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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棺材裏的是我從未露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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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棺材裏的是我從未露面的……

仇家下人一頭霧水地在前廳搭起靈堂, 幾個兄弟姊妹靠在一起揣著手狐疑。

仇放問:“這是…這是誰走了?”

下人也不知道,只說這是太太昨日臨出門前的吩咐。昨日陸藍茵帶著一隊人馬離開,也沒說去哪, 就是默不作聲地走了,留下個叫人膽戰心驚的吩咐,布置靈堂。

眼下家裏出門多日未歸的只有大哥哥,那就是大哥哥走了?

雖然他們猜想的大哥哥非真正離世的大哥哥,但結果總是正確的,一行人不知道誰先哭出來的, 緊跟著全都嚎啕起來,仇放想起外嫁的姐姐, 忙抹一把淚, 扭頭朝匡家趕去。

仇姝在家正閑來無事和匡晟說小話, 忽聽外頭有人傳話, 說她弟弟哭嚎著來了。小夫妻倆相視一瞬,忙將人迎進屋內。

仇放大哭著, 倒還有能力思考, 沒有傳謠, “不好了,家裏擺起靈堂了,都猜是大哥哥在外頭出事了,太太昨日已經出去接人了。怎麽辦?真是大哥哥出事了嗎?”

什麽?仇姝一下子也懵, 可隨之而來一個念頭到她腦海,哪個大哥哥?她可是有一對孿生大哥的。

可是這個消息仇家大部分人儼然還不知情, 可見這是個該保守的秘密。而且真正的大哥哥應當早就過世了……

一時間仇姝也心亂如麻,手忽地被匡晟牢牢握住,他看向仇放道:“別瞎猜, 要真是大少爺出事,太太不會就這樣單槍匹馬地出門,怎麽著也會將你們挨個囑咐,然後帶上家裏老人去幫手。”

“也是…”當年老爺去世,陣仗比這大多了,大哥哥如今是家裏的掌家人,他要是出了事,一定震動整個望園,又怎會只有太太一人帶著幾個家仆出行呢?

匡晟又道:“可見太太是想低調行事,你們就別想了,答案自會揭曉。”

低調行事?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難不成是哪個叔叔伯伯過世了,帶回仇家祖宅來停靈?

這麽想著,仇放感到踏實了些,見姐姐也不擔心,眼淚一下就止住了,想著趕緊回去叫大家別哭了,別盼大哥哥不好。

這事就這麽按住了,仇放回去後,仇姝霎時急了,著急忙慌問匡晟,是不是大哥哥真出了什麽事。

匡晟想到那個狡黠又深沈的男人,便覺得他不會有什麽事,他那樣的人,就算遇到絕境,也能狡地活著。

猜測最沒意義,靈堂都布置好了,逝者也就快到了。

“別慌,我覺得他不會有事。”搓搓妻子後背心,將她抱進懷裏,“別自己嚇自己。”

“壞了!”才說不能嚇自己,仇姝就將自己嚇了一大跳,“不會是韞嫂嫂吧!”

匡晟一楞,覺得有這個可能,隨即仇姝就先拍拍嘴皮,“呸呸呸,我怎麽能這樣咒嫂嫂,嫂嫂一定沒事!”

因此他也就不再說話了。

陸藍茵出發第二日便到了杭州,她也是快馬加鞭地趕,在轎廂裏顛得七葷八素,全靠一口氣吊著才沒有病倒。

信上簡單扼要只說了仇懷溪的死訊,沒有提梁韞和仇彥青在這的消息,因此陸夫人見到他們時那口吊著的氣險些沒頂上來,只覺得是他們的出現氣死了仇懷溪。

劈手對著仇彥青便是一記耳光,隨即懊悔,崩潰哭泣著向他道歉。

連日來的悲傷徹底壓垮了這個強幹的女人,“彥青…彥青我不是故意的……”

梁韞被鎮住,沒想到陸藍茵對親生兒子下手這樣狠,不自覺後撤了半步,誰承想仇彥青紅著半邊臉,站到她身前去,護著她,不讓陸藍茵靠近。

“太太,你是來為大哥收殮的,別鬧得大哥不得安寧。”

“彥青…是你告訴她你大哥在杭州的?”陸藍茵悲慟蹙眉轉向梁韞,“你對懷溪說了什麽?”

梁韞知道陸藍茵回來,早早想過對策,被那打在仇彥青臉上巴掌打懵了一瞬,“仇彥青沒有告訴我,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是我自己找到這的。我也沒有對他說任何不該說的話,只是向他討了該討的東西,如今我已不是仇家人了。”

陸藍茵帶來的都是仇家的忠仆老仆,因而也不管不顧了,知道她心心念念就是一紙休書,留著她在望園也是不得安寧。

“好,我的確應允了你這封休書,既然你已經不是仇家人了,那你走吧。”說罷伸手朝門口一指,下了逐客令。

“我還不能走。”梁韞將仇懷溪臨走前說的話,轉告陸藍茵,“我答應了懷溪,為他扶靈,這是他臨終的心願,完成後我自會走。”

