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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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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

“怎麽了?”夏青陽轉身看著施奕如,見對方臉色不太好,忙問道,“是不舒服嗎?”

“有一點點,沒關系的,我自己去吃點藥就好了。”施奕如不動聲色地擠到了他們中間,巧妙地把兩人隔開。

“我就是過來和你說一聲。”

施奕如說著就要離開,他在心裏數了三個數,後面就傳來了夏青陽的聲音。

“等等!”夏青陽出聲叫住他,“你在這裏休息吧,我去幫你拿。”

“啊?”施奕如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太麻煩了,還是……”

“沒事兒,藥在房間的桌子上嗎?”

施奕如點點頭,柔聲說:“謝謝。”

被擠到邊邊的陸藝恒皺眉看著熟練掌握變臉技能的施奕如,這人剛才還好好的,一到他師兄面前就突然不舒服了,騙誰呢?這麽大個人了吃藥還用告訴別人?裝模作樣!

他越看越覺得對方居心叵測,不行,他師兄怎麽能被這種人隨意差遣。

“我幫你去拿吧。”陸藝恒狀似友好地看著施奕如說。

“你……”施奕如懷疑的視線上下打量著他,而後輕嘆,“算了,我自己去吧。”

“我去就行了。”

一邊的夏青陽根本沒察覺到兩人劍拔弩張的氣氛,說完之後還熱情地介紹他們認識。

他拍拍陸藝恒的肩,“幫我照顧一下客人。”

待夏青陽一走,兩人原本的和諧迅速被打破,看著對方的眼神都帶著顯而易見的嫌棄,簡稱相看兩相厭。

陸藝恒先沒沈住氣,問道:“你是誰?”

施奕如雙手抱胸,以身高優勢俯視著他,冷笑道:“你管我是誰。”

陸藝恒一聽對面這麽囂張,當即就炸了,“你和我師兄什麽關系?”

“你覺得呢?”

夏青陽一走,施奕如立馬恢覆成沒事人的模樣,他本來的目的也就是打亂他們的計劃,連裝都不想在陸藝恒面前裝。

其他人信不信的都沒有關系,夏青陽信了就行。

陸藝恒從沒見過施奕如,篤定道:“你是師兄多年沒見的同學。”

“遠了。”

“認識不久的朋友?”

“近了。”

“追求者?”

“勉強。”

“女、女……朋友?”陸藝恒顫抖著說出最後一個可能,臉上寫著“不能接受”四個字。

施奕如玩心大起:“猜對了,獎勵你叫一句‘大嫂’。”

陸藝恒整個人都快淩亂了,半晌才反應過來被人騙了,堅定道:“不可能,我師兄交了女朋友肯定會介紹給我!”

施奕如樂不可支,陸藝恒見他不僅屁事沒有,還有閑心耍自己,簡直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嘲諷道:“您的病還真是收放自如啊。”

然後捏著鼻子:“也不知道是誰家的綠茶,味道這麽濃,熏死個人。”

施奕如不甘示弱,捂住耳朵,“也不知道誰家的小狗,叫得這麽響,吵死個人。”

陸藝恒氣得跳腳,剛想開口,就見夏青陽朝這邊走來,他冷哼一聲就往邊上走,拉開了與施奕如的距離,兩人之間的界限涇渭分明。

果不其然,他師兄一過來,剛才還精神抖擻的人立馬虛弱了下去,看得陸藝恒想揍人。

夏青陽在一邊又是端水又是遞藥,服務極為體貼周到。

施奕如還嫌不夠,趁夏青陽沒註意,還朝他挑眉笑了笑,挑釁至極。陸藝恒看得咬牙切齒,他一定要向師兄揭露這人的醜陋面目!

施奕如就著溫水吃完了藥,夏青陽還是很擔心,“待會兒回去的時候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好,我和家裏阿姨說一下,讓她陪我去。”

“家裏阿姨?”夏青陽奇怪道,“你家人呢?”

“不在啊,我都是一個人在家。”施奕如這句倒是實話實說。

夏青陽躊躇地看了他好幾眼,最後下定決心說:“那要我陪你去嗎?”

“真的嗎?”

看著施奕如瞬間高興了起來,夏青陽心裏有點不是滋味,只是有人陪著去醫院就那麽開心嗎?

既然已經答應了他,那夏青陽就不能留在廟裏了,他馬上過去找陸藝恒說明情況。

陸藝恒懂了,原來施奕如在這等著他,他眼神示意夏青陽:“師兄,你看她那樣像是有事的樣子嗎?”

夏青陽順勢看了過去,施奕如捧著杯子,正在小口小口地喝水,見他看過去還朝他彎眼笑了笑。

“她好著呢!”見施奕如又裝了起來,陸藝恒急了,“她剛才不也說沒事嗎?”

夏青陽想起了昨天晚上的施奕如,他難受成那樣了也和自己說沒事,這麽一想,他頓時覺得事情更嚴重了。

他正色道:“不管怎麽樣,我還是陪她去一趟醫院比較好。”

陸藝恒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她都是騙你的,她就是不想讓你待在這裏。”

這夏青陽就不信了,施奕如完全沒有這樣做的理由,他安撫道:“沒有的事,別瞎想。”

陸藝恒第一次見自己的師兄如此維護一個女生,左思右想,覺得只有一種情況能解釋現在發生的所有事情。

“師兄,你是不是喜歡她啊?”

