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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第 188 章 “可以問我,我什麽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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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第 188 章 “可以問我,我什麽都……

第188章

機械工程師……?

宿莫幾步走到周隨所處的機器前, 他沒有過多去說明什麽,只是調出了機器側面的操作板,調整了其中某些數據後再次看向了周隨,“數據我重新調了, 要試試嗎?”

這句話像是踩在了周隨的點上, 剛剛活躍過的身體是抑制不住的蠢蠢欲動。

旁邊的貓這邊看看, 那邊看看, 分不清這個新冒出來的人是專家組的還是路過的, 在搖人猶豫的幾秒鐘裏, 周隨已經往後退了一步, 他再次活動了筋骨,擡手落點猛地在彈出來的壓力板上再次留下了一拳。

面板上再度標紅,新調整的數值被打破了。

宿莫似乎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在現實裏體力以及爆發力還能充沛到這個底部的人, 他在意地看了眼周隨,註意到他稍微寬大的外套底下一身的病號服, 生病都有這個力氣, 全盛狀態是怎樣的?

貓一下就急了, “周隨!我報警了!我要告訴吳醫生抓你!”

聽到吳醫生時, 宿莫微微挑眉。

“周隨。”周隨朝身邊人微微頷首。

宿莫偏頭,這是在自我介紹?

“集結營的機器?”周隨問。

宿莫回到自己的專業領域上:“我改良的,利用主腦的程序邏輯設計的覆健版。針對特殊病癥的患者可以適配調整成循序漸進的覆健期,同時可以刺激身體的恢覆力。”

周隨聽到這, 就看到宿莫轉身看向覆健室裏的其他機器, 他說道:“不過現在看來我設計閾值上限似乎有點低, 正好你要覆健,幫個忙?”

其他的機器是什麽用途,周隨還不知道, 只是看到宿莫拎起工具包往裏走,他已經跟上了他的步伐。在床上躺了這麽久,他的骨頭有種很久沒活動過的酸,稍微活動非但沒感覺到疲憊,甚至有種說不出的輕松感。

這段時間醫生都不讓他碰載入器,早就習慣長時間自由活動的周隨有說不出的悶。

此時醫療站有覆健器材能用,還有個奇怪的工程師在這裏,周隨想知道他調試的是什麽機器,第三醫療站裏覆健室的儀器他以前覆健的時候都用過,只是現在這裏面的好像有點不太一樣。

貓震驚地看著周隨跟著那個奇怪的人走了,兩人還聊起天來了。

多半時候是那個叫宿莫的人在問,周隨在答,只是一問一答有種說不出的協調感。

兩個人像是找到了什麽樂趣,宿莫調整一次,周隨就試一次。

第三醫療站裏醫生專家很多,上午的時候周隨的精神力恢覆報告剛出來,一群醫生專家不是在開會就是在研究,老袁忙完回到病房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空蕩蕩的,人跟貓都不見了,醫護機器人都不知道去哪。

老袁慌忙地往外走。

這一出去,走廊邊上有兩個人走過來。

其中一個正是季棲元。

“完了完了!人不見了!”老袁喊道。

季棲元看向病房裏沒人,直接給吳醫生撥了電話:“怎麽不在?”

“我就出去一趟,前後也就十幾分鐘,人就不見了。”老袁說道。

周隨的通訊器沒帶,放在病房裏。

季棲元沒打通,“出了點事,你稍等我一會。”

“不急。”男人朝他微微頷首,“醫院裏有監控,直接找醫護機器人。”

老袁這才註意到季棲元身邊站著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氣質與醫院格格不入,若不是他的臉上掛著幾分得體的笑容,那渾然而成的氣場讓他有種見到領導的感覺。他話匣子一下頓住,感覺面前這個男人有點眼熟,似乎在哪裏見到過。

吳醫生等人剛出來就聽到病人跑了的消息,幾個專家跑過來問什麽情況。

季棲元攔住了醫護機器人,他心思稍動,似乎知道周隨可能去哪,問機器人:“特護區的覆健室在哪?”

