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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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畫皮討厭修煉。
修煉一事，放到其他妖類身上，可能是輕而易舉，但對畫皮妖來說，那是一件及其艱難的事。
她們是由女子仇怨所幻化的妖，身體先天條件十分苛刻，天賦更是不值一提。
想要達到旁人的境界，畫皮妖通常需要付出遠超十倍百倍的功夫。
畫皮苦心修煉幾百年，也比不過天賦佼佼者修煉數年的功夫。
這種對比讓她難捱。
更別提她數百年功夫全丟了，畫皮端坐在妝臺前，手心的眉筆險些被她惱怒折斷，她長籲一口氣，勉強將氣消下去。
她無意修煉，可昨日臨藍一錘定音，讓神止來教導她，美曰其名，同門師兄妹，互幫互助乃是美德。
今日還親自將神止送到這裏，生怕他找不著路。
畫皮嗤之以鼻。
她將唇點成絳色，放下口脂，對鏡端詳自己明艷的容貌。
膚如凝脂，仙姿佚貌，眼波慵懶一掃，霎時嫵媚得勾魂攝魄。
畫皮心滿意足半開窗欞，勾人的眼神懶洋洋順著窗縫往外瞅，神止半瞌著眉眼，無心無緒，在庭院潛心修煉。
神止脊背挺得筆直，眉梢眼角皆是疏冷，仿若雲巔之上皚皚白雪覆蓋的青松，分分凜然。
遠處綿延巍峨的蒼山被濃稠的霧氣籠罩，流雲翻滾，似白水繞山堆。
畫皮暗嘆他的容貌，唰一下拉開門，大步走到神止面前。
神止長睫輕顫，聞聲朝她側目，眸光淩冽得讓人心顫，似乎在問她發出動靜想幹什麽。
“師兄，這麽用功？”畫皮笑顏如花，“可師妹我並不想練功呢。”
神止不願多費口舌，師兄讓他盡心盡力教導畫皮，她便是不情願，也先過了今日再說。
他回憶起臨藍教導他的步驟，第一步鍛體做基礎，每日當紮馬步與揮劍各四個時辰。
神止輕掃畫皮一眼，她竟在那一瞬間察覺神止的用意，畫皮面露訝色噤若寒蟬，直接拔腿就跑。
開玩笑，鍛體什麽的，她畫皮做不到。
神止面不改色指尖結印一繞，遠處的畫皮周身忽然顯現三圈靈力化形的繩索，裏面流淌著金色的靈力，不松不緊束縛住她的腳步。
“神止，你幹什麽！”畫皮動彈不得困在原地，一雙杏眼氣沖沖看向神止。
“頑心重，體質差，天賦弱，”他自上到下掃她一眼，一針見血指出畫皮缺點，“難步入大道。”
“我又不想步入大道，”畫皮立刻反駁，身上繩索越掙紮越緊，她不滿蹙起眉頭，“你快點給我解開。”
神止正欲開口，一只千紙鶴飛到神止面前，他眸色微暗，下一秒千紙鶴乖乖停止他指尖。
“這是什麽？”畫皮湊上前去。
他冷冰冰瞥她一眼，修長的指尖拆開千紙鶴，白紙黑字寫著幾個大字。
歧南山，速來相助。
來信人是北禮，背面還匆匆附上指路小紙人。
她向來要強，神止眸似寒山，擡手燃了信件。
情況不容樂觀，他面無表情給畫皮松綁，將靈力灌入小紙人，轉身就要離開。
畫皮隱約猜測出了事，她當機立斷抱緊他的腰肢，“帶我一起去，”她不會禦劍，便厚著臉皮死死攥緊了他，“我也可以幫上忙。”
他們這個級別的弟子能有多嚴重的危險？
畫皮低頭掩蓋住自己晦暗的心思，想知道神止的秘密，近距離觀察必不可少。
“我不會帶上累贅。”
神止一句話打破她的幻想。
他無情提住畫皮的衣領，奈何畫皮就像鎖妖塔裏一樣，死死抱緊不肯松手，時間緊迫，神止只能帶她同去。
他跟著小紙人一路禦劍到歧南山。
北禮渾身是血躲在山腰一處洞穴，她咬著牙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用最後的靈力在洞口施了障眼法。
失血過多，她眼前視線模糊了一息，忍著劇痛割下一塊幹凈的布料，纏繞在血流不止的小腿上，費勁做完這一切，北禮無力的癱軟在原地，身上的衣料皆被冷汗浸透。
好痛......
