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卷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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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滿的皺起。

其實一開始弘武帝就對她是特別的吧,要不然他若真的恨她恨不得她死。

他完全可以看著難受,完全可以置之不理。

可是他沒有,他一次次的不耐煩又處處忍著她。

不耐煩?是恨他自己沒有足夠的定力吧,明明想要折磨她,卻有次次被她吸引。

六娘想到這些,嘴角帶上了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微笑。

“希兒,想不想去見見你爹?娘親送你離開,就是送你去見你的爹,等希兒的病好了,希兒帶著爹爹來找娘親好不好?”

她認了希兒做兒子,那弘武帝自然也是希兒的爹了。

希兒眼睛亮了,“我也有爹爹嗎?希兒還以為我是從石頭裏蹦出來的呢!”

六娘揉了揉希兒的腦袋,“你當然有爹了,而且你爹可厲害了,他曾經是這天下的主子,所有人都要聽他的。”

“哇,爹爹好厲害,希兒要這樣的厲害爹爹,然後將那些欺負希兒的全都塞回肚子裏重新生出來。”

“那就聽娘親的,先去找你爹爹看病,不過爹爹可不喜歡哭哭啼啼的孩子,希兒要堅強,再不能掉金豆豆了。”

小孩子說難哄也難哄,說好哄也很容易,只要轉移他的註意力就可以了。

他不願意離開六娘,就是怕被丟棄,現在對他說送他離開是為了見爹爹,他自然不會那麽的抵觸了。

六娘哄好了希兒,恰好邢公公也回來了,六娘問:“公公,信可送到謝府了?”

然而邢公公卻是搖了搖頭,“沒有。老奴在路上見到了一個人,所以便擅自改了主意。”

“公公見到誰了?”

“華神醫。”邢公公道:“反正都是找華神醫給希兒看病,不如老奴抱著希兒去找他吧,這樣不通過謝府幫忙,或許娘娘就不會暴露了。”

六娘一聽立刻坐直了,“華老頭回來了,那弘武帝和曦兒是不是也回來了?”

“應該是華神醫自己回來了,前陣子番邦進貢了一株火靈芝,興許他就是為了要那株火靈芝來的。”

六娘眼中有失望,若弘武帝就在京城,她完全可以直接去找他,何必藏著掖著的不敢暴露自己!

希兒對六娘問道:“希兒不是在這裏嗎?娘親為什麽說回來了?”

“希兒還有有一個小哥哥,那也是娘親的孩子,也叫曦兒,不過你們兩個雖然讀著都是一個音,但卻不是相同的字,你們都是娘親的寶貝。”

希兒想了想,歪頭道:“希兒跟著娘親,那個小哥哥跟著爹爹嗎?那娘親和爹爹為什麽沒有住在一起?這樣我們就都有爹爹和娘親了?”

“這件事太覆雜,等希兒長大了,娘親在告訴希兒。”

六娘又看向邢公公,“就算公公想直接找華神醫,可華神醫看病不是有規矩嘛,公公就算找上去,恐怕他也不給希兒治。”

邢公公沈默了一會兒,才道:“若是我沒有認錯的話,華神醫應該是我的師弟。”

六娘一楞,邢公公給她將他本人的經歷時,講的並不是很細致,她知道他學過醫術,還以為他小時候是被某個大夫收養的,沒想到他的來頭竟然這麽大!

想到華神醫,再看看眼前身形佝僂的邢公公,命運還真是一件不可捉摸的事情。

“公公要與華神醫相認嗎?若是公公不願意,還是將信送去謝府吧!就算被安帝發現了,我也有辦法脫身,就是麻煩一點而已。”

邢公公以前沒有和華神醫相認,恐怕是因為難堪吧!

明明他曾經也可以成為所有人景仰的神醫的,最終卻被騙進了宮裏成了太監。

讓他站在華神醫面前,最他來說就是揭開他多年的傷疤,將鮮血淋淋的一面展示給別人看。

邢公公揉了揉希兒的小腦袋,“沒事,為了希兒不就是見一見師弟嘛,沒有娘娘想的那麽難!”

