們給我下了什麽藥?"姜梓萱冷聲問道。

"大小姐果然敏銳。"杜朝擡頭看了眼懸著的藥罐笑道,"這是在下特制的'斷功散',被藥熏之後,武功盡失,再難恢覆。"

姜梓萱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她引以為傲的功夫,就這樣被廢了?

"大小姐,我們的心願就是為他報仇。如今康熙出宮,正是下手的好時機。"杜朝說著,從袖中取出一把精巧的匕首,"這是大人留給您的,就等您在康熙身上用它了。"

姜梓萱看著那把閃著寒光的匕首,突然笑了:"你們未免太可笑了。就算我真的想報仇,現在武功被廢,又如何能接近他?"

"這個您不必擔心。"杜朝意味深長地說,"您不是已經得到康熙的寵愛了嗎?以您的身份,靠近他並不難。"

"做夢!"姜梓萱厲聲道,"我絕不會幫你們殺害玄燁!"

杜朝臉色驟變:"看來大小姐是忘了自己的身份。您可是鰲拜的女兒,怎能與仇人同床共枕?"

"我心裏很清楚自己是誰。"姜梓萱冷笑,"但我行事,只憑本心。"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無情了。"杜朝站起身來,"大小姐若是執迷不悟,就只能讓您永遠留在這裏了。"

說完,他便轉身離去,還不忘將房門重重地關上。

姜梓萱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陽光,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自己現在已經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再也沒有了以往的武功在身。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只被折斷翅膀的鳥兒,再也無法翺翔天際。

夜幕降臨,月光透過窗欞灑在房間裏。姜梓萱靜靜地躺著,耳邊傳來遠處的更聲。她知道玄燁一定已經發現她失蹤了,不知道他現在怎樣......

"好想他.....我這是怎麽了。"她輕聲呢喃。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姜梓萱警覺地看向房門,卻見一個小丫鬟模樣的女孩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大小姐,喝藥。"女孩將托盤放在桌上,小聲說道。

姜梓萱看著碗中漆黑的藥湯,冷笑道:"又是什麽毒藥?"

"不是毒藥。"女孩搖搖頭,"是調理身體的藥。"說著,她偷偷往門外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大小姐,我叫蕓兒,是這裏的雜役。我知道您是被強行帶來的,我可以幫您......"

姜梓萱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暗淡下來:"不必了,我現在武功盡失,就算逃出去也無濟於事。"

"大小姐別灰心。"蕓兒急切地說,"我家就在城外的山裏,很隱蔽。您若是願意,我可以帶您去那裏養身子。"

姜梓萱深深地看了蕓兒一眼:"你為什麽要幫我?"

"因為......"蕓兒咬了咬嘴唇,"因為我爹娘曾經受過鰲府的恩惠。雖然老爺已經不在了,但看到大小姐被這樣對待,我......"

姜梓萱沈默片刻,終於點了點頭:"好,那就麻煩你了。"

"大小姐放心,我明天晚上就來救您。"蕓兒說完,匆匆端著空碗離去。

看著蕓兒離去的背影,姜梓萱的心中燃起一絲希望。雖然武功盡失,但只要有一線生機,她就不會放棄。

月光依舊清冷,姜梓萱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玄燁焦急的面容。

"等我......"她在心中默默說道,"我一定會回到你身邊......"

而此刻,也正如姜梓萱所想的那樣,玄燁在發瘋似的找她。華陰縣城籠罩在一片肅殺之中。

玄燁站在城樓上,目光如炬,望著遠處連綿的山脈。寒風呼嘯,掀起他的黃袍衣角,卻吹不散他心中的焦慮。

"皇上,華陰縣已經搜查了三遍,還是沒有找到萱嬪娘娘的蹤跡。"李德全跪在地上,聲音發顫。

玄燁眼中閃過一絲寒芒:"繼續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

就在這時,一個小太監急匆匆地跑上城樓:"皇上,剛剛在城郊三十裏發現一具屍體,面目已毀,但身形像是萱嬪娘娘......"

玄燁的心猛地一沈。

再回來。與此同時,姜梓萱正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的月光。突然,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蕓兒推門而入。

"大小姐,時候到了。"蕓兒快速地說,"掌櫃的今晚去參加酒席,我已經安排好了。"

姜梓萱強撐著虛弱的身子坐起來,蕓兒連忙上前攙扶。兩人輕手輕腳地來到後院,借著月色,姜梓萱看到一輛馬車早已等候在那裏。

"上車吧,趁夜色離開。"蕓兒幫姜梓萱爬上馬車。

隨即,馬蹄聲在夜色中漸行漸遠。

然而,就在馬車行至城門時,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不好!"蕓兒臉色大變,"是順安堂的人追來了!"

姜梓萱咬緊牙關:"蕓兒,你先走,不要管我。"

"不行!"蕓兒堅定地說,"大小姐,我帶您抄近路!"

說著,蕓兒猛地一甩馬鞭,馬車轉向一條偏僻的小路。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馬蹄聲如雷貫耳。

就在這時,馬車突然一個顛簸,車輪撞在路邊的石頭上,整個車廂劇烈晃動。姜梓萱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被甩了出去。

"啊!"一聲驚叫,她的身子直接飛出車廂,眼看就要重重摔在地上。

千鈞一發之際,一雙有力的手臂接住了她。

姜梓萱擡頭,借著月光,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容。

"納蘭公子?"她驚訝地說。

"我來的正是時候。"納蘭容若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梓萱妹妹,讓我送你一程如何?"

身後的追兵已經近在咫尺,蕓兒急得直跺腳:"快走!他們來了!"

納蘭容若二話不說,抱著姜梓萱翻身上馬,揚長而去。身後傳來追兵憤怒的吼聲:"給我追!決不能讓她逃了!"

馬背上,姜梓萱靠在納蘭容若懷中,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你身體不是還不舒服嗎?皇上呢?"

"我身體好的差不多了。"納蘭容若說,"幸好及時趕到。"

姜梓萱突然想到什麽:"蕓兒她......"

"放心,我已經安排人保護她。"納蘭容若說,"現在,我先送你去個安全的地方。"

馬兒在夜色中飛馳,漸漸遠離了城池,向著群山深處奔去。

然而,就在這時,前方突然冒出一隊人馬,為首的正是杜朝。

"果然在這裏堵到你們了!"杜朝冷笑,"納蘭公子,這是我順安堂的家務事,還請你不要插手。"

納蘭容若將姜梓萱護在身後:"家務事?綁架娘娘,你們好大的膽子!"

說著,他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把折扇,折扇飛舞,發出呼啦啦的聲音。

杜朝臉色大變:"你......"

話音未落,四周的樹林中突然竄出數十名黑衣人,將杜朝等人團團圍住。

"動手!"納蘭容若一聲令下,黑衣人立刻撲向杜朝等人。

趁著混亂,納蘭容若帶著姜梓萱轉身就走。身後傳來喊殺聲和慘叫聲,但他們已經顧不得那麽多了。

山路崎嶇,馬蹄聲漸漸遠去。直到確定安全後,納蘭容若才放慢馬速。

"你早就知道順安堂的事?"姜梓萱問道。

納蘭容若點點頭:"我不瞞你,我一直在暗中調查鰲拜的舊部。只是沒想到,他們會對你下如此毒手。"

姜梓萱苦笑:"我的武功......"

"我都知道了。"納蘭容若說,"斷功散的解藥並非沒有,只是需要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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