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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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晨風習習，柳輕因茫然睜開眼，畫皮姣好的面容貼得極近。
柳輕因驟然見到一張大臉，驚恐的發出尖叫，下意識抓住身旁的物件扔過去。
“你醒了？”畫皮故作鎮定歪頭躲過枕頭，上下打量了一下柳輕因，這才轉過身去。
嚇死她了，畫皮悄悄拍著胸脯，這姑娘怎麽能叫這麽大聲？
畫皮微微側目，柳輕因躲在角落瑟瑟發抖。
畫皮清清嗓，瞧出她的害怕，刻意放輕聲音問道：“身體還有哪裏不適？”
柳輕因忐忑搖頭，聲若蚊蠅：“沒、沒有，”她話忽然卡住，緊接著不可置信瞪大眼睛，驚慌失措質問畫皮：“小、小蚌呢？”
柳輕因如同受驚的鳥雀，緊張又害怕，呼吸急促緊盯著她，又因為害怕趕緊縮回被中。
“你是說那個蚌妖嗎？”畫皮笑瞇瞇，輕輕搖晃指尖的收妖符，“自然是我被抓起來。”
狐假虎威，神止冷漠得看她得意洋洋的模樣，鼻腔發出輕哼。
柳輕因淚眼汪汪不寒而栗。
畫皮不等柳輕因反應過來，畫皮驟然冷下臉，質問道：“你可知她殺了多少人？”
柳輕因哆哆嗦嗦回過神，抱緊雙臂囁嚅道：“十七人。”
“說少了，”畫皮殘忍地搖頭，徑直站到她跟前，“像她這種蚌妖，在陸地生活本就困難，還要修煉成像她這種百年妖力，手上的人命只多不少。”
畫皮冷酷地將五指攤開，彎腰湊近她，冷冷道：“五十條命都算少的。”
她漂亮的眼眸閃爍令人膽寒的寒光，不容她移開目光。
總有在世人看不見的地方，有機會下手，有好人，有壞人，有老人，有小孩。
被世人遺忘的人，都是蚌妖下手的最好人選。
畫皮道：“你要直視這些生命。”
柳輕因顫抖不止道：“我，我不知道。”
並不是一句不知道就能掀過去，但事情已經解決了，畫皮不甚在意揮揮手，道：“我只是要告訴你，她用你身體作得祟，她種因，你承果，她的業你也要擔。”
柳輕因一直知道蚌妖在她體內作祟，甚至恨極之時還會攛掇蚌妖，她唇顫了顫，誠惶誠恐。
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害怕了，而且，而且殺的都是壞蛋不是嗎？
她不甘心這個結果。
“至於你，我是不會揭發你的，畢竟我只是來捉妖的，”畫皮輕飄飄站起身，細致地撣去袖上灰塵，“話已至此，柳輕因，我們就先走了。”
她對人間因果沒有興趣，她只尊重那些生命。
“等等！”柳輕因怯生生喊住他們，鼓足勇氣問道：“你們今日就要離開南山城嗎？”
她想起趙意定制的飾品還沒有開始打造，她咬著下唇心如刀絞，飛快抹掉眼角的淚。
“事情解決了，反正天色還早，逛一日再回去吧？”
畫皮可不管神止樂不樂意，不顧柳輕因五味雜陳的眼神，不由分說拉著他就往外走。
除了這壓抑的房間，畫皮心情不禁好起來。
尤其是今日神止越來越縱容她，畫皮美滋滋的想，看來她的勾引計謀還挺成功的。
二人穿過人聲鼎沸的街，一股熱鬧氣息撲面而來，神止不適地眉眼下壓，微微有些抗拒。
畫皮便強硬地牽住他的手，往人堆裏紮，“你要多和人接觸。”
瞧他那不善言語的樣子，畫皮手上力氣加重，緊扣住他的手。
神止充耳不聞，註意力全然跑到手掌的溫度上，陌生得讓他沸騰。
那股熟稔的悸動再次攀上他的心臟，呼吸莫名其妙加速，神止眼中逝去一絲局促，身前的畫皮全然註意不到他的糾結。
