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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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

為了便於調查,讓玉環和盧梔正式加入又一坊已經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否則就算有陳舟和逍遙客的人情在,也不會有人願意違反坊規。

據傳,又一坊內違反規定的懲罰有很多,最嚴重的還不是以命相抵,而是被扔進九黎坊的萬蛇窟。

那裏聽名字就很嚇人,好在逍遙補充了兩句:“都什麽年代了,這種私刑未免太過,而且也很少有人能觸犯到這種級別,之前有人叛逃,都沒有下追殺令。”

“那九黎坊真的有萬蛇窟嗎?”玉環忍不住問,她很害怕蛇這種動物,更不敢想象究竟要怎麽才能看管住如此數量。

逍遙看向陳舟:“九黎坊也不是什麽人都有資格去,多半都是重點培養的對象,從幼時就在那裏學習,我沒這個榮幸,倒是行止去過幾年。”

玉環他們的目光齊刷刷聚集到了陳舟身上,後者無奈一笑,解釋道:“就算又一坊勢力再大,哪有這樣的財力人力去飼養上萬條真蛇,而且也不能保證看守者不會被游上來的蛇吃掉。不過九黎坊倒是真有萬蛇窟,裏面的有數以萬計密密麻麻的酷似蛇形的凸起巖石。洞穴內光線很差,會讓人產生錯覺。”

“那也不是很可怕啊,比沒命好吧!”盧梔還是不解。

“小子,別小看這個,如果你不好好學習,你家裏人就把你關進萬蛇窟,山裏蛇蟲鼠蟻多得很,你待不了兩天就會產生幻覺,嚇成瘋子都很正常,”逍遙客邊說邊起身找檔案,他翻的很快,“嘖,還真有記錄,說是高宗年間,有人被關進去,萬蛇窟下就是水牢,泡在水裏看那些石柱,三天後出來就神志不清了,從此後失去下落。”

“沒有原因?”陳舟擰眉。

逍遙連翻幾頁,搖頭道:“沒,有一行字被用竹簽劃花了,完全看不清楚,不過這麽多年也只有這一個案例,還是又一坊剛成立不久的事情,估計多半是坊主為了立威。”

玉環不敢置信:“怎會這樣,就為了立威要把人逼瘋,我都有點懷疑應不應該加入了。”

逍遙用竹簡敲了玉環的腦袋,大聲道:“難道你就不能不違反規定嗎?而且最嚴重的就是叛逃,我還真想不出如今能有什麽人可以被送進去。”

盧梔展開手中的竹簡,指著上面一條道:“那這裏說坊內成員不可相愛,那我和玉兒怎麽辦?”

陳舟一楞,拿過竹簡:“我記得並沒有這項規定啊,哦,這是武周時期的坊規了,逍遙拿錯了,你們看最新的。”說著,他又找出了最新一卷遞上去。

還不等盧梔繼續發問,逍遙就神經兮兮地給他們八卦說:“是第二任坊主卸任前改的規則,好像是坊內有一對戀人,坊主去找他們談話,結果男方根本沒有經受住考驗,為了不連累自己竟然要把女方送到魏王武承嗣府上,還騙女方說魏王和坊規雙重壓力,女方後來在魏王府過得特別不好,最後投井身亡,坊主去搶屍體都費了老鼻子勁兒。”

看逍遙客說得如此繪聲繪色,陳舟都有些無言以對,倒是玉環盧梔聽得津津有味,誇逍遙比天津橋說書的厲害一百倍。

“你究竟看了些什麽檔案,是把所有八卦都挑出來背了一遍嗎?”這下就是陳舟都忍不住調侃逍遙。

“哎,別亂說話,我這是認真研讀坊規條例,順便把違反者的案例都研究了一遍,而且說這個不是讓他們倆放心嗎,可不能讓咱們坊錯過他們這樣的人才。”逍遙雙手環胸,向身後的軟墊上一倒,斜倚著別提多自在。

又一坊每年有兩次吸納人員正式加入的儀式,但由於除了坊主、州主這種領導層,以及直接對接的上下級,其他跨級和平級之間的人員都不知道對方的身份,也都以編號或代號稱呼,所以這種儀式都是單獨舉行,時間也不固定在某一天,而是上半年、下半年其中一個月內。

好在馬上就翻年了,而下一年的第一次納新,便是正月。

“等你們有了身份銘牌,名字也進了檔案,要想從別人那裏知道消息就容易許多,也有足夠的查閱權限,不過你們這種比較特殊,在沒有入坊的時候就知道了個別影的身份。哎,你們就當不知道吧,不然以後也麻煩。”逍遙說的是李龜年等人,他的職級比較高,這幾年又常駐在兩都,直接對接人員便換了過來。

玉環他們三個在吵吵鬧鬧地學習坊規,查閱資料,陳舟一人在窗邊坐著,也不知在看什麽。

玉環用手肘戳了戳盧梔,朝陳舟那裏努努嘴,用口型問另外二人:“要不要問一下?”