說到覆健室的時候,站在季棲元旁邊的男人眉梢動了動,“那可能巧了。”

他拿了通訊器撥了個號碼,對面沒接,“走吧,可能真在那。”

一群人忙著找人跑到覆健室的時候,遠遠就看到兩個坐在地上的身影,周隨穿著季棲元的外套盤腿坐著,貓被某人的蠻力強壓在懷裏揮舞著爪子掙紮,而在他身邊是另一個調著工具板邊輸入編程信息邊說話的年輕人,看似平常的畫面,當然,如果忽略掉好幾個覆健儀器跳著鮮紅的警戒線的話。

吳醫生腦門的青筋頓時狂跳不止:“宿莫!!!”

“還有周隨,怎麽回事!出病房誰允許你來覆健室的!”

周隨頓時一激靈。

宿莫詫異地看向身邊人:“你越獄啊?”

周隨緊張了,他看到了吳醫生後面的季棲元,莫名有種被抓了當場的感覺,“我先走了。”

“哦那一會見。”宿莫道。

周隨轉身就走了,飛快地走到了季棲元的身後。

季棲元看到宿莫就知道這覆健室儀器的紅色警報怎麽回事了,“玩夠了嗎?”

周隨:“就透口氣。”

貓的告狀張口就出:“我要報警,周隨不讓!”

周隨:“……”

吳醫生站在覆健室門口就開始嘮叨,一路嘮叨到周隨進病房老實躺下,成功越獄的某人喜提幾個醫護機器人守房門,其他專家見人沒事也就走了,只留吳醫生對著多動癥周隨嘮叨了很多句:“你不能有點恢覆跡象就開始造作,人還沒好全就鬧,你這是想出事!”

季棲元這次不無腦站周隨了,吳醫生在罵的時候,他在給周隨削水果。

等到聽師兄罵完,還貼心地給師兄送了杯水,喜提吳醫生‘你小子還算識相’的眼神。

“你呢?你說來修儀器的時候我差點信了你鬼話。”吳醫生看向在後面看熱鬧的宿莫。

宿莫聽了一路的嘮叨,稍微在意地看了眼吳醫生的頭發:“哦,我確實來修的。”

吳醫生氣呼呼地走了。

宿莫走出去,跟吳醫生說話。

“吳醫生這幾年脾氣漸長。”男人說道。

周隨看著陌生的面孔。

季棲元主動地做了個介紹:“這位是郁臻,蒼穹的老板。”

“剛剛那個工程師叫宿莫,我同事,也是他愛人。”

周隨先是楞了下,才意識到眼前這兩人居然是伴侶關系。

經過介紹,周隨才知道眼前這個人是誰。蒼穹載入器在游戲世界非常聞名,尤其是它醫療模塊組件很全面,被稱為最安全的載入器,而支持這一項目的人就是蒼穹那位鼎鼎有名的郁總。只是他預想中老板的模樣與面前這個看起來精英感十足的男人有點出入,也沒想到這個人居然跟季棲元認識。

“棲元聯系我要載入器的時候我還在想什麽用途。”

郁臻朝周隨打了聲招呼,“原來是你,看來這新型號的載入器是給你用的。”

病房裏,不遠處的桌面上放著一個裝著載入器的箱子。

周隨楞了一下,意識到這個載入器是什麽意思,季棲元特意幫他找的載入器嗎?

“蒼穹市面上的醫療載入器的功能是特定的,特殊病癥適用,但是像你這樣的特殊型基因病,市面上的載入器功能就有點單一了。”郁臻開口解釋道:“蒼穹有特定的工作組在研究腦域刺激這模塊,這款是最近還沒上市的載入器,根據幾年前F級載入器改造的,信息載入量相對溫和,適合病人。”

“見過宿莫了嗎?他以前也是吳醫生的病人,是個重癥F級體質。”

季棲元解釋道:“當時他能上網打游戲,就是用的這款載入器初始版。”

周隨聽完沒看郁臻,而是看著旁邊正在給郁臻倒茶的季棲元。

這幾天對方沒說游戲的事,卻早早給他找來了合適的載入器。

“病人需要休息,我就不多叨擾。”

郁臻拍了拍季棲元的肩膀,“第三醫療站引入了特殊的覆健機器,宿莫這段時間可能會在這邊調試,載入器有什麽問題可以找他。這會估計在跟吳醫生討論的事了,能把他設定的儀器幹到警戒值,最近你盯著點人。”

季棲元想到剛進覆健室裏,那兩個人待在一起試機器的場面。

“放心,三個機器人監督,他出不去。”

周隨:“?”

