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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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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

事態發展到這一步, 會得到匡晟如此答覆也不吃驚,沒有人願意被當成傻子蒙騙,何況他向來務實, 不在乎仇家的明爭暗鬥,只在乎身邊人的感受。

仇姝那麽維護的大哥哥,竟然從頭到尾對她沒有一句真話。

有多信任,就會有多失望,屆時匡晟就算沒能信守承諾臨陣倒戈,也是仇彥青失信在先。

“怎麽能叫彥青失信在先?彥青又不欠他的, 也不曾對他們夫妻許下任何承諾。”果不其然,陸藍茵得知此事態度強硬, 半點不覺有錯, “長房重用他, 還成全他與姝姐兒的婚事, 他倒不知好歹起來。”

這還是梁韞回來後,婆媳兩個第一次見面, 大抵是來的路上仇彥青對她說了什麽, 陸藍茵見了梁韞應是有話要說, 卻忍著,為了正事按下不表。

仇彥青聽她護短,無甚感受,“這事的確是我不占理, 匡晟是個可靠之人,他狠話說在前邊, 未必就是不顧念舊情,這才剛剛開始,我和仇仕昌誰勝誰負尚未可知。”

匡晟固然欠了仇彥青好大的人情, 可這些人情冷暖是最算不清的,誰欠誰更多,該還多少,根本無從說起。

陸藍茵當然知道什麽叫人情冷暖,她不是不懂世故,是事已至此無計可施,已然氣急敗壞了。

幾句話聽下來,這對母子一個冷心一個冷肺,在梁韞看來半斤八兩,都不是什麽良善之輩。

梁韞眼看陸藍茵鬢邊多出幾絲白發,心道雖不知仇彥青所謂的報覆究竟要施加到何種程度,但陸藍茵的憔悴與日俱增,這種無能為力的衰老最難抵擋,她既心痛又內疚,不能放棄這個唯一的兒子,又要防賊似的防他。

她道:“太太,這點彥青說的倒是不假,匡晟那邊未必不可攻克,他是怕姝姐兒因此怪他,只要和姝姐兒解釋清楚,取得她的原諒,想必也就能說服匡晟了。”

陸藍茵忙道:“那我親自去和姝姐兒說。”

“還是我去吧。”梁韞擔心她太心急反而不好,將事情包攬過來,“太太是長輩,她迫於壓力或許會不再怪罪,但那不代表匡晟就要留在造船廠,姝姐兒素日裏還算願意聽我說話,就讓我去勸她吧。”

仇彥青無緣無故忽然幫腔,“是啊,若真要勸說姝姐兒,她還是更聽你的話。”

梁韞覷他,沒有搭話,仇彥青只是笑笑,轉而道:“二叔請了三叔相幫,也算是找對人了,那麽狡猾的主意,也只有他想得出來,捏著長房的把柄不揭發,這是怕鬧大了他們更討不著好處。”

“但真要鬧起來事情可就大了,長房也不見得能得著什麽好。”陸夫人說著,目光往對過兩個人掃過去,她對這兩人關系存了大大的疑慮,但此刻還只是藏在心中,嘴上說造船廠,眼睛卻觀察兩人反應。

陸夫人說的也不錯,如果鬧得人盡皆知,仇家聲譽必然受損,冒名頂替說白了就是行騙,而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信譽,此時傳揚出去兩敗俱傷,只會讓仇家淪為笑柄。

陸藍茵問:“仇仕傑只說坐下詳談?沒對你開出條件?”

梁韞道:“還沒有。”

仇彥青笑:“我看他們就是想另起爐竈。他們都想到談判了,又怎會沒想好要談什麽條件,不過是想恐嚇一番占領先機,沒準還能再占點便宜。”

仇仕傑很滑頭,才沒有在來見梁韞時說開出條件,而是亮出底牌,先將他們嚇唬嚇唬,嚇得住叫他們亂了陣腳是一說,嚇不住就嚇不住,也沒什麽妨礙。

梁韞實在無心摻和,她今日只打算傳個話,“太太,那我就先告辭了,您和彥青商量好對策要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就叫人到客舍找我。”她轉而慚愧,“不過除了姝姐兒,別的我應當也幫不上什麽忙了。”

這就算是表明態度了,她幫到這一步,就是按當初陸藍茵給她畫的餅,也只需幫扶仇彥青直到他身份挑明,早該到此為止了。

陸夫人旋即領會,“韞兒操心太多,剩下的就交給我和彥青。”說著就作勢要送梁韞出門,“韞兒,我送你,咱們也有一陣沒見了,你放心,你說走就走我不怪你,是我做得太過叫你寒了心。”

話裏說親道熱,叫梁韞嗅出一絲不尋常來,陸藍茵怎麽可能真不怪她,顯見是要找她套話。

“太太,還是我去送吧。”仇彥青口吻是在商量,人卻已經走過來,擋在二人之間。

梁韞並不願意面對陸藍茵,和她獨處還不如聽仇彥青訴他的衷腸。陸藍茵一對上仇彥青便處於下風,見他跟上去,竟也由他去了,等他將人送了再回來,這才故作松快地倒兩杯熱茶叫他落座。

“昨日我瞧見蘭鳶往你屋裏端冰飲子,就是夏日裏也不要貪涼飲那些寒涼的東西,不要仗著年輕就不畏寒冷。”

仇彥青輕描淡寫道謝:“無妨,我身體比之大哥還是好些。”

陸藍茵唇角微動,按捺下去,進入正題,“想不到她非但回來了,還願意幫你到匡家做說客。”

陸藍茵說“你”,而非“我們”,仇彥青只是笑笑,“這是我對她開出的價碼,只要她肯留下幫忙,我就能答應她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仇彥青半點不遮掩,“這就是我和她之間的事了。”

話到此處,陸藍茵不由沈默,似乎是在思考,思考有的話該不該說,最終還是狠下心。

“彥青,你與我說實話,你和韞兒你們…你們兩個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仇彥青轉轉茶盞,打量釉面,“瞞著太太的事確有幾樁,不知道太太想問的是哪一樁?”

