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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墻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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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墻有耳

陸無盡把床單一頭塞進秦沂手裏,沒好氣道:“鎮定點,你在外面可是當著江行舟的面答應過我的。”秦沂還要說什麽,陸無盡惡狠狠瞪他一眼,“閉嘴吧你!”

秦沂低下頭,被兇之後有些委屈,捏著舊床單蹭著,緩緩擡頭,“你急什麽?”

如果是陰陽怪氣陸無盡還能破口大罵,偏偏秦沂這副樣子極其認真,眼裏帶著關心,又像受了委屈後不得不過來安慰他。陸無盡一口氣堵在心口不上不下,只能空空翻幾個白眼疏解一下。

秦沂攥著被單,看陸無盡走到窗邊,仍舊不放心:“你一個人.......”

陸無盡瞥他一眼,一條腿已經邁上窗框:“我一個人進出夢境的時候,你還在學校爭當三好學生呢。”

秦沂閉了嘴,看著他小心翼翼翻出去,霧氣翻湧,陸無盡一用力,身影瞬間被白霧吞噬。秦沂心裏一緊,上前一步,“陸無盡?”

床單晃動,拉扯感傳到秦沂手上,他下意識拉緊,聽見霧中傳來熟悉的聲音:“沒事,你好好待著。”

說完,陸無盡的聲音又被其他尖叫聲埋沒,隱入其中。霧氣被陸無盡的動作撥開,又在他身後慢慢聚攏。秦沂只能通過手上傳來的感覺確定他還在附近,好在隔壁並不遠,窗戶之間不過兩三米,加上只是一樓,只要霧中怪叫的主角不出來就不會有什麽大事。

陸無盡眼前一片白茫茫霧氣,什麽也看不見,只能扶著墻尋找方向,幾步過後,手下一空,然後摸到冰涼的窗框,下一秒,在要摸到尖銳的碎玻璃之前,被另一只手握住。

溫暖,柔軟,手心的紋路都如此熟悉,像是用指腹在上面摩挲過無數次,更像是十指緊扣後用手掌感受過彼此自心間傳來的跳動。

但陸無盡沒心情體會這手掌的奇妙感覺,驚出一身冷汗,立即抽手撤離,那只手的主人卻不松手,握住之後擡起來,聲音破開白霧,傳過來。

“哥哥小心。”

白霧散去一瞬,南柯的臉出現在窗邊。

陸無盡抽離的力氣瞬間消失,頓了半秒。南柯另一只手脫下外套蓋在只剩一半的玻璃窗上,扶著陸無盡進來。

陸無盡看著他,一邊進一邊疑惑:“剛剛是你?”

南柯把他拉下來,等陸無盡雙腳落地,目光在他身上走了一圈才擡頭:“剛剛?剛剛怎麽了嗎?”

南柯這麽一問,陸無盡就知道方才跑進來的不是他,剛剛那陣腳步聲淩亂無章,並不是一個人可以發出的,至少也有兩個。何況進屋之後外面的巡衛砸門動靜這麽大,南柯這樣子壓根就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

陸無盡看著他,心裏有種奇怪的感覺,像是什麽空蕩蕩的地方被填滿,又不知道被什麽填滿。陸無盡的目光很快被南柯衣服上的裝飾吸引,上次從木偶村拿回來的小人偶,這會兒被他縫在胸口,只有巴掌大小,縫在那裏也不違和。陸無盡心中奇怪感更甚,不知說什麽,只好移開目光裝作沒看見。

南柯上下檢查完了,確認他沒事,才看見他眼神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怎麽了?”南柯眼珠子一轉,笑顏綻開,湊近,“我知道了,哥哥想我了,對吧?”

陸無盡剛穩下來的心又震了一下,果然不該提前滿足。

他翻個白眼,南柯又看看他身後,只看見一條發黑的床單,延申到霧裏,“誒?那個秦沂沒追著你來......”

話沒說完,隔壁傳來聲音,連帶著床單晃動,拉扯著陸無盡的手腕。

“陸無盡?你還好嗎?”

南柯剛發亮的眼睛又暗下來,嫌棄地看了一眼陸無盡身後。陸無盡這才想起給秦沂信號,晃悠兩下床單,“我沒事!”

“鐺——”

一聲巨響,兩人的喊話終於還是招來走廊巡邏的腳步聲,聲音瞬間移到門口,鐵鏈砸在門上,門框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

南柯立即按住陸無盡的嘴,另一手食指抵在唇上,“噓。”

秦沂那邊也頓時噤聲,只是晃著床單交換信號。陸無盡擡眼看看南柯,後者低頭看他一眼,伸手用力晃了晃床單給予回應,然後解開。

床單並不長,只夠連接兩個房間靠窗的位置,要是想查看房間裏的其他地方,就必須解開。

那邊的秦沂只覺得手上床單松了一下,試探著一拉,果然沒有了阻力。

砸門聲一廂情願響了半分多鐘,守衛砸不開門,又自顧自拖著鐵鏈遠去。

陸無盡沒有阻止南柯的動作,只問他:“你什麽時候來的?”

南柯道:“你摸到我的前五秒。”

陸無盡又回想起方才的觸感,有些窘迫,扯開話題,“那你怎麽知道我要來?”

南柯認真回答:“我不知道,只是聽見聲音過來看看,一來呢,就看見哥哥這雙手在亂摸,我要不阻止,恐怕......”南柯低下頭,陸無盡聽得認真,自然也沒有防備,跟著南柯往他腹部看去。

南柯得逞,狡黠一笑,陸無盡慌亂移開眼睛,又不能發作,只好假裝什麽都沒看見,正色道:“你來的時候,屋裏沒其他人?”

