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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真相 人類從靠狩獵溫飽時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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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真相 人類從靠狩獵溫飽時代開始,……

人類從靠狩獵溫飽時代開始, 為了不讓自己反而成為獵物的獵物,就對註視極為敏感。

那是一種不能形容的感覺,感受到即毛骨悚然, 催促著人時時刻刻準備逃跑。

這是凝視的來源。

被凝視的人,如同被鎖定的獵物。

尤其在弱小的群體身上,不懷好意的凝視, 感受會更加明顯。

強烈的危險,動物的本能會讓他們極為不適。

如同跗骨之蛆, 如影隨形。

葉桑桑拿起高腳杯, 屬於馮瑜的杏眼低垂,緩緩仰頭喝下杯裏的酒液。

酸澀和酒精的味道湧入喉嚨,讓人血液流動都快速了幾分。

這時,鐘鳴去洗手間回來, 坐在葉桑桑對面,對她柔和一笑。

“酒的味道還不錯嗎?”鐘鳴問。

葉桑桑點了點頭, “還可以。”

兩人吃了一會兒,鐘鳴擡頭看向葉桑桑,站起身走到她身旁, 伸出手在她衣服上蹭了蹭。

“老婆,你衣服好像臟了,要不要去洗手間擦一擦。”鐘鳴又蹭了蹭點上油漬的領口, 建議道。

葉桑桑低頭看了一眼,伸出手蹭了蹭,“沒事, 這裏也洗不幹凈,我用頭發遮蓋一下就好。”

鐘鳴的身軀一頓,站起身點頭, 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葉桑桑再度拿起酒杯,擡頭喝下鮮紅的酒液,掩蓋住嘴角帶著危險的笑意。

【嘶,這個笑容,我後背一下竄起一股涼意。】

【這個主播?怎麽感覺不太一樣。】

【我的媽,這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剛才那種被盯上的獵物感一下消失了,有種攻守互換的感覺。】

【笑容好恐怖,天知道我一直在擔心玩家和馮瑜。在這些壞人的迫害下,她們好像待宰的羔羊。現在莫名沒這個感覺怎麽回事,這個主播看著有種莫名的爽感。】

新觀眾看見葉桑桑笑,彈幕開始瘋狂湧現。

不明白一個外表看起來柔弱的女孩子,不看好的主播為什麽突然就反轉了。

看起來好恐怖的樣子。

只有老觀眾沈默不語,甚至不發言了,悄悄看新觀眾一驚一乍。不得不說,真的非常爽。

尤其是一些去年全程圍觀葉桑桑直播的觀眾,看著彈幕已經顧不上害怕,嘴角全是笑。

看吧看吧,後面嚇得你們嗷嗷叫。

當年內測他們進了這個柔弱又美麗主播的直播間,從此夢裏都是這位主播的殺人倩影。

基於這個情況,不少老觀眾不光自己在這個時候不發彈幕了,還在以前建立的群裏讓其他老觀眾也別發。

簡而言之,不要提醒他們!

一瞬間,老觀眾的惡趣味,和葉桑桑重合。

葉桑桑沒想到自己一個笑得到了這樣的效果,她只是不爽被盯上的感覺而已。

鐘鳴自以為的動作,恰好完全暴露他的惡意。

演得再好,也會在某個時刻暴露。

在自己身上抹上汙漬,讓自己去洗手間,只為了支開自己。

做什麽,肯定不是好事。

葉桑桑看著鐘鳴。

沒有達到目的,鐘鳴臉上浮現出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焦躁,放在桌面的手不自覺不規則點動。

“老公,”葉桑桑瞧了一會兒,用紙巾擦了擦嘴。

過了兩秒,鐘鳴才反應過來, “ 怎麽了?”

