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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啦啦小蘿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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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啦啦小蘿蔔

秦沂竭力想要冷靜下來,但眼前景象喚醒心底陰影,強烈的恐懼一點一點侵蝕他的精神,試圖沖垮他最後一絲防線。可全身傳來的異樣感將他短暫扯回現實,冷風灌進領口,袖子堆在手腕上,肩膀上的衣服也松垮得快掛不住。

陸無盡微微一怔,秦沂茫然擡頭,視野裏陸無盡的臉慢慢變大,原本平視的角度開始變得奇怪,需要仰頭才能看見。

陸無盡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空了空,手掌懸在空中,驚奇地看著眼前臉龐青澀甚至稚嫩的秦沂。

常說女大十八變,陸無盡現在覺得這句話放在男人身上也合適。

他摸著鼻子上下打量變成少年的秦沂,想找些詞語點評一下,腦子轉了兩圈找不到何時的詞語,沈默好一陣才發出聲音。

“........哇.......?變身?”

眼前秦沂五官仍能看出陸無盡熟悉的影子,只是更加稚氣,臉龐圓潤,下頜線消失,又嫩又奶,眼神雖然仍習慣性帶些漠然,但圓溜溜的眼睛模糊了拒人千裏之外的氣質,反而給人一種可愛的感覺。

南柯望著霧氣中影影綽綽的身影出神,只註意到餘光裏秦沂慢慢消失,聽見陸無盡的驚訝聲才回神扭頭查看,目光向下,才看見還沒他腿高的秦沂。

秦沂一臉懵地看著圍著他打量的陸無盡。陸無盡都沒意識到自己的手掌是什麽時候落到秦沂頭頂的,柔軟的頭發在陸無盡掌心掃過,格外舒服。

“你這樣可愛多了。”陸無盡認真評價。

秦沂如遭雷劈,天崩地裂。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很想就地打滾撒潑,哭天喊地。

南柯盯著秦沂的頭頂,沒忍住笑出來,一聲之後就再也忍不住:“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

這一連串笑聲成為壓垮秦沂的最後一根稻草,這會兒也沒心思害怕了,更害怕的事情發生在他身上。他擡頭,盯著原本只可以平視現在卻仰得脖子都酸了才能看見的陸無盡,嘴唇翕動,“為........為什麽......”

陸無盡發現,不僅身形變了,連聲線都變了。

陸無盡也算是體會了一把“心都化了”的感覺。

陸無盡看秦沂仰頭如此辛苦,蹲下來,秦沂的頭隨著他動作慢慢正回來,也懶得維持自己高冷人設了,整張小圓臉都快皺巴巴到一起去了,陸無盡沒發覺自己的聲音都發生了變化,捏著聲音哄,“好了好了,不就變成小孩嗎?這樣也挺可愛的。”

南柯也蹲下來,看陸無盡剛才摸秦沂頭摸得如此滿足,也學著摸了摸,果然,舒服!

於是也拿捏起來,幹咳一聲,軟著聲線:“就是就是,再說了,這是江行舟的夢,說不定他就喜歡你這樣,等會兒看見了興奮起來,抱著你轉幾圈,你這小身板多方便......”

秦沂眼神橫過去,除了打斷南柯的話,讓他心生同情之外,起不了一點兒威脅作用。

陸無盡強忍笑意,拍拍秦沂肩膀,眼前人卻忽然一縮,露出痛苦的表情。陸無盡動作收住,秦沂憤憤地看著他。

陸無盡猶豫片刻:“除了身形,連身體本身都有變成小孩子了?”

秦沂點頭,面如死灰。

南柯為表對自己剛才“冒犯”秦沂的歉意,故作深沈,手掌撐住自己半張臉——實質上是為了擋住自己壓不下來的嘴角:“但為什麽會變成小孩子呢?如果說霧氣有問題,可我們三個都是從霧裏穿過來的。”

陸無盡也覺得奇怪,如果霧氣不是產生變化的必要情況,那麽秦沂又接觸過什麽特別的東西呢?而且還是他和南柯沒接觸的。

陸無盡想起剛才秦沂的話:“你說,你剛才在霧裏看見什麽了?”

