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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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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意

施奕如深吸兩口氣,到底沒有把話說明白,但之前說好送人的也沒送成——在夏青陽認出畫的是誰之前,這畫就算爛在他手上他也不會送出去的。

等兩人到了飯廳,大家都已經吃的差不多了,夏青陽把特意留下來的飯菜端出來,又偷偷摸摸地拿出一瓶辣椒醬,吃得極為滿足。

二十歲的年輕小夥子,正是胃口大的時候,夏青陽平時都得兩三碗,更別說現在了。

但當施奕如也第三次盛飯的時候,他還是有點意外了,他不太知道女生一般要吃多少,但之前少有的幾次聚餐,女生們都只吃一點點,他還以為全部都這樣呢。

果然還是自己見識得太少了,夏青陽肯定地想。

施奕如端著飯往回走時,與收回視線的夏青陽短暫地對視了一眼,敏銳地察覺到了對方看向他……的碗時的震驚。

他腳步頓了頓,面無表情地盯著滿得快溢出來的飯。

夏青陽為自己的少見多怪感到慚愧,也就不太好意思找對方說話了。但是施奕如倒是比剛才話多了不少,一直在誇這裏的飯菜很不錯,自己都沒忍住比平時多吃了不少。

夏青陽看著那瓶因為實在吃不下這些菜而翻出來的辣椒醬,更慚愧了——人家女生都這麽好養活,一點都不挑食,自己還真是不如人啊。

兩人解決完晚餐後,夏青陽陪著施奕如去拿晾在原地的畫,因為畫沒完全幹,所以他連著架子一起搬回了屋子裏,為了防止被磕碰,他有意避開了小朋友們。

施奕如兩手輕輕地跟在他後面回消息,大部分是工作室的夥伴發的。

大家對這個無故曠工好幾天的人不甚在意,倒是對他畫的人相當感興趣,施奕如同一句話敷衍八百個不同的人,就是不告訴他們是誰。

廟裏的大師父剛巧進門,幫著夏青陽搭了把手,將畫穩妥安置在一旁,他看了看畫,又看了看夏青陽,拍著他的肩膀笑道:“畫得還挺像的。”

夏青陽點點頭,“確實,一模一樣。”

簡直把今天下午安安哭的樣子畫了十成十,就是不知道施奕如什麽時候過去看到的,連他都沒發覺。

兩人就著畫聊了好一會兒,楞是沒一個人發現不對勁。

倚在門口的施奕如揉了揉眉心,莫名想起前幾天的事情,有那麽一瞬間的感同身受,他的心裏突然就平衡了。

看來夏青陽確實沒有故意認錯他,他是真的有在認真地、無心而又巧合地與每一個人產生誤會。

施奕如越想越覺得自己何必和他較勁呢?但他瞄了眼自己的裙子,又想到家裏一屋子的女裝和滿桌的化妝品。

算了,來都來了,演就演吧。



廟裏的晚上沒什麽娛樂活動,但因為人多,倒也不覺得無聊,大概九點左右大家就回去休息了。

全部人住的地方都很近,夏青陽要照顧小朋友,所以和他們住在一起,施奕如因為“女生”身份,被單獨安排了一間房。

看著寺廟的大概樣子,施奕如早就對住房條件有了心理準備,現實也確實沒讓他失望,屋子簡陋得出奇,非要誇,也只能憋出一句“幹凈整潔”,其他就別想了。

令他比較意外的是,房間竟然有一間浴室,雖然裏面也就只有一個水龍頭和一個太陽能熱水器,但可以看出,這是廟裏條件最好的房間了。

施奕如忙活了一天,累得不行,尤其是胃裏,隱隱有種灼傷感,讓他非常不舒服,只想趕緊洗澡睡覺。

回去以後他從包裏拿出衣服,徑直走向浴室,身份證在他的不小心下從包裏掉到了門口。要不是他忘記拿毛巾又出去了一趟,身份證可能會一直躺在地上。

他心有餘悸地撿起身份證,這玩意兒不管是丟了還是被人看見了,都是件麻煩事。

施奕如把身份證放在桌子上,房頂的白熾燈亮得刺眼,燈光沿著身份證的條條紋路游走,不時反射出一道白光,模糊了上面的“性別”二字。

施奕如好不容易才把臉上的妝卸掉,剛舉起花灑噴頭,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敲門聲。

“誰啊?”

“是我。”夏青陽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你的顏料忘院子裏了,我給你拿回來了。”

夏青陽剛想把施奕如的顏料放他門口,就聽見裏面的人說話了,“我現在在洗澡,門沒鎖,你放進來吧。”

夏青陽應了聲,提起顏料走了進去。

施奕如聽著房間門口傳來的開門聲,突然想起剛才掉的身份證,不由得慶幸,還好自己早撿起來了,不然就糟了。

“放桌子上嗎?”外面一陣均勻的腳步聲,夏青陽的聲音陡然近了不少。

桌子上?

施奕如還在思考桌子能不能放得下,忽然想起什麽似的,臉色突變。

艹,身份證!

“放地下就好!”

夏青陽聽見浴室裏傳來施奕如略顯急促的聲音,他接著解釋道:“顏料放外面有點臟了,別放桌子上。”

“行。”

夏青陽不疑有他,提起已經挨到桌子邊的顏料,卻不小心把什麽東西蹭掉了。

施奕如緊握浴室門把手,屏息聽著外面的動靜,感覺到對方不小心撞到桌子的聲音後,他深吸一口氣,用拼命掩飾住情緒的平淡聲音開口:“可以幫我拿一下床上的毛巾嗎?”

已經放好顏料的夏青陽立刻答應了下來,離開了桌邊向床走去。

“在哪裏啊?”他把床仔細翻了一遍,楞是沒有找到一點毛巾的蹤跡。

“哢噠—”浴室門打開一條縫,施奕如探頭問道:“怎麽會沒有呢?我記得放那了啊,那我自己找一下吧。”

恰好回過頭的夏青陽猝不及防,氤氳的水汽中,施奕如白皙的肩頭若隱若現。他腦內一片空白,憑著本能轉過身,背對著施奕如,將“非禮勿視”貫徹到極致。

而後他才突然反應過來,慌忙沖出房門,只來得及留下一句“行!那我先走了!”

施奕如盯著夏青陽跑都不忘幫他帶上的房門看了許久,心情十分覆雜,隨後面無表情地關上浴室門,沖了個戰鬥澡就出來了。

他心有戚戚地走到桌子面前,身份證還擺在原來的位置,但他卻當場楞住——

身份證國徽那一面正朝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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