“我去個洗手間。”

葉桑桑站起來,朝他笑笑。

鐘鳴的眉頭一下舒展開,立刻說道:“快去。”

葉桑桑離開了,朝著洗手間去。

在葉桑桑起身時,餐廳大廳也有人起身,一樣朝著洗手間去。

葉桑桑走進洗手間,進入洗手間後她並沒有多餘的動作。

她這次並不是偵查者,不需要搜集證據。她能做的只有等,等待獵物慢慢進入籠裏。

如果是現實的馮瑜,現在大概只能意識到一點不對。隨著時間過去,不對越來越多,積攢成了害怕和好奇,最終獲得了真相。

葉桑桑這裏是先入為主,所以才能這麽短的時間內,感覺到真相可能是什麽。

但她不能像以往一樣加速副本劇情,她還在講述者的位置上。

那兩個傾聽的人,需要的是一切的轉變,整個案子副本的情況。

她猜測完美經歷,感情變化,人物變化,講述完全這一切,也是副本評價的一部分。

所以葉桑桑主動提供了條件。

打開水龍頭,嘩啦啦水聲出現,葉桑桑伸出手一點點洗幹凈自己的手。

馮瑜的手沒有一點繭子,修長白皙,沒有絲毫幹活的痕跡,非常好看。

真是美麗的手。

殺人之後,一定要洗幹凈才好,不然就不好看了。

葉桑桑擦幹凈手上的水,意識發散了一下。

她沒有走出去悄悄查看,有些東西,知道就好。

葉桑桑再次回到座位上。

剛才喝完的紅酒不出意外已經重新倒上,葉桑桑還沒拿起刀叉,鐘鳴就已經擡起了酒杯。

“慶祝我們認識兩周年。”鐘鳴溫柔望著葉桑桑道。

兩人經人介紹,認識半年訂婚,隨後安排結婚,結婚周年。

葉桑桑拿起刀的手收緊,一秒後,她輕輕放下手裏的刀叉,拿起了酒杯,“好。”

她擡頭,準備喝下紅色的酒液。

鐘鳴眼神湧現出兩份期待,自己也擡頭喝下紅酒。

只是等他喝完放下,卻發現葉桑桑毫無動作。

他有些詫異,“怎麽不喝?”

“剛才喝多了,這會兒胃裏有點不舒服,頭也疼起來了。”葉桑桑一手撐著額頭,一手揉著胃部。

鐘鳴一楞,失望在他臉上一閃而過,不過最終還是站起來走到葉桑桑身邊,語氣擔憂問道:“還好嗎?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葉桑桑搖頭,“我先坐著緩一緩。”

“要不……你去樓上酒店房間休息一會兒吧,我正好開了房間。”鐘鳴伸出手扶起葉桑桑,帶著她往房間裏去。

葉桑桑沒有反抗,只是假裝撐不住點了點頭。

和她預料的一樣,鐘鳴在酒店開了房。

一些東西已經若隱若現,只是不知道具體是什麽樣的情況,鐘鳴究竟怎麽樣做的。

鐘鳴帶著葉桑桑,直接上了電梯去樓上的酒店。

電梯到達8樓,他找到房間,掏出房卡打開了房門。

葉桑桑毫無意外的表情,不管開房間出於什麽目的。妻子很不舒服,只潦草問了一句要不要去醫院,而不是直接送去醫院。

在妻子表達休息一會兒再說時,馬上想到的是送去酒店房間。

這代表他內心根本就沒有真正在意妻子的身體,現在腦子裏沒準想的是要是休息好了,就再一次下藥。

這點也可以從妻子多次說頭暈頭痛不舒服,他只是表面關心,實際沒有任何實際行動看出來。

當然,這不能怪馮瑜。

她周圍的環境一直很單純,她也一直被刻意做出的幸福舉動蒙蔽,看不出來是正常的。

只是時間長了,漸漸發現了一絲絲不對,她才反應過來。

能警惕到這點,已經非常不容易了。

葉桑桑被扶著坐在酒店床上,看著鐘鳴回頭去關房間門,神色冰冷想著。

【早有準備啊!】

【馮瑜好慘,好好的老公,突然就這麽爛了。】

【前面,不是突然就爛了,是本來就是爛/人一個。雖然我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指定不是突然的變異。】