洞外猝然傳來腳步，北禮疲憊的神色瞬間犀利起來，她驚疑不定咬緊牙關，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將剩下的符拿出來，做好殊死一戰的準備。
腳步聲越來越近，極輕，極淺，一聲聲踩在她心頭，北禮臉色蒼白如紙，心跳的猛烈，手上的符咒被她捏的死緊，隨時準備放手一搏。
“北禮。”
一道熟悉的冷聲傳來，神止冷著眼穿過結界，來到她的面前。
她方提起的戒備瞬間熄火，隨之而來的委屈讓她難堪別過頭，她吸了吸鼻子，低低喚了聲師兄。
“師姐怎麽受這麽嚴重的傷？”畫皮從他身後探出個毛茸茸的腦袋，見地面滿是鮮血驚訝的問。
“小師妹？”北禮錯愕看著畫皮，急切問道：“這裏很危險！師兄，你怎麽會帶她來？”
她過於激動，一不小心扯著了傷口，疼的齜牙咧嘴扭成一團。
畫皮瞳仁顫了顫，餘光瞄向神止，見他正在通過白瓷瓶對比丹藥，便擅自接了話。
“是我自己要來的，”畫皮心疼握緊她的手，語氣真摯誠懇：“師姐，我很擔心你。”
實際上她才剛知道送信是北禮。
“小師妹......”北禮感動得熱淚盈眶。
神止沒有多言，將治愈類的丹藥遞給北禮，沈聲問：“發生什麽了？”
北禮囫圇吞棗一口咽下，口中豪不含糊：“昨日我收到長老密信，近日歧南山異樣頻頻，讓我前來調查一番，”她滿心不甘愧疚，若當時自己謹慎些，能發現信件的問題，就不會落得如此狼狽。
“近日我也聽說過歧南山發生的怪事，便沒有多想。”
“誰知我剛入歧南山，就遭人暗算落荒而逃。”
北禮想道此處情緒激昂，忍不住重重咳出聲，吐出一口濃血。
畫皮見此連忙為她順氣，她喘著粗氣停頓好一會，仍覺心中郁結難抑，她擡起頭，眼中閃爍寒光：“師兄，長源有叛徒！”
北禮打開掌心的符咒，露出一張全是皺痕的信件。
信件被血染成了褐色，字跡已經模糊不清，北禮嚴肅道：“上面有迷途花的氣息。”
迷途花能讓人腦子遲緩，聽令行事，好在北禮吸入不多，清醒的快。
“若我能仔細點，發現這是一個圈套，”她自嘲一笑：“我還以為是我優異，長老要將重任交給我。”
叛徒？畫皮倒有意外，她本以為宗門上下團結一心，竟然也會出現吃裏扒外的事情。
神止靜靜聽她闡述，他不擅安慰，只面不改色問道：“妖物往哪兒跑了？”
北禮咬著下唇愧疚搖頭，“我不知，我只在山腳見過一面，”她又催促畫皮，“這裏過於危險，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北禮將她當親妹妹對待，前些日畫皮下山受了腳傷，身體才剛好，就和神止一起來救她。
她若是在有點用就好了......北禮不甘的想。
畫皮若是提前知道此行兇險，她定然明哲保身絕不涉嫌。
難怪他方才說：‘我不會帶上累贅。’
畫皮悔之晚矣，她試探性道：“那我......”