秦沂害怕的回憶被勾起,卻又在陸無盡的提醒下明白了些什麽:“孩子,我看見很多衣衫襤褸的孩子,有的渾身是血,有的不知死活,我還看見了小時候的我!”

秦沂說過,小時候曾被拐過一段時間,雖然沒跟陸無盡說過太多,但相似的經歷必然會勾起某些回憶。

陸無盡迅速回答,沒讓秦沂深陷回憶漩渦,道:“我們沒看見,所以我們沒事,也就是霧中的人影相當於一個篩選,看見了的人就會變成小孩子?”

秦沂覺得很有道理,點頭表示同意:“是。”

南柯聽著兩人一來一回,還原觸發條件,沈默了一下才開口,試圖掙紮:“看見霧氣裏的人影,就會變成小孩子?”

陸無盡和秦沂同時點頭,陸無盡道:“目前來看是這樣的。”畢竟秦沂一直和他在一起,除了小孩子這件事之外,陸無盡摸過的看過的他都摸過看過,沒道理秦沂觸發條件但陸無盡沒觸發。

南柯就道:“那完了。”

語氣平靜,像是認命。

陸無盡和秦沂又一起擡頭,就見南柯身形迅速變小,外套松垮垮掛在身上,因為蹲著的動作領口大敞,袖子寬大,一半落在地上。

鋒利深邃的眉眼在稚氣的五官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溫和內斂,乖巧天真。

南柯嘿嘿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說晚了,我剛剛還覺得我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線索,抻著脖子使勁看。”

陸無盡無語了,南柯這個人,靠譜的時候非常靠譜,以一敵百不是問題,輕而易舉就能補滿陸無盡缺失的安全感,以絕對強勢的姿態擠入陸無盡的自我保護圈。

陸無盡總算是知道自己為什麽能這麽快就對他放松警惕了,他為數不多的腦子都用在了怎麽裝可憐讓陸無盡心軟這件事上,甚至到現在都沒反應過來陸無盡早就發現他有實力這件事,還在樂此不疲地裝著。

這人絕對聽話,絕對安全,絕對臣服。

這種由內到外的臣服是裝不出來的,陸無盡沒有在他身上感受到任何威脅。唯一的警惕還是來源於最初出現在自己夢境裏的南小柯。南柯不過受他牽連而已。他所有的秘密都埋藏在眼底,他的隱瞞在陸無盡眼裏更像是迫不得已,尤其是現在,熟絡之後。

陸無盡不相信這麽一個人會隱瞞什麽驚天大秘密,如果有,那就和他說的一樣——一起尋找答案吧。

陸無盡站起來,低頭看著兩個小孩,有些頭疼。

南柯見他如此,非常不高興,嘴巴一扁,帶著抱怨:“哥你也太雙標了,剛才秦沂變成小孩子你就又是摸又是安慰,到我這兒就變成滿臉不情願了。”

陸無盡當然不是頭疼這個,只是按照原本計劃來說,查看完一樓房間之後,如果沒找到江行舟,就該解決NPC想辦法去二樓了,但現在一下失去兩個戰鬥力,還變成一帶二,難度也隨之加大,沒好氣睨小南柯一眼,手掌蓋在他腦袋上跟捏個手感很好的球一樣,剛剛好。

“那你說,現在你倆這樣,外面那個NPC怎麽對付?你還沒人家褲子長,人家一步頂你三步,你倆這樣,人家一手一個就能甩出十幾米。”

陸無盡來回踱步思考對策,又回頭看跟在自己身後兩個小蘿蔔頭,覺得剛才說的NPC一步頂他們三步還少了,於是又補一句,“人家一步頂你們四步。”

南柯和秦沂面面相覷,南柯往前一步,不服氣道:“話不能這麽說,哥你一句話,我現在就給你解決外面的東西。”

陸無盡斜眼看著他:“哦,現在不害怕了?”

南柯反應過來,縮起肩膀:“怕啊,但是一切擋你路的我都會給你解決!”

