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天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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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天命（二）
求助的鎮子不在所謂山管轄區域，弦月趕了兩條路，一身便裝躍下，飛起的衣擺拂過鎮子入口的那塊石頭。
長明鎮。
街道兩邊的小販熱情招呼他，來往行人眾多，摩肩擦踵，弦月混在人群中，走了幾步，在一個書行門前停下。
打瞌睡的店老板瞥了一眼剛踏進門口的客人：“客官想要什麽書？話本還是練功秘籍？”
弦月環顧一圈，隨口道：“最近有什麽新出的話本嗎？”
店老板從櫃臺後轉出，動作熟練地爬上木梯，從書架頂層取下幾本遞到他眼前。
“這個，《修真界二三事》，就剩這一本了，還有這本，《西湖落雨定情時》，昨兒新到的，哦，還有這個。”
老板拿起剩下那本紅色紙皮包著的話本，眼底添了些莫名的興奮：“《降妖》，賣得最好了，我這周圍的街坊啊人手都有一本。”
弦月順著他的意思翻了翻，在對方殷切的註視下勾唇一笑：“就要這本了。”
他擡手點了點書架其他幾層：“還有，那幾本也替我包起來。”
老板喜笑顏開，連忙應了聲，轉身去拿弦月點名的幾本。
弦月站在櫃臺前。
凡間安靜地待在劍鞘中，看來，那食人腦的妖獸並不在此處。
“客官，您要的話本。”
老板捧著一個包袱快步過來，弦月接過，掂了掂重量，點點頭：“謝了。”
走出去幾步，他裝作一副才想起來的樣子，轉身折返。
老板正在櫃臺後撥弄算盤，見到他後堆起笑臉：“還需要其他話本嗎客官？”
“老板。”弦月叩叩桌面，擡起手，幾塊碎銀被推到老板手邊，“有點事想問你。”
老板看見那幾塊銀子眼睛都直了，聽見弦月的話後心下了然，笑道：“客官是想問那吃人妖獸的事吧？”
弦月不置可否。
“哎喲，您可問對人了。”
老板身子前傾，神神秘秘地對弦月招了招手，刻意壓低了聲音：“咱們這兒啊，其實根本沒有妖獸！”
弦月擰起了眉：“沒有妖獸？”
“當然了，”他指著弦月手裏提著的幾本話本，“那都是編的，要是真有妖獸，咱們還敢出來做生意？早關門不幹了。”
“那為何會有妖獸吃人的傳言？”
“嗨呀！”
老板滿不在乎地揮手：“那都是因為咱們的鎮長。客官您是外鄉人，您不知道，咱們長明鎮裏有座寺，特別靈，只要去供奉幾根香，回去之後願望就都能實現，每年收的香火錢就夠咱們過好日子了。只是後來，這寺突然就不靈了，前去燒香的人回來之後都大病一場。鬧得人心惶惶的，沒過多久，那些厲害的和尚全跑了，就剩下幾個小和尚，沒了香火錢，鎮長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書行外，有幾個年輕人路過，弦月瞇眼，見到他們腰間佩戴的弟子令牌後，確定了他們是銅泉的弟子。
他瞧著那幾人進了不遠處的一家客棧，回頭，老板還在滔滔不絕地說著。
“吃慣了山珍海味的人哪裏再能吃下菜餅子，鎮長一琢磨，想出吃人妖獸這麽個說法，嘿，還挺管用，這鎮子裏的居民啊都是實心眼的，再加上之前的事兒，一個個都信以為真，香火又重新續上了，連不少修士都被騙過來了。人一來，鎮長就去堵，連哄帶騙地把他們帶到寺裏，錢騙夠了，再把人趕出去。”
老板描述得繪聲繪色，弦月聽得心驚。
這鎮子上的人已經如此大膽了麽。
“看見拐角處的客棧了麽？那就是鎮長安排的，看在您買了我幾本書的份上，客官，我多嘴提醒您，千萬別去住，否則，褻褲都給你騙下來！”
從書行離開後，弦月徑直走向那家客棧。
店小二熱情地在前面帶路：“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一間客房。”
一錠銀子被他輕輕擱在櫃臺上，掌櫃的頭也沒擡：“二十兩銀子一晚。”
餘光中，弦月並未多言，從錢袋裏又摸出一錠銀子，推過去。
掌櫃起身，從抽屜裏摸出一串鑰匙，取下一把生銹的丟過去，順手將銀子摸進懷裏。
引他去房間的店小二很是熱情：“客官是來捉妖怪的吧？”
客棧修得並不好，木板破損，踩上去嘎吱作響，甚至還有老鼠叼著肉從弦月腳邊跑過去。
弦月頓住，微微低頭，看著老鼠嘴裏叼著的那半根手指頭。
店小二也看見了，臉色變了變，強撐著笑：“咱家的貓兒今兒還沒捉耗子，嚇到客官了，對不住。”
“沒事。”弦月收回目光，“走吧。”
“唉。”
將人帶到房門前，店小二推開門，一股黴味混合著腥味直沖弦月而來。
他打量著這間天價客房。
屋頂的瓦片缺了幾塊，一點月光照下來，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照出一個白色的圓，客房很小，幾步就能走到頭，一張木床一張矮桌，木床正對著浴桶。