關好門回來後,鐘鳴又關心了葉桑桑幾句。

“今天晚上就在這裏睡吧,我下去買盒牛奶,你休息好了洗漱,喝了好睡覺。”

鐘鳴蹲下/身,雙手握著她的手,擡著頭目光深邃望著她。

漆黑的眼神定定地看著人,營造出一種深情的錯覺。

俗稱看狗都深情。

葉桑桑抿著唇無聲點頭,目送鐘鳴離開。

酒店房門傳來關門聲,葉桑桑沒有其他動作。

她在思考,要不要繼續演下去,因為按照她的預測,馮瑜就是從這次開始真正發現不對,把一切串聯起來的。

羞恥和痛苦在葉桑桑身上並不存在,她只是在想,今晚這個人是不是關鍵。

她的目光落在手邊的手機上。

或許,是自己誤會了。

馮瑜切入的點,是不是覺得鐘鳴出軌了,所以開啟了調查。

她會不會還懷疑,自己的老公有什麽奇怪的癖好。

馮瑜一時間是想不到一切其他的東西的,按照她的想法,按照一般人的想法,如果發現了一些不對,想的會是出軌這類事件。

這點可以從便利店的兩人第一反應是出軌可以看出來。

葉桑桑承認,她經歷的東西多,所以看待事物會更加陰暗。

但馮瑜不會,她第一反應應該是忍著痛苦,調查鐘鳴是不是出軌了。

只是她沒想到,並不是出軌。

甚至可以說,出軌對她來說,在這件事面前都不算什麽。

那麽這一步就是不可或缺的一步了。

葉桑桑打開手機,點開了錄音。

錄像是不可能了,現在的手機還不支持長時間的錄像。電池是一回事,錄像手機要放在明處容易被發現。

被發現,這個副本約等於需要重新走。

錄音聽見一些東西,事實也很清楚。

確認錄音可以一直錄制後,葉桑桑把手機屏幕朝下,放在了房間床頭櫃下面,預防被人無意間發現。

很快鐘鳴回來,手裏拿著一個盒裝牛奶。

見葉桑桑沒去洗漱,他沒說什麽,把牛奶放到了葉桑桑手裏。

盒裝的牛奶不會讓馮瑜產生疑惑,葉桑桑一邊喝一邊想,或許此刻的馮瑜還沒發現有下藥這回事。

喝下十多分鐘後,葉桑桑逐漸感覺到了困意。

在徹底昏睡前,葉桑桑跳動了時間線。

第二天,她是在鐘鳴的呼喊中醒來的,窗外陽光正盛。鐘鳴滿臉笑意蹲在床邊看著她,看葉桑桑醒來,伸手揉了揉葉桑桑的頭。

“別睡了,頭和胃還疼嗎?好了該起床上班了。”鐘鳴的眼睛看著她,柔聲道。

葉桑桑坐了起來,思索後緩緩搖了搖頭。

鐘鳴站起來,笑道:“那太好了。”

“幾點了。”葉桑桑問。

“七點,你睡了好久,快起來洗漱吧,一會兒我送你去公司。”

葉桑桑點頭,看向鐘鳴,“你也去洗漱,一會兒我們去吃頓早餐,吃完正好趕上上班。昨天晚上真是,浪費了你的安排。”