第二天,六娘早早的醒了,給還昏睡的希兒穿好衣服,小人兒或許還沒有意識到就要離開娘親了,所以只是呼呼大睡。

六娘親了親希兒的小臉兒,笑道:“很快娘親就去找希兒,希兒等著娘親。”

六娘將睡著的希兒交給邢公公,對他道:“若是希兒醒了哭鬧,就對他說,他是幫著娘前去找爹爹的,等他找到了爹爹,娘親就出現了。”

邢公公點了點頭,抱著孩子走了。

六娘也再睡不著,在床上坐著出神,她必須要盡快好起來,這樣才能見到她想見的人。

且說邢公公在離皇宮門口不遠處等了一個上午,才看到華神醫出來,他立刻迎上去對華神醫問道:“神醫可認識邢聰?可知道邢華?”

華神醫見一個老者抱著孩子走過來,還以為是找自己看病的,沒想到說出來的話卻讓他大吃一驚。

因為這老者提到的兩個人,一個是他那從來就沒有見過面的師兄,一個則是他師傅的名字。

華神醫瞇起了眼睛,“你是誰?為什麽會知道這兩個名字?”

“咱們找個地方談吧!”邢公公說完便抱著孩子走,華神醫果然不出他意料的跟了上來。

希兒早就醒了,不過可能是昨天鬧的厲害,今天沒有一點精神,整個小人兒都迷迷糊糊的。

邢公公和華神醫進了一個飯館,邢公公點了一碗雞蛋羹,顯然是給希兒點的。

兩人坐下來之後,邢公公還沒有說話,華神醫反而先開口了,“若是我沒有看錯的話,你應該是公公吧!”

邢公公倒茶的手一頓,然後嗯了一聲。

“我就是邢聰!”邢公公低聲道。

這話說完,正在喝茶的華神醫將口中的茶噴了。

他也是被師傅撿回家的,他師傅經常在他面前提起大師兄,說他如何如何的聰明,只要是醫書讀一遍能記住,解釋一遍就能明白,不像他一樣又懶又饞。

然而被師傅記了一輩子的大師兄,竟然是坐在他面前的公公?

邢公公見華神醫一臉的不相信,便將他學過的醫術被給他聽,“我背的這一本,是師傅親手寫的,外面並不流傳。”

華神醫驚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他抖著手問,“大師兄,你怎麽會……怎麽會成這樣子了?”

邢公公又將自己的經歷講了一遍,又道:“我本來是不願意與你相認的,可這孩子病了,恐怕只有你能救,所以我不得不來找你。”

華神醫看向邢公公懷中的孩子,他雖然還沒有診脈,但也知道這孩子恐怕有不足之癥,現在的癥狀還是輕的,若是再耽誤治療,恐怕要影響壽數了。

“這孩子?”

“我撿的,可能他的家人知道他有病養不活,所以便扔了,我自己出了宮無依無靠,看他可憐就養著他。但養只貓養只狗還有感情呢,何況是這麽一個可愛的孩子,沒辦法我只能來找你了。”

邢公公說完將孩子遞給華神醫,華神醫接過孩子仔細的查看了一番。

“是娘胎裏帶出來的病,你發現的又及時,現在給他治還來得及。”

邢公公聽言徹底的松了一口氣,他只有小時候的那點醫術,只能給孩子看個大概,聽到華神醫沒有耽誤治病,他終於不用擔心了。

希兒剛到華神醫的懷中一會兒,就不安的扭動了起來,“我要娘親,我要娘親。”

希兒又開始掉金豆豆,邢公公將小人兒抱過去,“娘親昨天不是與希兒說好了嗎?希兒要幫著娘親去找爹爹,順便幫病治好了,等希兒找到了爹爹,希兒就能見到娘親了。”

希兒又開始一邊哭一邊拍大腿,“你們這些喪盡幹糧的人,是要逼死我嗎?我不活了,不活了!”

小人兒學語,不明白意思的自然就容易說錯,希兒似乎也有過目不忘的本領,胡同裏的故事只要他見過的,都能學個七八成。

此時喪盡天良就說成了喪盡幹糧,惹得邢公公哭笑不得,而華神醫哈哈大笑了起來。

“大師兄,你這分明是撿了個活寶啊!”華神醫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哈哈哈,喪盡幹糧,哈哈哈……”

不管希兒怎麽哭鬧,邢公公都是要將希兒送走的,這畢竟是為了他好,就算心疼他,也不能留下他害了他!

華神醫笑夠了,道:“大師兄,不如你跟著我一起去懷恩吧!”

