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卷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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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出去,她們應該是懷恨在心,所以才散布流言詆毀謝側妃。”

劉府,也正是謝婉晴嫁進的婆家,劉二郎對他母親道:“母親,婉晴前天夜裏突發急癥,看著像是不行了。”

劉夫人心裏一驚,看著劉二郎久久沒有說話,最後才道:“那就給她先準備上後事沖一沖吧!”

這話正好被劉二郎的妹妹聽到,她臉色一變,“準備後事?誰出事了?”

劉二郎平靜的道:“是你二嫂,突發疾病恐怕要不行了。”

“啊?是二嫂?可前天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麽突然就不行了?”

她雖然常常與謝婉晴不和,也怪她胡說八道連累家人,可卻從來沒有心思歹毒的盼著她死去過。

也因此,這一聽謝婉晴病重,她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劉夫人對著劉二郎使了一個眼色,讓他不要在妹妹面前胡說八道,她將女兒摟在懷中。

“別怕,咱們對你二嫂也是仁至義盡了,像你二嫂這樣犯了七出的,在其他人家早就休棄了,我們還願意給她料理後事,誰也不能說我們無情無義。”

“那我去看看二嫂吧,畢竟在一起這麽多年了,她又是我二嫂……”

然而她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劉二郎打住了,“妹妹,你還是別去了,你二嫂病重的樣子有些不好,我怕她嚇到你,你對她的關心,我會轉告給你二嫂的。”

小姑娘畢竟年歲小,又從來沒有見過死人,聽到二哥的話,不由縮了縮身子,“那二哥,你一定要替我轉達啊!”

劉二郎回了自己的院子,進了正房,看著床上躺著的毫無生氣的謝婉晴,他臉上帶上了悲傷。

“你不要怪我,我也沒有辦法,我不能讓你連累了家人。要怪就怪你自己吧,是你整日嘴中沒有真話,平常胡說八道也就罷了,你竟敢去編排謝側妃,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畢竟夫妻這麽多年,劉二郎雖然看不上謝婉晴的秉性,卻也對她有一分真情,因而臉上的悲傷也並不是裝的。

丫鬟進來,手中端著藥,“二爺,二少奶奶的藥好了。”

劉二郎擦了擦眼角,“放下吧,一會兒我親自餵給她!”

丫鬟將藥碗放下出去了,她出了正房,對另一個丫鬟道:“沒想到二爺對少奶奶倒是情深意重。”

“自從少奶奶病了之後,二爺什麽都是親力親為,少奶奶還說二爺心中沒有她,現在總該知道二爺心中有沒有她了。”

另一個丫鬟也點了點頭,“二爺就是嘴硬心軟,以前少奶奶胡鬧的時候,那一次不是高高拿起輕輕放下?只有少奶奶自己看不明白,身在福中不知福。”

屋內,劉二郎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傳成了情深意重的男人了,他扶起謝婉晴,將藥碗湊到她的嘴邊。

“婉晴,把藥喝了。”

“等你喝完了,你就再也不會難受了。”

謝婉晴暈暈乎乎的醒了過來,她並不想喝這碗藥,因為她覺的自己越喝藥越難受。

謝婉晴虛弱的道:“二郎,再給我換一個大夫吧,我感覺這藥不對我的病癥。”

謝婉晴到現在,依然沒有反應過來,就是身邊的這個人要害她!

劉二郎喉嚨發緊,“你先將這碗藥喝了,若是明天還沒有緩解,咱們就再換個大夫看病。”

謝婉晴任性慣了,見劉二郎不聽自己的,直接伸手將藥碗打翻了。

“我不喝,我就要換一個大夫。翠眉,翠眉去給我再請個大夫來。”

謝婉晴對外含著翠眉的名字,可外面並沒有人應聲,她又喊另外幾個陪嫁的丫鬟,依然沒有人回應。

謝婉晴轉頭對劉二郎問:“翠眉呢?我的陪嫁丫鬟都去了哪裏?”

