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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少奶奶,您糊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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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少奶奶,您糊塗啊!……

仇姝這小炮仗是徹底著了,她回望園叫林姨娘逮著一頓數落,之後就被關在屋裏整整兩日,這兩日憋得她胸中發脹,將匡晟那廝的臉脹成個大皮球,一腳踢到那天邊外!

“出關”這日,她氣沖沖就到述香居去找大哥哥告狀,韞嫂嫂也在,進去時兩人正挨在一處說話,見她破門而入,韞嫂嫂耳朵都紅透了,慌忙站起身,還要故作鎮定地叫丫鬟進來拿菓子招待她。

仇姝哪知道梁韞在怕什麽,心裏還為兄嫂的感情竊喜呢。

不過她沒忘了來這一趟的目的,撇下嘴角便將來龍去脈告訴了他們。

“那個匡晟!他欺負人!造船廠裏怎麽會有這種不知禮數的人?這種人留著他做什麽?船工不就靠一把子力氣,換個誰不行?”

仇彥青默念匡晟的名字,覺得有些熟悉,梁韞在旁提醒,對仇姝道:“你說的匡晟是匡老師傅的孫子,他在造船廠不是普通船工,是你二叔的徒弟,也是將來造船廠營造船舶的一把手。”

仇姝就差跳起來了,“什麽?那個人瞧著哪像能挑大梁的樣子?”她連忙繞到大哥哥身邊,掣他衣袖,“大哥哥,大哥哥,你用人可要三思啊!”

見她這煞有介事的模樣,仇彥青只好笑道:“看來他真將你給氣到了,可你也知道你是仇家小姐,怎麽就不能大人大量,別和他一般見識。”

“大哥哥!我不當這個大人,我就當小人,你就給他點顏色瞧瞧吧。”

“可我聽下來,他不過攔著你不許你隨處走,也是他分內職責,你怎麽就非要我處置他呢?”

仇姝總算低頭將衣角一擰,“他叫我黃毛丫頭…他太壞了……”

此話一出,梁韞都差點沒忍住笑,輕搡了仇彥青肩膀一下,“你就給姝姐兒出一口氣吧,瞧她,嘴都快氣歪了。”

仇彥青答應道:“那好,我就…我就,叫他親口向你賠禮道歉。怎麽樣?”

梁韞心想這算什麽處罰,姝姐兒只怕又要鬧了,誰知仇姝楞了楞,眉頭一蹙,鄭重頷首,“就叫他賠禮道歉,當著我的面說二小姐我知道錯了!”

“那二妹妹你說,什麽時候叫他道歉才好?”

仇姝眼睛一亮,“自是越快越好。”

“我知道了,後天我會去造船廠,你就隨我同去,我叫他向你賠個不是。”

“大哥哥真好!韞嫂嫂也好,你們都好,待我最最好!那我可就走啦,不打攪你們了。”仇姝說著忽然扭捏,朝梁韞眨眨眼,將她又臊了一遍。

梁韞倒坦然了,跟荷珠送她出去,回轉身卻並不打算再進到書房,而是要替仇彥青掩上房門。

“韞兒。”他叫住她。

她連忙往門裏比個噤聲的手勢,“你忙吧,我先走了,要有事再叫東霖通傳。”她頓了頓,想起適才他與仇姝的約定,“你和姝姐兒約了後天,難道你明日不去造船廠嗎?”

他整理手邊書冊,自然道:“噢,明日去見三叔。”

梁韞將門重新推開,“怎麽又是見三叔?”

他道:“三叔大抵是想和長房拉攏關系,總是變著法請我出去,三次裏拒絕兩次尚可,次數多了還是得顧念他是我的長輩。”

“那好,你說話做事謹慎些。”

梁韞信任他,說罷就要再度將門碰上,仇彥青趕忙起身,伸手將門扶住,這可把梁韞嚇壞了,連忙眼神警告,廊上可還站著蘇嬤嬤!

他拉過梁韞扶門的手,將人重新帶進門內,摟上她腰肢俯首在她腮畔細嗅,輕輕吻在她面頰可愛的小痣。梁韞癢得想笑,又板起臉拍他,叫他正經些,外頭可還有人。

門只是虛掩著,蘇嬤嬤看似站得直,其實眼珠斜得都快掉出來,就為了從門縫窺探裏頭的景象。可她費勁吧啦只瞧見梁韞半邊背影,還有她身前輕晃的仇彥青的身形,光影虛浮,二人似在對談,又似在近身耳語,蘇嬤嬤汗毛直立,兀的上前推門。

正巧梁韞轉身出來,險些被門板打著。

“哎唷。”她輕呼,“蘇嬤嬤,你這麽著急做什麽?”

