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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移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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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移陣地

“你知不知道夢境裏多危險?竹林不知道底有多少人偶,你就敢單槍匹馬闖進去?!”

“找死!”

“萬一你想錯了,偶師和大祭司才是一個陣營,你怎麽辦?”

“自討苦吃!”

“再者就算他們是敵對陣營,怎麽就能保證偶師是我們這邊的,這黑漆漆的,偶師半路給你下個陰招,我們去哪兒找你?!”

“麻煩!”

陸無盡瞪了南柯一眼,又認真看著秦沂,“你只進入過兩個夢境,還不明白夢境裏危機四伏,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潮洶湧!”

南柯被他兇了一下,可還是忍不住接茬,點點頭表示肯定:“就是,你是新手,聽話,尤其是大哥的話。”

秦沂低著頭坐在床前,屋外天色漸亮,這會兒還灰蒙蒙的。面前兩個人環胸而立,一左一右壓著他,不給他還嘴的機會。陸無盡皺著眉,還想繼續說些什麽,一邊的南柯開始勸他,“算了算了,他也知道錯了,認錯態度很誠懇,這次就這樣吧,人沒事就好。”

陸無盡一口氣堵了一下才呼出來,瞥了一眼,看秦沂擡著眼睛小心翼翼打量自己,只好作罷:“說吧,你和他大半夜出去幹什麽?”

秦沂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屋角堆著的偶師,終於有了說話的機會,“他大半夜跑出去不關門,我被凍醒了,順著找出去看見他被欺負,就把他給帶回來了,回來路上還看見了......”

“對!”清脆的一聲,打斷了秦沂還沒說完的話,陸無盡本就沒平息的火氣又被點起來,“對什麽對,你.........”

南柯和秦沂呆楞楞看著他,又緩緩移著目光,看向偶師。方才那一聲嬌脆清亮,肯定不是屋裏三人發出來的。三人互相對視一眼,目光不約而同落在偶師身上。秦沂回來的時候陸無盡和南柯還沒醒,結果進屋的動靜把兩人吵醒了。

陸無盡睜眼一看,秦沂肩膀上扛著偶師,滿面紅光,身姿挺拔,站在門口,一看就知道闖禍了。

還沒完全清醒,陸無盡差點又要直接睡過去。

倒是南柯,揉著眼睛從陸無盡身後坐起來,見秦沂走進來,道:“喲,打獵回來了?”

陸無盡給了這倆人一人一錘。

果然,陸無盡的預感是對的,眼前的偶師不再伸著兩條竹竿子腿歪頭坐在地上,在眾人爭辯的時候,他悄摸摸站了起來,一張大白臉沖著這邊,被刻意化成彎月似的眼睛瞇起來,雖是笑著,卻顯得萬分怪誕。

秦沂後背冷汗冒了一層,問身邊兩個人:“剛剛是他在說話?”

不等兩人回答,“梆梆”兩聲,是偶師往這邊走了兩步,“是我呀!”聲音竟然帶著不合時宜的輕快,與床邊三人的警惕完全相反。

陸無盡和南柯肌肉不知何時繃緊,隨時準備動手,秦沂被兩人擋在後面,只露出個腦袋和偶師對視。

偶師又走近了幾步,南柯伸手欲動,偶師停住腳步,機械地擺著手:“我是好人偶!”

好人偶?

陸無盡經歷過這麽多夢境,見過好人好鬼,還沒見過好人偶,何況還是個昨晚剛打過一場的人偶,當即冷哼一聲,“昨晚動手的時候,你可沒表現出一點兒‘好人偶’的樣子。”

偶師歪歪頭,像是理解了一下陸無盡的話,然後伸出手,指指南柯:“你是,昨晚的新娘子,你怎麽,是個男的?”

南柯被重提糗事,臉色一僵,氣勢也跟著虛虛太高,可惜到底是心虛,沒什麽震懾力:“你個小玩意兒懂什麽?”

偶師不說話了,想了想,又是斷斷續續開口:“我,我懂了,你們想見我,幹什麽呢?”

沒等三人想出統一說辭,他又開了口:“我,就說,還沒到日子,為什麽會有,新娘子。”

眾人捕捉到一個詞語——日子。大祭司從來沒跟他們提起過祭祀的日子,也沒有多說關於祭祀的信息,所有的任務都是臨時派發,而且還大有陷害他們的嫌疑。

陸無盡就問:“你說的‘到日子’,是什麽時候?”

大概是說話間沒了方才的敵意,偶師大膽了起來,一步一蹭,側身越過陸無盡和南柯,鉆到秦沂身邊,然後乖乖坐在他身邊,歪頭瞧著他。秦沂一動不動,看向陸無盡,後者點點頭,示意他問。

秦沂幹咳一聲,緊張得聲音都不成調:“那個.......你說得到日子是什麽時候?”

偶師自然而然挽住他的胳膊:“明天。”

秦沂想抽回自己的胳膊,偶師卻報得很緊不肯撒手,秦沂只好在陸無盡的示意下繼續問:“那你和大祭司到底什麽關系?村民這麽信奉你,那些人偶為什麽還要圍攻你?”