邢公公搖了搖頭,“我這副身體,哪裏能出得了遠門?而且若是我沒有猜錯,你在京城也不能耽擱吧,畢竟先帝的孩子也需要你救命。”

華神醫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沒想到被師傅惦記了一輩子的師兄,竟然……師傅死的時候還念著您的名字,讓我一定要找到你,找到你問一問為什麽不要師傅了。”

邢公公聽言老淚縱橫,“我哪裏還有臉回去?”

一開始在宮中出不去,他想回也回不去,到後來能出宮了,卻沒臉見師傅,便得過且過的混到現在。

華神醫也濕了眼眶,“師傅心疼你還來不及的,哪裏會嫌棄你,你想左了。”

兩人說了一會兒邢華的事情,邢公公撞死不經意的道:“我將孩子托付給你,你帶去懷恩,一定要好好的照顧他。等他病好了你給我來個信兒,我去接他,或者你把他送回來都可以。”

“師兄還是跟著我吧!我先去懷恩,然後在派人來接您,等我將小皇子的病治好以後,咱們就去看看師傅,讓師傅見見你,也算讓師傅知道我找到你了。”

邢公公想了想,“若是接我的話,就等半年之後吧!畢竟我現在身體不行,得先將養半年才行。”

華神醫點頭,“也好。我給師兄開一副調理的方子,師兄這是年輕的時候落下的病根,得慢慢來。”

兩人說話的時候,邢公公為了讓希兒與華神醫快些熟悉起來,便將希兒塞到了華神醫的懷中。

小人兒伸出小手要揪華神醫的胡子,華神醫則抓著胡子擡高,小人兒追著胡子跑,似乎玩兒的很開心,最後還笑出來聲。

兩人正說著話,突然有一個人站在他們桌子前不走了,兩人同時擡頭看去,卻是沈倚洛。

華神醫是見過沈倚洛的,還有一點印象,“你是沈姑娘?以後的皇後?”

為什麽說以後的皇後?因為安帝雖然繼位了,可安帝卻以欽天監沒有測出合適的大婚時間為由,遲遲沒有娶沈倚洛。

等欽天監測出時間來,安帝直接選了最晚的時間,也就是兩年之後的時間,如今還有半年,沈倚洛就要嫁進皇宮成為皇後了。

沈倚洛點了點頭,道:“我來找華神醫,是想打聽沈王妃的身體,她現在怎麽樣了?”

曾經在皇宮的時候,是沈皇後對她多有照拂,一直是她懷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是她對不起沈皇後。

“她沒事了,已經能跑能跳了。”華神醫逗著希兒,不慎在意的道。

沈倚洛看向華神醫懷中的小人兒,眉心突然一條,“這是貴妃娘娘的孩子?”

應該是吧,這孩子的眼睛,簡直像極了六娘。

“這怎麽可能是那丫頭的孩子,那孩子可金貴著呢,會讓我一個糟老頭子帶到京城來?”

華神醫看了看時間,對邢公公道:“時間不早了,我帶著孩子走了,半年後來接你。”

邢公公點了點頭,又給華神醫說了他家的地址。

華神醫和邢公公同時出了飯館,在門口分道揚鑣,希兒見邢公公不跟著他走,又扯著嗓子哭了一起。

“你這喪盡幹糧的糟老頭子,快放開我!”

“幹糧喪盡了,咱們在路上就要餓肚子了,你知道餓肚子的感覺嗎?要不要試一試?”

華神醫與希兒一邊貧嘴一邊走,漸漸地消失在人群中。

沈倚洛看著華神醫與希兒離開的方向出神,為什麽她感覺那個孩子你們像六娘?就連那小小的畢竟,都很像先帝。

他真的不是小皇子?

沈倚洛回去之後,還是感覺哪裏不對勁,華神醫叫一個老人師兄,若是華神醫的師兄,醫術應該也和華神醫一樣厲害吧,可為什麽要將孩子交給華神醫?

還有那個孩子,那個可疑的孩子……

到了第二天,沈倚洛鬼使神差的摸去了邢公公的家,在門外聽到了裏面的談話。

“娘娘,希兒現在可能正在路上鬧呢!”

一個女子輕笑出聲,“就算鬧也沒事,他鬼精靈的,華老頭看著這個活寶,指不定怎麽樂呢!”

沈倚洛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腦子嗡的一聲,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這聲音……這聲音是貴妃娘娘的,那裏面的人會是那個人嗎?