南柯一攤手,“就我一個,現在是我和哥哥兩個了。”南柯微微俯身,想看清楚陸無盡的眼神,看他藏在一本正經思考眼前狀況下的一抹慌亂。

然而陸無盡隱藏地很好,沒有絲毫破綻,南柯自討沒趣。

那就奇了怪了。

陸無盡迅速忽略南柯上下打探的目光,順便平覆下亂七八糟的心跳,正色莊容地掩蓋下自己方才的片刻失神。他摸著下巴,越過南柯在屋裏走了幾步,整個屋子的構造其實很簡單,入門右手邊是衛生間,往裏走一步就是病房,擺放三張病床,加上床頭櫃和椅子亂七八糟的東西,和隔壁別無二樣。

這樣的房間一覽無餘,很難藏人。

陸無盡邊想邊走了個來回,又回到原地,盯著南柯:“你確定你進來的時候只有你一個人?”

南柯重重點頭,非常肯定地回答:“我一進來就是這樣,還沒來得及看呢你就來了,我發誓這裏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

見對方因為自己的一個小小的反問就上升到舉手發誓的地步,陸無盡打下他的手:“我又沒說不信。”

南柯也猜到他們剛才發生了什麽,問:“剛才有人進了這間房間?誰?老板嗎?”

陸無盡查看一圈一無所獲,又轉回到門口,低頭查看門鎖。房間應該是這棟樓裏相對安全的地點,外面的霧氣進不來,走廊的守衛砸不開,只要不開門,短暫的安全還是可以保障的。

陸無盡道:“不知道,我們一進來就被外面那東西追,聽見有人進了這個房間,才想著過來看看情況。”

南柯挑挑眉,見陸無盡忽然俯身,像是發現了什麽,發出一聲小小的“咦”。

南柯緊隨著走近,順著陸無盡的目光望下去,在門鎖邊緣看見一小抹紅色,液體未幹,凝在門上,稍不留神就會忽略。陸無盡伸手蹭了一點,指尖紅色順著指腹紋路暈開,放在鼻下,帶來一陣腥氣。

“血?”

陸無盡更疑惑了,這血還沒幹,說明剛才的確進來過其他人,可現在房間除了他們兩個再無其他人,難道就這麽點時間,裏面的人又繞過守衛離開了?

陸無盡又看向背後的窗戶,,房門沒有動靜,走廊裏還有守衛,但凡開門一定回驚動他,難道在陸無盡翻窗的同時,隔壁的人也翻窗逃走了?

霧氣被動翻湧,像是有什麽要從裏面鉆出來。

兩人瞬間警惕,背靠房門,就等外面的東西露頭。陸無盡左右看了看,彎腰撿起一根椅子腿,緩步走到窗邊。床單被外面的東西拉扯著,滑出窗邊,霧氣翻動的程度越來越大,陸無盡緩緩舉起手中椅子腿,南柯走到了另一邊,冷眼看著霧中影子。

一秒後,霧氣驟然被撥開,一張臉出現在窗邊。

椅子腿擦著秦沂頭發落下,陸無盡及時收手,秦沂眼前一花,看著神色嚴肅的陸無盡,從窗外翻進來,“你幹嘛呢?”

接著又看見另一邊松口氣的南柯,臉色黑了一下,頓時心領神會。秦沂心道一聲“都習慣了”,站穩雙腳,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陸無盡就問:“我沒問你呢,你來幹什麽?”

秦沂沒什麽好氣。陸無盡過來之後也不給個信號,好不容易回答一聲還招來了守衛,一頓亂敲之後就沒了聲音,任秦沂那邊怎麽晃床單都沒有消息,那秦沂能不急嗎?

人是他帶來的,說不好聽點是他求來的,這還沒見到江行舟呢,又沒一個陸無盡,那他不就罪過大了?

他自己放過自己南柯都不會放過他。

秦沂哼一聲:“誰讓你不給個信號?我一個在那邊你知道多焦灼嗎?”

南柯走近,給他拍了一下後背他夠不著的灰塵,道:“是害怕吧?”

秦沂無話可說。

走廊的腳步聲來來回回不停息,鐵鏈像拖在他心裏淩遲著他;霧中的聲音時遠時近,最近的時候像是貼著他耳朵低喃,惡魔低語般要把他扯進霧裏。

秦沂微微扯著眼皮,推開圍過來的兩個人,左看右看:“他們呢?”

陸無盡聳肩:“可能走了。”

秦沂皺起眉:“可能?走了?”

秦沂沒明白陸無盡的意思,可後者其實也還沒弄清楚眼下是什麽情況,只能粗略給他解釋一下自己進來只看見南柯,以及門上的血跡。

陸無盡說完之後看著秦沂呆懵的表情,撇撇嘴,心想自己剛才大概也是這樣,可惜現在他也沒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不比其他夢境,至少給人反應的時間,這夢裏兩人前一秒還悠哉游哉盤算著要怎麽找江行舟,後一秒就倉皇逃竄,哪有這種不講理的夢境?

陸無盡擡頭看著秦沂:“江行舟的夢天天這麽一驚一乍的嗎?”

秦沂落寞垂眸:“我也五年沒和他說過話了。”

陸無盡和南柯對視一眼,正要安慰些什麽,秦沂已經恢覆如常,看著兩人:“我們現在要去找江行舟嗎?”

陸無盡拍拍他肩膀:“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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