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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主持這是要我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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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主持這是要我改名?

這間寺廟很會做齋飯, 簡直能將豆腐做出百八十種不同樣式。梁夫人常來這,說起這山上的一草一木都很有體會,飯桌上仇彥青沒少捧她, 笑吟吟讚得梁夫人臉都發紅,只覺自己很有念佛的靈根。

梁韞嫂嫂道:“姑爺頗具慧眼,廣元住持的確說過娘有佛緣,由此可見姑爺你也與佛有緣。”

這可將梁夫人說高興了,“是,這說的對, 都是有佛緣的,大少爺能逢兇化吉病中痊愈, 也是命裏有貴人相助。對了, 過會兒你也和韞兒求個簽。她信這個。”

仇彥青看向梁韞, “倒不知你信佛, 從未見你拜過神佛。”

她只是道:“我信好的,不信壞的, 這怎麽能算信佛。”梁韞不信佛, 但信命, 她相信一切皆有因果,皆是天定,自己能做的很少,不過是順應天意, 因此面對人生風浪才可處變不驚。

哪有什麽運籌帷幄,不過是隨波逐流, 遵從本心。

仇彥青答應下來,“好,我來時就想著要為我和韞兒求一支簽, 看看老天對我們今後有何指示。”

本以為梁韞要叫他省省,誰知她道:“那要是下簽呢?”

梁夫人咋舌,仇彥青卻笑,“下簽?我已經求得你的回心轉意,即便是下簽,也是我的上上簽。”往後的日子只要能和她廝守,就一定是好的,差又能差到哪去。

這話說得熨帖,高興得梁夫人都忘了責怪梁韞提不合時宜的問題,忙招呼眾人往寺廟正殿去。小沙彌請他們稍候,廣元主持稍後親自來為幾位解簽。

梁夫人最先,在佛前敬香,心中默念疑問,搖出一支簽文。上頭是一篇詩文,只待師父來解。

仇彥青次之,接過梁韞遞給他的簽筒,重覆梁夫人的舉動,搖出簽文。輪到梁韞,她擺手說少爺求的大抵就是她想問的,只等主持解簽就是。

廣元主持來在殿內與幾人見禮,隨後從梁夫人開始解簽,這是一支上簽,上書道:“此簽端的喜非常,看看分明出吉祥;若問前程歸宿地,餘慶香火永輝光。”說的是諸事圓滿,風和日麗。

梁夫人大喜,“快請主持幫我家姑爺看看。”

廣元主持接過仇彥青手中簽文,眉頭一蹙,“枯木逢春猶再發,人無一日再少年;若還執迷不悔改,到底難逃禍與愆。此簽乃下簽。”

梁夫人連忙問:“怎會是下簽?這簽何解?”

廣元主持說道:“不知施主在求簽時心中想的是什麽?”

仇彥青答:“姻緣。”

“此簽乃警世之簽。說的是若固執己見不反省悔改,或會迷失其中,招致災禍。”

這下仇彥青的神情也難看起來,他是不信這些的,可這簽文未免貼切,說的不正是他在這段姻緣中的心境?

“敢問此簽何解?”他問。

“施主請隨我來。”

幾人心事重重跟著廣元主持來在桌案旁,主持執筆,讓仇彥青說出自己生辰八字和姓名,這時候儼然該答自己本名本姓,焦灼之際,梁韞搶白道:“仇懷溪,壬申年,七月十八,申時。”

廣元主持捋捋須子,“我知道你是梁家的姑爺,在蘇州經營造船廠,命不缺水,卻又終日與水為伴,起名懷溪,雖是溪流但於你而言已是湍流急促,容易沖散姻緣。”主持思忖片刻,“你命中缺木,水又洩木,越發不好。”

仇彥青一楞,轉而看向身側梁韞,見她故作認真地聽,不由想笑。還有什麽回不過味來的,難怪要他跟著上山來,原來有這樣一個安排。

“主持這是要我改名?”

梁夫人急了,“改名可是大事!大少爺你再想想,簽文不是一錘定音,只是一種指引,想別的法子破局也是一樣的。”

“姓名不過一個代號,既然主持已給出解法,那我依從便是。”

既然本人都這樣說了,梁夫人見他對和自己女兒的姻緣如此上心,自然也是欣慰,梁韞嫂嫂在邊上瞧著掣了掣梁韞衣角,使眼色揶揄她,殊不知這一切都是她的安排。

梁韞昨日便讓荷珠先行上山,帶話給廣元主持,請他襄助自己。梁夫人年年上山,主持也是看著梁韞長起來的長輩,出家人不打誑語,因此梁韞和盤托出,只求廣元主持能夠成全。

荷珠下山後,帶回了主持的原話,廣元主持說,若只是將名字還給那位施主,他沒什麽不能幫的,出家人無非是自度和度人,慈悲為本,解苦解惑。

廣元主持在紙上寫下幾個名字,當中便夾著仇彥青的“彥青”。

名字自然是不會當場改的,仇彥青揣著紙張下山,要不了多久梁夫人和梁韞嫂嫂便會將名字犯沖的事傳出去,將來就是他改了名字也師出有名,不是沒緣由的。

當夜梁家擺酒賀中秋,仇彥青心情太好,席間說得多喝得多,他酒量並不過人,很快便紅了臉,梁成棟見狀還要灌他,誓要在酒桌上叫他知道知道厲害。

為此梁韞不得不替他擋下酒壺,“好了哥哥,他喝不了那麽多,別再給他倒了。”