“不要亂跑，”神止打斷她的話，已經弄清楚眼下狀況。
他沒有功夫和畫皮計較，時間險峻，他得將罪魁禍首抓住，帶北禮回去治療。
“照顧好北禮，”他警告畫皮不要做小動作，“在我回來前，不要離開結界。”
北禮聲音輕顫，“師兄，路上小心。”
神止頭也不回，一身白衣消失在她們視野中。
又給他們添麻煩了......北禮眼神暗淡，她苦笑一下，忍痛坐起身來。
“師姐你別亂動，”畫皮見狀立刻過去扶住她，生怕北禮一個動作太大失血過多而死，然後神止回來找她麻煩。畫皮擔憂的說：“有什麽事讓我來。”
反倒讓最小的家夥來安慰她，真是不該。
“沒關系，我現在可以稍微活動了，”她勉強露出一個微笑，“事因我起，在事情還沒有結束之前。”
“師姐保護你。”
神止握著劍，面無表情朝山腳走去。
他在來時便將歧南山收入眼底，濃濃的瘴氣將整座山籠罩在裏面，陰氣十足。
四周可見度極低，繚繞的瘴氣聚集在四周，擡頭往上看，窺不見一絲天光。
在這瘴氣彌漫的地段，要找出隱藏其中的妖怪何其容易，他便直接用自己當誘餌，引蛇出洞。
還要生擒，更是麻煩。
空氣黏糊陰濕，黑暗的深處倏然睜開一雙渾濁漆黑的雙眼，妖物十指深深嵌入泥土，不斷往歧南山地下輸送妖力，將神止正在行走的小路強行改道。
邪風陣陣，神止腮邊發絲隨風拂面憑添幾分寒涼。妖力又濃郁一分，他好似並沒有察覺異樣，順著蜿蜒的山路，面無表情往下走。
萬籟俱寂，鳥雀無聲，在可見度不過一丈的瘴氣中，神止毫無預料調轉了方向。
風起雲湧，神止背後寒光一閃，霎時數不清的利箭如綿綿細雨從暗處齊飛，他未有準備，一只箭矢擦過他的臉頰，留下出血的傷口。
為什麽要改道！暗處的妖怪恨恨咬緊牙關，加快向下輸送妖力的頻率，口中流出縷縷鮮血，他神色瘋狂毫不在意。
只要能將他送進那個法陣，自己怎樣都好！
神止腳下的土地開始顫動，他低下頭，粗壯的藤條暴力破土而出，一身妖力來勢洶洶，巨大的陰影迎面拍下，神止為了自保，只得往後不斷躲避。
就在這時，他感到自己踏入了一個陣法，強烈的白光驟然亮起，一瞬間將神止裹挾在裏面。
腳下的陣法不斷壓抑他的靈力，神止危險的瞇起雙眸，陣法啟動，妖物定然離這不遠。
成功了！暗處的妖怪忍不住驚呼出聲。
下一秒，他被一雙冷酷無情的雙眸鎖定。
對視的剎那如高山蒼雪撲面而來，冬日寒氣凍僵他所有血液。
找到了。
神止速度如雷鈞之力，瞬間便閃身到他面前，疾風吹亂他額前的碎發，露出寡情的眉眼，他面無表情，一身白衣好似惡鬼無常，幹脆利落斬下一劍。
劍光如虹，直沖雲端。
地動山搖，畫皮只見遠處錚錚劍鳴驚空，一道刺目的刃光如排山倒海之勢破開穹蒼，半山瘴氣卷入雲煙，霎時沒了蹤跡。
一切歸於平靜，扶桑沒有雲層遮擋，曦光柔柔灑在神止精致近乎完美的臉龐，讓周圍一切都黯然失色。
神止平淡收劍入鞘，正欲原路折返。忽的，他身形頓住，瞧著開闊的山體露出疑惑。
方才的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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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皮討厭修煉。
修煉一事，放到其他妖類身上，可能是輕而易舉，但對畫皮妖來說，那是一件及其艱難的事。
