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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仙門大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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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仙門大比(一)

藏書閣大半古籍都被他給翻出來,地上一摞摞堆著,一時間竟找不到下腳的地方。

水連澤和景隨婳踏入時,被這淩亂的景象驚了一驚。

首席弟子背對他們,踩著梯子埋頭翻找。

水連澤背著手,饒有興趣地盯著南衍看了一會兒,瞧著他沒有回頭的想法,咳嗽兩聲,開口道:“什麽事讓我們南衍首席這麽著急啊?”

一直背對著他的那顆腦袋轉過來:“水長老。”

手裏的書胡亂揣進懷裏,南衍撐著木梯滑下來,動作輕巧落在水連澤二人面前。

景隨婳撿起一本掉落的古籍,翻了兩頁:“怎麽突然對靈根屬性感興趣了?”

她合上書,遞給面前的弟子:“還是說,這次下山歷練遇到了趣事?”

仇瀟並未告訴其他幾位長老十方劍丟失的消息,是以在景隨婳看來,這就是一次普通的歷練。

“倒稱不上是趣事。”南衍接過景隨婳遞來的書冊,輕輕拍去書皮上的灰塵,“不過是偶遇了所謂山的幾位弟子。”

景隨婳“哎呀”一聲:“瞧我這記性,差點忘了正事。”

水連澤找了個空地,拿外袍擦了擦,坐下,拿過一本劍譜,隨口調侃:“你還能有正事?”

“當然不是我自己的正事。”

景隨婳瞥了他一眼,轉頭看向南衍:“南衍,你偶遇的那幾位弟子裏,可有一位叫弦月的?”

南衍找書的動作停止了。

“所謂山的二弟子麽?”

“是他。”

“長老問他是為了……”

見他誤會了自己的意思,景隨婳解釋道:“是你師弟,知道你們下山歷練遇見了所謂山的人,央我來問問。”

南衍了然:“任時完?”

“除了他,還有誰啊。”景隨婳道,“他同那位二弟子交好,最近這幾個月忙著修煉,沒空下山,就想著來問問你。弦月他怎麽樣?狀態如何?”

水連澤打了個哈欠,支著下巴懶洋洋道:“修善不也跟著一起下山了?怎麽不去問他?”

一提起那個大徒弟,景隨婳就頭疼:“那小子一回來就不見了人影,能找到他,我還會來麻煩南衍?”

手中的書冊有些年頭了,因著常有人打理,並未蛀蟲發黴。

南衍捧著書,聞言眼神微動,下意識問:“任時完和弦月,關系很好?”

“幾年前外出歷練認識的,也不知道怎麽成了朋友。”

南衍點頭,迎著兩位長老的註視,他粗略說了說路上的情況,得到答覆的景隨婳滿意離去,留下身後二人,一坐一站,互相看著不知在做什麽。

南衍還有事要做,同水連澤行過禮後就要翻身回木梯,被他叫住。

水長老搓著手,笑容諂媚地湊了上來:“南衍啊,你最近有沒有去煉丹房啊?”

南衍默默後退一步:“回長老,去過。”

水連澤大喜過望:“那太好了!咳,我的意思是,丹劍雙修,註意身體,不要太累了,還有就是,你這次煉了多少丹藥啊?桃花谷這幾日庫存緊張,你看——”

水連澤伸出兩根手指:“接濟一下長老唄。”

南衍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那點小心思,在心裏嘆氣,從小到大,一旦水連澤露出這種笑容,準沒好事。

“水長老,”他道,“我離開宗門前,才給桃花谷送過一次定心丸和凝氣丹,您都用完了?”

水連澤尷尬地抹了把臉:“這不是馬上要仙門大比了麽,山下有不少來看熱鬧的散修,我想著同為求道之人,就……”

“所以,您就把丹藥都送出去了。”

水連澤眼神飄忽,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南衍。

南衍看他這樣子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他扶額:“長老,是賣了還是送人了?”

水連澤打哈哈:“怎麽可能賣呢……”

“弟子不信。”

沈默。

沒騙到人的水連澤企圖用愛來感化南衍:“你這孩子,好歹我也帶過你幾年對不對?怎麽拒絕的話脫口而出呢。”

“水長老。”

南衍打斷他的話:“您上次,也是用的這個理由。”

二人大眼瞪小眼,最終,水連澤敗下陣來,只拿到一瓶丹藥,感嘆著孩子大了不好騙了,順手牽羊挖走了藏書閣門前的靈草,惹得看守弟子驚恐尖叫。

“長老!長老!那個不能帶走!”

“你說什麽?可以帶走?”

“長老!”

門外吵鬧的聲音漸漸遠去,南衍彎腰,撿起地上的書籍,一本本疊好,放回原位。

藏書閣被他翻了大半,有關於雙生靈根的記載卻是少之又少。

或許真的是他想多了吧。

一個月後,仙門大比如約而至。

今日天氣大好,蒼穹之上,萬裏無雲。

陽光一縷縷照下來,灑在眾人身上,各大宗門的掌門先行到達,由滄隱寺弟子引著入座。

這一次挑選的比賽場地,在滄隱寺管轄範圍內一座靈山山頂,此地靈氣充沛,四周布了結界,幾塊足有一人高的靈石矗立在四個角落,純凈的靈力像一層薄紗,攔住了其他凡人與動物。

天穹派首席仇瀟,落座後,立刻湊過來幾個別宗的人,說著討好話。

“仇掌門,聽說,南衍又突破了一重境界?”