“今次是中秋,一年能有幾回?”聽梁成棟說一年幾回,梁韞就知道他也喝高了,攔是攔不住,只能和嫂嫂兩個在旁看著,看架勢總要喝趴下一個才能結束。

最後喝得兩敗俱傷,都靠別人架著才能回屋躺下。仇彥青喝多了酒,得以住進梁韞的同一間院落。

他好生難纏,說沒醉,卻像一灘爛泥似的扒在梁韞肩上,說醉了,又在躺下後抱緊她不撒手,附她耳畔念那段詩文。

“枯木逢春猶再發,人無一日再少年…若還執迷不悔改,到底難逃禍與愆……嗯,執迷不悔改,說得還真像那麽一回事。”

梁韞不搭話,接過荷珠遞來的巾子,“好了,你出去吧,要是柏姑姑倒了茶來,就讓她稍候,我有話和少爺說。”

“是。”荷珠瞧著少爺粘人的模樣暗嘆稀奇,退了出去,再回頭看看,男人兩眼含春視線圍著梁韞打轉,只覺一室溫馨,叫人忍俊不禁。

人都走了,仇彥青褪了礙事的外袍蹬到床尾,笑吟吟追問梁韞,“還沒告訴我,你是如何說服人家一個方丈陪你打誑語的?”

梁韞將巾子給他,叫他自己擦,“這不是誑語,你們兄弟八字相同,廣元方丈給出的解讀並沒有錯。”

“哦?”

“當初仇老爺給你們兄弟二人起名“懷溪”“彥青”,便是一水一木,對應了仇家的造船廠。忽略了懷溪這名字從五行來看並不合適,而你的彥青二字,恰好彌補了命中五行。我就是想到這一層,才有了這個能把你名字改回來的法子。”

竟還有這樣一番緣故,說起來那“懷溪”二字難道真的克他?要真信命,陸藍茵該早早將他名字改了,說不定還不會病得那樣兇險。

不過如今說這些都沒有用了,沈寂了會兒,仇彥青不再提他,只道:“還是你有主意,難怪我那麽愛聽你的話。這麽說來簽筒裏的簽都是被你動過手腳的?”

梁韞如實答:“方丈要問的是你的五行,就是你搖出上簽,他也能告訴你如何改名錦上添花。”

“那就是我自己運氣不好了?”

梁韞瞧他一眼,挑眉不置可否。

他笑起來,“也對,我的好運一定是用在了你身上,韞兒,你不知道這陣我心裏有多高興…我動身杭州以前連最壞的打算都做了,囑托了嚴先生和匡晟照看造船廠,一心想的就是死皮賴臉在這待著,就是待上一年半載也要把你接回去。”

梁韞看向他,向他討回那塊巾子,“一年半載,那我還是答應得太快了,叫你這麽容易便如願。”

仇彥青假意遞還,趁勢一把拉過她手腕,將人帶入懷中,嚴實裹在兩臂之間,“如願了,死都無憾了。”

梁韞習慣了他那張亂說亂蹭的嘴,懶得理睬,掙了一下,“放開我,我要回屋了。”

“回去做什麽?今天是中秋,你忍心丟下我一個人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屋子裏獨守空房?”

梁韞直打他手,“有什麽不忍心的,快松開。”

仇彥青哼笑著不肯放開,“你不忍心,你甚至不忍心讓我做另一個人,韞兒,這便是你開出的條件對不對?要我做回仇彥青,不許我為你變成另一個人。”他的臉很熱,深埋進梁韞頸窩。

他看出來那就是她開出的條件,想不到她開出的條件這樣令人高興。她可以跟他回去,但她回去是為了做仇彥青的妻子,不是別的任何人。

他纏得梁韞面頰也微微發熱,“你連放棄自己身份的事都做得出來,叫我怎麽敢就這麽和你回去?那你說我回去算什麽?是被丈夫休回還是再嫁?”

“當然是再嫁。”仇彥青聽得堪稱心潮澎湃,將人摟得很緊,恨不得心臟挨著心臟,“我連聘禮都拉來了,怎麽不是再嫁?你是嫁給我,嫁給仇彥青,這出不了差錯。”

梁韞叫他抱得肩胛都疼,可是半點不覺得難受,“那不就好了,這條件我定的不對嗎?”

“對,你說什麽都對,我都聽你的。”說到這覺得不夠,該狠狠表忠心才是,“你怎麽這麽好,叫我覺得為你做什麽都可以。”

“你最好說的是真的。”

“我說的就是真的,你且看我日後表現。”

沒主意的男人願意聽女人話不稀奇,但一個心思深沈的男人願意聽自己女人的話,就格外令人心生動容。

何況他說得也不是虛假的甜言蜜語,他就是願意聽梁韞的,願意做條盤踞玉蘭枝頭的竹葉青,蜷在她的花葉下本本分分,但要是誰來驚擾他們,他一定會從枝頭竄出去狠狠咬他。

她扭臉過去瞧他,被他湊過來親一親,旋即閉眼裝睡,不肯撒手放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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