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南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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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南柯
屋外如世界末日一般黑暗,狂風驟雨侵襲大地,整座城市恍如地獄。
這個陸無盡剛才還覺得唯一安全的地方,如今也被另一個人頂著他最熟悉的臉占領,而他目前還沒有底牌可以和他爭奪。
陸無盡跌跌撞撞地跑進暴雨中,氣溫比冬天還要低,冰涼的雨水澆在身上猶如針紮,讓他瞬間清醒,被雨水浸濕的襯衣貼在身上,寒意強勢入侵,陸無盡整個人如墜冰窖。迎面吹來的風像是帶著刀子,暈開的血珠隨著他奔跑的動作散在雨中,仿若剔透的紅寶石,折射出暗紅光線,又被水珠強勢貫在地上。
那些斷斷續續的回憶在他腦海裏閃過,拉扯著他無法思考,破碎的畫面並不清晰,只能提醒他錯過了許多東西,卻無法告知一個準確的答案。這樣的折磨比直接的NPC更讓人痛苦,他不得不選擇逃跑,試圖將一切甩在身後。
南小柯嘶吼發狂的聲音比雷聲還要震耳,在混沌的陸無盡耳中卻像是從遠方刺破雨幕傳來。
“陸無盡!你甩不掉我的,你永遠都別想甩掉我!”
前面的車越來越清晰,陸無盡甚至沒意識到自己壓根沒拿鑰匙,車門毫無阻擋地直接拉開,上車、打火、發動、倒車、駛出這片包圍區。動作連貫,毫不猶豫。
陸無盡也沒有猶豫的時間。
車子剛開上馬路,南小柯就追了出來,雨水沖刷下他如同地獄閻羅,上一次這張臉這樣可怖是因為保護陸無盡,如今,這張臉卻要將他拉入深淵。
陸無盡牢牢抓緊方向盤,像是抓緊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頭疼欲裂,各種畫面的強勢侵入讓他來不及消化這些信息就被迫進入更深的漩渦,世界在下暴雨,他的腦海也掀起了一場驚濤駭浪。
陸無盡不是沒經歷過可怕的夢境,九死一生都過來了,實在不像是會被南小柯嚇到的人,可當記憶回籠,掩藏在心底的秘密似乎要破土而出,有什麽東西隱隱作祟,譏笑著、叫囂著要把他打入十八層地獄。
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泛白,陸無盡一次又一次狠狠踩下油門,窗外暴雨傾盆,砸在車窗上像是一張張扭曲的臉。
陸無盡住的地方算不上市中心,但也是個經濟繁華的地帶,平日裏別說下雨了,就算是下刀子兩邊的店鋪也會拉起五顏六色的霓虹燈,招攬需要避雨的顧客。這會兒陸無盡左瞄右看,霓虹燈倒是還亮著,可店鋪裏空空如也,大馬路上也只有他這一輛車疾馳。
剛才問南小柯的問題答案不言而喻。
這就是夢境,雖然不知道是誰的夢境,但這個夢境和以往所有夢境都不一樣。這東西會玩精神汙染那一套!