陸藍茵不至於懷疑梁韞的這番話,畢竟她想走不是一兩日,“扶靈…可你已經不是仇家人了。罷了,這個家的規矩早就成了擺設。”說到此節,她不自覺看向仇彥青,而後才對梁韞道,“他下葬後你便走吧,最好離開蘇州,別再回來。”

梁韞自然答應,餘光見仇彥青果真對她目光緊鎖,但他也沒說什麽,畢竟眼下情形不該節外生枝,他就算要為自己打算,也還是要將仇懷溪遺體運回蘇州再說。

陸藍茵平息下來,越過兩人朝門內走去,曲嬤嬤和窈蜓頂著哭紅的眼圈陪伴左右,麻布掀開,又是一段哀思。

陸藍茵早已泣不成聲,是仇彥青走到靈堂合上棺蓋,轉身命所有人啟程。

梁韞坐上自己來時的馬車,車夫已經結錢離開,東霖厚著臉皮拿過韁繩,跳上車要為梁韞一行趕車。至於他背後何人指使,自然不必多言,眼下這對主仆一心討好梁韞,不過都是無用功罷了。

因為帶著棺槨,回程的路慢了一天,馬車跑了兩日才回到蘇州。

這一來一去,真的就快拖不起了,因此抵達吳縣當日,棺蓋緊閉,徑直運入望園布置好的靈堂。

仇家人提心吊膽以為家裏就要少一條主心骨,誰知仇彥青和梁韞都跟著回來,那棺材裏的是誰?

關起門來,陸藍茵將仇家幾個小輩匯聚一堂,一屋子都披麻戴孝,全都意識到棺材裏的人是自己至親,至於那人究竟是誰,應當就要揭曉。

仇彥青從座椅上站起身,環視堂上眾人,眼眸清明,似是下定某種決心,開口搶白在陸藍茵之前。

“有些話,我要替太太告知諸位。”

陸藍茵一怔,不知道他要替自己怎麽說,畢竟眼下唯有坦白這一條路,可是坦白並非易事,有太多話該解釋該交代。

但聽他道:“你們應當都聽過那個規矩,若長房出了一對孿生子,就要棄養一個。沒錯,這規矩到我這代有了用武之地。仇家長房並非只有一個嫡長子,棺材裏的便是我的胞弟,仇家從未露面的二少爺,也是你們的另一位兄長。”

此話一出,滿堂嘩然。

仇彥青在竊竊私語聲中,淡淡說道:“他與我一樣,先天不足,卻沒我那麽幸運,身體每況愈下,前陣子病故在了杭州。到死的這天,才有機會回到仇家,認祖歸宗。”

那最後一句出來,堂上鴉雀無聲,眾人都叫那句死了才能認祖歸宗給鎮住,覺得這個素未謀面的“二少爺”的確是可憐到了極點,死都死得那麽淒楚,一輩子沒回過望園,沒見過家人。

轉念為這條祖宗規矩感到惡寒,心中連連搖頭,原來這一直以來只是傳聞的荒唐的祖訓,竟是真的,竟真有仇家人因它無家可歸。

牌位只寫了仇家長子,眾人甚至不知道那個死去的二少爺叫什麽名字。

仇昭問:“這…這位二哥哥叫什麽?怎麽牌位上寫得不明不白的。”仇家長子指的應當是大哥仇懷溪,但他們是孿生兄弟,道理上的確同為長子。

不等仇彥青回答,就被打斷。

“這不公平!”仇放年紀雖小,情感卻豐富,哭著道:“大哥哥和二哥哥都是我的親哥哥,為何你們不能都住在府裏?”

仇彥青道:“這不是我能做主的。”

“你是大哥哥!你能做主!”

林姨娘連忙拉過仇放,“放哥兒,別胡鬧。”

仇彥青卻看向陸藍茵道:“大哥哥做不了主,太太也做不了主,活著的人全都做不了主,規矩是死的,卻比天大。”

“夠了!”陸藍茵顰眉打斷他,聽他自稱“仇懷溪”,早已熱淚盈眶,“別說了……我做不了主,我沒有辦法接自己的兒子回家!是我的錯!”

見陸藍茵掩面啜泣,眾人又是議論紛紛,唯一安靜的幾個角落,便是真正知情的幾人,譬如梁韞,她如遭雷擊,整個人呆楞原地,神情十萬分錯愕地望向仇彥青。

今日分明是他揭破謊言的最好時機,他卻調換身份,大張旗鼓地欺騙眾人。

堂上仇家人都在,自然包括仇姝,她知道眼前的哥哥是仇彥青,可當他親口這樣說,還是有些沒轉過彎來,難分辨哪句話真,哪句話假。

眼前站著的如果是二哥,那棺材裏躺的,難道是大哥?

然而真假在仇家兩位叔叔面前,自是一目了然。對仇仕傑來說,仇彥青和仇懷溪是極為不同的兩人,在知道這世上有兩個仇家嫡長子後,分辨起二人也就容易了很多。

眼下活著的這個,說破天都是那個養在外頭的仇彥青。

他在玩什麽把戲?

雖不知早已傳來死訊的大少爺為何今日才停靈回家,但棺槨裏的一定是真正的仇懷溪,而仇彥青正不知出於何種目的,想丟棄自己的姓名和身份,從這一刻起,徹底頂替了他。

真是一出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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