她們是由女子仇怨所幻化的妖，身體先天條件十分苛刻，天賦更是不值一提。
想要達到旁人的境界，畫皮妖通常需要付出遠超十倍百倍的功夫。
畫皮苦心修煉幾百年，也比不過天賦佼佼者修煉數年的功夫。
這種對比讓她難捱。
更別提她數百年功夫全丟了，畫皮端坐在妝臺前，手心的眉筆險些被她惱怒折斷，她長籲一口氣，勉強將氣消下去。
她無意修煉，可昨日臨藍一錘定音，讓神止來教導她，美曰其名，同門師兄妹，互幫互助乃是美德。
今日還親自將神止送到這裏，生怕他找不著路。
畫皮嗤之以鼻。
她將唇點成絳色，放下口脂，對鏡端詳自己明艷的容貌。
膚如凝脂，仙姿佚貌，眼波慵懶一掃，霎時嫵媚得勾魂攝魄。
畫皮心滿意足半開窗欞，勾人的眼神懶洋洋順著窗縫往外瞅，神止半瞌著眉眼，無心無緒，在庭院潛心修煉。
神止脊背挺得筆直，眉梢眼角皆是疏冷，仿若雲巔之上皚皚白雪覆蓋的青松，分分凜然。
遠處綿延巍峨的蒼山被濃稠的霧氣籠罩，流雲翻滾，似白水繞山堆。
畫皮暗嘆他的容貌，唰一下拉開門，大步走到神止面前。
神止長睫輕顫，聞聲朝她側目，眸光淩冽得讓人心顫，似乎在問她發出動靜想幹什麽。
“師兄，這麽用功？”畫皮笑顏如花，“可師妹我並不想練功呢。”
神止不願多費口舌，師兄讓他盡心盡力教導畫皮，她便是不情願，也先過了今日再說。
他回憶起臨藍教導他的步驟，第一步鍛體做基礎，每日當紮馬步與揮劍各四個時辰。
神止輕掃畫皮一眼，她竟在那一瞬間察覺神止的用意，畫皮面露訝色噤若寒蟬，直接拔腿就跑。
開玩笑，鍛體什麽的，她畫皮做不到。
神止面不改色指尖結印一繞，遠處的畫皮周身忽然顯現三圈靈力化形的繩索，裏面流淌著金色的靈力，不松不緊束縛住她的腳步。
“神止，你幹什麽！”畫皮動彈不得困在原地，一雙杏眼氣沖沖看向神止。
“頑心重，體質差，天賦弱，”他自上到下掃她一眼，一針見血指出畫皮缺點，“難步入大道。”
“我又不想步入大道，”畫皮立刻反駁，身上繩索越掙紮越緊，她不滿蹙起眉頭，“你快點給我解開。”
神止正欲開口，一只千紙鶴飛到神止面前，他眸色微暗，下一秒千紙鶴乖乖停止他指尖。
“這是什麽？”畫皮湊上前去。
他冷冰冰瞥她一眼，修長的指尖拆開千紙鶴，白紙黑字寫著幾個大字。
歧南山，速來相助。
來信人是北禮，背面還匆匆附上指路小紙人。
她向來要強，神止眸似寒山，擡手燃了信件。
情況不容樂觀，他面無表情給畫皮松綁，將靈力灌入小紙人，轉身就要離開。
畫皮隱約猜測出了事，她當機立斷抱緊他的腰肢，“帶我一起去，”她不會禦劍，便厚著臉皮死死攥緊了他，“我也可以幫上忙。”
他們這個級別的弟子能有多嚴重的危險？
畫皮低頭掩蓋住自己晦暗的心思，想知道神止的秘密，近距離觀察必不可少。
“我不會帶上累贅。”
神止一句話打破她的幻想。
他無情提住畫皮的衣領，奈何畫皮就像鎖妖塔裏一樣，死死抱緊不肯松手，時間緊迫，神止只能帶她同去。
他跟著小紙人一路禦劍到歧南山。
北禮渾身是血躲在山腰一處洞穴，她咬著牙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用最後的靈力在洞口施了障眼法。
失血過多，她眼前視線模糊了一息，忍著劇痛割下一塊幹凈的布料，纏繞在血流不止的小腿上，費勁做完這一切，北禮無力的癱軟在原地，身上的衣料皆被冷汗浸透。
好痛......