“她們沒有照顧好你,所以我將她們都發賣了。”劉二郎淡淡的道。

謝婉晴聽言,當即怒火攻心,眼前一陣陣的發黑。

“那是我的陪嫁丫鬟,你怎麽說處置就處置了,而且還不跟我說一聲?我就要翠眉她們,你去把她們帶回來。”

謝婉晴雖然腦子不靈光,但也知道誰才是跟自己一條心的人。

陪嫁丫鬟的賣身契都捏在她的手中,她們自然一心一意的為自己著想,所以陪嫁丫鬟是不能發賣的。

“已經發賣出京了,現在想追也追不回來了。”

聽到劉二郎的回答,謝婉晴楞住了。

她就算再遲鈍,也察覺到了不對。

她突然生病,丫鬟被發賣出京,不給她請大夫,謝婉晴慢慢地睜大了眼睛。

“二郎,我病的如此嚴重,想要見一見我的娘家姐姐,你可不可以派人請她們來一趟,若是我有一個不好,還能請她們照看一下我的孩子。”

劉二郎搖了搖頭,“現在京城各府都自顧不暇,我就算上門去請,她們也不會來。”

“至於孩子,你就更不用擔心了,我不會虧待了自己的孩子!”

謝婉晴不知哪裏來的力氣,她一把將劉二郎給推開了,她驚懼的看著他。

“是你要害我是不是?你擔心那些流言連累到你們,所以打算要我的命是不是?”

“劉二郎,你竟然敢謀害自己的妻子,你不怕天打雷劈嗎?”謝婉晴指著劉二郎說。

既然被謝婉晴猜到了,劉二郎也沒有否認,“你不要怪我,你闖下了這麽大的禍,就算不為了我,你也要為了孩子著想吧,你總不希望孩子被你連累致死吧!”

“你胡說八道,京城上上下下都說了謝六娘的壞話,憑什麽我就要去死,分明是你想要害死我另娶。”

謝婉晴從床上爬起來,她要離開劉府,不然她肯定會被害死。

如今她連自己的父親也恨上了,父親要是不辭官離京的話,劉二郎也不敢這樣對她。

劉二郎站在床前不遠處,淡淡的道:“你要做什麽?你根本走不出這間屋子。”

“劉二郎,你不能這樣對我,我兒子要是知道你害了我,一定會恨你。你不就是想要我給你騰位置嗎,你把我休了就是,我願意做下堂婦。”

謝婉晴剛說完,外面便有人大喊道:“不好了,外面來了很多官兵,將府門被人圍住了。”

劉二郎臉色一變,掐著她的脖子道:“這就是你說的害不到劉府,你看到了吧,劉府上下都要被你連累死,你說殺了你兒子會恨我,你讓他活不下去,他最應該恨的人是你。”

謝婉晴伸手去扯劉二郎的手,可她卻使不上力氣,因為喘不上來氣,她臉色紫青眼睛往外凸出。

謝婉晴眼看就要被劉二郎掐死了,一個七八歲的孩子闖了進來。

“父親、娘親,外面見人就抓,兒子害怕……”男孩終於看清了屋內的情景,他不由楞住了。

劉二郎一把推開了謝婉晴,如今再殺她已經晚了。

“娘親,娘親你怎麽了?”男孩跑過來,抱著謝婉晴哭。

劉二郎一甩衣袖離開了房間,謝婉晴過了很長時間才緩過來。

“兒子,外面發生了什麽?”謝婉晴問。

“來了好多人,可兇了,把祖母推倒在地,下人被抓起來打,兒子是躲著人跑回來的。”男孩兒哆哆嗦嗦的說。

謝婉晴瞳孔一縮,到現在她終於認清事實,她真的因為造謠謝六娘,要沒命了。

228 直奔皇宮

謝婉晴惶恐不安的時候,男孩一個勁的往她的懷中縮,“娘親怎麽辦?那些人抓住我們,是不是也要打我們?”