他指尖僵硬，不知該不該回握，誰知下一秒畫皮興致沖沖丟開他獨自跑到一小攤上。
畫皮拿起釵子在頭上比劃，朝他招手道：“你覺得這釵怎麽樣？”
畫皮笑靨如花，嘴角得意上揚，秀長的眉似上弦月，燦若星光的眼眸亮晶晶的。
神止喉嚨莫名幹渴，有什麽東西在他心頭破土而出，他不知所措慢慢收緊左手，耳畔是小販諂媚得將商品誇得天花亂墜，夾雜著他紊亂的心跳聲。
神止目光遲緩落到她傾國傾城的臉蛋上，這是他第一次註意人與人的長相也有細微差別。
她，格外美麗。
神止心緒從未如此失衡，他視線觸電般收回，帶著不知所措，目光不知落往何處。
畫皮走上前定定看他兩眼，意味深長的看著他，似笑非笑道：“那就勞煩師兄付賬吧？”
神止：“？”
畫皮柔柔拉長語調道：“師兄~”
她聲音甜蜜，勾得他心跳加速。
神止鴉睫不受控制輕顫，他指尖微彎，唇張了張，嘆息在心頭輕緩籲出。
“下不為例，”他面無表情取出一塊靈石，不舍地交給小販。
靈石比銅幣值錢多了。
小販顫顫巍巍雙手接下，生怕惹了這位大老板，誠惶誠恐道：“這位客觀，我這邊實在是找不開，不如您多挑幾個？”小販諂笑道：“瞧，這釵和您娘子多相配。”
娘子？
畫皮耳尖一動擡起腦袋，她用手肘戳了戳神止，挑眉調侃道：“你聽見他說什麽了嗎？”
神止視線從小販兜裏收回，看出畫皮眼中明晃晃的捉弄，他生出幾分失落，抿唇道：“不是娘子。”
畫皮看得直笑，她饒有趣味歪著唇正準備繼續開口，一道爽朗的少年音打斷了他的話。
“中午好，二位，”趙意強勁擠進二人中間，靦腆誇讚道:“寧姑娘，釵子很襯你。”
他在一旁觀看許久，直到見畫皮沒有拒絕反而笑瞇瞇反問，心中不安更甚，這才鼓足勇氣站出來。
掌櫃和他說二人並不是夫妻關系，說明他還有機會不是嗎？
畫皮敷衍笑道：“你很有眼光。”和在神止面前綻放的笑容完全不同。
趙意哪裏看不出她的意思，心下難免失落，他幹巴巴笑了下，接著問道：“我今早聽柳姑娘說，你們今日就要離開南山城了嗎？”
“對，”畫皮無所謂將玉釵通通丟給神止，美曰其名讓他保管。
“怎麽走得這麽匆忙？”趙意動作親昵熟稔，不死心道：“不多留一陣子嗎？”
“師命難違，”畫皮估算了一下道：“大概還可以留兩個時辰？”
“是這樣啊，”趙意苦笑連連，強打起精神道：“那好歹朋友一場，中午我請客，就在隔壁的海宴樓。”
都這麽說了，那還有什麽理由拒絕？
畫皮也不是那般掃興的家夥。
趙意是海宴樓的常客，裏面山珍海味應有盡有，一進門便有小二笑吟吟將他們迎去包廂。
美味佳肴陸續上桌，很快擺滿了全桌，畫皮也不矯情大塊碩朵起來。
神止早已辟谷，漫不經心撇了一眼畫皮，便閉眼環胸坐在一旁。
趙意安安靜靜垂笑她，問道：“不知寧姑娘是哪個宗門的？”
畫皮滿臉幸福吞下晶瑩剔透的蝦餃，含糊不清道：“長源宗。”
趙意又問：“趙姑娘家中可有婚配。”可謂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畫皮美味地捧著臉頰搖搖頭。
少年不好意思撓了撓腦袋，耳尖染上一抹薄紅，詢問的腔調還沒打出，一道冰冷的視線如刀刃落在他身上，趙意頓時汗毛直立。
神止冷冰冰道：“食不言，寢不語。”
空氣安靜得只剩下畫皮咀嚼的聲音，趙意尷尬笑笑，直到傳來敲門聲，他像等待多時一樣匆忙越過神止打開門。
柳輕因紅著眼眶出現在門口，將手上的木盒交給他，小聲道：“趙公子，你叮囑我的首飾我已經做好了。”
打開木盒，一條色澤光潤的珍珠項鏈被擺在這中間，時間緊，她今日店鋪也沒開，一個人獨自趕工了整個早晨辛勤弄出來的。