陸無盡找不到目的,更要抵抗腦海中亂七八糟的信息,只是順著一條大路筆直得開,天空灰暗,雨刷器都沒什麽作用,好在確定是夢境之後也沒什麽心理負擔,陸無盡腳下踩得仿佛是南小柯的臉,一個勁兒地用力。
然而南小柯不在他腳下,在他車前。
雨勢太大,二十米左右人鬼難辨,陸無盡只看著一個黑影站在空蕩蕩的路中間,這個時候不回去避雨還在外面奔襲的除了他陸無盡想不出來第二個人,但確實還有這麽一個人。
等到跟前,雨幕後的臉才逐漸清晰一點,熟悉的五官拼湊出陸無盡腦海裏不斷閃過的人,可那雙眼睛,即使被雨水沖刷得看不清眼底,也依舊能區分開陸無盡心中的兩個人。
陸無盡毫不猶豫,滿腔怒火在此刻有了發洩對象,他狠踩油門,咬緊牙關沖了過去。南小柯大概也沒想到他會直接開過來,再想逃開已然沒有時間。他也沒打算逃開,盯著陸無盡的眼神滿是仇恨,竟直直站在原地,直至車到跟前。
車身撞上人的身體,陸無盡從沒想過是這樣的感覺。
由於車速過快,整個車在撞上南小柯的時候劇烈晃動,方向盤險些脫手,陸無盡也跟著狠狠搖晃了一下,看見南小柯身體比落葉還輕,完全承受不住外面的暴風雨,在空中轉了幾轉,又狠狠落地。
車子從他身上駛過,又是一陣劇烈顛簸。
雖說不該有心理壓力,可到底是個人型生物,且不論是不是人,終歸還是無法心安理得地做這一切。陸無盡渾身雨水蒸發,冒出一層冷汗,頭皮發麻。
陸無盡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這條馬路壓根沒有這麽長,就發現周圍景色愈發眼熟,一扭頭,旁邊便是平安巷。
這裏並不能看見三十七號門口,可這個數字卻如噩夢一般纏上了他。
陸無盡當即掉頭,腳踩油門揚長而去,汽車尾氣掀起一片雨水。
閃電撕破夜幕,城市在一瞬間亮如白晝,陸無盡的臉都被照得青白無比,不過這短暫的光明在下一秒就消失,城市仍舊黑暗,狂風席卷,暴雨傾盆。
陸無盡仍在發抖,百米之後,馬路上站著一個人。
就算不看臉,僅憑那身衣服陸無盡也能知道他是誰。南小柯身上的衣服還是在陸無盡衣櫃裏扯出來的,陸無盡再熟悉不過,說不定湊近去,還能聞到和陸無盡身上一樣的洗衣液味道。
陸無盡無法再提高速度,油門已經踩到底了。
心底的恐懼攀上巔峰,未知的危險如影隨形,陸無盡不知道這些NPC到底要幹什麽,所有的夢境都該有其運行的規則,規則之下掩蓋著核心,或者說是欲望。
可陸無盡看不穿這個夢境的核心,就像他此刻走不出這條馬路的循環。在無法看清形勢的前提下,任何風吹草動都有可能是危險的前兆,在這樣杯弓蛇影的影響下,陸無盡也難抗心理壓力。
劇烈的顛簸之後,是陸無盡再一次回到了平安巷巷口。指節被他攥得哢哢作響,陸無盡思來想去也不明白這個夢境倒是反應著誰的欲望,只是當他再一次擡頭,發現三十七號門口站了個人。
不論是衣著還是臉,都是他熟悉的模樣。
南小柯挑起半邊眉,說不出是挑釁還是嘲諷,唇角勾起笑意,毫不在意冰冷的雨水沖刷著他的身體,直直站在門口,微仰起頭,瞧著陸無盡這邊。
看著他那副欠揍的臉,陸無盡搖下車窗,驟雨一下子被刮進來,額前的頭發被打得貼在眼皮上,陸無盡用手往後一梳,露出凍得發白的臉,隔著雨幕,南小柯看見陸無盡嘴動了動。
不用想都知道陸無盡罵了什麽。
車窗再次搖上去,陸無盡固執地再次掉頭,重覆剛才的經歷。時間在這個夢境裏起不到任何作用,陸無盡一遍遍的重覆形成□□記憶,無需反應,當車身劇烈晃動之後,他就會熟練地掉轉方向盤。
只是開車,陸無盡並沒有感覺到累,但正是因為這樣,陸無盡才能發掘自己的恐懼在一次次重覆的動作中開始遲鈍,外界的刺激已經無法牽動他的任何一根神經,幾個小時前強勢擠入他腦海的碎片記憶此刻還在不停旋轉,只是痛苦形成習慣,便成了麻木。
循環的恐怖之處不在於重覆的場景和危險,而是當這些危險一次次重覆,自己必須始終保持警惕,因為誰也說不清楚這一次的重覆是否是夢境讓自己放松警惕的手段,下一次的危險之中又潛藏了什麽樣的陷阱。
是面對自己無數次重覆後的無能為力,和等待的焦灼。
再一次撞開南小柯之後,陸無盡腦海中信息翻湧,忽然蹦出來兩個字——
“辛蘭。”
“去找辛蘭吧,陸無盡,去找辛蘭。”
熟悉的聲線在耳邊響起,陸無盡像是如夢初醒,冰涼刺骨的衣物此時仍舊沒有被他體溫捂熱,反而讓他冷得發顫。
一道電流從頭皮炸起,順著神經脈絡湧入四肢百骸。
明明在此之前陸無盡就已經找回了關於“南柯”這個人的記憶,可隨著他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陸無盡才發現自己所能回憶起的,僅僅只有一張臉。
剩下的,全部都夾雜在各式各樣的經歷中。
這個人的所有,好像都隨著陸無盡的“失憶”被埋葬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裏,陸無盡想起來一點,他就活過來一點。
“辛蘭。”
陸無盡已經開了幾個小時的車,時間或許更長,或許更短,畢竟沒有鐘表可以計時,總之這一段時間在陸無盡看來足夠漫長,長到他已經忘記自己的聲音是這個樣子的。
他低聲重覆了兩遍這個名字,想讓它在心底再深刻一些,同時也想在腦海雜亂的信息中搜尋到有關這個名字的信息。
女生、入夢者、能夠幫助自己的人........