陸藍茵舉目看向他,從他囂張態度已洞察許多,止不住一陣心亂如麻,“你和她,你們兩個,你們兩個可否做出過對不起你大哥的事?”

“太太問得我雲裏霧裏好生糊塗,大哥人都不在了,能有什麽事是對不起他的?即便真對不起他,他也不見得能因此怪我。”

“彥青!你怎麽樣仇恨我都沒有關系,可不許對你大哥不敬!”

“那我不說了還不行?”仇彥青起身要走,陸藍茵焦急要留住他,“且慢!你還沒回答我,你和大嫂究竟有沒有做出對不起你大哥的事!”

仇彥青被問得煩了,轉身問:“事已至此,太太又何苦刨根問底?”

不是就會回答不是,這樣模棱兩可的答覆與承認有何區別!

“你這孽障!”陸藍茵神志一瞬混沌,隨即又在雷霆重擊下立刻清明,聲音卻變了調,“你…你你怎麽好做出這種不忠不孝的事來!”

仇彥青臉上或許該有嫌惡,可走到這一步,他竟出奇平靜,臉上沒有故意激怒陸藍茵的輕蔑,也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感。

他只是替自己,替梁韞質問:“難道不是太太叫我們住到同個屋檐下的?你彼時就沒想到會有這樣的後果?還是你那時根本就不把我,不把她當人?只當一副工具,用來穩固你們仇家的家業。”

“彥青…”陸藍茵深陷驚愕難以自拔,她作為母親的心終於碎了,她一直以為仇彥青得到了造船廠就是最後的贏家,他不至於為了當年的事仇恨自己,誰知他根本不在乎。

仇彥青說道:“太太,事已至此你應該清楚,造船廠於我不過可有可無,若你非要我做出抉擇,我寧願求她與她遠走高飛,也不會留在這兒替你守財。”他頓了頓,“其實要想擺平仇仕昌,太太還可以將我逐出家門自己掌權,你大可以這麽做,我不會有任何怨言。”

仇家家業固然是一塊香餑餑,仇彥青沾手後也舍不得就這麽丟下,但於他而言金錢利祿不是此行目的,便也沒有太重執念,他貪圖的從來都是人世的溫情,才會愛而不得由愛生恨,才會在習得愛人能力後這般感慨。

仇家他唯一割舍不下的,只有梁韞。造船廠和她,永遠不會陷入二擇一的局面。

陸藍茵聽他這樣說,分明什麽都懂,卻在偌大的震撼過後強撐著答:“你不能就這麽丟下造船廠。”

她一輩子只做了這一件事,事情不分對錯,錯的是人。她有錯,但造船廠不能因此出錯。

仇彥青得她答覆,意料之中地勾了勾唇角,“那便按原定計劃行事,你也別去為難她,別叫她知道今日你我談話。”

陸藍茵突然發問:“所以她才要走?”她對梁韞的了解也有四年深刻,如此一來,梁韞的許多舉動也就說得通了,“是你蓄意接近害她?她不得不離開述香居,也是為了躲著你?”

仇彥青承認,“我最開始的確不懷好意,所以如今她厭惡我,一心想要離開仇家。這原本都是我計劃的一部分,現在卻將自己給算了進去。”他笑,“太太,這是不是和你如今的處境很像?都在自食其果。”

陸藍茵擰眉不語。

仇彥青輕嘆,轉轉手上扳指,“事到如今我已不太恨你,其實長到二十許多記憶都淡了,有的不過是早已習慣的一腔仇恨,如今仇恨都麻木了,我不想飲恨度日,也不可能一輩子為了折騰仇家而活。”

陸藍茵愁眉不展道:“當初我不止一次想要將你接回來,是你爹,是老爺他不答應……”

“那又如何?你做過什麽?難道叫我回來假扮兄長也是他托夢給你的主意?太太,別說了,多說多錯,我已經過了為一點小事耿耿於懷的年紀,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

陸藍茵不想它過去……

她追著仇彥青往外走,試圖留住他一片衣袖,“彥青!彥青…是我的錯,是我沒有顧忌你的感受,我也很苦,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你只看到你失去了什麽,可是你看看,你看看這造船廠,這都是你得到的。彥青,你不該因此做出這等有悖綱常的事,錯是我和你爹爹犯的,你為何要恨你大哥呢?你們是同胞的孿生兄弟啊……”

可笑,她竟與他論起了得失,說到最後,她最在乎的人也只有仇懷溪。

仇彥青閉目提氣,拂袖而去。

狠話說完,心仍然會痛,那種切實的痛提醒他自己的報覆可笑,他曾期待什麽?小時候孩子氣地想要將一切痛苦奉還,可是到頭來還不是兩敗俱傷。

“大少爺,大少爺。”東霖追在後頭,見他捂心口,忙翻動荷包,“壞了,藥忘了備,咱們快回府吧!”

仇彥青朝路口看過去,“少奶奶還沒走遠,我們趕車跟上去。”

他想見見梁韞,不管她是打他還是罵他,此刻他都只想見她,聽聽她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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