“等希兒見了小皇子,他們兩人也算做個伴,聽華師弟說,先帝管小皇子管的可嚴了,身邊都沒有同齡的孩子玩耍。”

六娘道:“他就是那樣的人,講究嚴父慈母。”

在那個夢裏也是這樣,明明很喜歡太子,卻從來對太子不假辭色。

想到太子,六娘嘆了一口氣,那個孩子應該與她無緣了。

就在這時,門突然在外面被推開,六娘和邢公公不由齊齊擡頭望了過去。

六娘看到沈倚洛的時候,先是一怔再就是嘆了一口氣,終究還是暴露了。

“你怎麽找到這裏來的?你既要做皇後了,就不該來這裏,對你並沒有好處。”六娘道。

沈倚洛呆呆的看著六娘,許久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娘娘,您過來沒有死,可是當時不是所有人看著您咽氣的嗎?還有儀元殿的那場大火,您是怎麽又活過來的?”

“不過是假死罷了,至於那場大火,是他救了我,不然就算我沒有死,也要被燒成灰了。”六娘指了指邢公公。

沈倚洛不明白,“假死?是娘娘故意裝的?”

估計看到六娘活著的人,都會以為是她願意詐死的。

可誰又知道,六娘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活過來,她當初安排好了一切,是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哪裏會知道有這樣的神轉折。

當初自己生產完斷了氣,若是沒有蘇詹,或許華神醫也能發現不對的地方,畢竟她的身體沒有僵硬,或許也能猜到假死。

可是那時候情況緊急,根本沒有給所有人時間判斷她是不是死了,所以當儀元殿燒起來之後,除了癡情的弘武帝認為她活著,其他人都認為她已經被燒成灰燼了。

六娘沒有對沈倚洛解釋,又對她問道:“你為什麽來這裏?”

“我是發現華神醫抱走的那個孩子長的與娘娘很像,所以才來看看的,沒想到真的找到了娘娘。”

沈倚洛又道:“小皇子是養在娘娘的身邊,那先帝身邊的孩子又是誰?”

六娘道:“那孩子不是我親生的,是公公撿來的,我的孩子就是先帝身邊的孩子,到現在我還沒有見過。”

沈倚洛見六娘的表情不像作偽,可她聽了解釋更糊塗了。

她沒有見過先帝身邊的孩子,不知道長的想不想娘娘,可這個孩子她撇一眼,就感覺與六娘神思極了。

沈倚洛還想問什麽時候,又有人走進了邢公公的小院,這一次進來的人來頭更大了。

“沒想到這小小的院子,竟然能讓當今皇上和皇後同時踏足,真是蓬蓽生輝啊!”六娘對安帝淡淡的道。

“一個小院,能讓你住上一年多,這小院肯定是福澤深厚之地。”

安帝看著六娘坐在輪椅上,他將六娘上下打量了一遍,慢慢地蹲在她面前。

“他不相信你死了,我也不願意相信,真的見到了你,我卻又不敢相信,生怕一閉眼,你又沒了。”

安帝要摸六娘消瘦的臉頰,卻是被六娘躲開了。

“安帝現在已經乾綱獨斷了嗎?我畢竟是先帝的妃子,你以皇弟的身份碰皇嫂,想好了怎麽對滿朝文武,對天下百姓交代了嗎?”

安帝露出了他招牌的邪笑,“以前他是皇帝我是王爺,我沒有能力擁有你,現在我與他的身份調過來了,而也是我先發現的你,我不會放棄的。”

安帝站起身,轉身對沈倚洛道:“朕想娶她為後,你同意嗎?”

沈倚洛楞了楞,她以前能為了安王殺弘武帝,現在自然也可以為了他,放棄皇後的位置。

沈倚洛點了點頭。

安帝對六娘道:“你且在沈府住上半年,半年後我迎娶你做我的皇後。”

不管六娘願不願意,她被安排進了沈府,代替沈倚洛嫁進皇宮。

好在安帝並沒有將邢公公看管起來,依然讓他留在六娘的身邊。

“是我不小心了,沒想到沈姑娘看到希兒,就懷疑到了娘娘。”邢公公道。

六娘搖頭,“這不怪你,是我疏忽了,咱們和希兒整天生活在一起,看不出希兒與我長的像,但別人看到希兒的容貌,確實容易誤會,若不是我知道自己曾經懷的不是雙胞胎,恐怕也要以為希兒是我的孩子呢。”

