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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嫂嫂不也是樂在其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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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嫂嫂不也是樂在其中嗎?……

年前事務繁多, 梁韞無暇顧忌自身,只想早些掃清堆積眼前的事務,將這個或許是自己在仇家過的最後一個年, 體面喜氣地度過。

她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仇姝,那丫頭稀裏糊塗的,又突然對她說匡晟也不過如此,自己不該任性妄為,還是要聽從林姨娘的意思,先等通判府那邊的信兒。

這下梁韞也弄不懂她, 不過這種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她和誰都沒有婚約, 且談不上朝三暮四。

通判府那頭有太太維系, 好些禮品送上門去, 又提及了家中小女, 議親的心思早就昭然若揭,年前通判夫人也回了禮, 林姨娘瞧見那一大箱的年貨, 笑得眼睛都睜不開了, 領著仇姝去和陸夫人道謝,說這是有戲。

仇姝臉上沒多少喜悅之情,就是見林姨娘笑得開心,自己也跟著笑。

這下大家似乎都能過個好年了, 高姨娘也為仇昭學會了新本事感到欣慰,他如今變了個人似的, 和外頭那些狐朋狗友的來往都變少了,倒不是轉性,只是白日裏在造船廠累得實在沒精力作妖。

近年關, 造船廠忙起來,那些老師傅也沒功夫帶徒弟,仇昭得閑在家和仇放兩個為小事吵鬧,望園裏一下子又熱鬧起來。

要說有誰這個年是過不好了的,大抵是仇仕傑和李紅香,他二人懷疑過仇彥青身份,如今仇彥青借仇仕傑搭上了蘇州的船幫鹽場,自然要找機會將其打壓。

否則他又是沾手造船廠事務,又是想和匡家攀親,恐怕就快自鳴得意得找不著北了。

那廂仇仕傑始終在等信,不清楚匡晟對親事的看法。仇仕昌那邊他也不敢問,心知以這二哥的性子,拜托他的事是一定會辦好的,就是辦得一板一眼,不會催著匡晟早做決定。

今次仇仕傑趁著年前家裏繁忙,到望園來和仇昭仇放兩個胡鬧了一陣,隨後便奔著重頭戲到春棠院去尋李紅香,他二人當真堪比牛郎織女,見一面茍且一陣難如登天,因此都格外珍惜這片刻辰光。

二人汗淋淋從塌上坐起來,又說起泳姐兒和匡晟的婚事,“仇仕昌那兒還沒有回音?”

仇仕傑掣掣松散衣領,“女兒不是他的,他當然不急了。”

李紅香嗤笑,“他急什麽?匡老師傅是他師父,匡晟是他的徒弟,他和匡家關系最緊密了,你當心他也跟你玩心眼呢!”

仇仕傑也笑,“什麽叫也?難道我就和他玩心眼了?他要有女兒,他也招婿去。”

“過了年你也去走動走動,問問他匡晟究竟怎麽想的,也不能就這麽耗著,這不是耽誤人嗎?”

才一個月不到,談不上耽誤,但就這麽問一問也是合情合理的,仇仕傑預備等過了年就再順理成章登門一次,否則就這麽等下去他心也懸著。

說著已然整理起身上衣物,謹慎地結束這場不到半個時辰的鵲橋相會。

忽聽門外一聲微弱的響動,二人均是一楞,霎時坐得比樹幹還直。

李紅香心都要跳停了,“你聽見了?”

仇仕傑比個噤聲的動作,系上衣帶小心謹慎地從坐榻上下來,將門推開一點,“誰在外頭?”

外頭卻是個生面孔,小丫頭也是嚇壞了,膽子小又忍不住探聽門裏的動靜,這下被抓了包,鞋底子就跟和石磚長上了似的,壓根挪不開一步。

“你是誰院裏的?”仇仕傑這種人,只要不是死到臨頭,都有故作鎮定的本事,“你都聽到什麽了?”