弦月比了比，放棄了今晚沐浴的想法？
店小二看上去早就習慣了，囑咐幾句就轉身下樓。
木樓梯被他踩得震天響，吵到了其他客人。
弦月隔壁的房門猛地拉開，一個圓臉少年帶著怒氣沖出來，趴到扶手邊嚷嚷：“不能小聲一點嗎！”
“歧深。”
有人從客房裏走出，快步拉回少年：“怎麽還是這個脾氣？”
“師兄！明明是他們——”
“好了。”銅泉弟子打斷他的話，湊近他耳語幾句，少年雖有不滿，也只能哼哼著跟他回去。
關門前，那銅泉弟子警惕地四下巡視一番。
木門啪一下合上。
弦月靠在窗邊，側頭，聽著隔壁客房二人的交談。
“妖獸……話本……宰人……”
“忍一忍……委托而來……”
客棧的隔音很差，二人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入弦月耳朵裏，他掏掏耳朵，起身合上窗。
蠟燭點燃，燭火搖晃著，引得青鳥忍不住去叨，被燒到羽毛後驚叫著朝南衍飛去。
南衍接住不省心的靈獸，替它拍滅羽毛上的火焰。
他方才檢查過，床榻上的被褥是潮的，裏頭的棉花少的可憐，連枕頭都發黴了。
客房角落甚至還有一堆頭發。
怪不得書行老板勸他不要來住客棧。
放下包袱，他挑了塊幹凈的地方坐下。
燭火下，弦月找出新買的話本，慢條斯理地翻看起來。
《降妖》的故事很俗套，說的是一個少年想要闖江湖，年少離家，背著一把劍走天下，憑借入神的劍術，一路降妖除魔，匡扶正道，受到百姓的追捧愛戴，然而，待少年因思鄉準備啟程回家時，體內的妖獸血脈突然覺醒，一時間，他從英雄變成了人人喊打的怪物。
話本講到這裏就沒了，弦月支著下巴打了個哈欠。
客棧四面漏風，房間裏的那股腥味漸漸散去。
弦月坐在矮桌前，絲毫沒察覺身後的窗戶被推開，兩道人影摸進了房間。
他沈迷於話本，嘴裏嘀嘀咕咕的：“什麽破書行，寫了一半的話本也敢賣給我。”
身後的人腳步不停，離他還有一步之遙，弦月依舊翻看著話本，在身後那人動手之際眼神一變，將話本向後一扔，一手抽出凡間對著來人刺去。
來人壓根沒料到他是裝的，手忙腳亂地躲了幾招，和他一起來的人反應倒是快，抽劍和弦月纏鬥在一起。
不過三個回合，對方的劍被弦月打飛，當啷掉進了某個犄角旮旯。
白晃晃的鋒利劍身指著來人心口，弦月眉目冷淡，看著月光下的二人。
“兩位道友，”他道，“深夜來訪，所為何事？”
見被發現，這人也不演了，幹脆地摘下臉上用來遮面的面紗，露出一張稚氣未脫的臉，看著竟是比弦月還小幾歲。
“驚擾道友並非我師兄弟二人本意。”
他開口，語氣是和外表不相符的沈穩：“在下銅泉莊別，這位是我師弟萬歧深。”
莊別盯著弦月，猶豫片刻，低聲道：“道友可是所謂山二弟子弦月？”
弦月仍舉著劍：“你認識我？”
“一個月前的仙門大比，我曾見過你。”
月亮懸在天邊，誤會解除的三人在桌邊坐下，青鳥困了，臥在弦月的包袱上睡去。
莊別自稱是銅泉內門弟子，此次下山是為了查清長明鎮妖獸吃人一事。
“我和歧深在屋裏找到了這個。”
一小塊白骨被他從袖中掏出，放到弦月面前。
火光下，那根白骨散發著森森寒氣。
弦月不由得想起逃跑的老鼠嘴裏的手指頭。
“雖然不知道那食人妖獸的委托到底是真是假，但既然來了，總得查個明白。”
莊別觀察著他的表情，斟酌著開口：“本來打算直接來找前輩，可門外有人，不得已，我和師弟才選擇了翻窗。”
弦月順著他的話看向門外。
什麽也沒有。
他又轉回來，拿起桌上那根小指骨頭。
“書行的老板告訴我，有關妖獸吃人的傳言，是鎮長杜撰的。”
指骨上還有殘留的牙印，弦月打量著眼前二人，不動聲色地說下去：“鎮長散布這個假消息，為的就是吸引修士來，騙取錢財。”
每說一句，萬歧深的臉就黑一分，到最後直接拍案而起，怒罵道：“豈有此理！”
“歧深啊，你冷靜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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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明鎮。
街道兩邊的小販熱情招呼他，來往行人眾多，摩肩擦踵，弦月混在人群中，走了幾步，在一個書行門前停下。
打瞌睡的店老板瞥了一眼剛踏進門口的客人：“客官想要什麽書？話本還是練功秘籍？”
弦月環顧一圈，隨口道：“最近有什麽新出的話本嗎？”
店老板從櫃臺後轉出，動作熟練地爬上木梯，從書架頂層取下幾本遞到他眼前。
“這個，《修真界二三事》，就剩這一本了，還有這本，《西湖落雨定情時》，昨兒新到的，哦，還有這個。”
老板拿起剩下那本紅色紙皮包著的話本，眼底添了些莫名的興奮：“《降妖》，賣得最好了，我這周圍的街坊啊人手都有一本。”
弦月順著他的意思翻了翻，在對方殷切的註視下勾唇一笑：“就要這本了。”
