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危墻之下 “殘廢的、男啊呃、人,也是……

關燈
第29章 危墻之下 “殘廢的、男啊呃、人,也是……

出了電梯, 拐進客房樓層的走廊,雲笙下意識地拉扯了一下衣衫,用指尖理了理頭發——還好, 自己的樣子應該還不是很狼狽。

因為嘉嶼身體情況特殊,辦入住的時候她就多拿了一張他房間的卡在手上備用。進電梯時按樓層時便要刷卡,她那時就把房卡從包裏拿了出來。但此刻到了房門口,她反而選擇了按門鈴。

萬旭一楞:“房裏有人?”攬住她腰肢的臂彎松了幾分。

雲笙頭雖暈乎乎的,但腦袋並不糊塗, 只是裝瘋賣傻地沖他笑笑, 做了個“噓”的手勢。隨後略低下身,退了一步,把臉對準那個輪椅身高的貓眼招了招手。

門開了。嘉嶼揚起頭,和萬旭面面相覷一秒後, 伸手拉住了醉意上臉的雲笙。

“我介紹一下,這是萬旭萬總!這是池嘉嶼……”雲笙任由嘉嶼拽著自己的手,語氣親昵地道, “老公,你自我介紹一下啊!”

“呃, 萬總……”嘉嶼臉色鐵青,“謝謝你、送我、太太、回來……”雖然每個字都似乎咬字吃力,但還是能聽得很清楚。

雲笙感覺到他的手指有些異動, 似乎快要無法握緊她的手,她反握住了他:“萬總,我也謝謝你送我回來, 今天喝多了,有些失態,給你添麻煩了。”

“不會。”萬旭臉上雖有一瞬間的訝然與尷尬, 但到底也是商場“老江湖”,很快便恢覆了鎮定與風度,“那就不打擾兩位了。”

萬旭走後,雲笙松開了嘉嶼的手,跌跌撞撞地往他的床上躺去。

她心裏松了一口氣。剛剛也無非是賭一把,以她對萬旭的了解,他或許稱不上是正人君子、柳下惠,可也不會當著別人丈夫的面用強的。更有可能的是,今晚一過,他們誰也不會再提剛才的事,萬旭就是個送醉酒的乙方回酒店的紳士,大家見面還是普通的合作關系。成年人的世界,體面還是要緊的。今天雲笙這麽處理,也是為了雙方不撕破臉。很幸運,她賭對了!

閉著眼,頭還是很暈,她也不指望池嘉嶼這個殘廢能照顧她,只想睡一覺再說。

過了一會,她聽見嘉嶼的輪椅靠近了床頭。

“你好,我是住無障礙客房的殘障客人,我太太需要一點幫忙。請派一個女服務員過來,謝謝!”

雲笙聽見語音播放,便睜開了眼,隨後看到嘉嶼掛了客房電話。剛剛那個聲音,她也聽習慣了,正是嘉嶼打字轉換的語音。

輪椅轉向她的那一刻,他已經戴好了口罩。

他總是習慣把口罩拉得很高,幾乎貼著眼眶。

“雲、笙,對、對噗啊起,我、我只能、讓、別、別人咕啊……過來照嗷啊、顧你。你、現在嗬嗯……難受吧?你忍一呃呃、下,等服務員、來了、給你、換衣服、倒熱、熱水……”

一滴淚落到了雲笙的山根處,她張開眼,看到嘉嶼戴著口罩,無助地垂目看向自己,蜷起的手掌前一秒似乎剛要替她擦拭自己落在她臉上的淚,下一秒就縮了回來,放回了腿上,手指卻還在抽動不已。

雲笙擡手,抹掉了他滴在她臉上的淚,嘟噥道:“就會哭!”

她說這句話的口吻裏三分嫌棄、五分嬌嗔,剩下兩分她也不知是什麽情緒,聽在嘉嶼耳朵裏卻顯然全然成了怨怪。

“嗬呃呃……”不安令他的四肢頓時都扭轉了起來,只剩下一只手勉強能操控輪椅,卻被她一下握住——

“去哪裏?”

“呃?”他緊張地腦袋亂晃,“弗、弗弗、廢啊、礙、礙眼……”

“嗯,很礙眼!”她一只手仍裹住他的右手,另一只手則伸向蒙住他臉的口罩,他向後避了一下,沒躲開,還是被她一把扯掉了口罩。

他的臉低了下來,下巴朝右偏轉,喉嚨裏發出短促的氣聲。

雲笙反而坐得離他更近了些。食指內側輕撫過他下巴上短短的胡茬,可能是新剃過不久的關系,竟比她想象中柔軟得多。

“醜……”他哆哆嗦嗦地道,歪過頭去,一副不敢擡眼看她的模樣,“唔唔唔……”

是啊,明明是她讓他盡量在自己面前戴口罩的,因為她厭惡看到他因肌張力障礙時不時呈現詭異弧度的唇。

“是挺醜的。”她說。

“嗯啊……”他的嘴一緊張就更不聽話,手腳也跟著抽動起來,“口、口罩、幫唔唔、戴啊……麻哈啊、煩你……”

她有些可憐他,可憐他是個連給自己戴個口罩遮醜都要求助於人的廢物!

她冷冷一笑,把剛剛被她扔到床頭櫃的口罩展平,近一步趨近他,一條腿甚至跪坐到了他的輪椅上,將他硬是擠到了座椅的一側。

“你再亂動,我怎麽幫你戴?”