謝婉晴看著自己兒子嚇的慘白的臉,竟然從來沒有如此後悔過!

她不該去招惹謝六娘的,劉二郎自從成親以來就看不上她,又豈是因為謝六娘才這樣的。

她只是因為與劉二郎吵了架,謝婉宜說去曜王府的時候,她便帶著一腔憤怒跟著去了。

可誰又能想到,她不過是胡說了幾句話,便真的有人要為謝六娘出頭了。

謝婉晴將兒子從懷中推出來,“阿虎聽娘的話,躲著人藏到花園假山裏去,你不是最會捉迷藏嗎?現在就去藏好,一定不能讓別人找到你,等天黑了再出來。”

男孩聽了謝婉晴的話,卻是不敢離開她,府裏亂糟糟的,他從來沒有這麽怕過。

謝婉晴使勁推了推男孩,“你留在這裏,要是被那些人發現了,他們就會把你抓起來打板子,比教書先生的板子要疼十倍。”

男孩流著淚說道:“娘親,要不然你和阿虎一起藏起來吧,我一個人害怕!”

“娘親要去把壞人趕走,阿虎聽話快去藏起來!”

等男孩離開了之後,謝婉晴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現在後悔已經沒有用了,劉二郎一家死不死與她沒有關系,可是她不能讓她的孩子,陪著她一起死。

謝婉晴拖著虛弱的病體,慢慢地往前院走,在路上正好碰到闖進內院的官兵。

“不用再搜查了,罪魁禍首是我,是我傳的謝六娘的流言。”

官兵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粗魯的推著謝婉晴去前院。

前院客廳之內,軒轅塵悠閑的坐在主位上,他看著被推進來的謝婉晴,淡淡的道:“你就是六娘的姐姐?”

謝婉晴點了點頭,“放了其他人吧,流言是我傳的,要殺要刮隨你們,不要為難我婆婆和夫君。”

謝婉晴又其實真的願意給她婆婆和夫君求情,可是她死了,若是劉府的人都出事了,那阿虎也就沒有了依靠。

阿虎還那麽小,難不成讓他去要飯不成?

所以哪怕她恨不得劉二郎去死,可到了這個時候,她只能主動把他摘出來。

軒轅塵嗤笑一聲,“放了他們?他們可同樣參與了散播流言,真以為朕是傻子不成?”

劉夫人聽到軒轅塵以朕自稱,她驚愕的擡起了頭。

謝婉晴會給他們求情,已經夠讓她吃驚了,更讓她覺的不可思議的是,坐在主位上的人,竟然是當今皇上。

皇上會為了謝側妃的事,親自來了劉府!

劉夫人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覺的這一幕竟驗證了流言,皇上和曜王府的謝側妃果然不清不楚的。

劉夫人胡思亂想,劉二郎卻是大喊冤枉。

“皇上明察,草民沒有亂傳流言,一切都是謝婉晴胡言亂語,草民從來沒有跟著議論過啊!”

軒轅塵不說話,福喜上前一步,“大膽,敢在皇上面前喧嘩,掌嘴!”

旁邊出了一個侍衛,對著劉二郎左右開弓。

福喜見劉二郎一副寧死不屈,堅決不承認自己傳播了流言,他不由說道:“劉二郎,難道你不知道律法中有連坐罪名嗎?”

“你是沒有主動去散播流言,可你妻子說的時候,你為什麽沒有制止?那些汙言穢語從你府上傳出去的時候,你為什麽沒有約束下人?”

劉二郎竟是不知道怎麽反駁,他為什麽沒有制止?

因為滿京城的人都在說,所以他也便痛斥了謝婉晴幾句便完事了,要是沒有人追究,他同樣不會放在心上。

福喜自然知道劉二郎的心裏,他接著道:“枉費你讀聖賢書,不知道非禮勿言?你既不以為意,那邊有點骨氣,敢於承擔後果吧!”