他擡手點了點書架其他幾層：“還有，那幾本也替我包起來。”
老板喜笑顏開，連忙應了聲，轉身去拿弦月點名的幾本。
弦月站在櫃臺前。
凡間安靜地待在劍鞘中，看來，那食人腦的妖獸並不在此處。
“客官，您要的話本。”
老板捧著一個包袱快步過來，弦月接過，掂了掂重量，點點頭：“謝了。”
走出去幾步，他裝作一副才想起來的樣子，轉身折返。
老板正在櫃臺後撥弄算盤，見到他後堆起笑臉：“還需要其他話本嗎客官？”
“老板。”弦月叩叩桌面，擡起手，幾塊碎銀被推到老板手邊，“有點事想問你。”
老板看見那幾塊銀子眼睛都直了，聽見弦月的話後心下了然，笑道：“客官是想問那吃人妖獸的事吧？”
弦月不置可否。
“哎喲，您可問對人了。”
老板身子前傾，神神秘秘地對弦月招了招手，刻意壓低了聲音：“咱們這兒啊，其實根本沒有妖獸！”
弦月擰起了眉：“沒有妖獸？”
“當然了，”他指著弦月手裏提著的幾本話本，“那都是編的，要是真有妖獸，咱們還敢出來做生意？早關門不幹了。”
“那為何會有妖獸吃人的傳言？”
“嗨呀！”
老板滿不在乎地揮手：“那都是因為咱們的鎮長。客官您是外鄉人，您不知道，咱們長明鎮裏有座寺，特別靈，只要去供奉幾根香，回去之後願望就都能實現，每年收的香火錢就夠咱們過好日子了。只是後來，這寺突然就不靈了，前去燒香的人回來之後都大病一場。鬧得人心惶惶的，沒過多久，那些厲害的和尚全跑了，就剩下幾個小和尚，沒了香火錢，鎮長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書行外，有幾個年輕人路過，弦月瞇眼，見到他們腰間佩戴的弟子令牌後，確定了他們是銅泉的弟子。
他瞧著那幾人進了不遠處的一家客棧，回頭，老板還在滔滔不絕地說著。
“吃慣了山珍海味的人哪裏再能吃下菜餅子，鎮長一琢磨，想出吃人妖獸這麽個說法，嘿，還挺管用，這鎮子裏的居民啊都是實心眼的，再加上之前的事兒，一個個都信以為真，香火又重新續上了，連不少修士都被騙過來了。人一來，鎮長就去堵，連哄帶騙地把他們帶到寺裏，錢騙夠了，再把人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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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鎮子上的人已經如此大膽了麽。
“看見拐角處的客棧了麽？那就是鎮長安排的，看在您買了我幾本書的份上，客官，我多嘴提醒您，千萬別去住，否則，褻褲都給你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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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二熱情地在前面帶路：“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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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錠銀子被他輕輕擱在櫃臺上，掌櫃的頭也沒擡：“二十兩銀子一晚。”
餘光中，弦月並未多言，從錢袋裏又摸出一錠銀子，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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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他去房間的店小二很是熱情：“客官是來捉妖怪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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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二也看見了，臉色變了變，強撐著笑：“咱家的貓兒今兒還沒捉耗子，嚇到客官了，對不住。”
“沒事。”弦月收回目光，“走吧。”
“唉。”