蘇嬤嬤警鈴大作,看向門內又沒有半分異常,“少奶奶,您關什麽門吶?”

梁韞輕輕將門掩上,“關門?適才門分明開著,沒有關呀。”

蘇嬤嬤啞口無言,眼瞧著梁韞若無其事地領上荷珠走遠,她總覺得哪裏不對,可一拿不出證據,二怕自己老眼昏花看不真切,要是在太太面前亂嚼舌根,定會被說搬弄是非。

述香居的兩位嬤嬤真可謂是各懷心事,柏姑姑也不比蘇嬤嬤心裏輕快。

自那日梁韞當著自己的面同仇彥青牽手登車,她便怕了,怕她一步錯步步錯,最後落入個無底深淵,想爬都爬不出來。

她是梁韞這邊的,不可能將事情捅到陸夫人那去,更不可能越位對主子說教,可冷眼旁觀就更不可能了,因此只有苦口婆心地勸,從白天就勸,這會兒天黑了剛伺候完梁韞梳洗,她又勸。

“少奶奶,您可還記得最開始您是怎麽對我說的?”

梁韞知道柏姑姑要說什麽,自覺心虛,沒有接話,只翻書的手快了一些。

“我知道,這些年您受委屈也受苦了,可您到底是仇家的大少奶奶,是大少爺明媒正娶的妻子,如今大少爺走了您即便要另嫁,也該等離了望園……”

說到這兒梁韞翻書的手停滯,道:“別說了。”

“您就饒我多說這幾句吧。”柏姑姑“噗通”一聲跪下,竟將房裏的燭火都撲得暗了暗,“即便您要另嫁,也該等離開您的夫家,怎麽能…怎麽能和小叔子……您,您不該如此啊。”

“柏姑姑,他是懷溪。”

梁韞的聲音緩緩的,很平穩,叫整間屋子都跟著靜了靜。

柏姑姑錯愕,“什麽?”

梁韞面不改色,上前攙她起來,溫聲道:“他是懷溪,這可是太太說的。”

“少奶奶,您——”

梁韞垂下眼,輕輕哂笑,“我無非是太太吩咐什麽,就照做什麽,我還是仇家長媳,幾時做過分外的事?我也的確是要離開仇家,但那是在該走的時候,此刻我不想走,便順應心意留下。”

“要是太太發現了怎麽辦?這可是樁醜事啊!要是傳揚開去,您今後還怎麽活呀!”

“那就看是孿生兄弟冒名頂替的故事在外人看來更醜,還是我水性楊花與小叔子通.奸更醜。”她說到最後咬緊了牙,是在刻意往不堪了說。

如此不但表了決心,也將自己唾罵,釋放了多年來心中的幽怨。

她起身行至裏間,仇懷溪的牌位的就兀立在她床邊的小小壁龕內,她每日為他供三炷香,想來也做得足夠多了。

梁韞重新點上三炷香,耳語似的對壁龕內的牌位說道:“我盡職盡責做了你四年妻子,是你先將我排除在外,是你丟下我去了清河,從那天起你就將我給拋下了,是你不要我了。”她驟然淌下兩行清淚,“要麽你現在帶我走,你顯顯靈,哪怕是動一下窗子,吹一口蠟燭,我都即刻跟你去死……”

“少奶奶!”這一聲喊得太響,柏姑姑倏地住口,生怕激起一股風,吹動了燭火。

梁韞沈下聲,簡直像在威脅,“但你要是什麽都不做,我便將他當成你,讓他替你照料我。”

柏姑姑噤了聲,房裏一派寂靜,這寂靜宣告了梁韞四年婚姻的結束,也叫柏姑姑不敢再出言阻攔。梁韞抹幹面上淚痕,將壁龕布簾拉上,她知道她不會再打開這面簾子。

這晚上柏姑姑一夜無眠,叫噩夢驚醒就再睡不著了,夢裏梁韞被陸夫人押在堂屋執行家法,被打得皮開肉綻不肯服軟,最後剩一口氣回了娘家,又被掃地出門風餐露宿,那時候仇彥青那個野男人又在哪裏?她身邊只有自己陪著,淒淒慘慘悔不當初。

天剛亮柏姑姑索性也不睡了,起來在院裏洗涮,辰時她見主屋大門敞開,蘇嬤嬤進進出出伺候大少爺洗漱更衣,隨後就見仇彥青穿戴整齊攏著手爐從門裏走出來。

這麽早這是要去哪兒啊?