季棲元把郁臻送出門的時候,遠遠看到宿莫在跟吳醫生說話。

他師兄今天臉上的憔悴多了幾分,遠處還有一只貓正在聽墻角看熱鬧,他跟老袁多說了幾句,“麻煩你了。”

人都不在,病房裏重歸安靜。

季棲元進來的時候,話已經到嘴邊:“最近有游戲見面會的事,游戲裏更新了不少東西,攻略我沒來得及做,等會找陌上桑發個給你。”

周隨沒說話,也沒看載入器,只是看著季棲元。

季棲元對他這種眼神完全沒抵抗力,過了會倒了杯溫水過來,見著周隨還穿著他的外套,對某人跑覆健室玩的擔心已經散了,“郁臻年長我幾歲,以前父母相識,後來是工作上合作。”

載入器的事情他先前跟郁臻說過,只是沒想到周隨病癥突然爆發。

突發的事情打亂了季棲元很多安排,好在有驚無險,宿莫這段時間在研究覆健醫療機器人,是他的新項目。這次郁臻親自過來,送貨其一,其二估計與那覆健室裏一堆東西離不開幹系。

“師兄說你的精神力在緩慢恢覆,這個覆健過程不能只靠你自己,還需要外力輔助。醫療模塊的機器他這幾年投資建設很多,沒有比他的載入器更安全。”

季棲元坐在病房邊上,“明天跟吳醫生說一聲,精神力刺激康覆這段時間,每天上會游戲沒問題。”

“太悶了,很想動,是不是?”

周隨沒說話,好像有些事情他不說什麽,季棲元早就知道了。

“這幾天做噩夢,睡不舒服是嗎?”季棲元輕聲問道。

季棲元突然的話,讓周隨的心微微動了動。

夢魘壓在心頭,在此時此刻,好像沒有季棲元一句話來得讓人安心,周隨想著他什麽時候發現,但突然間發現無論什麽時候,好像季棲元一直在看著他。

周隨有個習慣,是以前出院養成的。

他的小房子裏有一個專門的訓練室,身體的活躍能讓他短暫遺忘不開心的事,全身心地投入到某一件事中,這樣會讓他覺得生活有往前走的感覺,而不是原地踏步,碌碌無為。

觀察無聲細微,周隨有點覆雜地看著季棲元。

季棲元只是不明著問,就好像悄悄地留給了他一扇門。

周隨不是會讓人擔心的人,他沒怎麽斟酌,順著口就說了出來:“夢到了小時候的事。”

季棲元心微微一顫。

精神力起伏導致腦域發生變化,生理性的刺激會翻起一些本該泯滅的記憶。

睡不好的原因,是夢到了以前的事情……

“很多年了,其實有點記不太清楚,最近忽然間記得很多。夢到我媽,不太記得她長什麽樣子了,在家裏等我……我以前家庭不太好,剛到福利院那會,院裏的老師說我有創傷應激癥狀,治療過一段時間。”

周隨回憶是斷斷續續的,“長大之後,其實看到火不會害怕了。直到幾年前在集結營,火海那一關,我不知道怎麽形容那種感覺,像是喘不過氣,心跳很快,很慌……”

夢裏的事情再一次重映,周隨的臉色有點蒼白,第一次發現說出來之後才覺得其實那不單單是對火海的畏懼,集結營那一關卡火海追逐像是擴大了夢魘,幼年時痛苦的經歷追著他,他害怕那種被過往追逐的感覺,害怕好不容易安穩的生活亂套,害怕不知名深淵讓他萬劫不覆。

周隨簡簡單單,把過往一兩句帶了過去。

火災、家暴、幼年經歷這些事情白紙黑字寫在調查文檔裏,被無數個關註過周隨的醫師翻閱了很多遍,卻好像沒一次比周隨說出來更心驚。他說話很平,沒什麽情緒,像是在說其他人的事情,但季棲元知道這是周隨從沒跟外人講過的心聲。

季棲元顫聲道:“害怕嗎?”