“那娘娘現在怎麽辦?真的要嫁給安帝?”邢公公問。

“不急,總要等到我恢覆了再說。”

六娘試著自己從輪椅上站起來,她手能使上勁兒,可腿卻使不上勁兒,若不是腿敲打的時候有感覺,她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癱瘓了。

何況像六娘這樣經歷了死劫都能活過來的人,能如何她一年半能恢覆到如此,已經是奇跡了。

六娘在沈府不問世事,一心做自己的康覆訓練,時間慢慢地滑過,不知不覺便過去了半年。

這半年中,安帝來沈府的次數漸多,外人都在傳安帝對皇後情根深種,可又有誰知道,安帝看的並不是沈倚洛,而是謝六娘呢。

沈倚洛坐在梳妝臺前,見丫鬟進來,她道:“皇上又去見六娘了嗎?”

丫鬟點了點頭,看著小姐失落的樣子,終於忍不住道:“小姐,您既然不願意,為什麽還要按皇上說的做?您才是這天下以後的皇後啊。”

沈倚洛苦笑,“可是皇上喜歡六娘啊,我想讓他開心,就只能委屈自己了。”

“那小姐就不想跟著皇上嗎?你把機會讓給了別人,你自己怎麽辦啊?”

沈倚洛說:“你說皇上願意娶我做妃嗎?我不和六娘爭皇後,皇上應該願意的吧!”

丫鬟感覺自家小姐就是天底下最傻的女人。

“要不然小姐去問問皇上吧!”

沈倚洛點頭,“我去問問皇上。”她站在六娘的小院外等安帝,這一等便是一個下午安帝才出來。

沈倚洛緊張的給安帝行禮,“皇上,倚洛想求皇上一件事。”

安帝看著跪在地上的沈倚洛,說來奇怪,盡管這個女人據說愛他愛的可以沒有任何原則,可他到現在都沒有看清她的容貌。

在他面前,她不是垂著頭就是跪著匍匐在地上,卑微的和奴才一樣。

“哦?說來聽聽?”安帝道。

沈倚洛緊張的全身都在發抖,“倚洛想……倚洛想侍候皇上,求皇上納了倚洛。”

“納你?”安帝搖了搖頭,道:“恐怕不行,我喜歡的只有六娘一人,想給她完整的愛,所以恐怕不能答應你了。”

沈倚洛震驚的擡起了頭,她睜大了眼睛看著安帝。

“很奇怪嗎?這才是愛啊!若不然為什麽先帝不碰其他的女人,他就像給一個女人完整的愛,朕不比他差,自然也喜歡給六娘完整的愛了。”

沈倚洛喃喃的反問,“愛就要占有嗎?”

安帝擡高沈倚洛的下巴,“強勢的人喜歡占有,弱勢的人喜歡祝福,你做的很好,我和六娘會幸福的。”

安帝說完便放開了沈倚洛走了。

沈倚洛看著安帝的背影,“我一直都希望你幸福,你幸福就是我幸福,我不用占有你就很幸福。”

婚期越來越近,沈府開始張燈結彩,皇宮裏也開始布置了起來,沈倚洛看著六娘依然淡定的樣子,道:“你真的願意嫁給安帝嗎?”

六娘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道:“鳳冠太沈了,帶著這玩意一整天,脖子都會斷了,你去給皇上說一聲,讓他換一個。”

六娘又看了看鳳服,又道:“現在是夏末,還是很熱的,這鳳服太厚重了,也換成輕薄的。”

“還有這個……”

六娘挑了一堆的毛病,讓沈倚洛記下來,然後由她報給皇上,畢竟名義上還是沈倚洛與安帝大婚。

宮中安帝接到沈倚洛遞進來的折子笑了笑,“弘武帝說她冷心冷清,我還不信。現在我不得不信了,沒了誰她都能活得很好。”

這半年來她沒鬧過,甚至沒有提到過弘武帝,倒是說過她的孩子。

不過在他說出會想辦法接到京城來的時候,她便不再提了,想來是只要能見到兒子,她自己怎麽樣都無所謂吧!

安帝將單子遞給大總管福喜,“叫內務府按著這個單子改。”

大總管福喜是安王府跟著安帝的老人,至於曾經的王喜總管,則依然侍候弘武帝,跟著去了懷恩。

直到大婚前一天晚上,沈倚洛白著臉來見六娘,她似乎想要擠出一個笑臉,卻是失敗了。

六娘道:“你是來問我為什麽不反抗的對嗎?而且你一直都盼著我反抗是吧?”