秦沂問出來的同時,陸無盡靈光一現,腦子裏那團死結忽然就打開了。作為一個村民心中的信仰,為什麽會在祭祀前夕失蹤?說準確點應該是出逃。

既然出逃了,全村也在奮力尋找,而他好不容易跑到村口,又被象征村民的人偶抓住一頓毒打,最後被秦沂救回來。

陸無盡要是這神仙,都得憋屈死。

這麽一看,偶師不僅和大祭司不是同一陣營,跟整個村子都不是同一陣營,而且這個村子對他來說,應該更像一個巨大的牢籠。

偶師像是嘆了口氣:“他們,利用,我的身體,裝,新娘子,我不聽,他們,控制我。”

三人一楞,這句話信息量過大,一時間沒一個人反應過來,而比答案來得更快的,是屋外的腳步聲,不止一個,而是一群,由遠及近,夾雜著聽不懂但惡狠狠的話語,一點點擠入門縫。

偶師面色忽變,雖然仍是那副大白臉,秦沂卻能感覺到外面聲音傳入的一瞬間,偶師難以控制的抖動起來。

“他們,來抓,我,快跑。”

偶師語速加快,四處尋找出路,南柯最先從門縫往外張望,這個角度看不清什麽,但從客廳窗戶的邊緣,能看見一群村民舉著鋤頭竹竿一類物品,氣勢洶洶地過來。

“前門是走不了了。”南柯看向屋後的窗戶。

偶師是夢境裏重要的角色,而且看樣子他能給出的信息不比大祭司少,與其與大祭司周旋,以身涉險,一點點試探出夢境規則,還是偶師的話更可信,三人不約而同選擇站到偶師陣營,陸無盡還不忘鄭宇,趁村民還沒進來,閃身到對面的房子:“鄭宇,帶上蘇曼,跟我們走!”

鄭宇也才剛醒,看樣子還是被外面的聲音吵醒的,睡眼朦朧打著哈欠,“去哪兒啊?”

話剛說完,又是兩道身影竄進來,秦沂直接抱起被子,裏面裹著毫無反應的蘇曼;而南柯則拉起鄭宇就往窗戶跑。

“欸欸欸,你們幹什麽?曼曼,曼曼!”

一直到陸無盡關上房間門鄭宇才完全清醒過來,從秦沂手上接下蘇曼,滿臉戒備:“你們幹什麽?”

三人神色嚴肅,站在他身前,顯得他越發弱小無助。陸無盡就道:“外面這麽大動靜,都是來抓你和蘇曼的,我們是來救你的。”

南柯早已習慣,面不改色,充當陸無盡最可靠的左膀右臂;秦沂嘴角抽了抽,但也瞬間反應過來,村民已經到了門口,要解釋已經沒時間了,陸無盡拿捏了鄭宇膽小怕事又深愛蘇曼的性子,直接將鍋甩到他身上。

果然,一聽是來抓自己的,鄭宇一下子亂了陣腳,哪怕自己沒做什麽,都慌亂不已,話都說不清楚:“啊?那怎麽辦?我們、我們現在去哪裏?”

南柯把他推到窗邊,沒好氣道:“還能怎麽辦,跟我們走唄,讓你往東不往西,讓你偷狗不抓雞!”

秦沂剛喘口氣,見南柯急著走,陸無盡在門縫處往外張望準備殿後,只好再次把蘇曼扛到肩上,他在醫院習慣了,只要是患者,在他眼裏男女沒什麽兩樣,但最前面的鄭宇不樂意了,一看秦沂彎腰,就應激似的大喊:“別碰她!別碰她!”

南柯都沒能按住激動的鄭宇,他一條腿才唄南柯推上窗框,又跳下來,一肘撞開秦沂,擋在蘇曼面前不讓任何人靠近。

秦沂哪想到還能被自己人攻擊,一時間沒招架住,胸口結結實實挨了一肘,後退好幾步。餘光裏白光一現,偶師攔在他面前,擋住了他的破口大罵。

“你,打人,死!”

鄭宇一直沒關註這個站在角落裏不吭聲的木偶,結果這一竄出來可不得了,直沖雲霄的尖叫刺破在場每個人的耳膜,連帶著偶師都後退幾步,躲到秦沂身後,露出一張大白臉。

陸無盡發現這個偶師似乎很喜歡秦沂,有事沒事往他身邊湊,而且確切地說,每一次都是秦沂最先看見他,如果偶師不是潛伏在他們周圍,而是潛伏在秦沂周圍,似乎也說得過去。

但眼下情況不容細想,這麽一聲尖叫之下,外面的腳步聲快了不少,陸無盡給南柯使了個眼色,南柯上前拉鄭宇,後者死死抱著蘇曼不撒手。

任何人靠近都會換來他激烈的反抗。

陸無盡後背抵著門,說話的語氣帶著幾分恐嚇:“不走也行,不走你就等著被他們做成人偶吧,南柯秦沂,你們先走!”

南柯不必多說,只要陸無盡開口就沒有不聽的,手肘一撐,小臂肌肉瞬間勃發,勾勒出堅硬流暢的線條,下一秒就翻了出去。

秦沂剛被鄭宇肘擊,揉著胸口更沒什麽好臉色,陸無盡既然這麽說了,也蹭到窗邊,在南柯的幫助下翻窗,偶師寸步不離跟著他翻出去,屋子裏就只剩下陸無盡三人。

大門被打開,還只要幾秒那些人就會進來,陸無盡道:“你不走,蘇曼怎麽辦?”

提到蘇曼算是捏住了鄭宇的軟肋,鄭宇擡起猩紅的眼睛,拖起蘇曼就往窗邊去,窗外兩人伸手要幫忙,鄭宇的手才搭上南柯,陸無盡就被門框重重推進來。

南柯眼神一瞬間變得幽冷,“陸無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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