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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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連綿青峰險峻無垠,群根雲霧繚繞,終年不散,從上往下看去,群山蒼碧,四季如春。

穿堂風呼嘯而過,她猝不及防正從百裏之上的雲端,渾身失重不斷往下極速墜落,風吹得她睜不開眼,畫皮在空中兩股戰戰,四肢狼狽張牙舞爪揮動,心裏將神止咒罵百八十遍。

“混蛋!”她破聲尖叫,嗓音回蕩群山。

“說我嗎?”遠方的神止禦劍飛行趕至畫皮身側,旗風獵獵,露出他碎發下的劍眉星目。

他喚出靈力繞住畫皮柔軟的腰肢,將她帶到自己身側以防掉下去。畫皮死死抓緊神止臂彎,指甲幾乎嵌進去。

神止漸漸減緩下降速度,腳下靈劍嗡鳴,很快降落地面。

畫皮一顆心跳得猛烈,手腳發軟走下靈劍,她心有餘悸眼眶微紅,氣沖沖瞪著神止,“這就是那個秘境內?”

神止被這眼神莫名盯得心虛,他輕咳一聲移開視線,“沒錯。”

見她還氣鼓鼓坐在原地生悶氣,神止眸光微閃,看出她此時此刻郁悶的心情,他唇猶豫張了張,吐出兩個字:“抱歉。”

畫皮嘆氣,她也不是那樣小氣的人,既來之則安之。

神止開始探查四周有無危險,靈力朝外延伸,有不少妖氣匯聚在群山之中。

他們被群山包圍,二人所處的平原中,一條蜿蜒山路若隱若現通向銜接的青山。

是要他們過去嗎?他先行走在前端。

相當於神止的無畏,畫皮就比較小心敬慎,她眉心緊鎖寸步不離跟在神止身後,確保出現危險的第一時間能跑路。

畢竟不知前路是什麽,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藤蔓茂密生長,灌木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約有畫皮大腿粗細的蛇身探出圓潤腦袋,碧綠的鱗片在它閃爍金屬般的光澤,金色的豎瞳悄無聲息盯著畫皮。

它威脅地吐出信子,企圖將入侵者吞食入腹,鮮紅的大口中,尖銳鋒利的獠牙閃爍寒光。

畫皮頓時寒毛直立,一股惡寒湧上心頭,下意識將神止推出去擋在身前。

神止也不裝腔作勢,眉心淩然順勢拔劍而出,對方龐大的軀體在他面前毫無反抗之力,轟然倒下。

“這、這看上去也不是很厲害的樣子,”畫皮不適地揉揉左眼,遠遠確認那巨蛇是真的死了。

再往前走,一匹冒著綠光的狼貪婪撲上來,畫皮尖叫聲還沒發出,神止便手起刀落將它劈成兩半。

“也...也不過如此。”

一路上小伎倆層出不窮,但都不是什麽難題,畫皮從一開始心驚膽顫變得視若無睹。

“這裏這麽多妖獸,按道理寶物也不該少,”可畫皮無論左看右看,四周除了連綿青山就是絨毛綠草。

畫皮默默計算著時間,直到熟悉的藤蔓場景出現在面前,畫皮隱約察覺不對,她眉心微皺,將這片藤蔓牢牢記在腦中。

半個時辰過去,畫皮再次來到這片藤蔓地,她停下腳步,目光緊盯藤蔓。

果然,他們一直在原地兜圈子。

見神止毫無察覺接著往前走,畫皮連忙拉住他手腕,道:“你沒發現我們一直在繞圈嗎?”

神止十分誠實搖頭,他對環境並不敏感。

想來也是,畫皮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忽地靈光一閃,道:“這裏或許有屏障,你試試看能不能破開。”

“等等!”就在畫皮話語剛落,焦急的女音從一旁矮灌木中傳出。

一位小巧玲瓏的少女急忙忙扒開灌木,探出沾滿葉片的腦袋,她訕笑道:“別、別!我可不會修這個屏障。”

神止冰冷的目光先一步在她身後,那不是屬於人類該有的毛絨尾巴,他見妖便殺,此處毫不猶豫亮劍出鞘,帶著一身淩冽劍意,身形如風直沖她命門而去。

畫皮還來不及看清發生什麽,電光火石之間,少年帶著疾風如離弦之箭,璀璨劍氣破空而出,只留下一道潔白的殘影。

少女顫顫巍巍還不明白發生什麽,恐怖的劍氣已至門面,一聲歇斯底裏的尖叫聲從她喉嚨中爆發出來。

“神止!”