她說完,嘉嶼便不動了。

雲笙把一頭的耳掛繩掛到了他左耳,那裏紅熱了起來。

隨後,她停住了手,任由口罩掉落在地。

他的呼吸離她很近,吹起了落到她額前的碎發。

她知道自己此時的呼吸也噴到了他的臉上,與他的混雜在了一起。

嘉嶼的唇又不受控地撅起,甚至比過去的任何一次都撅得更緊、唇瓣翹得更誇張,活像一個索吻的白癡!

他渾身都在顫栗,極度的無助感加劇了肌肉緊張,情況變得更糟,輪椅踏板被踩得吱嘎亂響。

換作平時她早就用最難聽的詞羞辱他,可這一次,她忽然心軟,坐進他的輪椅裏,用臂彎按下他的臉,主動吻住了他。

他驚恐又笨拙地回應她,吻技爛到家不算,整個脖子都仿佛被股莫名其妙的力量牽引,腦袋也跟著顫顫巍巍。

雲笙強行把他的臉扳向自己。然而就連嘴唇和舌頭都在背叛他:時而齜牙咧嘴、時而緊縮成一團,又忽然唇角一松,舌頭耷拉到了下嘴唇外,又打著卷收進口腔中,如此往覆,像一只虛弱的小狗。

她將唇湊上前,作怪地舔了一下他露出的小半截舌苔。

“嗬啊啊……”他發出輕輕的嗚咽,涎水滴到了下巴上。

她剛想嘲笑他的無能,卻被他濕漉漉的睫毛掃到臉頰……

一霎那,她的心被像是被一朵雲裹了起來,雲的中央仿佛是雨,潮濕、柔軟、清涼……

她擡起下巴,吻住了他纖長的睫毛,濕濕鹹鹹的味道滲進了齒縫,她舔了舔唇,也舔到了他的眼睫之間。

嘉嶼緩緩睜眼,身體漸漸安靜下來。

他的手指輕抹她的唇,眼中似含星輝萬千……

“雲笙啊……”說不清是呢喃還是嗚咽,他輕輕地喚了她的名。

門鈴不合時宜地響起,門外傳來服務員的禮貌問好聲。

“唔唔、我去開哈啊……”嘉嶼面紅耳赤道。

“不用。”雖然剛才發生的一幕她無法解釋,但她確定自己已然酒醒。

雲笙跑去開門後,表示自己已經可以照顧自己,謝謝服務員特意趕來。

房門重新合上。雲笙轉身,卻沒有回到床邊,只是往燒水壺中倒了一瓶純凈水,按下了燒水鍵。

嘉嶼的輪椅趨前一步,不安地擡眼望她。

她倚著小吧臺邊,視線往下斜睨著他。

水在壺中漸漸加熱翻滾。

他說了句什麽,在水沸的過程中,被噪音淹沒,她沒聽清。

燒水壺的按鈕跳了上來,水開了,她給自己倒了半杯,又加了些涼的,喝了幾口,胃裏感覺舒服了些。

“你剛說什麽?”她端著杯子,帶著壓迫感,俯身與他對視,“嗯?”

“你以、以後、噗唔、不許喝哈啊、喝酒。”嘉嶼說得認真,表情卻有些心虛。

“不許?”她的手指在他的下頦上“彈鋼琴”,眼底有居高臨下的不屑,“喝醉的是我還是你?你都敢和我提‘不許’兩個字了?”

“嗬啊、很危險……”嘉嶼道,“唔唔是、為你呃呃、好。”

“你指我帶男人回來的事?還是……”她的手從喉嚨一直往下輕輕劃線到他的胸口,“說你自己?”

“你、知道、如果、那個人、要對你、做什麽,唔唔殘廢啊……保護噗、不了你嗬啊……”他痛苦地嘶吼。

“也是,如果真這樣,我就不反抗。”她說。

“嗯,這、是對的。”嘉嶼又道,“但、君子、不立於、危墻之下,一開始就噗噗、不啊該……”

“君子?”她笑笑,“那你是嗎?我看你雖然接吻技術不怎麽樣,但回吻我的時候還蠻投入的。知道我腦子不太清醒就趁人之危,這是君子所為嗎?”

“這、也是、我讓你、別喝酒的、第二個呃呃、原因……”

“哦?”

“殘、殘廢的、男啊呃、人,也是男人……我、我也不是、什麽君子,”他心虛又認真地看著她的眼說,“我會、忍不住……”

“酒精幫了你兩次了,一次讓你吐真言娶到了我,一次讓我稀裏糊塗吻了你,你應該感謝它……”

嘉嶼將輪椅操縱桿一拉,退到了床邊,臉色不太好看:“你回自己房、休息。”

她靠近他:“我怎麽覺得你在生氣?該不會是介意我嫁給你和吻你這兩件事都不是出自真心吧?”

他低下頭,並不回答。

雲笙仰頭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裏也有了淚光:“你知道,你沒資格要求這麽高。”

他點頭。

“站起來。”她冷冰冰地命令道,同時卻向他伸出了手,“記得你說過你可以站一會的。”

他乖乖聽話地一手握住了她的手,一手撐住輪椅站了起來,搖搖晃晃間,她環住了他的一邊腰肢,可是緊接著他就被她連拽帶甩一起躺倒在了床上。

“我沒有真心,那又怎麽樣?”她的呼吸纏繞著他的呼吸,鼻尖幾乎都要碰到了一起。

嘉嶼的唇顫抖著銜住了她的——這一次,是他主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