仇瀟撫摸著手臂上的靈鳥,笑著回他:“司徒掌門的消息倒是靈通。”

司徒湛行哈哈笑著:“畢竟是天才,自然是要多留意些。”

身後的少年抱著一把大刀,視線落在不遠處的天穹派弟子身上。

為首的那人看著和他差不多年紀,天穹派的弟子服穿在身上,除此之外,再沒有多的裝飾,有的,只有手裏握著的那柄長劍。

南衍側身對著看臺上的幾位掌門,因著距離較遠,和場內結界的緣故,並未聽清司徒湛行與仇瀟的對話,也未註意到少年的目光。

倒是一旁的何又訕見了,擡手拍拍他的肩,語氣含笑:“首席,有人在看你呢。”

南衍這才回頭,那人已經轉過去,與司徒湛行耳語,不消半刻,少年便從看臺一躍而下,手中的大刀擲出,插進地面。

一條裂縫破開,朝著南衍爬去,周圍的弟子驚呼著躲開。

那條裂縫堪堪停在南衍鞋尖前,南衍表情未變,擡頭,看著面前走近的少年。

“你是南衍?”少年開口,“天穹派那個,百年一遇的天才,丹劍雙修的首席弟子?”

“是我。”南衍道。

插進地面那把刀被少年輕松拔出,他擡手,將刀放回身後背著的刀鞘中,而後,在一眾弟子註視下,抱拳行禮:“切金門,司徒瞻。”

停了停,他又道:“我會成功進入秘境的。”

說完,他轉身離開,不去管身後的反應。

任時完跟在柏修善旁邊,見此,壓低聲音,手擋在嘴前同他師兄說話:“師兄,他什麽意思?”

柏修善用劍杵著下巴,想了想:“大概,是在跟首席約架吧。”

其他弟子跟他的想法大差不差。

“那就是切金門的少宗主?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再厲害又怎麽樣?切金門早就不行了,還去秘境呢,白日做夢。”

“噓,小點聲,掌門還在看臺上。”

說話的人閉上了嘴,還是沒忍住嘟囔:“實話而已,他們切金門前一陣還帶人去所謂山挑釁來著,結果被打得落花流水。”

身邊人好奇發問:“所謂山的弟子?他們來了麽?”

“喏,”那人擡手一指,“就在那兒呢。”

所謂山的弟子聚在場地另一頭,為首的幾個更是惹得不少姑娘小子去看。

“那是玉雨霜?哇,她的劍真好看。”

“我看啊,你說的是人好看吧?”

“身邊那是……怎麽從來沒見過?”

“是所謂山的二弟子,掌門的關門徒弟,人家可寶貝了呢。”

“看著也好厲害。”

青鳥不能進入弟子們比試的場地,一落地,就被商江夜帶去了看臺。

弦月對著那些好奇看過來的人展露笑顏,目光來回穿梭,落在了不遠處天穹派眾人的身上。

今日南衍倒是沒穿他的新衣裳了。

慕容翎入仙途時間太短,修為淺,不能參加仙門大比,只能趴在另一端的長老看臺上,目不轉睛地看著師兄師姐們。

華安喝了口茶,瞥她一眼:“小心別掉下去。”

“知道啦。”她回頭,看著華安,“師尊,我什麽時候能參加仙門大比啊?”

尤行遷大大咧咧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聞言笑出了聲,逗她:“翎兒想打架了?”

明鴉在一旁,翻著醫書,眼皮也沒擡。

林夙的師尊今日有事來不了,由他代為觀看。

旁邊,天穹派的幾位長老坐在一塊,水連澤嚼著桃子,擦去嘴邊的水漬,眼睛一直在往所謂山那兒看。

景隨婳和莫九殺在一邊下棋。

黑白棋子落下,幾個呼吸間便已殺做一片。

莫九殺思考著下一步怎麽走,餘光看見水連澤這樣,“嘖”了一聲:“往哪兒看呢?你徒弟在這邊。”

“哎呀我知道,”水連澤揮揮手,“我看見又訕了。”

景隨婳落下一子:“那你在找什麽?”

水連澤扔了桃核,不再看那位二弟子。

“我只是在想,這仙門大比,居然舉辦了這麽多屆了。”

仙門大比百年一屆,由七大宗門輪流舉辦,這一屆卻讓滄隱寺接手。

大比的獎品分為三等,一等正是前不久才被尋回的十方劍,二等三等則是上品法器,雖比不過十方劍,但對這些年輕弟子來說卻是增進修為的好東西。

十方劍只有一把,理所當然的,只有大比魁首才能得到,二等三等的法器有數件,除了這些,大比前十名還能額外獲得進入七大宗門秘境試煉的機會。

今年開啟的秘境位於窺星閣。

窺星閣眾弟子皆著黛紫,寬大鬥篷摘下,露出一張張精致的臉,和臉側垂下的一縷白發。

來參加仙門大比的,除了宗門弟子,還有其他散修。

有散修驚嘆:“窺星閣的弟子都是玉人啊。”

閣主巫雲生,搭著女弟子的手走上看臺,對著幾人笑笑:“幾位掌門,許久不見,可還安好?”

幾人說笑間,一陣銀鈴碰撞,合歡宗弟子翩然而至,緊接著,禦獸宗,銅泉。

七大宗門的弟子都到齊了,小宗門的那些弟子這才入場。

待所有弟子入場後,原本空曠的山頂瞬間黑壓壓的一片,掌門看臺與長老看臺對立,底下是留給弟子們比試的場地。

滄隱寺大弟子宮悟接過托盤上的劍,對著天空揮去,金色劍氣在頂上綻放,纏繞著拼出了滄隱寺的宗門圖案。

“仙門大比,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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