那小丫頭顯見是什麽都聽清楚了,即便李紅香不從門裏出來她也聽得出門裏私相授受的兩人,就是她和仇仕傑。

“三老爺…三老爺我什麽都沒聽到……”

“別怕。”仇仕傑朝她招招手,目光卻朝院裏僅有的一口水井望過去,“你來,眼下是我有求於你,你不必害怕,我拿些錢財給你,你應當曉得該怎麽做。”

小丫頭楞在原地,也不跑也不上前,就是一個勁求饒。仇仕傑見她嚇得三魂丟了七魄,眼中虛偽的善意霎時一掃而空,惡狠狠朝她走過去,捂住她的嘴作勢要將她往水井邊拖。

可憐那小丫頭一聲也發不出來,眼看半個身子已經掛在了水井邊沿,就聽遠處響起一聲爆喝,“大膽賊人!你做什麽!”

東霖這一嗓子喊完便朝著水井跑過去,一把揪住仇仕傑的後脖頸,將人向後掀了過來。這一掀也救下了那命懸一線的丫頭,三人一齊摔倒在地,疼得呲牙咧嘴。

東霖拽著他後脖領不撒手,將人一拽過來才看清仇仕傑的臉,“三老爺?”

這下誰都跑不了,仇仕傑喪氣地一甩手,將牙咬得“咯吱”作響。

陸夫人得知此事時正在屋內修剪花枝,一剪子下去,枝條頓成兩截,她面上平靜,忽而一笑,倒半點瞧不出憤怒。

梁韞就坐在陸夫人正對面整理花枝,被她那一笑笑得冷汗涔涔。一來是梁韞對這二人的事一早知情,二來是適才進來報信的丫鬟,說了一段她根本聽不懂的前因後果。

那丫鬟說,之所以能抓到三老爺和李紅香行茍且之事,是因為述香居的東霖奉命到春棠院去找大少奶奶落下的手帕。

奉誰的命?梁韞沒事又到春棠院去做什麽?是一個人去的?還是…與人同行?

可這些事梁韞根本沒有幹過,她今日沒有去過春棠院,更沒有叫東霖去替自己找什麽手帕!

是誰編的這些瞎話?又有何目的?東霖是仇彥青身邊的小廝,說她使喚東霖去找手帕,無非是想叫陸夫人懷疑她和仇彥青的關系,叫人懷疑她是與仇彥青一同去的春棠院,一起丟了手帕。

梁韞腦袋裏空白一片,但又不敢遲疑太久引陸夫人懷疑,“太太…三叔和李紅香他們……”

也不知陸夫人轉過彎來沒有,只淡然將話接過去,“他們兩個辦出這等男盜女娼的醜事,我竟一點不覺得奇怪。”

梁韞被那“男盜女娼”四字刺中心坎,垂下眼,“太太預備怎麽辦?”

陸夫人又是一聲輕笑,“老爺走後我一直找不到理由處置這個李紅香,這就是瞌睡來了遞枕頭,臨過年不好見血,既然打不得那就脫光了關柴房去,明天找人牙子來,直接發賣了幹凈。”

有什麽東西忽然堵在梁韞嗓子眼,叫她說不出話也喘不上氣,想來是膽怯吧,得知李紅香下場後的膽怯,這種恐慌足以令她驚慌失措,她遞錯了花枝,陸夫人一楞,沒有接,朝她笑一笑。

“別怕,也只有對李紅香那樣水性楊花的女人,我才動用如此手段。”

梁韞扯動嘴角,強作鎮定,“…那三叔呢?”

陸夫人目不斜視,整理花枝,“仇仕傑早就不是望園的人,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他,有這次的事他也得消沈一陣子,且等過完年再說吧。”

說罷搖搖頭,“他下手也狠,要不是東霖到春棠院去尋你遺落的手帕,那小丫頭就被推到井裏去了。對了韞兒,你的帕子落了,怎麽叫東霖去找?嗳,你到春棠院去做什麽?”