其實,皇上和攝政王如此生氣,不僅是因為這些人傷害了百姓,更是因為世人的愚昧。

女子活於世本來便不易,這些人肆無忌憚的議論,就沒有想過他們不過是幾句話,或許就能要了別人的命。

世間有多少女子,承受不住流言蜚語而喪命?又有多少本來清白的女子,就因為幾句流言而無法茍活?

世人愚昧,皇上和攝政王又豈是之位謝側妃一人生氣!

劉夫人此時也反應了過來,皇上根本就沒有打算放過他們一家。

劉夫人跪在地上道:“求皇上明察,劉府上下一直都是臣婦管家,謝婉晴多言,下人多嘴,都是臣婦管教不利,與我兒不管,求皇上饒了我兒吧!”

謝婉晴的公公和劉二郎的大哥都在京外做官,也因此府中都是劉夫人說了算。

而劉夫人並不是特別強勢的性子,所以在管家上便松懈很多,當初謝婉晴胡說八道的時候,她也吩咐過下人不要亂說,可流言依然傳出了府。

若劉夫人嚴厲一些,或許就沒有這場滅門之災了。

外面有人進來稟報,“稟皇上,問出來了,一開始流言是從劉府二少奶奶身邊的丫鬟嘴中傳出來的,而那些丫鬟,就在前天已經被發賣出京了。”

外面正在進行對劉府下人的審問,然而就算知道了前因後果,對下人的板子也沒有停。

一開始這些人還有力氣慘叫,後來板子一下下的打在人身上的時候,只有板子打在爛肉上悶悶的聲音,聽起來格外的毛骨悚然!

軒轅塵笑了一聲,“發賣出京了?不錯,還知道趁早洗脫罪名,把人抓回來,就這麽放過她們,豈不是太便宜了她們。”

明白皇上沒有要放過劉府的意思,謝婉晴索性說道:“皇上,散播流言的主謀是我,您就算要治劉二郎的罪,他充其量也是從犯,罪不至死吧!”

軒轅塵倒是想不到,謝婉晴竟一心一意的要保全劉二郎。

“你一心一意的為他著想,朕倒是欣賞你的情真意切。不急,等人都到齊了,朕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看你還願不願意給他求情。”

他要等的,自然是謝婉宜和謝婉霜兩人。

這兩人雖然沒有和謝婉晴一樣胡說八道,但是她們卻比謝婉晴更加的可恨。

沒有她們暗中推波助瀾,模棱兩可的態度,事情不會這樣一發不可收拾。

……

當天漸漸黑下來,曜王府內,軒轅曜也終於知道了那輛馬車的去向。

軒轅曜隨即出府,直奔皇宮而去。

229 越來越近

軒轅塵等到謝婉宜和謝婉霜眾人到了劉府之後,便冷笑著對劉二郎道:“你若聰明,就應該學學這兩人的府上的行事。”

他指著謝婉宜和謝婉霜道:“在前兩天襲擊謝側妃的事情發生時候,謝婉宜便被休棄了,而謝婉霜被送去了家廟。”

謝婉宜臉色白了白,她兩天前確實已經被蕭府休棄了,原因就是謝六娘的那些流言。

雖然流言她沒有主動傳播,但是卻給了模棱兩可的答案,有推波助瀾的嫌疑。

所以她的公公,蕭府的掌家人,在兩天前將她叫到了書房,讓她的夫君當機立斷的給她寫下了休書。

如今她沒有娘家撐腰,唯一能給她撐腰的謝六娘,又被她得罪了,被休棄她也只能黯然的離開婆家。

而謝婉霜的情況要比她好很多,雖然也受到了婆家的指責,但是卻沒有將她休棄,而是被送往家廟暫避風頭。

等風頭過了,謝婉霜自然還是會被接回府的。

明明這件事是謝婉霜起的頭,可最後謝婉霜反而避開了,謝婉宜恨謝婉霜,卻那她沒有辦法,就算她向眾人說了是謝婉霜起的意,別人也不會相信。

因為謝婉霜太會來事了,將身邊的人都籠絡了過去。

眾人進了大廳,便跪了下來,謝婉宜很識趣,並沒有狡辯自己的罪行,“民女之罪,是民女嫉妒謝側妃,才故意引導別人誤會,民女甘願受罰。”