將人帶到房門前，店小二推開門，一股黴味混合著腥味直沖弦月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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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月隔壁的房門猛地拉開，一個圓臉少年帶著怒氣沖出來，趴到扶手邊嚷嚷：“不能小聲一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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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從客房裏走出，快步拉回少年：“怎麽還是這個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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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銅泉弟子打斷他的話，湊近他耳語幾句，少年雖有不滿，也只能哼哼著跟他回去。
關門前，那銅泉弟子警惕地四下巡視一番。
木門啪一下合上。
弦月靠在窗邊，側頭，聽著隔壁客房二人的交談。
“妖獸……話本……宰人……”
“忍一忍……委托而來……”
客棧的隔音很差，二人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入弦月耳朵裏，他掏掏耳朵，起身合上窗。
蠟燭點燃，燭火搖晃著，引得青鳥忍不住去叨，被燒到羽毛後驚叫著朝南衍飛去。
南衍接住不省心的靈獸，替它拍滅羽毛上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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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角落甚至還有一堆頭發。
怪不得書行老板勸他不要來住客棧。
放下包袱，他挑了塊幹凈的地方坐下。
燭火下，弦月找出新買的話本，慢條斯理地翻看起來。
《降妖》的故事很俗套，說的是一個少年想要闖江湖，年少離家，背著一把劍走天下，憑借入神的劍術，一路降妖除魔，匡扶正道，受到百姓的追捧愛戴，然而，待少年因思鄉準備啟程回家時，體內的妖獸血脈突然覺醒，一時間，他從英雄變成了人人喊打的怪物。
話本講到這裏就沒了，弦月支著下巴打了個哈欠。
客棧四面漏風，房間裏的那股腥味漸漸散去。
弦月坐在矮桌前，絲毫沒察覺身後的窗戶被推開，兩道人影摸進了房間。
他沈迷於話本，嘴裏嘀嘀咕咕的：“什麽破書行，寫了一半的話本也敢賣給我。”
身後的人腳步不停，離他還有一步之遙，弦月依舊翻看著話本，在身後那人動手之際眼神一變，將話本向後一扔，一手抽出凡間對著來人刺去。
來人壓根沒料到他是裝的，手忙腳亂地躲了幾招，和他一起來的人反應倒是快，抽劍和弦月纏鬥在一起。
不過三個回合，對方的劍被弦月打飛，當啷掉進了某個犄角旮旯。
白晃晃的鋒利劍身指著來人心口，弦月眉目冷淡，看著月光下的二人。
“兩位道友，”他道，“深夜來訪，所為何事？”
見被發現，這人也不演了，幹脆地摘下臉上用來遮面的面紗，露出一張稚氣未脫的臉，看著竟是比弦月還小幾歲。
“驚擾道友並非我師兄弟二人本意。”
他開口，語氣是和外表不相符的沈穩：“在下銅泉莊別，這位是我師弟萬歧深。”
莊別盯著弦月，猶豫片刻，低聲道：“道友可是所謂山二弟子弦月？”
弦月仍舉著劍：“你認識我？”
“一個月前的仙門大比，我曾見過你。”
月亮懸在天邊，誤會解除的三人在桌邊坐下，青鳥困了，臥在弦月的包袱上睡去。
莊別自稱是銅泉內門弟子，此次下山是為了查清長明鎮妖獸吃人一事。
“我和歧深在屋裏找到了這個。”
一小塊白骨被他從袖中掏出，放到弦月面前。
火光下，那根白骨散發著森森寒氣。
弦月不由得想起逃跑的老鼠嘴裏的手指頭。
“雖然不知道那食人妖獸的委托到底是真是假，但既然來了，總得查個明白。”
莊別觀察著他的表情，斟酌著開口：“本來打算直接來找前輩，可門外有人，不得已，我和師弟才選擇了翻窗。”
弦月順著他的話看向門外。
什麽也沒有。
他又轉回來，拿起桌上那根小指骨頭。
“書行的老板告訴我，有關妖獸吃人的傳言，是鎮長杜撰的。”
指骨上還有殘留的牙印，弦月打量著眼前二人，不動聲色地說下去：“鎮長散布這個假消息，為的就是吸引修士來，騙取錢財。”
每說一句，萬歧深的臉就黑一分，到最後直接拍案而起，怒罵道：“豈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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