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羅依依在浴盆裏足足泡了一個時辰，直到她的全身被泡的褶皺泛白，才噙著眼淚走出浴盆。

突然，院子裏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依依，依依！"

是李良的聲音。羅依依連忙擦了擦眼睛，快步走出去。

"相公，你回來了，田霸......"

話未說完，羅依依楞住了。她看見李良面色慘白，額頭上布滿汗珠，衣衫也有些淩亂。

"依依，你快收拾些細軟，我們連夜離開這裏。"李良一把抓住她的手，聲音中帶著幾分顫抖。

羅依依只覺得心頭一緊："相公，發生什麽事了？"

李良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痛苦："我...我殺了田霸。"

"什麽？"羅依依只覺得天旋地轉，雙腿一軟，差點跌倒。

李良連忙扶住她，聲音低沈："那畜生，我永遠不能原諒他。他欺負我，我能忍，但關於你的，就不行！"

看著妻子驚恐的眼神，李良說不下去了。他永遠都忘不了心中想的那一幕：田霸正在強行扯開依依的衣裳，而他的妻子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瑟瑟發抖。

那一刻，他失去了理智。直到田霸倒在血泊中再也不動，他才驚覺自己做了什麽。

"相公..."羅依依緊緊抓住李良的衣袖，淚水奪眶而出，"都怪我...都怪我不好..."

"別說傻話！"李良擦去她的淚水，"是我對不起你，沒能保護好你。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那田霸雖然不是什麽好東西，可他到底是縣太爺的人。這事若讓官府知道了..."

話音未落，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就是這家！田老爺就是在這裏遇害的！"

"快快快，圍住了，別讓兇手跑了！"

羅依依渾身一顫，緊緊抱住李良："相公...怎麽辦..."

李良的臉色更加蒼白，卻依然強作鎮定："依依，你快從後門走，我來拖住他們..."

"不！"羅依依搖著頭，淚如雨下，"我不走！我要和相公在一起！"

"傻丫頭..."李良心疼地看著妻子，正要說什麽，大門已經被人踹開。

十幾個衙役沖了進來，為首的捕頭大喝一聲："李良！你涉嫌殺害田老爺，跟我們走一趟！"

羅依依擋在李良身前："各位大人，我相公他..."

"依依，別說了。"李良攔住她，對著捕頭抱拳道，"這位大人，我不反抗，但請讓我和內子說幾句話。"

捕頭遲疑片刻，揮了揮手："快點！"

李良轉身握住羅依依的手，在她耳邊低聲道："依依，答應我，好好活下去。若是...若是我有什麽不測，你還年輕，可以再..."

"不要說了！"羅依依泣不成聲，"我這輩子只認相公一人！"

衙役們已經不耐煩，上前就要拿人。

最後一刻，李良在妻子額頭輕輕一吻："保重。"

看著丈夫被押走的背影，羅依依只覺得天都塌了。她癱坐在地上，淚水模糊了視線。

此時的她並不知道，這只是噩夢的開始。

三日後，李良因殺人罪被判處斬立決。面對知縣大人的審問，他始終一言不發，只說是自己一時沖動，絕口不提田霸意圖淩辱其妻一事。

他知道，說了也無用。沒人會為他作證，誰會為了一個窮秀才妻子的清白，去得罪縣太爺的小舅子？

行刑那天，整個南關鎮的百姓都來觀刑。他們私下裏都知道田霸是個什麽樣的人物，可沒人敢說什麽。

羅依依強撐著虛弱的身子來到刑場，想要最後看相公一眼。這幾日她茶飯不思，整個人憔悴了許多。

當劊子手舉起大刀的那一刻，她終於支撐不住，昏倒在人群中。

恍惚間，她聽見有人在喊："快讓開！田夫人來了！"

田夫人？那不是田霸的妻子嗎？她來做什麽？

這是羅依依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個念頭。

她不會想到，這個女人會給她帶來更大的災難。當她再次在大牢中醒來時，等待她的是一紙誣告：教唆親夫殺害田霸，判處死刑。

這一切來得太快，快得讓人窒息。

牢房裏潮濕陰冷，羅依依蜷縮在角落，看著墻上爬過的蜘蛛，突然笑了。

她終於明白為什麽那天會有那種不安的預感。

原來，這就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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