寒霜般的青時劍停在少女脖頸處,她渾身僵硬不敢動彈,劍中發散的寒氣似要她血液凝固般寒冷。

“你知道我?”他目如霜雪,居高臨下審視她。

壓迫感讓少女喘不過氣,他是那深夜索命的惡鬼,一柄青時劍便輕而易舉取走她昂貴的性命。

她想到此眼眶忍不住泛紅,嗓音也帶著哭腔:“我,我一直在等你。”

神止鐵石心腸,任由她哭哭啼啼也不曾將劍挪動半分。

畫皮卻實打實聽進去了,她心懷警惕靠近少女,時刻保持安全距離觀察,看上去是只狐妖,妖力不濟,就連尾巴都收不進去,很是可憐的模樣。

狐貍狡猾,她也不會意外,若不是畫皮提議劈開屏障,不知這家夥還會在暗中窺視他們多久。

畫皮問道:“你是誰?為什麽等他?”

“我叫卿蕓,”她幸運撿回一條小命,縮著肩膀壯著膽子窺視畫皮一眼。

神止見她這模樣,青時劍毫不客氣往前一分。

卿蕓瑟縮地收斂目光,聲若蚊蠅解釋道:“我是受人委托,他讓我等兩個人,一個叫神止,另一個沒告訴我名字,只是說和他同行的姑娘。”

可是...卿蕓怯生生打量畫皮,這和那個人口中說的人好像對不上,她......不應該是人類才對。

卿蕓心中浮起一層疑惑,壯起膽子問道:“這是你的真面目嗎?

她眸光忐忑水潤,看得畫皮眉頭一跳。

畫皮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笑瞇瞇道:“是的,你還有什麽其他問題嗎?”

霎時間卿蕓感到一股風雨欲來的威脅感,一種戰栗感截然而生,宛如被披著人皮的惡鬼盯上般恐怖,嚇得她連忙搖頭道:“沒有了。”

“那麽現在換我問你,”畫皮目光洞穿人心,沈聲道:“誰委托的你?”

她擁有讓所有謊言無所遁形的能力,在微小的破綻都逃不過她的雙眼。

卿蕓心頭一緊,磕磕絆絆回答:“神、神長風。”

神長風?神止眸光微顫,內心說不出什麽感受。

“所以這個秘境是神長風留給神止的?”畫皮一針見血指出問題所在,與此同時,她再次揉了揉不適的左眼。

畫皮敏銳捕捉到不對勁,自從步入秘境,左眼便時不時隱隱作痛,畫皮隱約不安,這會不會是什麽不好的征兆?

“對,他還讓我將一樣東西交給神止,只不過我沒有帶到身上!”她兩只手顫巍巍指指脖子上的劍,示意松開,“我可以帶你們去!”

神止幹脆利落收起劍,話不多說:“帶路。”

卿蕓搖身一變化作雪白的狐貍,四條腿在山間竄得飛快,主要是她剛剛留下心理陰影,想離神止遠一點。

卿蕓三兩下帶他們走出屏障,來到一間茅草屋前化作人身,迅速從茅草屋中取出一個木匣子,半信半疑地看著畫皮,猶豫不決。

畫皮見她這般躊躇,直言問道:“這樣看我幹什麽?”

“這裏面的東西是留給神止的,”卿蕓抱著匣子吞吞吐吐道:“這東西上面有封印,神長風說打開方法只有你知道。”

神止聞言平淡目光落在匣子上,他先前並無喜悅悲痛之情,只是在聽到這句話後,忽然湧現許多過去與他的回憶,一股莫名鈍痛襲上心頭,他想起神長風早已死去多年。

神止一點都不了解神長風,在他過去二十年,神止一直潛心修煉,兩耳不聞窗外事,自然和神長風的關系也並不親切。

與其說是父子,更像是上下關系,偶爾交談也很快以沈默結束。

他默默地凝視卿蕓,心中五味雜陳。

“我知道?”畫皮面露疑惑,眼珠子轉了一圈,笑道:“小狐貍,可別是你忘記解咒方法瞎編的。”

“我沒有撒謊,你們就是對我們狐貍有偏見!”卿蕓急忙忙撇清關系道:“反正東西我已經交到你手上了,再怎麽樣,我是不會管了。”

一言不發的神止開口道:“神長風為什麽要你替他辦事?”

“我哪知道?”卿蕓在他面前敢怒不敢言,暗戳戳道:“真是和神長風一點都不像。”簡直是八竿子打不著的性格。

“他為什麽留你一命?”神止接著問。

“我不幹壞事他為什麽不能留我命?”卿蕓說起這句話險些蹦起來,鼓起勇氣控訴道:“你就因為我是妖就要殺我,簡直太過分了!”

畫皮深有體會滿臉讚同,大義凜然附和道:“太過分了!”

神止聞言無可奈何看著她,畫皮理直氣壯直視回去。四目相對間他敗下陣來,先一步挪開視線。

他對卿蕓問道:“他還說了什麽?”

她想了想,道:“他說,如果沒意外的話,那姑娘會讓神止對妖怪改觀。”

“畢竟我可是惜命得緊,看你們踏進秘境我便躲著觀望,看看是不是真如他口中說的那樣萬無一失。”

結果她放出那麽多未開靈智的妖獸也沒見神止手下留情,卿蕓一想到那發寒的青時劍便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好在她沒有貿然前去,不然怕是當場血濺三尺。

她坦然道:“該說的我都說了,其他我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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