就像謝婉晴一樣,她會為了自己的兒子保劉二郎,謝婉宜也為了自己的孩子,而盡量不牽連上蕭府。

謝婉宜認了罪,謝婉霜卻低著頭什麽都沒有說。

軒轅塵掃了謝婉霜一眼,對福喜擺了擺手,福喜上前一步,從袖子中拿出一個帕子和簪子,“這是之前在劉二郎的內院書房搜出來的,謝婉晴這可是你的東西?”

謝婉晴擡頭看了看,她搖了搖頭,“不是。”

謝婉晴和劉二郎的夫妻感情並不好,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肯定不是謝婉晴的。

福喜又道:“都擡起頭來看看,這東西是誰的?”

有了福喜的命令,眾人依言擡頭往福喜的手上看去。

當謝婉霜看到那兩樣東西的時候,不由變了臉色。

謝婉宜對著謝婉霜看去,那帕子她看不出來,可那簪子她卻是見謝婉霜戴過。

此時見謝婉霜變了臉色,又想起福喜公公剛才說的話,在劉二郎的書房中搜出來的。

謝婉宜心中有了猜測。

謝婉霜的夫君李煜崗看到那簪子,不由問道:“公公,您說這兩樣東西,是從哪裏搜到的?”

那帕子上繡著一朵寒霜花,是謝婉霜平時慣用的帕子,而那簪子是過節的時候他送給妻子的,妻子曾經對她說過簪子丟了,他還說過給她再賣一個。

濃情蜜意的時候,情話自然也說過不少,等兩人的感情變淡之後,他便將買簪子的事情放下了。

卻是沒想到,這簪子竟然出現在劉二郎的書房中。

李煜崗轉頭盯著劉二郎,“你為什麽會有這些東西?”

福喜將帕子和簪子仍在李煜崗的面前,淡淡的道:“這些還能拿得出手,書房內還有幾件拿不出手的肚兜,一會兒你可以自己去看看有沒有見過。”

李煜崗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的跳,這話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他的妻子和妻妹夫有不倫的關系。

李煜崗後槽牙咬的吱吱響,他看著謝婉霜,一字一頓的問:“你和劉二郎,你們兩個有茍且之事?”

然而謝婉霜卻是拼命的搖頭,“夫君你信我,我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這些東西為什麽會出現在劉二郎的書房,我真的不知道啊!”

李煜崗一把掐住了謝婉霜的脖子,“你把我當成了傻子不成?”

他雖然與謝婉霜的感情不像當年結婚的時候那般了,但偶爾的時候也會去正房。

但有那麽一兩次,謝婉霜的身上有一些暧昧的痕跡,當時他沒有多想,謝婉霜說是過敏起的紅疙瘩,他也就信了。

可是現在想想,她早就和劉二郎勾搭上了。

那麽二女兒到底是不是他的孩子?想到這些,李煜崗眼睛赤紅,當場就要掐死謝婉霜。

福喜及時出聲制止,“皇上面前不得放肆,否則重打一百大板!”

李煜崗這才在掐死謝婉霜的時候,堪堪的放開了她。

謝婉霜沒命的咳嗽,謝婉晴似乎此時才明白過來,她張了張口,突然一口血噴了出來。

為了孩子,哪怕劉二郎要害死她,她也就忍了,可是這個男人什麽時候和自己的姐姐搞到一起的?