“看來不止遠在京城的妹妹能受你偏愛，”她羨慕地對畫皮道：“原姑娘也有。”
“京城？”畫皮咀嚼速度慢慢降下來。
“對，我的家鄉就在京城，”趙意道：“原姑娘若是感興趣，在下可以帶你去。”
“感興趣？”畫皮輕笑一下。
南山城，就在京城往南一百公裏的距離，速度快點不過半日功夫。
極其荒謬的笑聲從畫皮嘴裏發出，她內心翻騰出一股極端的怒氣，過去種種浮光掠影般掠過她腦海。
畫皮眸光陰沈，呼吸逐漸急促，手上情不自禁用力，筷子在她掌心發出清脆的斷裂聲，三人目光不約而同落到她身上。
那燈火闌珊流光溢彩的京城，是她最初誕生的地方。
在那裏，畫皮受人蒙騙失去真名，堅固的枷鎖將她桎梏在暗無天□□仄的房間。
世人向往流連忘返的地方，對畫皮來說，是她午夜夢回最不願想起的噩夢。
“原姑娘，原姑娘？”趙意滿臉擔憂地喚她。
畫皮猛然回過神來，眼眸盡是未散去的恐懼的神情。
畫皮呼吸是冷的，心是滾燙的，指尖在顫抖，畫皮肩膀很重，一只修長的大手正安慰似得放在她的肩膀上，順著胳膊擡頭往上看，神止正嚴肅盯著她，道：“怎麽了？”
話中仿佛有安慰人心的力量，漸漸平息畫皮心中的不安與怒火。
畫皮什麽也說不出來，她頭疼得揉了揉太陽穴，不願意在回憶起那厭惡的回憶。
她長嘆口氣，郁悶吐出胸口，再睜眼已經恢覆正常，畫皮露出一個笑容，不由分說道：“我能有什麽事？”
桌上斷成兩截的筷子顯然不是這麽說的。
畫皮才不管神止怎麽想，優雅擦幹凈嘴唇，掏出三塊靈石放在桌上，笑瞇瞇站起身，道：“趙公子，萍水相逢，我們便就此別過吧。”
“這份禮我也不會收的，三塊靈石便當做這兩日的報酬，”她也不看趙意表情，轉身道：“神止，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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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風習習，柳輕因茫然睜開眼，畫皮姣好的面容貼得極近。
柳輕因驟然見到一張大臉，驚恐的發出尖叫，下意識抓住身旁的物件扔過去。
“你醒了？”畫皮故作鎮定歪頭躲過枕頭，上下打量了一下柳輕因，這才轉過身去。
嚇死她了，畫皮悄悄拍著胸脯，這姑娘怎麽能叫這麽大聲？
畫皮微微側目，柳輕因躲在角落瑟瑟發抖。
畫皮清清嗓，瞧出她的害怕，刻意放輕聲音問道：“身體還有哪裏不適？”
柳輕因忐忑搖頭，聲若蚊蠅：“沒、沒有，”她話忽然卡住，緊接著不可置信瞪大眼睛，驚慌失措質問畫皮：“小、小蚌呢？”
柳輕因如同受驚的鳥雀，緊張又害怕，呼吸急促緊盯著她，又因為害怕趕緊縮回被中。
“你是說那個蚌妖嗎？”畫皮笑瞇瞇，輕輕搖晃指尖的收妖符，“自然是我被抓起來。”
狐假虎威，神止冷漠得看她得意洋洋的模樣，鼻腔發出輕哼。
柳輕因淚眼汪汪不寒而栗。
畫皮不等柳輕因反應過來，畫皮驟然冷下臉，質問道：“你可知她殺了多少人？”
柳輕因哆哆嗦嗦回過神，抱緊雙臂囁嚅道：“十七人。”
“說少了，”畫皮殘忍地搖頭，徑直站到她跟前，“像她這種蚌妖，在陸地生活本就困難，還要修煉成像她這種百年妖力，手上的人命只多不少。”
畫皮冷酷地將五指攤開，彎腰湊近她，冷冷道：“五十條命都算少的。”
她漂亮的眼眸閃爍令人膽寒的寒光，不容她移開目光。
總有在世人看不見的地方，有機會下手，有好人，有壞人，有老人，有小孩。
被世人遺忘的人，都是蚌妖下手的最好人選。
畫皮道：“你要直視這些生命。”