沈倚洛驚慌失措的搖了搖頭,然而在六娘如有實質的目光下,她終於緩緩地點頭了。

“我以為你會不願意你,可是我想錯了。”沈倚洛低下了頭。

“沈倚洛,不得不說你的想法很好,你將後位讓給了我,我若是逃了走了,那替補的還是你。你即在安帝的心中落了一個大度的印象,又最終得到了後位,好處全讓你占盡了啊!”

沈倚洛的臉色更白了,似乎想要反駁,卻不知道如何反駁。

六娘看著沈倚洛糾結的樣子,似乎覺的很好玩。

這個人她曾經信任過,以為的單純善良的小姑娘,都是她曾經臆想的,她騙過了所有的人。

六娘輕輕地道:“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從來就沒有想過逃跑。”

沈倚洛睜大了眼睛看著六娘,“你願意嫁安帝?”

“不願意,但得不得嫁。”

六娘當著沈倚洛的面換上了鳳冠霞帔,她在鏡子前照了照,回頭對沈倚洛道:“皇後出嫁,是不用披蓋頭的,就算是我不願意,你想替我也沒有用,看到容貌便一目了然了。”

沈倚洛後退了兩步,轉身跑了。

那鳳冠霞帔明明是她穿在身上的,可它穿在了另一個人身上,還對著她耀武揚威……

怎麽可以這樣?為什麽要這樣?

沈倚洛跑回自己的小院,對丫鬟道:“給宮裏去消息,六娘畢竟是先帝的妃子,皇上這樣明目張膽的娶不妥,讓宮裏送來一塊紅蓋頭。”

丫鬟一聽,都這麽晚了,得趕緊去傳話,不然就晚了。

沈倚洛喃喃的道:“我也想要獨占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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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曜王回京

沈倚洛的眼神越來越堅定,是啊,她也喜歡皇上,為什麽是自己為別人讓路,而不是成全她呢?

她喜歡皇上,所以她願意成全,可是成全之後呢?

皇上沒有感激她,甚至連納她都不願意。六娘呢,她或許在竊喜自己給她的機會吧!

畢竟天底下哪個女人不想做皇後,那可是天下女人當中最尊貴的一個,所有女人都要拿她當典範,所有女人都要拿她規範自己的行為。

試問哪個女人不心動呢?

“是我太傻了,還以為六娘不願意,還在為逼迫她而難過,是我太單純了!”

沈倚洛喃喃自語道:“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這樣了。”

丫鬟回來之後,沈倚洛又對丫鬟耳語了幾句,那丫鬟聽了之後大喜,“小姐你總算明白了,奴婢這就去準備。”

待丫鬟端著酒回來,沈倚洛從新出了小院來到了六娘的院子。

六娘看到沈倚洛丫鬟端的酒水笑了笑,“你又來做什麽?”

“剛才是我太激動了,還請姐姐你原諒,我帶著酒過來是賠罪的。”

六娘道:“不用白費心思了,我是出不了這個院子的,所以你的酒中不管下了什麽料也沒有用。”

沈倚洛臉色一白,她想說酒中沒有什麽,可是她卻是讓丫鬟做了手腳。

沈倚洛不知道怎麽說,丫鬟看著這鳩占鵲巢的女人,還對自家小姐咄咄逼人,便認不出開口了。

“你算什麽東西,要不是因為你,我家小姐就是以後的皇後娘娘了,你這惡毒的女人,占了別人的東西不覺的愧疚嗎?”

六娘好笑的看著那丫鬟,“並不是我願意占的,是你家小姐自動讓出來的,若今天不是我,改天安帝帶著其他女人到她面前,只要問她一句,她也會讓的。”

“所以要恨也不要恨別人,恨你家小姐自己不爭氣吧!”

沈倚洛突然擡頭,極其認真的道:“不會了,以後再也不會了。”

六娘反問:“那又怎樣?”

沈倚洛又被問住了!

是啊!那又怎樣,現在的局面已經成定局了。她弄不走六娘,她想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都不可以了。

沈倚洛深吸了一口氣,“心兒,給六娘姐姐斟一杯酒,姐姐以前是倚洛不懂事,以後倚洛再也不會犯這樣的錯誤,姐姐就喝了這一杯吧!”