對於謝婉霜,她一直拿她當親姐姐,原來她就是這樣對自己的,偷偷地睡了她的男人。

謝婉晴情緒波動太大,吐了第一口血之後,又連續的吐了好幾口。

她本來就被劉二郎下了毒,就算沒有喝下那最後一碗藥,也撐不了多長時間了。

“皇上您不是說給我最後一次機會嗎?那我現在的決定是,這個男人我不救了,不知道殺人罪能不能治他死罪,我現在的病應該就是他給我下的毒。”

軒轅塵聞言,他看向謝婉晴,“他既然要殺你,你為什麽還要保他?”

謝婉晴擦擦嘴上血,她閉了閉眼,“並不是為了他,劉府要是完了,那我的兒子也沒有了棲身之所。”

皇上根本就沒有打算放過劉府,那她更沒有必要替劉二郎求情了。

反正她的兒子還小,不過是什麽罪,也不會丟了性命,最重便是淪為奴仆。

軒轅塵冷冷的看著謝婉晴,“現在知道為你的兒子著想了,你當初造謠謝側妃的時候,怎麽沒有想一想後果?”

反正也沒有活命的機會了,謝婉晴索性也無懼了,她沖著軒轅塵諷刺的笑了一聲。

“皇上,難道我說的不對嗎?謝側妃是您什麽人,用的著您親自出面來懲治我們嗎?哪怕您與謝六娘沒有茍且之事,可您的這番作為,又有誰會相信你們的清白?”

“既然都做了,那就別怪其他人議論,是你們這些上位者肆無忌憚,又怎麽能怪百姓議論?”

福喜臉色一變,“大膽!”

軒轅塵擡了擡手,制止了福喜,“讓她接著說!”

謝婉晴也跪著了,她慢慢地站了起來,“你想讓我說,那我就說說我的見解。”

“謝六娘絕不是冰清玉潔的人,她就算沒有與你茍合,但她一定無意中勾引過你。”

謝婉晴說到這裏呵呵的笑了兩聲,“她就是這樣的人,從小都是,總給自己多留一條後路,你就是她的後路。”

謝婉晴走到桌子旁邊,端起上面的茶盞將裏面的茶水喝光了,她揚手將茶杯摔了。

“我這個妹妹,從小就不簡單,在她沒有出生之前,庶出的兄妹就不少,可謝六娘出世之後,她下面再沒有了孩子出生,皇上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謝婉晴蹲下身,她撿起一塊碎片,拿在手中看了看。

“因為她在所有的姨娘身上都做了手腳,她比誰都要恨,我雖然常與她爭鬥,但這些爭鬥都是女兒家無傷大雅的事情,她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因為被她放在心上的人,早就已經死了。”

謝婉晴擡頭看向主位上的軒轅塵,眼中的諷刺越來越重,“你也不過是被她玩弄在手掌中的人罷了。”

謝婉晴說完,她猛然的撲向劉二郎,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茶杯碎片深深地割破了劉二郎的脖子。

鮮血噴了謝婉晴一臉,可她卻一邊吐著血一邊笑。

“我在謝六娘身上什麽都沒有學到,就學到了一點,被逼到絕路上了,就算是死也要拉著自己的敵人。”

劉二郎下毒要害她,她不怪他,因為她的原因,讓所有人都活不成,所以她不覺得是他的錯。

可是他千不該萬不該背叛她,最信任的姐姐和最信任的丈夫,一夕之間都背叛了她。

她怎麽可能放過他們!