“別想這些東西,”鐘鳴揉了揉葉桑桑的頭頂,轉身進了洗手間。

葉桑桑看著他穿戴整齊的衣服,俯身拿起了床頭櫃下放著的手機。

這個年代的電池還是很夠用的,一晚上時間,還剩下三分之一電量。

她把手機收好,起身去洗手間洗漱。

身體有一種沈重感,這讓葉桑桑臉色有些不好。

酒店的洗手間門對著鏡子,她站在門框處,望著低頭漱口的鐘鳴。

“怎麽感覺你昨天沒跟我一起睡,才醒就已經穿好衣服了。”葉桑桑覺得,自己應該給他找點不痛快。

當然,主要是這很符合當下馮瑜有所懷疑的心態。

馮瑜不會一個字都不說,她還沒聽錄音。可是發現奇怪的東西,她會開口詢問試探。

聽見葉桑桑的話,鐘鳴身體明顯一僵,過了兩秒他擡頭和鏡子裏看向他的葉桑桑眼神對視。

他沖葉桑桑笑了笑,“是,我沒睡。”

葉桑桑挑眉,好奇地看向他。

“你頭疼得厲害,加上喝酒了胃裏不舒服。我怕你有事,沒睡看著你,沒想到你這都發現了。”

鐘鳴眨了眨眼,回頭沖葉桑桑不好意思解釋道。

葉桑桑臉上流露出感動的神色,“你該睡一下的。沒睡覺的話,要不要和領導請一下假回家休息一下。”

“沒事的,我還年輕,偶爾熬一下是小事,你最要緊。”他放下手裏的杯子和牙刷,轉過身雙手放在葉桑桑肩膀上,表示自己沒事。

【這,我都懷疑是自己懷疑錯了。】

【如果不是副本確定是有人有問題,現在出現的最有問題的人是鐘鳴,我都要懷疑桑桑是不是懷疑錯了。】

【還沒看錄音,我比較相信事實。俗話說得好,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淚。】

葉桑桑和他面對面,眼神裏流露出感動。

鐘鳴笑了笑,轉身繼續洗漱。

低頭的瞬間,葉桑桑神色瞬間冰冷。

接下來的時間葉桑桑沒機會聽錄音,工作和休息身邊都有人,只能等其他時間。

這樣的狀況一直持續到下班,葉桑桑回到家。

她下班時鐘鳴還沒下班,家裏只有她自己。

她拿出了手機,點開那個幾乎占滿手機所有內存的錄音文件。

【啊啊啊啊啊,有點激動又有點害怕是怎麽回事。】

【這會兒我終於共情了,害怕看見馮瑜知道真相崩潰,又喜悅她不被蒙在鼓裏,繼續自己的受害者生涯。】

【馮瑜真的太慘了,看不得這種幸福的人突然天塌了的痛苦,有點害怕得想哭。】

直播間看著這一幕,討論和共情幾乎鋪滿屏幕。

揭開真相,就等於揭開隱藏在美好下的腐爛。

這樣的傷害,不光馮瑜可能會承受不過來,就連旁觀這一切的觀眾也無比難過。

葉桑桑點開錄音,眼神沒有任何波瀾。

因為真相揭露,還有一點。

果不其然,葉桑桑面前的畫面變換。

作為訴說一個故事的主人公,她再度出現在便利店中,看著面前的兩人。

“不是出軌,但女主人公懷疑丈夫出軌了。她覺得丈夫是趁她熟睡,出去和人偷情。她錄音想要驗證這個事實,又在和丈夫的甜蜜互動中,猶疑搖擺甚至討厭自己多疑的舉動。”

“她握著手機,猶豫著不想打開,因為她覺得丈夫不是那樣的人。”

葉桑桑低聲訴說著馮瑜的心情,犯罪者的心路歷程,或許是這個世界上,很多人不願聽見的。

對很多人來說,犯罪就是犯罪,這都是你的借口。沒必要了解,不需要了解,罪犯接受法律的制裁就好。

葉桑桑不是非常懂,不過不妨礙她分析,將馮瑜心裏的話說出來。

這應該是馮瑜自己的心思,她需要這個傾訴的場景和機會。

葉桑桑說完,兩人表情都有所變化。

畢竟這個無聊的故事看起來終於有了一點波瀾,女主人公看起來很糾結。

青年靠在椅背上,雙手抱住臂膀,直直地看著葉桑桑,“我怎麽感覺,她要信任丈夫,不打開這個錄音。女性總是這樣,猶豫不決,優柔寡斷。”