柳輕因顫抖不止道：“我，我不知道。”
並不是一句不知道就能掀過去，但事情已經解決了，畫皮不甚在意揮揮手，道：“我只是要告訴你，她用你身體作得祟，她種因，你承果，她的業你也要擔。”
柳輕因一直知道蚌妖在她體內作祟，甚至恨極之時還會攛掇蚌妖，她唇顫了顫，誠惶誠恐。
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害怕了，而且，而且殺的都是壞蛋不是嗎？
她不甘心這個結果。
“至於你，我是不會揭發你的，畢竟我只是來捉妖的，”畫皮輕飄飄站起身，細致地撣去袖上灰塵，“話已至此，柳輕因，我們就先走了。”
她對人間因果沒有興趣，她只尊重那些生命。
“等等！”柳輕因怯生生喊住他們，鼓足勇氣問道：“你們今日就要離開南山城嗎？”
她想起趙意定制的飾品還沒有開始打造，她咬著下唇心如刀絞，飛快抹掉眼角的淚。
“事情解決了，反正天色還早，逛一日再回去吧？”
畫皮可不管神止樂不樂意，不顧柳輕因五味雜陳的眼神，不由分說拉著他就往外走。
除了這壓抑的房間，畫皮心情不禁好起來。
尤其是今日神止越來越縱容她，畫皮美滋滋的想，看來她的勾引計謀還挺成功的。
二人穿過人聲鼎沸的街，一股熱鬧氣息撲面而來，神止不適地眉眼下壓，微微有些抗拒。
畫皮便強硬地牽住他的手，往人堆裏紮，“你要多和人接觸。”
瞧他那不善言語的樣子，畫皮手上力氣加重，緊扣住他的手。
神止充耳不聞，註意力全然跑到手掌的溫度上，陌生得讓他沸騰。
那股熟稔的悸動再次攀上他的心臟，呼吸莫名其妙加速，神止眼中逝去一絲局促，身前的畫皮全然註意不到他的糾結。
他指尖僵硬，不知該不該回握，誰知下一秒畫皮興致沖沖丟開他獨自跑到一小攤上。
畫皮拿起釵子在頭上比劃，朝他招手道：“你覺得這釵怎麽樣？”
畫皮笑靨如花，嘴角得意上揚，秀長的眉似上弦月，燦若星光的眼眸亮晶晶的。
神止喉嚨莫名幹渴，有什麽東西在他心頭破土而出，他不知所措慢慢收緊左手，耳畔是小販諂媚得將商品誇得天花亂墜，夾雜著他紊亂的心跳聲。
神止目光遲緩落到她傾國傾城的臉蛋上，這是他第一次註意人與人的長相也有細微差別。
她，格外美麗。
神止心緒從未如此失衡，他視線觸電般收回，帶著不知所措，目光不知落往何處。
畫皮走上前定定看他兩眼，意味深長的看著他，似笑非笑道：“那就勞煩師兄付賬吧？”
神止：“？”
畫皮柔柔拉長語調道：“師兄~”
她聲音甜蜜，勾得他心跳加速。
神止鴉睫不受控制輕顫，他指尖微彎，唇張了張，嘆息在心頭輕緩籲出。
“下不為例，”他面無表情取出一塊靈石，不舍地交給小販。
靈石比銅幣值錢多了。
小販顫顫巍巍雙手接下，生怕惹了這位大老板，誠惶誠恐道：“這位客觀，我這邊實在是找不開，不如您多挑幾個？”小販諂笑道：“瞧，這釵和您娘子多相配。”
娘子？
畫皮耳尖一動擡起腦袋，她用手肘戳了戳神止，挑眉調侃道：“你聽見他說什麽了嗎？”
神止視線從小販兜裏收回，看出畫皮眼中明晃晃的捉弄，他生出幾分失落，抿唇道：“不是娘子。”
畫皮看得直笑，她饒有趣味歪著唇正準備繼續開口，一道爽朗的少年音打斷了他的話。
“中午好，二位，”趙意強勁擠進二人中間，靦腆誇讚道:“寧姑娘，釵子很襯你。”
他在一旁觀看許久，直到見畫皮沒有拒絕反而笑瞇瞇反問，心中不安更甚，這才鼓足勇氣站出來。
掌櫃和他說二人並不是夫妻關系，說明他還有機會不是嗎？
畫皮敷衍笑道：“你很有眼光。”和在神止面前綻放的笑容完全不同。
趙意哪裏看不出她的意思，心下難免失落，他幹巴巴笑了下，接著問道：“我今早聽柳姑娘說，你們今日就要離開南山城了嗎？”