周隨搖頭:“現在已經不怕了,沒時間害怕,我還要生活……現在還有你。”

他是個很簡單的人,沒有很誇張的夢想,沒有豐富的追求。

以前簡單的訴求只有貓,現在稍微多了點,他想要家,想要朋友,想要季棲元。

所以生病了要治病,做噩夢要克服,就像是打游戲,通關就好了。

“過來點。”季棲元道。

周隨剛回過神,季棲元忽然吻上了他的唇角。

不是一時興起的接吻,季棲元好像是在安慰他,周隨的手動了動,緊隨而來的是對方再一步的靠近與掠奪,不斷強加的存在感步步逼近,周隨微微張大了眼睛,季棲元撬開了他的牙關,灼熱的呼吸,夢裏那點光逐步靠近,最後像是灼熱地覆蓋在他身上。

滴滴——

心率監測器動了。

季棲元扯掉了貼在周隨身上小小的貼片。

“會好起來的。”季棲元半個身體已經探到病床上,伸手扶住周隨的腰,呼吸間的自語像是低喃的情話:“我最近一直在後悔,我在想如果幾年前我沒走,會不會提早發現你的異常,會不會就沒有錯過那幾年。”

呼吸伴隨著低啞的話,周隨問:“為什麽走?”

季棲元的心快要化了,從未說過的心聲剖析出來:“因為我發現喜歡上你了。”

將近數月的朝夕相處,隔著觀測屏,關註著屏幕裏一個自由自在的人。那時候的季棲元不知道什麽叫做喜歡,只是當發現每日踏進觀測室裏那莫名的雀躍時,才逐漸發現有些事情一發不可收拾。

當時有個很好的研究機會找上了他,放在幾個月前季棲元可能對機會未來這兩個詞從不考慮,充滿概率性的事情代表著不確定的未來,超出計算範圍的失控的感覺會把他逼瘋,可是當看著觀測屏裏那個人不斷突破極限,把某些為0的概率變成100的時候。

季棲元發現早就失控了。

無論是職業素養跟內裏不可控的歡喜,季棲元發現了距離,他跟周隨的距離。

有的人光芒萬丈,而他平平無奇。

觀測員與被觀測者,是永遠不可能見面的兩個人。

“我想說你很好。”

季棲元道:“所以我只能再優秀點,然後去認識你。”

周隨呼吸一滯,像是聽到什麽不可思議的話。

季棲元很少說這樣的話,他經常把喜歡掛在嘴邊,把追人付諸行動,而現在他小小地把自己挖出來,像是跟周隨分享那樣,耐心卻又溫柔,潤物無聲地進入到周隨的領地。

第一次,他說到了自己的暗戀。

季棲元問:“周隨,造神會那會,你發現了對不對?”

周隨看著近在咫尺的臉,游戲裏藥師那雙灼熱的眼睛化作現實。

“你不會撒謊,關心也很拙劣。”

游戲裏哪會關心累不累,他有幾次的計算被周隨悄悄地打斷。

打斷過後,周隨拙劣地意識到不好,於是考慮他的高不高興。

季棲元清除地知道自己的劣根性,也知道他以前常年被好友嫌棄的性格:“可以問我,我什麽都告訴你。”

“為什麽以前的你不隨和?”周隨呼吸被季棲元帶得有點亂。

季棲元看著他的眼睛,少年人眼睛藏著更鋒利的棱角,也就是這樣一雙眼睛無數次剝開了他的狼狽,一晃眼將季棲元拉回到幾年前,回到了他最失敗也徒留驕傲外表的時期。

他在周隨的註視中緩緩開口:“大學時期,我父母過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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