看著劉二郎致死都不敢置信的樣子,謝婉晴又看向了謝婉霜,謝婉霜猶如被地獄的魔鬼盯上了,她害怕的往後縮了縮。

謝婉晴詭異的笑了笑,“放心,我不殺你,你的下場肯定百倍千倍的慘,不需要我親自動手。”

那些流言的話,都是謝婉霜提醒她的,皇上既然能查到劉二郎與謝婉霜茍且,便一定能查到這些。

她一點都不擔心謝婉霜會有好下場,謝婉晴已經沒有力氣站起來了,她努力的往外爬,她還想看一看她的孩子。

然而最終她就這樣望著門的方向咽了氣。

客廳內一片寂靜,在謝婉晴殺了劉二郎的時候,劉夫人便暈了過來,而其他人大氣也不敢出。

軒轅塵用杯蓋摩擦這茶盞,最後將杯蓋一扔,嚇的所有人都一哆嗦。

“劉府有官職者全部罷官反省,三代內不得考取功名。蕭府有官職者全部罷免,謝婉宜貶入奴籍。謝婉霜刺面淫,與劉府一同流放千裏,永世不得回京。”

面淫,便是在臉上刺一個淫字。

軒轅塵說完,便站起來往外面走,快出門的時候又頓了頓,“忘了叮囑,別讓謝婉霜輕易的死了。”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福喜小心翼翼的跟在皇上的身邊,見皇上臉色不好看,不由說道:“皇上,您不要聽謝婉晴胡說八道,謝側妃肯定不是那樣的人。”

“不管她說的其他對不對,有一點卻是她說對了,六娘的事情,不過是上行下效。”

是他對六娘肆無忌憚,所以才給了所有人一個假象:謝側妃可以隨意褻玩。

……

軒轅曜打馬往皇宮而去,一邊想著自己的推測。

那輛馬車在朱雀街上行走,那麽它去就是有三個地方,一個是達官貴人的府邸。

不過這一點已經可以排除了,因為在大肆搜查的時候,這些官員府邸也沒有放過。

第二個就是曜王府,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些人劫持了六娘,為了能更好的藏好她,很可能又將她藏在了曜王府。

不過這一點也行不通,因為就算他不在曜王府,曜王府也是防守最嚴的地方,不是容易那麽讓人滲透的,所以這種可能性很小。

最後一個地方就是皇宮,因為皇宮的特殊性,所以滿京城都搜查了,唯獨這裏下意識的忽略了。

可若是認真的想一想,皇宮人多眼雜,裏面各方勢力錯綜覆雜,想要將人藏進皇宮,反而是最容易的事。

所以當軒轅曜聽到康裴報上來的消息之後,第一反應便是,六娘很大可能被藏進了皇宮。

與此同時,安兒的病一直遲遲不見好,妙凝心焦的對小宮女道:“再去請太醫過來。”

安兒迷迷糊糊中,嘴中含著嬸娘。

妙凝將安兒摟進了懷中,“安兒你要堅強,你想見皇後娘娘,就要把病養好啊!”

安兒是馬婕妤的孩子,又是皇室的汙點,本沒有命活下來的,可就是謝側妃的一己之力,最終救了安兒一命。

他是活下來了,可卻活的比誰都累。

他沒有親人,唯一被他視作親人的皇後,卻滿心的算計他,真不知道若是以後安兒長大了,會不會後悔自己活著。

安兒從妙凝的懷中迷迷糊糊的醒來,他對妙凝問道:“坤元宮的偏殿,為什麽變成了嬤嬤的寢殿?”

安兒話音中帶著哭腔,“我討厭嬸娘,我再也不喜歡嬸娘了。”

妙凝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皇後娘娘這樣做,擺明了就是不將安兒放在眼中。

甚至還用一個奴才來羞辱他。

可是她知道皇後娘娘的意思,卻不能告訴他,因為如果說的話,安兒在皇宮中唯一的依靠也沒了。

一個無權無勢的假皇子,又是疾病纏身,想要害他的命,真是太容易了。

所以哪怕皇後這樣對他,他也必須依靠著皇後而活。

“你想住在坤元宮,等你病好了,咱們就去跟皇後娘娘說,讓她再撥一個偏殿給殿下好不好?”妙凝說。

安兒沒有說話,恰好這時禦醫來了。

禦醫給安兒診治並不是很盡心,粗略的把了一會兒脈,道:“殿下的病沒什麽大礙,只要好好靜養就是。”