“錄音我覺得是一回事,重要的一點在於她並不信任丈夫,丈夫的表現在我看來已經很不錯。”男人皺眉,瞇了瞇眼睛想想又道:“不過,既然你最開始說這是一樁案件,那是不是代表,這個錄音內容確實是有問題的。”

男人十分敏銳,能被提示一樁案件,那至少是有人出現了過激行為,傷人或者殺人。

那至少證明,有東西激化了兩人的關系,兩人發生了不可調節的很多矛盾。

這樣來看錄音,那大概錄音內容是有問題的。

葉桑桑聞言笑了,男人的職業和他的敏銳程度很對等。至於青年的話,葉桑桑一笑置之,當人有偏見的時候,就無法客觀看待事實了。

青年還沒領悟到,這件事沒有男女之分,只有感情輕重之分。

“是的,錄音內容有問題,但依舊和出軌無關……”葉桑桑頓了頓,緩緩說道:“是比出軌更可怕的東西……”

如葉桑桑所料,在她說完這句話後,面前的畫面開始變化。

她再度坐在了馮瑜和鐘鳴的婚床上,房間外是鳥語花香,房間裏還殘留有太陽的餘溫。

葉桑桑背靠著窗戶,面對著衣櫃拿著手機,點動了錄音。

最開始沒有什麽多少動靜,房間裏很安靜。

她拉動了進度條,聽見有人走動的聲音才停了下來。

“老婆?”輕聲試探是否睡著的聲音傳來。

是鐘鳴的聲音。

緊接著是走近葉桑桑床邊的聲音。

“阿瑜……馮瑜……”

站定後,再次試探的聲音傳來,只是這次聲音變大了一些。

鐘鳴沒有得到回應,站起身在房間裏踱步。

這會兒的手機質量沒那麽好,房間裏發出一些細微的聲音,聲音有些嘈雜,聽不出是什麽聲音。

只是從鐘鳴輕快的腳步聲可以推斷,鐘鳴心情似乎不錯,一直在房間裏走動。

過了一會兒,他朝著門口的方向去,一邊在打電話一邊說著什麽。

距離遠了,手機收聽不到了。

房間裏安靜下來,只有偶爾能聽見馮瑜沈重的呼吸聲。

【快了快了。】

【啊啊啊啊啊,我好害怕。】【睡這麽沈,叫不醒,下藥是實錘了。】

直播間激動刷著彈幕,葉桑桑面無表情繼續聽著,心底也有些好奇鐘鳴究竟在做什麽。

“嘀”

就在他們思考時,手機裏傳來房卡刷門聲音。

葉桑桑挑眉。

“哢嚓”

反派總是在關鍵的時刻出現。

雙重的開門聲出現在手機和房間裏。

主臥的床和臥室門是斜對角,從葉桑桑坐的角度,能看見大廳玄關的裝飾架。

透過架子,葉桑桑看見了打開的門。

她站起身,將手機放在身後,按下了手機的錄音暫停鍵,順帶把手機放到自己口袋裏。

【沒聽到!】

【救命,回來這麽巧嗎?】

【我真是,鐘鳴你遲一點會死啊!】

葉桑桑面色沒有絲毫變化,放好手機後就走了出去。

“今天回來得早一些。”葉桑桑道。

鐘鳴放下背著的包,掛在玄關的掛鉤上,“是,今天下班沒開會,就回來得早點。”

“對了,順便晚上你爸媽叫我們吃飯,剛打電話給我了。”

“好。”

鐘鳴說完後,走到飲水機旁,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現在還早,我一會兒出去買點牛肉排骨之類的,帶著一起過去。外面天太熱了,你就不一起去買了,身體不舒服就在家休息一下。”