話頭總歸還是繞到這裏,梁韞就知道以陸夫人的敏銳,不會遺漏一絲蛛絲馬跡。

她只得先認下這張子虛烏有的手帕,“隨處走走罷了,不成想將帕子落了。那會兒見東霖剛好沒事,就叫他去找了,他辦事比我身邊的荷珠還細心些。”

那雙耳汝窯瓶插了零星幾枝白梅,修剪得當,別有意趣,陸夫人笑梁韞:“韞兒你瞧,好看嗎?”

“好看。”

“帶回去,放在你屋裏。”

梅花風華絕代傲雪欺霜,素有堅貞高潔之美譽,梁韞是聰明人,卻也要裝傻,連聲稱謝地接過。

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到述香居的了,只抱著那瓷瓶,也不叫柏姑姑代勞,回去得知仇彥青此刻人在書房,便過去敲響了房門。

不等門裏做聲,她就將門推開,一聲不吭走到了他桌前。

仇彥青正翻看案上書冊,舉目見是她來,隨即笑盈盈喚了聲韞兒,“你怎麽抱了瓶花?”

梁韞將花放下,淺淺呼出一口氣,穩住聲調問:“是你叫東霖去春棠院捉.奸?”

他笑意更深,讚她聰慧,“你已經知道了?難怪氣沖沖地進來,可是怪我沒有提前和你商議?三叔近來叫我有些煩憂,他太想插手造船廠了,我得想個辦法治治他。”

“你從來沒有和我說過你要整治你三叔。”

“這點小事,幾句話的功夫就辦好了,你總是操勞,只有廠子裏的大事我才會去打擾你。”

“仇彥青。”

他那慣常無辜的眼睛望向自己,梁韞冷笑一聲,“你做什麽打著撿我手帕的幌子去春棠院抓人?”

仇彥青自有他的道理,起身來在她身側,張開臂膀將她環起來,想要將她安慰,“怎麽了?三叔和李紅香總是在春棠院約見,可我沒有理由過去,心想春棠院這陣子花開得好看,就找了個叫東霖替你找東西的由頭,假裝你去賞過花了。”

好周全,好尋常的說辭,但她不會信了。

梁韞沒有掙脫,她此刻目光冰冷,身體也不想做出任何回應,只是看向他,“如果你真是這樣想的,那就是你蠢,才會想出這種落人話柄的理由。”

他眉梢微揚,笑起來,還在與她裝蒜,“究竟發生什麽事了?”

她很平靜,根本是氣瘋了,甚至跟著笑了笑,“太太對你我關系疑心了。東霖是你的小廝,卻替我找隨身物品,你真當自己是述香居的大少爺了?你真以為你大哥在望園和造船廠留下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是你仇彥青的了?”

梁韞緊盯著他,果真見他那雙看似純良無害的眼睛目露疑慮,“怎會如此?我沒有——”

她打斷他,“你要說你沒有想到?是你沒有考慮周到?我看不是,相反是你想得太多、太周到了才對。前一陣你要撮合姝姐兒和匡晟,也是為了鞏固自己的利益吧?說什麽叫姝姐兒自己選,你但凡有那份推己及人的好心,就不會步步為營,誘哄我和你茍且!”

她越說越咬牙切齒,也越說越輕,最後高高揚手作勢要打,卻被他唇角含笑眸光清冷地抓住了手腕。

屋裏一時靜得針落可聞,門口柏姑姑守著,將裏頭的爭吵聽得一清二楚。她聽得心都碎了,想沖進去替少奶奶理論,卻又無能為力。

原來如此,原來少奶奶看穿了這都是仇彥青的算計……

她早說過仇彥青這人不簡單,早就對她提過醒,可惜有些事還是要親眼目睹,吃了虧,才算真相大白。

靜悄悄的屋裏總算在此時傳出一點響動,先是一聲清脆的親吻,緊接著便聽見仇彥青那稍帶笑意的說話聲。

“怎麽叫誘哄?嫂嫂不也是樂在其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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