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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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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言

就這樣,兩人開始以這種我知你不知、你知裝不知的詭異狀況下開啟了聊天模式。

這種不用去考慮其他事情的純粹交流讓夏青陽感覺舒適,他漸漸放下了心防。

施奕如在試探出夏青陽對自己的真實想法後,終於從半死不活的狀態下活了過來,雖然不知道夏青陽為什麽要隱瞞身份,但他也沒故意戳破——夏青陽願意理他已經是萬分驚喜了,他愛怎樣就怎樣。

在夏青陽表現出對施奕如失戀這件事的極度關心後,施奕如順竿爬,時不時就用陌生人的口吻和夏青陽聊兩人之間的事情,尋求他的建議。

這幾天,施奕如給夏青陽出了個難題。

“陳實,你說,他怎麽樣才會原諒我呢?”

夏青陽被問住了,他也不知道怎麽樣兩人才能恢覆到以前的關系,他現在談不上多生氣,但確實也不知道該怎麽和施奕如去相處。

於是他誠實道:“我也不知道。”

施奕如便開始胡攪蠻纏。

夏青陽招架不住,安撫道:“你讓我想想。”

*

今天,又是暫新的一天,施奕如先登陸小號,給夏青陽發了幾句“早安”,略做騷擾。

而後登陸大號,繼續催促“陳實”,換著法地刷存在感。

“陳實,今天有想法了嗎?”

“拜托了。”

不得不說,話海戰術就是好用,施奕如有時候話密得夏青陽都迷糊了,直接搞混了兩個賬號。施奕如就靜靜地看著夏青陽手忙腳亂地一條條撤回,實在撤不回的就開始找補,逐漸鍛煉出了沒話找話的專業技能。

施奕如沒有故意點破,夏青陽倒也沒有一點懷疑。

但這段時間施奕如很忙,聯系的頻率相較之前低了很多——他最近在準備出國交換的事情。

這是他很久以前的打算了,一路上也是這麽走來的,但是和夏青陽認識後,特別是兩人的關系還處於冰封狀態,施奕如不得不去考慮更多的事情。

當初狠狠拒絕了父母逐夢娛樂圈和制霸金融圈的想法後,施奕如幾個月沒理兩人。

夫妻倆一琢磨便放棄了,得知兒子想出國,又開始緊鑼密鼓地為他張羅。

炸毛的施奕如轉身便填報了國內的學校,拿著兩人給的錢報了個補習班,十八歲生日都沒露面,用行動告訴了兩人“少管我”。

也就是從這次開始,兩人才終於停止了咋咋呼呼闖進施奕如生活的行動,三人的關系得以緩和。

只能說,距離產生美。

施奕如也松了口氣,他已經能夠很好地照顧自己,為自己做決定,並不想父母插足他的生活,特別是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補償心理。

沒什麽必要。

雖然當時放棄了出國的打算,但施奕如還是想出去看看,早早就參加了學校的交換計劃,不出意外的話他下個學期就得出國了。

然而有時候意外就是來得就這麽突然。

施奕如嘆了口氣,糾結了起來。

雖然現在交通很方便,但來回還是要一些時間的。

到底去還是不去?

施奕如毫無頭緒,他找到了共患難的、同樣毫無頭緒的夏青陽。

於是問道:“我有個朋友……”

如此這般那般地解釋一通,他最後總結道:“反正他就是舍不得他對象,隔了大半個地球,你說他去還是不去?”

夏青陽心裏有事,這一段時間吃不好睡不好,夢裏都是施奕如舉著個“我要怎麽做”的牌子追著他跑。

思來想去也沒個結果。

兩人每天的開場白都基本以此開始,又是新的一天,這次的問題卻變了。

夏青陽定睛一看,這題他會!

出國提升,這不是一件大好事嗎?

人就是要不斷攀登高峰,必須得去啊!

他果斷給出肯定的答案,不帶一秒猶豫。

“男子漢大丈夫,當成偉業,不能拘於兒女情長。”

“朋友”本人見此,天都要塌了。

他撐著額頭追問:“但是異地戀風險很大。”

“距離怎麽會成為感情的阻礙呢?”

施奕如不甘心:“見面會很難。”

“但是買機票不難。”

施奕如最後掙紮:“那想對象了怎麽辦?”

“那就把對她的想念寫出來,鴻雁傳書、魚傳尺素,多浪漫呀。以後回想起,就不再是分離,而是對彼此的思念了。”

施奕如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夏青陽繼續說:“如果是我,我希望我愛的人能因為我成為更好的人,而不是因為我放棄一個很好的機會,不拖後腿的愛,才能更長久。”

*

那天施奕如對夏青陽一頓猛誇,說他給了自己很多很有用的建議,給夏青陽都說得不好意思了。

很快他傳來了好消息——已經成功勸住了朋友,對方改明兒就要奔赴遠大前程去了,他對象表示理解,非常支持他。

夏青陽很欣慰,向二人給出了美好祝福。

就在說完這件事後,夏青陽卻發覺施奕如突然變得忙起來了,兩人雖然在大號小號中分別保持著相當頻繁的聯系,但施奕如回消息的速度卻明顯變慢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施奕如這段時間好像根本不在學校。

施奕如之前給夏青陽分享過一家店,但那時夏青陽還沈浸在悲傷中,根本沒回,今天聽室友們聊起,他立刻就想起了這條消息,往上劃拉半天,才找到這條一個月前的消息,他引用道:“我朋友也說這家店很不錯。”

遠在國外的施奕如看到後,立馬明白了夏青陽的意思,非常上道地問道:“什麽時候一起去嘗嘗?”

夏青陽想了想,自己騙人都這麽辛苦了,施奕如作為受騙者,一定比他更累,也是時候揭露自己的真實面目了。

他回道:“明天有時間嗎?”

施奕如沒想到他竟然真的答應了,還沒來得及高興,就想到自己現在身處異地,笑容頓時凝固在了臉上。

他默默把“可以”刪去,試探道:“下周可以不,我這周不在學校。”

夏青陽很快便答應了,也沒多問。

施奕如倒是想解釋,他本打算借出國的機會加快修覆兩人關系,但夏青陽說得對,自己不過出去上個學,搞得生離死別一般,扭扭捏捏地反倒讓人看不起。

因此夏青陽沒問,他也沒說。

但等他回到學校,夏青陽那邊卻又忙了起來,施奕如每天心心念念的飯,直到他臨走時,還是一點也沒吃上。

施奕如黯然神傷,然後給自己買了一張次月回國的機票——無論如何,飯是一定要吃上的。

沒約到人的時間裏,施奕如也沒閑著,忙完出國的事情後,他便窩在公寓,為自己這一段時間以來準備的禮物做著最後的收尾工作。

*

作為兩人的媒人,鐘冠對二人的感情生活極為關心,在收到施奕如的感謝禮物後,見夏青陽看起來也沒有多抗拒,便自覺擔任起督查兩人早日修成正果的重任,追著夏青陽每天詢問進展。

夏青陽面對著雙重追問,躲不了施奕如,他還躲不了鐘冠嗎?

因此這一段時間他基本上看見鐘冠都繞道走。

今天鐘冠迎面朝他走來,夏青陽還沒準備好開溜的措辭,就見對方一臉震驚,不解道:“你怎麽在這?”

夏青陽很疑惑:“那、那我應該去哪?”

鐘冠急得團團轉,他點開手機給夏青陽看——施奕如的大號發了個朋友圈。

“學長今天的飛機,你不去送送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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