陸無盡呵呵一笑,還沒說話,門外忽然響起聲音,鐵鏈撞擊在地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小孩子的慘叫聲驟然清晰起來,三人身體一僵,看向門口。

三人此時在最裏面的房間,聲音離他們有些距離,陸無盡緩步走到門邊,貼在門上聽,就聽外面響起亂七八糟的聲音,好像在打鬥。

估摸了一下距離,陸無盡輕輕拉開一條門縫,三顆腦袋從門縫裏鉆出去,目光穿過積滿灰塵的走廊,看見大廳裏揮舞鐵鏈的NPC,鐵鏈末端不知綁著個什麽,在守衛手裏毫無反抗力,被甩來甩去,鮮血迸射。

“那是個小孩。”秦沂道,“這個小孩想逃跑,被守衛抓住,然後.......”

秦沂沒再說下去,在夢境裏最好收起同情心,可他看見面目全非血肉模糊的身體,心底還是傳來不舍,縱然這個孩子跟他沒什麽關系。

陸無盡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麽,或許是小時候的經歷,又或許是身為人的惻隱之心,讓他臉色無比難看,拳頭捏得梆硬。

那小孩掙紮幅度逐漸消失,守衛便將他隨手一扔,扔到門口,三人便看不見了。

三顆腦袋在守衛回頭時及時收回,門縫輕輕閉攏,守衛又開始執行機械的任務。

陸無盡轉身看著站在身後的兩個人孩子,冷哼一聲,“解決?你?”

南柯有些窘迫,寬大的衣服讓他顯得滑稽好笑,卻又有些可愛,陸無盡看著他這副模樣,覺得自己語氣有些重,又道:“咱們得從長計議。”

可以明確的是眼前這個NPC沒有什麽特殊加持,所以只要身手夠好就能解決,最佳對付人選南柯在出手之前已經中招,秦沂壓根就不在考慮範圍內,何況這次他是老板,錢還沒到陸無盡手上呢,可得好好保護。

好在還有陸無盡。

三人分散開,南柯和秦沂占據門兩邊,沒人手中舉著一根椅子腿,陸無盡將衣服拉鏈拉到最上面,確保一會兒動起手來不會耽誤事情,才順手一模南柯腦袋,他頭發算不上長,後腦勺的發茬刮在手心上,酥酥麻麻。

南柯很是享受,故意晃著腦袋蹭他的手掌,兩人完全看不見對面舉著椅子腿等待半天的秦沂。

依依不舍地收回手後,陸無盡才道:“我把人引進來,你們倆就打,打不過就跑,跑不過就喊救命,聽見沒?”

南柯重重點頭,聽話得不行,陸無盡都想反手給他額心貼一朵小紅花。

陸無盡聽著腳步聲逐漸走近,猛地開門,比守衛更先過來的是鐵鏈,陸無盡站在門中間,左右躲不開,伸手去接,這鐵鏈比他想得更重,又帶著慣性,尾端敲在陸無盡胸口,直叫他喉嚨一甜,鐵鏈擦著他手腕過去,轉了一圈又在守衛的力量下系緊,陸無盡反應過來時,整個人都被拉出門外。

南柯心裏一緊,椅子腿緊跟著就砸過來,拍在門上發出一聲巨響。

陸無盡出門前最後一秒,反手關上門。

先不說守衛一手鎖鏈出神入化,就裏面那兩個小孩子,陸無盡讓守衛看見他們那就是引狼入室,希望南柯只是身材變小了腦子不要萎縮.......

想了想,陸無盡覺得自己祈禱秦沂在這方面跟他心有靈犀來得更快。

幾乎是瞬間,陸無盡就和守衛來了個貼面禮,在臉頰相碰之前,陸無盡抵住對方止住身體,咧嘴一笑:“這樣不好.......”

守衛一擡頭,露出一張陸無盡無比熟悉的臉,讓他頭皮一炸——南小柯。比起守衛直接壓迫過來的危險感,南小柯眼裏的偏執怨懟幾乎成型,好像陸無盡是那個挖他祖墳拐走妹妹害得他妻離子散的兇手。

陸無盡被這份偏執盯得心慌,當即後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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