“對，”畫皮無所謂將玉釵通通丟給神止，美曰其名讓他保管。
“怎麽走得這麽匆忙？”趙意動作親昵熟稔，不死心道：“不多留一陣子嗎？”
“師命難違，”畫皮估算了一下道：“大概還可以留兩個時辰？”
“是這樣啊，”趙意苦笑連連，強打起精神道：“那好歹朋友一場，中午我請客，就在隔壁的海宴樓。”
都這麽說了，那還有什麽理由拒絕？
畫皮也不是那般掃興的家夥。
趙意是海宴樓的常客，裏面山珍海味應有盡有，一進門便有小二笑吟吟將他們迎去包廂。
美味佳肴陸續上桌，很快擺滿了全桌，畫皮也不矯情大塊碩朵起來。
神止早已辟谷，漫不經心撇了一眼畫皮，便閉眼環胸坐在一旁。
趙意安安靜靜垂笑她，問道：“不知寧姑娘是哪個宗門的？”
畫皮滿臉幸福吞下晶瑩剔透的蝦餃，含糊不清道：“長源宗。”
趙意又問：“趙姑娘家中可有婚配。”可謂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畫皮美味地捧著臉頰搖搖頭。
少年不好意思撓了撓腦袋，耳尖染上一抹薄紅，詢問的腔調還沒打出，一道冰冷的視線如刀刃落在他身上，趙意頓時汗毛直立。
神止冷冰冰道：“食不言，寢不語。”
空氣安靜得只剩下畫皮咀嚼的聲音，趙意尷尬笑笑，直到傳來敲門聲，他像等待多時一樣匆忙越過神止打開門。
柳輕因紅著眼眶出現在門口，將手上的木盒交給他，小聲道：“趙公子，你叮囑我的首飾我已經做好了。”
打開木盒，一條色澤光潤的珍珠項鏈被擺在這中間，時間緊，她今日店鋪也沒開，一個人獨自趕工了整個早晨辛勤弄出來的。
“看來不止遠在京城的妹妹能受你偏愛，”她羨慕地對畫皮道：“原姑娘也有。”
“京城？”畫皮咀嚼速度慢慢降下來。
“對，我的家鄉就在京城，”趙意道：“原姑娘若是感興趣，在下可以帶你去。”
“感興趣？”畫皮輕笑一下。
南山城，就在京城往南一百公裏的距離，速度快點不過半日功夫。
極其荒謬的笑聲從畫皮嘴裏發出，她內心翻騰出一股極端的怒氣，過去種種浮光掠影般掠過她腦海。
畫皮眸光陰沈，呼吸逐漸急促，手上情不自禁用力，筷子在她掌心發出清脆的斷裂聲，三人目光不約而同落到她身上。
那燈火闌珊流光溢彩的京城，是她最初誕生的地方。
在那裏，畫皮受人蒙騙失去真名，堅固的枷鎖將她桎梏在暗無天□□仄的房間。
世人向往流連忘返的地方，對畫皮來說，是她午夜夢回最不願想起的噩夢。
“原姑娘，原姑娘？”趙意滿臉擔憂地喚她。
畫皮猛然回過神來，眼眸盡是未散去的恐懼的神情。
畫皮呼吸是冷的，心是滾燙的，指尖在顫抖，畫皮肩膀很重，一只修長的大手正安慰似得放在她的肩膀上，順著胳膊擡頭往上看，神止正嚴肅盯著她，道：“怎麽了？”
話中仿佛有安慰人心的力量，漸漸平息畫皮心中的不安與怒火。
畫皮什麽也說不出來，她頭疼得揉了揉太陽穴，不願意在回憶起那厭惡的回憶。
她長嘆口氣，郁悶吐出胸口，再睜眼已經恢覆正常，畫皮露出一個笑容，不由分說道：“我能有什麽事？”
桌上斷成兩截的筷子顯然不是這麽說的。
畫皮才不管神止怎麽想，優雅擦幹凈嘴唇，掏出三塊靈石放在桌上，笑瞇瞇站起身，道：“趙公子，萍水相逢，我們便就此別過吧。”
“這份禮我也不會收的，三塊靈石便當做這兩日的報酬，”她也不看趙意表情，轉身道：“神止，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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