溫情脈脈,考慮周全。

葉桑桑笑著點頭,眼裏全是幸福。

【實話說,怪不得馮瑜,這樣的老公,很難讓人有警惕心啊!】

【這說得我都搖擺了,感覺自己是疑心病。】

【考慮身體不適,考慮天氣熱,說得太真誠了。當局者迷,這期間就算發現什麽,馮瑜也會很容易忽略過去那些不對吧。】

【如果真有問題,那這個男人好恐怖,誰遇上誰倒黴。】

葉桑桑看著鐘鳴走進衛生間,簡單沖洗後換上日常的衣物。

鐘鳴藏得太好,馮瑜恐怕就算知道真相了,也會因為很多因素被迫捂住嘴。

他沒有在家待多久,收拾好就和看電視的葉桑桑告別出門了。

葉桑桑在他離開後站起來,走到陽臺的方向。

房子的陽臺對著小區中庭,三樓俯瞰下去,甚至能看到別人的表情和動作。

鐘鳴穿著簡單灰色襯衫和牛仔褲,腳步輕快走在路上。

路上的鄰居時不時打著招呼,他不管是誰,都熱情稱呼著。

“王姨,帶孫女出來玩啊。”

“孫叔你手還好嗎?”

“一會兒我去我岳父岳母家,這會兒出去給他們買點東西帶去,他們年紀大了買點東西不方便,我買了也省得他們買了。”

葉桑桑站在陽臺冷眼看著,手伸進衣服口袋裏,拿出手機點亮屏幕,繼續播放剛才沒播放完的錄音。

青年說錯了一件事,他低估了人類的好奇心。

一旦有什麽東西不對,他們在獲得了線索的情況下,根本忍不住不看。

潘多拉的魔盒在打開之前,她難道不知道可能會釋放什麽嗎?

錄音裏,門被打開。

兩個腳步聲從門口一直走到床邊,最終站定在馮瑜身旁。

“哈哈哈……真漂亮,你小子也真是舍得。”猥瑣的笑聲響起,陌生的聲音在馮瑜身邊說。

鐘鳴低聲念叨道:“少廢話了。”

“你真不會後悔?我可不想到時候被敲詐一筆,你最好是自願的……”

“藥效只有那些時間,你害怕我就叫別人了。”

“你不走?”

“少說話,做你自己的事……”

“嘿嘿,那我就不客氣了。”