像是圍繞關鍵詞進行的檢索,以辛蘭為中心,陸無盡腦海中還真出現了一些有關她的消息。這些消息是南柯留給他的,陸無盡也想不通,自己為什麽這麽相信這個南柯。
但所剩無幾的清晰記憶中,有一條信息在他腦海中盤旋已久。
相信南柯。
他不知道這是南柯的蠱惑,還是自己給自己留下的“活扣”。但這句直白無比的話,的確起到了作用,到目前為止,他依舊選擇相信這個叫南柯的人。
雖然還沒見到,雖然已經熟悉無比。
真是矛盾又可笑。
陸無盡一邊打方向盤一邊咧嘴笑了笑,後視鏡中倒映出他現在的樣子——狼狽。
頭發濕了沒幹,凝結成一縷縷耷在腦袋上,皮膚因為寒冷泛著蒼白,雙眼布滿血絲。
他一邊重覆做著開車的動作,一邊思索該去哪裏尋找辛蘭。
這條馬路沒有盡頭,終點亦是開始。但南柯既然說了去找辛蘭,必然是有能夠聯系上她的方法。陸無盡車速降了下來,烏雲壓頂,似千般重,看得人喘不過氣來。
越過前方人影,陸無盡在朦朧雨幕中看見一座直沖雲霄的建築。
如果找不到辛蘭,不如讓對方來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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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陸無盡剛才還覺得唯一安全的地方,如今也被另一個人頂著他最熟悉的臉占領,而他目前還沒有底牌可以和他爭奪。
陸無盡跌跌撞撞地跑進暴雨中,氣溫比冬天還要低,冰涼的雨水澆在身上猶如針紮,讓他瞬間清醒,被雨水浸濕的襯衣貼在身上,寒意強勢入侵,陸無盡整個人如墜冰窖。迎面吹來的風像是帶著刀子,暈開的血珠隨著他奔跑的動作散在雨中,仿若剔透的紅寶石,折射出暗紅光線,又被水珠強勢貫在地上。
那些斷斷續續的回憶在他腦海裏閃過,拉扯著他無法思考,破碎的畫面並不清晰,只能提醒他錯過了許多東西,卻無法告知一個準確的答案。這樣的折磨比直接的NPC更讓人痛苦,他不得不選擇逃跑,試圖將一切甩在身後。
南小柯嘶吼發狂的聲音比雷聲還要震耳,在混沌的陸無盡耳中卻像是從遠方刺破雨幕傳來。
“陸無盡!你甩不掉我的,你永遠都別想甩掉我!”