酒杯被斟滿了酒,看沈倚洛的意思,要是她不喝的話,她們主仆恐怕就要強灌了。

六娘呵呵笑了兩聲,“還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不撞南墻不回頭啊!”

六娘將手中酒倒了,自己主動的趴在了桌子上。

既然沈倚洛想看看能不能帶她出院子,她配合她就是了。

六娘往桌子上一趴,反而讓沈倚洛楞了一會兒,之後對丫鬟道:“六娘姐姐酒喝多了,她一個人在這裏沒有人照顧,見她扶到我院子裏去吧,我來照顧她。”

主仆兩人架著六娘往外走,然而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卻是被突然跳出來的人攔住了。

“沈姑娘見諒,娘娘不能出這個院子,請將娘娘送回去吧!”

沈倚洛被突然出現的人嚇了一大跳,她確定這人不是沈府的人。

既然不是沈府的,那肯定是安帝的人了。

“娘娘她喝醉了,我想照顧她,所以帶她回我自己的院子。”

“那沈姑娘可以留在這裏照顧,皇上吩咐過,娘娘不能出這個院子。”

裝醉酒的六娘,自個站直了身體,對沈倚洛道:“看到了吧!你還是死心吧!”

六娘說完,自己走回了屋子,留下主仆二人的臉頰一陣紅一陣白。

沈府發生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皇宮中安帝的耳中。

說到沈倚洛的做為,安帝說:“那個女人不用放在心上,她翻不出什麽浪來,主要看緊的是六娘,她才是有打主意的人,就算她周圍全是暗衛,我心中依然很是不安。”

福喜道:“皇上不用擔心,娘娘肯定是跑不了的,沈府上下將近一百多個暗衛呢!”

安帝點了點頭,他揉了揉眉心,“她太安靜了,安靜的不太正常。按說她是先帝的妃子,若是嫁給我,就算為了孩子,她也應該反抗一下,不然一女侍二夫,她的孩子以後肯定難做人。可是她沒有反抗,要麽是她不在乎孩子,要麽是她篤定自己嫁不成。”

安帝皺緊了眉頭,“你說是哪一種可能?”

福喜對這位貴妃娘娘沒有半點了解,又怎麽可能猜的出來。

“奴才不知道。”

安帝似乎也沒有讓福喜回答的意思,他接著推理。

“沈府現在就是一只蒼蠅也飛不進去,那麽她絕逃不出沈府。她出不去,肯定是有人能救她離開,京城內能救她的,會是誰呢?”

安帝敲著禦案思索,福喜也插了一句,“難道是曜王府?曜王雖然不在京城,可還有淑側妃啊!”

安帝猛然擡起頭來,對福喜問道:“懷恩那邊,真的毫無動靜?”

福喜看安帝的臉色變了,趕緊說:“送回來的消息,確實是這樣。華神醫來了京城,小皇子據說又犯了病,皇上正為小皇子的病焦頭爛額呢,哪裏會在乎皇上的大婚。”

安帝站了起來,一邊往外走一邊道:“恐怕是探子探不到懷恩的消息,小皇子犯病不過是糊弄探子的。”

“皇上您要去哪?”

安帝怒不可遏,“去看看朕的皇後還在不在!”

他自認為將京城的消息都封鎖了,六娘已經找到的消息絕對不會洩漏出去的,那為什麽曜王還能得到消息?

難不成是他的身邊有曜王的人?

安王懷疑的沒錯,曜王卻是已經到了京城城門下了。

至於他為什麽覺察到六娘就在京城,這還要歸功於希兒。

希兒跟著華神醫到了懷恩的皇家別院時,正好見到了曜王和軒轅安站在一塊,他眼睛一亮便跑過去,抱住了曜王的腿。

“爹爹,希兒可算找到你了。”剛說完正經的話,又加上了後面在路上學到的。

“你個死冤家,希兒和娘親找你找的很辛苦,要是再找不到你,娘親就要被逼著改嫁,希兒就要被賣了換錢了。”

華神醫看著希兒耍寶,拍著大腿笑了。

這一路上他的嘴就沒有合上過,都是拜這個小人兒所賜啊!

曜王現在暫時還看不見,自己的腿被人抱住,他伸出一個手指頭,準確的戳到了希兒的額頭,將他推開,“放手!朕不是你爹。”

曜王又轉頭‘看’向華神醫,“哪裏弄回來的?”

華神醫笑的直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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