柏姑姑也不知自己躲什麽,見了他不自覺就低下頭,等仇彥青出了述香居,這才跟上去,但人是追不上的,不過就是留個心眼,等他歸家時盤問東霖幾句。

她眼下將仇彥青視為眼中釘,不論如何都想抓住他的小辮子,好叫梁韞回心轉意。

可惜東霖那小子口風緊得很,下晌歸家半句不肯透露,因此柏姑姑不得不絞盡腦汁另尋他法,到門房去找人問話。

門房誰不認識她,本來一群人脫了臭棉鞋圍著爐子打花劄,見述香居的姑姑來了,連忙穿鞋的穿鞋,藏賭資的藏賭資,疊聲喊著姑姑姑姑咕咕,活像一窩長了公鴨嗓的母雞。

柏姑姑問:“幾位小哥,今早是誰趕車送的大少爺?”

“是鴻祿,鴻祿趕的車。”

柏姑姑退到門口,“鴻祿你出來,我有事找你。”

鴻祿連忙哈著腰出去,穿得單薄在冷颼颼的風裏直揉手,“姑姑有何吩咐?”

柏姑姑道:“大少爺說他遺漏了一件東西在今晨去過的地方,叫你回去找上一找。”

“這好說,是什麽東西?”

“一只荷包,青黃色的。”

鴻祿回顧了一下,沒什麽記憶,但既然述香居的姑姑都親自來了,那就肯定是他記錯了,柏姑姑見他一副靠不住的樣子,主動道:“我一道去吧,省得你稀裏糊塗白跑一趟。”

“哎哎好嘞!”鴻祿滿口答應,二人走側門趕上架小驢車,緩緩離了望園。

那廂梁韞整個傍晚不見柏姑姑,只當她恨鐵不成鋼,不想見自己。這也情有可原,是她自暴自棄,柏姑姑對她來說就是親姑姑,親姑姑生她的氣,她當然沒有怨言。

只是等到天黑了,還不見柏姑姑的影兒,這就變得蹊蹺起來。梁韞收拾收拾正欲出門叫人去尋,豈料剛推開門就見柏姑姑陰沈著臉,捉裙裾從游廊那頭匆匆入述香居。

梁韞喚了她一聲,“姑姑,你這一下午到哪兒去了?我還當你在自個兒房裏。”

柏姑姑悶聲不響朝她走過去,一把掣住了梁韞的手,聲量壓得極低,“少奶奶,您糊塗啊!”

梁韞叫她嚇住,被拉進了旁側廂房,“柏姑姑?”

柏姑姑哪顧得上說旁的,開門見山地問:“您可知仇彥青今天出府見了誰?”

梁韞遲疑道:“我知道,他說過,見了三老爺。”

“見三老爺…他倒是沒說謊!可您知道他是在哪兒見的三老爺?”

梁韞以為她要說仇彥青跟著仇仕傑到了煙花之地,因此並不介意,她又不是仇彥青的什麽人,只要他在自己面前收斂,做什麽還要管束他。

誰知柏姑姑又道:“他跟三老爺到了長順商行!他去那兒做什麽?見什麽人?少奶奶,您可曾聽他說過他和長順有來往?”

“長順?”梁韞愕然。

“我找了個丟東西由頭,叫今晨趕車的小子送我去了一趟,他們先到酒樓會面,我謊稱東西沒找到,又叫他再領我去,他便將車趕到了長順……”

長順這名字落到耳朵裏,驀地叫梁韞後背發寒。

“少奶奶,我可絕無半句虛言啊!”

梁韞心上好大個咯噔,仇彥青無疑騙了她,且不僅僅是在今日出行這一件事上。他能認識長順的人,便說明他早就背著仇家與外界互通。

長順是仇家從來看不上的小商行,不是看不上規模,而是看不上人家的經營手段。那就是幫不入流的匪類,仇彥青和他們有所來往,不論原因都叫梁韞膽寒。

他想要做什麽?

又怎麽敢和那些人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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