前面的車越來越清晰,陸無盡甚至沒意識到自己壓根沒拿鑰匙,車門毫無阻擋地直接拉開,上車、打火、發動、倒車、駛出這片包圍區。動作連貫,毫不猶豫。
陸無盡也沒有猶豫的時間。
車子剛開上馬路,南小柯就追了出來,雨水沖刷下他如同地獄閻羅,上一次這張臉這樣可怖是因為保護陸無盡,如今,這張臉卻要將他拉入深淵。
陸無盡牢牢抓緊方向盤,像是抓緊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頭疼欲裂,各種畫面的強勢侵入讓他來不及消化這些信息就被迫進入更深的漩渦,世界在下暴雨,他的腦海也掀起了一場驚濤駭浪。
陸無盡不是沒經歷過可怕的夢境,九死一生都過來了,實在不像是會被南小柯嚇到的人,可當記憶回籠,掩藏在心底的秘密似乎要破土而出,有什麽東西隱隱作祟,譏笑著、叫囂著要把他打入十八層地獄。
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泛白,陸無盡一次又一次狠狠踩下油門,窗外暴雨傾盆,砸在車窗上像是一張張扭曲的臉。
陸無盡住的地方算不上市中心,但也是個經濟繁華的地帶,平日裏別說下雨了,就算是下刀子兩邊的店鋪也會拉起五顏六色的霓虹燈,招攬需要避雨的顧客。這會兒陸無盡左瞄右看,霓虹燈倒是還亮著,可店鋪裏空空如也,大馬路上也只有他這一輛車疾馳。
剛才問南小柯的問題答案不言而喻。
這就是夢境,雖然不知道是誰的夢境,但這個夢境和以往所有夢境都不一樣。這東西會玩精神汙染那一套!
陸無盡找不到目的,更要抵抗腦海中亂七八糟的信息,只是順著一條大路筆直得開,天空灰暗,雨刷器都沒什麽作用,好在確定是夢境之後也沒什麽心理負擔,陸無盡腳下踩得仿佛是南小柯的臉,一個勁兒地用力。
然而南小柯不在他腳下,在他車前。
雨勢太大,二十米左右人鬼難辨,陸無盡只看著一個黑影站在空蕩蕩的路中間,這個時候不回去避雨還在外面奔襲的除了他陸無盡想不出來第二個人,但確實還有這麽一個人。
等到跟前,雨幕後的臉才逐漸清晰一點,熟悉的五官拼湊出陸無盡腦海裏不斷閃過的人,可那雙眼睛,即使被雨水沖刷得看不清眼底,也依舊能區分開陸無盡心中的兩個人。
陸無盡毫不猶豫,滿腔怒火在此刻有了發洩對象,他狠踩油門,咬緊牙關沖了過去。南小柯大概也沒想到他會直接開過來,再想逃開已然沒有時間。他也沒打算逃開,盯著陸無盡的眼神滿是仇恨,竟直直站在原地,直至車到跟前。
車身撞上人的身體,陸無盡從沒想過是這樣的感覺。
由於車速過快,整個車在撞上南小柯的時候劇烈晃動,方向盤險些脫手,陸無盡也跟著狠狠搖晃了一下,看見南小柯身體比落葉還輕,完全承受不住外面的暴風雨,在空中轉了幾轉,又狠狠落地。
車子從他身上駛過,又是一陣劇烈顛簸。
雖說不該有心理壓力,可到底是個人型生物,且不論是不是人,終歸還是無法心安理得地做這一切。陸無盡渾身雨水蒸發,冒出一層冷汗,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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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並不能看見三十七號門口,可這個數字卻如噩夢一般纏上了他。
陸無盡當即掉頭,腳踩油門揚長而去,汽車尾氣掀起一片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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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無盡仍在發抖,百米之後,馬路上站著一個人。
就算不看臉,僅憑那身衣服陸無盡也能知道他是誰。南小柯身上的衣服還是在陸無盡衣櫃裏扯出來的,陸無盡再熟悉不過,說不定湊近去,還能聞到和陸無盡身上一樣的洗衣液味道。
陸無盡無法再提高速度,油門已經踩到底了。