洞外猝然傳來腳步，北禮疲憊的神色瞬間犀利起來，她驚疑不定咬緊牙關，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將剩下的符拿出來，做好殊死一戰的準備。
腳步聲越來越近，極輕，極淺，一聲聲踩在她心頭，北禮臉色蒼白如紙，心跳的猛烈，手上的符咒被她捏的死緊，隨時準備放手一搏。
“北禮。”
一道熟悉的冷聲傳來，神止冷著眼穿過結界，來到她的面前。
她方提起的戒備瞬間熄火，隨之而來的委屈讓她難堪別過頭，她吸了吸鼻子，低低喚了聲師兄。
“師姐怎麽受這麽嚴重的傷？”畫皮從他身後探出個毛茸茸的腦袋，見地面滿是鮮血驚訝的問。
“小師妹？”北禮錯愕看著畫皮，急切問道：“這裏很危險！師兄，你怎麽會帶她來？”
她過於激動，一不小心扯著了傷口，疼的齜牙咧嘴扭成一團。
畫皮瞳仁顫了顫，餘光瞄向神止，見他正在通過白瓷瓶對比丹藥，便擅自接了話。
“是我自己要來的，”畫皮心疼握緊她的手，語氣真摯誠懇：“師姐，我很擔心你。”
實際上她才剛知道送信是北禮。
“小師妹......”北禮感動得熱淚盈眶。
神止沒有多言，將治愈類的丹藥遞給北禮，沈聲問：“發生什麽了？”
北禮囫圇吞棗一口咽下，口中豪不含糊：“昨日我收到長老密信，近日歧南山異樣頻頻，讓我前來調查一番，”她滿心不甘愧疚，若當時自己謹慎些，能發現信件的問題，就不會落得如此狼狽。
“近日我也聽說過歧南山發生的怪事，便沒有多想。”
“誰知我剛入歧南山，就遭人暗算落荒而逃。”
北禮想道此處情緒激昂，忍不住重重咳出聲，吐出一口濃血。
畫皮見此連忙為她順氣，她喘著粗氣停頓好一會，仍覺心中郁結難抑，她擡起頭，眼中閃爍寒光：“師兄，長源有叛徒！”
北禮打開掌心的符咒，露出一張全是皺痕的信件。
信件被血染成了褐色，字跡已經模糊不清，北禮嚴肅道：“上面有迷途花的氣息。”
迷途花能讓人腦子遲緩，聽令行事，好在北禮吸入不多，清醒的快。
“若我能仔細點，發現這是一個圈套，”她自嘲一笑：“我還以為是我優異，長老要將重任交給我。”
叛徒？畫皮倒有意外，她本以為宗門上下團結一心，竟然也會出現吃裏扒外的事情。
神止靜靜聽她闡述，他不擅安慰，只面不改色問道：“妖物往哪兒跑了？”
北禮咬著下唇愧疚搖頭，“我不知，我只在山腳見過一面，”她又催促畫皮，“這裏過於危險，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北禮將她當親妹妹對待，前些日畫皮下山受了腳傷，身體才剛好，就和神止一起來救她。
她若是在有點用就好了......北禮不甘的想。
畫皮若是提前知道此行兇險，她定然明哲保身絕不涉嫌。
難怪他方才說：‘我不會帶上累贅。’
畫皮悔之晚矣，她試探性道：“那我......”