“胡、胡說什麽呢!”夏青陽立刻反駁,他心虛地向施奕如那邊瞥了一眼,見他沒聽見才放下心,“我們還沒認識幾天……”

完了,陸藝恒眼前一陣發黑,看來就是他師兄看上人家了,而且看起來還沒有追到。

他握著夏青陽的手,想到自己未來的嫂子可能會是施奕如,難過得眼淚汪汪,勸道:“師兄,別找這種壞女人。”

“好啦,不要想那麽多。”夏青陽生怕自己的小心思被施奕如知道,岔開了話題。

最後夏青陽還是下山了,陸藝恒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面,選擇性地忽視了在一邊招搖又嘚瑟的施奕如。

“師兄我過幾天就回去,你來車站接我好不好?”

“哎呀弟弟你幾歲啦?回家還要人接呀?”施奕如狀似驚訝,實則嘲諷。

“你!”陸藝恒怒目而視。

在兩人又要吵起來之際,已經上車的夏青陽探頭詢問,他們不甘地對視一眼,然後異口同聲地表示無事發生。



大巴停在武館門口,夏青陽把小朋友們一一送回到家長手中,他看著邊上的施奕如,商量道:“我們現在打車去醫院可以嗎?”

施奕如指著路邊的一輛車,一臉糾結:“我家人過來接我了,不好意思,我可能要回去了……”

家人什麽的當然都是瞎扯的鬼話,但施奕如確實沒打算讓夏青陽跟著自己去醫院,要讓他一起去,不是明擺著告訴他“我騙你的快來打我”嗎,所以他早就打好了車。

夏青陽點點頭,沒有絲毫懷疑,“那你去吧,有需要的時候聯系我,我隨時有空。”

施奕如點點頭,答應得極為爽快。

“帥哥你尾號報一下……”

夏青陽看著施奕如上車,開門間隙聽見司機如此道,他聽得迷迷糊糊,有些摸不著頭腦。



施奕如剛踏進家門,就被人抱了個滿懷。

“乖寶貝兒,想不想媽媽?”

施奕如看著那張與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臉,不動聲色地躲開,但面上還是笑道:“想啊,媽你怎麽有時間過來?”

施奕如的媽媽是知名芭蕾舞者,業內公認的凍齡女神,快五十了看著還跟三十出頭似的。而他爸就是在她後面為她瘋狂撒幣的傻逼之王——施奕如封的。

由於青梅竹馬外加門當戶對,兩人很早就相戀了,在長達十年的愛情障礙跑後,他們生下了愛情的孽障——施奕如。

施奕如覺得全家最大的,就是他的命。他從懂事開始,就一直在思考,上輩子到底幹了什麽遭雷劈的虧心事,這輩子才會攤上這對父母。

這倆人只要一碰上就不幹人事兒——

他們帶著還不會走路的施奕如去遛狗,狗繩栓在嬰兒車,兩人面對著湖含情脈脈,背後狗遛兒子,兒子丟。

他們高興地帶著施奕如去迪士尼玩,意見不合,當場分道揚鑣,互相以為對方帶著孩子,兒子丟。

家裏阿姨請假,他們出去過二人世界,醒來的施奕如被反鎖在家裏兩天,十歲的他迫於生存壓力,無師自通了烹飪技能。

十七歲那年,這兩人心血來潮討論起了他的未來,一個想讓他子承母業在文娛產業發光發熱,一個想讓他繼承家業在商業大展身手,嚇得他當天就帶著畫板轉去了藝術班。

……

施奕如想到這些年的破事兒就忍不住血壓飆升,覺得他爸媽能成功真是老天瞎眼了。

這也就罷了,他們的感情還是波動的,也不能說不好,就是兩個人都“作”。用一句話概括就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關鍵是每一次都要拉上他參與其中!

如果說別人的婚姻如兒戲,那他們的婚姻就如馬戲,三十年來分分合合竟也不膩,時不時覺得自己不離不棄感天動地,前一段時間又想借他的手前緣再續,施奕如生不如死直呼救命。

這個暑假剛開始,據說掰了兩個月的兩人不知道怎麽又黏糊上了,以他的名義安排了一場聚餐,把年少無知的他騙了過去。

施奕如氣得牙癢癢,面上高高興興地祝賀他們和好,反手就用他倆給的零花錢替他爸在全市登了一則相親廣告。

後來他爸的私人電話就廢了,損失了好幾個項目,而他也在暑假順理成章被他爸扔到外婆這裏,美名其曰反思。

但目標算是達成了——他爸媽就此消停了好一會兒。

也可能是因為太忙,沒時間玩兒分分合合的游戲。施奕如知道今年他媽媽上了一檔旅游文化綜藝,正忙著全國各地到處飛。

“我都好久沒見過你了,”林見伊委屈巴巴地看著他,“上次見面爸爸媽媽是不是又惹你生氣了?”

施奕如沒有回答,笑瞇瞇地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你來了我爸肯定也得來,我先去換身衣服,免得到時候他看到了又不高興。”

林見伊這才註意到他身上的衣服,怔楞了好一會兒,眼神黯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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