心底的恐懼攀上巔峰,未知的危險如影隨形,陸無盡不知道這些NPC到底要幹什麽,所有的夢境都該有其運行的規則,規則之下掩蓋著核心,或者說是欲望。
可陸無盡看不穿這個夢境的核心,就像他此刻走不出這條馬路的循環。在無法看清形勢的前提下,任何風吹草動都有可能是危險的前兆,在這樣杯弓蛇影的影響下,陸無盡也難抗心理壓力。
劇烈的顛簸之後,是陸無盡再一次回到了平安巷巷口。指節被他攥得哢哢作響,陸無盡思來想去也不明白這個夢境倒是反應著誰的欲望,只是當他再一次擡頭,發現三十七號門口站了個人。
不論是衣著還是臉,都是他熟悉的模樣。
南小柯挑起半邊眉,說不出是挑釁還是嘲諷,唇角勾起笑意,毫不在意冰冷的雨水沖刷著他的身體,直直站在門口,微仰起頭,瞧著陸無盡這邊。
看著他那副欠揍的臉,陸無盡搖下車窗,驟雨一下子被刮進來,額前的頭發被打得貼在眼皮上,陸無盡用手往後一梳,露出凍得發白的臉,隔著雨幕,南小柯看見陸無盡嘴動了動。
不用想都知道陸無盡罵了什麽。
車窗再次搖上去,陸無盡固執地再次掉頭,重覆剛才的經歷。時間在這個夢境裏起不到任何作用,陸無盡一遍遍的重覆形成□□記憶,無需反應,當車身劇烈晃動之後,他就會熟練地掉轉方向盤。
只是開車,陸無盡並沒有感覺到累,但正是因為這樣,陸無盡才能發掘自己的恐懼在一次次重覆的動作中開始遲鈍,外界的刺激已經無法牽動他的任何一根神經,幾個小時前強勢擠入他腦海的碎片記憶此刻還在不停旋轉,只是痛苦形成習慣,便成了麻木。
循環的恐怖之處不在於重覆的場景和危險,而是當這些危險一次次重覆,自己必須始終保持警惕,因為誰也說不清楚這一次的重覆是否是夢境讓自己放松警惕的手段,下一次的危險之中又潛藏了什麽樣的陷阱。
是面對自己無數次重覆後的無能為力,和等待的焦灼。
再一次撞開南小柯之後,陸無盡腦海中信息翻湧,忽然蹦出來兩個字——
“辛蘭。”
“去找辛蘭吧,陸無盡,去找辛蘭。”
熟悉的聲線在耳邊響起,陸無盡像是如夢初醒,冰涼刺骨的衣物此時仍舊沒有被他體溫捂熱,反而讓他冷得發顫。
一道電流從頭皮炸起,順著神經脈絡湧入四肢百骸。
明明在此之前陸無盡就已經找回了關於“南柯”這個人的記憶,可隨著他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陸無盡才發現自己所能回憶起的,僅僅只有一張臉。
剩下的,全部都夾雜在各式各樣的經歷中。
這個人的所有,好像都隨著陸無盡的“失憶”被埋葬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裏,陸無盡想起來一點,他就活過來一點。
“辛蘭。”
陸無盡已經開了幾個小時的車,時間或許更長,或許更短,畢竟沒有鐘表可以計時,總之這一段時間在陸無盡看來足夠漫長,長到他已經忘記自己的聲音是這個樣子的。
他低聲重覆了兩遍這個名字,想讓它在心底再深刻一些,同時也想在腦海雜亂的信息中搜尋到有關這個名字的信息。
女生、入夢者、能夠幫助自己的人........
像是圍繞關鍵詞進行的檢索,以辛蘭為中心,陸無盡腦海中還真出現了一些有關她的消息。這些消息是南柯留給他的,陸無盡也想不通,自己為什麽這麽相信這個南柯。
但所剩無幾的清晰記憶中,有一條信息在他腦海中盤旋已久。
相信南柯。
他不知道這是南柯的蠱惑,還是自己給自己留下的“活扣”。但這句直白無比的話,的確起到了作用,到目前為止,他依舊選擇相信這個叫南柯的人。
雖然還沒見到,雖然已經熟悉無比。
真是矛盾又可笑。
陸無盡一邊打方向盤一邊咧嘴笑了笑,後視鏡中倒映出他現在的樣子——狼狽。
頭發濕了沒幹,凝結成一縷縷耷在腦袋上,皮膚因為寒冷泛著蒼白,雙眼布滿血絲。
他一邊重覆做著開車的動作,一邊思索該去哪裏尋找辛蘭。
這條馬路沒有盡頭,終點亦是開始。但南柯既然說了去找辛蘭,必然是有能夠聯系上她的方法。陸無盡車速降了下來,烏雲壓頂,似千般重,看得人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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