比起她猜不透陳舟的想法,又深恐對方因為自己和盧梔的甜蜜而想到遠在長安的某巫女,所以不敢打擾,而盧梔就根本沒意識到有什麽不對,他的所有心思和敏銳都點在玉環身上,就算是朋友之間也保留了私人空間。

其實玉環應該是唯一察覺到陳舟對康蘇兒有一點點不同的人,甚至陳舟本人都未必意識到,康蘇兒自己也當局者迷。

至於逍遙客?他最討厭的就是康蘇兒這種人,根本不可能註意到那些。

現在更是直接跑過去,一下勾住了陳舟的肩膀道:“餵,行止,想什麽呢?我們都喊你好幾聲了,這麽出神啊!”

後面的兩人面面相覷,又忍不住想笑,對於逍遙客日常不正經拿人開玩笑的行為,哪怕看了一百零一次還是會覺得很新鮮。

而陳舟不愧是最了解逍遙的人,直言道:“又在胡扯,我又不是聾了,還是你們已經開始用手語代替說話了。”

“好好笑,每次看他們兩個互懟,都太有意思了。”玉環湊到盧梔身邊咬耳朵,但聲音卻是控制在正好能讓他們聽見的程度。

逍遙沖她翻了個白眼,威脅性地晃了晃手中的竹簡,就差沒直接上手捶,還是陳舟攔了下來,讓他不要鬧。

這幾日都在查閱關於“九娘”和“玄真道人”的線索,雖然收獲不大,但要想引著忠王繼續查下去還是很容易。連他們這種或多或少知道內情的人都差點給糊弄過去,忠王就更不容易發現端倪,而李隆基一定知道自己阿耶生前的事,他們就是想讓這對父子隔空交鋒,好把時間拖延到李亨成親。

雖然玉環覺得如果李隆基鐵了心就要立李亨為太子,是可以直接廢掉康蘇兒的王妃之位,甚至也不會在意後世史書工筆如何描述自己,但目前看來只有如此。

“咱們既然能讓李瑛下來,那就算以後李亨上去了,也一樣可以拉下來,還能讓忠王當一陣兒靶子,替十八郎分擔一些。只要陛下別太快駕鶴,沒什麽大問題。”能把大逆不道的話說得如此坦然,只有逍遙客。

玉環忍不住笑出聲,她往日只敢在腹誹,不敢把李隆基的生死掛在嘴上,終於有人能讓她出一口沒什麽用的惡氣,哪怕圖聽個爽也行。

而且她也知道,李隆基根本不會早死。

在她重生後連續不斷的夢境中,李隆基又活了六年,活到李亨登基後成為太上皇,不過李亨也只比李隆基多活了十三天。

她合理懷疑這就是上輩子死後發生的事情,也由衷希望如此,不過李隆基還是早點死為好。

不過,當太上皇不失為一個好方法。

“要我說,也不一定要死後才能即位,難道李三郎不能先退位讓賢,當個清閑的太上皇嗎?”玉環撐著下巴說出自己的心裏話。

這是她基於上輩子未來的合理推測而給出的建議,可在其他人眼中,大逆不道的程度完全不亞於逍遙客剛才的言論。

一個被迫成為太上皇的皇帝,尤其這個皇帝還是個控制欲極強,又剛愎自用、好大喜功的存在,失權對於他來說可能真比死亡還要可怕。

至少作為一個盛世之主死去,生前身後都有無上的地位,受萬民景仰,盛名流傳千百年。

可若是成為了太上皇,要是李旦那種已經無欲無求只想求仙問道的人還好說,被兒子好好供在皇宮的道觀裏,衣食無憂足矣,李隆基恐怕還會嘗試和自己的兒子爭權,以太上皇之尊控制朝政,讓一切按照自己的想法運轉。

從九五之尊到受制於兒皇帝,哪怕不過是一人之下,也會讓他倍感痛苦。

都說權力是讓人興奮的禁藥,普通小官尚如此,皇帝就更不能受得了這種打擊了。

所以,玉環自認為選擇沒有錯,以此為報覆李隆基的手段,絕對比殺了他管用得多,還不會被誅九族。

“我沒想到你要玩個這麽大的,哈,不愧是我逍遙客認定的朋友,有魄力,有想法,我支持你!”逍遙客第一個跳起來,高舉雙手讚成玉環的想法。

他是百無禁忌,不在意今天誰當皇帝,哪怕一天換一個都無所謂,而如此有趣又有挑戰的游戲才是讓他心動的根源,自然不能錯過。

“我也沒意見,玉兒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而且三郎確實太獨斷了,我不喜歡他看玉兒的眼神,也不想玉兒再滿額頭的血回來。”晚了一步表態的盧梔趕緊道,上次李隆基與玉環的單獨會面,確實讓人格外擔憂。

尤其後面還有所有人中招被迷暈,玉環被施術帶走,太可怕了,沒人想再經歷一次。

“也好,就這樣吧。”陳舟找不出反駁的理由。

如此,他們的目標又精確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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