“不要亂跑，”神止打斷她的話，已經弄清楚眼下狀況。
他沒有功夫和畫皮計較，時間險峻，他得將罪魁禍首抓住，帶北禮回去治療。
“照顧好北禮，”他警告畫皮不要做小動作，“在我回來前，不要離開結界。”
北禮聲音輕顫，“師兄，路上小心。”
神止頭也不回，一身白衣消失在她們視野中。
又給他們添麻煩了......北禮眼神暗淡，她苦笑一下，忍痛坐起身來。
“師姐你別亂動，”畫皮見狀立刻過去扶住她，生怕北禮一個動作太大失血過多而死，然後神止回來找她麻煩。畫皮擔憂的說：“有什麽事讓我來。”
反倒讓最小的家夥來安慰她，真是不該。
“沒關系，我現在可以稍微活動了，”她勉強露出一個微笑，“事因我起，在事情還沒有結束之前。”
“師姐保護你。”
神止握著劍，面無表情朝山腳走去。
他在來時便將歧南山收入眼底，濃濃的瘴氣將整座山籠罩在裏面，陰氣十足。
四周可見度極低，繚繞的瘴氣聚集在四周，擡頭往上看，窺不見一絲天光。
在這瘴氣彌漫的地段，要找出隱藏其中的妖怪何其容易，他便直接用自己當誘餌，引蛇出洞。
還要生擒，更是麻煩。
空氣黏糊陰濕，黑暗的深處倏然睜開一雙渾濁漆黑的雙眼，妖物十指深深嵌入泥土，不斷往歧南山地下輸送妖力，將神止正在行走的小路強行改道。
邪風陣陣，神止腮邊發絲隨風拂面憑添幾分寒涼。妖力又濃郁一分，他好似並沒有察覺異樣，順著蜿蜒的山路，面無表情往下走。
萬籟俱寂，鳥雀無聲，在可見度不過一丈的瘴氣中，神止毫無預料調轉了方向。
風起雲湧，神止背後寒光一閃，霎時數不清的利箭如綿綿細雨從暗處齊飛，他未有準備，一只箭矢擦過他的臉頰，留下出血的傷口。
為什麽要改道！暗處的妖怪恨恨咬緊牙關，加快向下輸送妖力的頻率，口中流出縷縷鮮血，他神色瘋狂毫不在意。
只要能將他送進那個法陣，自己怎樣都好！
神止腳下的土地開始顫動，他低下頭，粗壯的藤條暴力破土而出，一身妖力來勢洶洶，巨大的陰影迎面拍下，神止為了自保，只得往後不斷躲避。
就在這時，他感到自己踏入了一個陣法，強烈的白光驟然亮起，一瞬間將神止裹挾在裏面。
腳下的陣法不斷壓抑他的靈力，神止危險的瞇起雙眸，陣法啟動，妖物定然離這不遠。
成功了！暗處的妖怪忍不住驚呼出聲。
下一秒，他被一雙冷酷無情的雙眸鎖定。
對視的剎那如高山蒼雪撲面而來，冬日寒氣凍僵他所有血液。
找到了。
神止速度如雷鈞之力，瞬間便閃身到他面前，疾風吹亂他額前的碎發，露出寡情的眉眼，他面無表情，一身白衣好似惡鬼無常，幹脆利落斬下一劍。
劍光如虹，直沖雲端。
地動山搖，畫皮只見遠處錚錚劍鳴驚空，一道刺目的刃光如排山倒海之勢破開穹蒼，半山瘴氣卷入雲煙，霎時沒了蹤跡。
一切歸於平靜，扶桑沒有雲層遮擋，曦光柔柔灑在神止精致近乎完美的臉龐，讓周圍一切都黯然失色。
神止平淡收劍入鞘，正欲原路折返。忽的，他身形頓住，瞧著開闊的山體露出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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