這種娘胎裏帶出來的不足之癥,最好就是戒驕戒躁,沒有七情六欲。

可是對於一個孩子來說,這怎麽可能做得到。

禦醫知道與小孩子說不明白,又因為這個孩子又身份特殊,所以他也不甚上心,說完之後便收拾藥箱離開。

妙凝看禦醫這樣敷衍,臉色很是不好看,禦醫走出寢殿,她也跟了出去。

妙凝將禦醫送到殿外,冷冷的說道:“我知道禦醫是怎麽想的,可是大人是不是忘了,就算安兒身份如何,若他真的出了事,那他也是頂著皇子的身份的,他死了也需要一些人陪著下葬才能將事情蓋過去。”

只要安兒一天在這個位置上,那他一天就是皇子,在皇子的位置上被人怠慢,那有了真皇子,這些人是不是也要這麽敷衍?

妙凝的意思,禦醫略一捉摸便明白了,他想了想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帶本官去偏殿,本官另開一張藥方。”

妙凝這才滿意了,帶著禦醫去了偏殿。

然而安兒的寢殿沒有人守著,他便趁人不備溜了出去。

安兒人小又是夜晚,黑燈瞎火再加上宮人不盡心,竟然讓安兒輕輕松松的出了宮院。

他跌跌撞撞的往坤元宮走去,坤元宮外有人守著,見安兒穿著單衣來了,上前問道:“安兒殿下,您怎麽這麽晚來了?”

安兒虛弱的道:“我想見嬸娘。”

“殿下,皇後娘娘已經歇下了,您要是想見明天再來吧!”

宮人攔著不讓他進,卻不知道給他加一件衣服,說到底還是不將安兒放在眼中。

宮人不讓進,安兒便直接往裏面闖,宮人想要動手,安兒大聲道:“誰要是敢碰我,我明天就去告訴皇叔。”

安兒雖然與皇上不親近,卻也知道宮裏的人都怕皇上,情急之下便將皇上給搬了出來。

就在宮人楞神的一瞬,安兒接著往裏走。

宮人沒有辦法,一個跟著安兒,另一個趕緊往裏面稟報。

守院的宮人確實沒有撒謊,這時候皇後娘娘已經睡了,這一層層的往寢宮傳信,反而比安兒直接往裏闖要慢了一步。

安兒經過偏殿的時候,他對著跟著他的宮人道:“開門,我要在這裏歇息。”

若大人好好的研究小孩子,就會發現一個規律,小孩子都比較獨,對於自己認定的東西特別的執著。

就比如小孩子的玩具,在母親說分給其他小朋友的時候,他們大多數都很不情願,要大人教育很久才會放手。

沈倚洛將六娘藏在偏殿,又讓安兒知道他的地盤被給了一個嬤嬤,以小孩子的心性,他自然會鬧脾氣。

若是沈倚洛好好的哄哄安兒,安兒軟弱的性子或許還會放過此事。

可沈倚洛並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在安兒生病的情況下,便直接闖了過來,非要在偏殿歇息。

坤元宮的宮人都知道,偏殿給了皇後娘娘身邊的得力嬤嬤,此時安兒要求進去,宮人為難了。

“殿下,這裏已經不是您的寢殿了。”宮人說道。

“我就要進去,你不聽我的命令,是想被皇叔懲罰嗎?”安兒說。

宮人想了想,要是安兒真的告狀,皇上還真的可能會罰她,於是宮人只能給他推開了門。

這偏殿雖然給了嬤嬤,不過安兒殿下呆一會兒,想來嬤嬤應該不會計較的。

這時嬤嬤並沒有在偏殿,畢竟她是皇後身邊的老人,主要的指責是伺候皇後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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