葉桑桑沒有播放完便暫停了錄音,一切真相已經明了,沒必要再聽下去。

她看著手裏的錄音文件,按滅了手機。

【靠靠靠,啊啊啊啊!我要殺了鐘鳴!!!啊啊啊啊啊啊!!!】

【好惡心的人,哪怕我猜到了,真聽見還是覺得難以接受!三觀崩塌!】

【可憐的馮瑜,怎麽就攤上了這樣的渣滓,這樣的人怎麽不下地獄!】

【嗚嗚嗚嗚,太難接受了,現實裏馮瑜知道這件事,恐怕和天塌下了沒什麽兩樣。】

直播間彈幕激烈萬分,葉桑桑皺眉,心底竟然生出一絲名為心疼的情緒。

她很難有情緒,可馮瑜實在無辜。

沒有憐憫,憐憫是高高在上的,是強者對弱者的情緒。

馮瑜出現在便利店,就足以證明,她並不是弱者。

葉桑桑挪動腳步,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接下來的契機,應該快到了。

半個小時後,鐘鳴回來了。

葉桑桑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馮瑜可能會露出些許情緒,但她相信不會太多。

“休息一會兒我們就過去,”鐘鳴對著葉桑桑笑道。

葉桑桑頷首,簡單整理了買來的東西後,便坐著等他休息好。

她難得打開了彈幕,看著直播間的觀眾怒罵。

他們很喜歡馮瑜這樣的人。

或者說,很多人都喜歡馮瑜這樣的人。

這樣的人應該獲得幸福,而不是被爛、人拉下水萬劫不覆。

葉桑桑旁觀了一下,他們和她一樣,產生了心疼的情緒吧。只是她的情緒太少,並不激烈,很快便消失不見。

看了一會兒,她偏頭看向鐘鳴。

變/態的思維是不一樣的,對馮瑜這個獵物,他應該是精挑細選過的。

如果不是一些意外,馮瑜應該還要蒙在鼓裏很久。

感受到葉桑桑在觀察自己,鐘鳴看過去,沖她露出和煦溫柔的笑。

葉桑桑嘴角上揚,笑得意味不明。

鐘鳴一怔,有些迷惑葉桑桑笑裏的意思。

不過他沒在意,休息差不多後就叫上葉桑桑出發了。

馮瑜的父母住在對面小區,兩人提著東西走路大概十分鐘就到。

兩人進門時,馮瑜的父母已經炒菜炒到一半。

馮瑜的父親接過女婿手裏的東西,高興中帶著責怪讓他們下次不要帶了。

“我還說讓你爸打電話,沒想到你們就敲門了,去坐著等吧,馬上就好了。”馮瑜的母親拒絕了女兒端湯,讓她坐下。

馮瑜的父親趕忙走進來,“快去坐著,這點事我們倆就夠了。”

【馮瑜的家庭氛圍很好啊。】

【馮瑜的父母好恩愛,也很寵愛馮瑜,她為什麽不報警警察處理啊,殺人要償命。】

【確實,馮瑜怎麽走到那一步了,感覺中間缺少了什麽關鍵的信息。】

【可以離婚吧。】

直播間觀眾看著一家人坐在一起,看著寵溺望著女兒的父母,心底產生了迷惑。

葉桑桑感受著馮瑜父母的關心,和諧溫和吃了一頓飯。

馮瑜的父母都是老師,母親已經退休兩年,父親今年退休,兩人只有馮瑜一個女兒。

她看資料的時候,也有些感慨,馮瑜究竟經歷了什麽。

吃完飯後,馮瑜母親去了廚房洗碗,馮瑜父親和鐘鳴聊一些工作上的事,順便擺弄著象棋。

葉桑桑看了看,起身去了廚房。

“怎麽進來了。”馮瑜的母親看向女兒,戴著手套的手動作利索洗著碗。

葉桑桑回頭看了看,夏日晚上天氣炎熱,鐘鳴和馮瑜父親在陽臺上下棋。

距離不算近,加上有風扇和電視的聲音,那邊的話她仔細聽了聽,聽不見。

同理,這邊的聲音,那邊也聽不見。

她望向馮瑜的母親,“媽,我想離婚。”

“什麽?!”

馮瑜母親猛地擡頭,然後偏過頭望向女兒,疑惑震驚她的話。

葉桑桑表情認真,看著她的臉開口,“我要離婚,鐘鳴這個人不行,我不能和他繼續在一起了。”

這並不是葉桑桑橫生枝節,而是必然會發生的場景。

一個人受到打擊和傷害,第一時間必然是遠離。

揭開真相肯定不是馮瑜這個性格的第一選擇,這個年代也遠不如後世包容。

她只有選擇遠離,讓自己不要繼續被傷害。

“我不同意,鐘鳴是多好的孩子,長相好工作好……”馮瑜母親第一時間反對,列舉鐘鳴的優點。

葉桑桑沒感覺到意外,繼續說道:“他犯了原則性的錯誤,不能被原諒的錯誤,我不想和他繼續在一起了。”

馮瑜的母親停下手裏的動作,仔細盯著女兒,認真肯定道:“我不同意。”

葉桑桑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事實上,這個結果是必然的。

“為什麽?”她還是好奇地問。

原則性錯誤一般都是家暴、出軌、賭bo這類,在傷害到女兒本身的情況下,還是不同意,讓她好奇。

這種不同意,甚至是在還沒詢問具體原因的情況下。

當然,馮瑜是成年人。

這是馮瑜自己的事,不需要父母同意。

葉桑桑覺得裏面的現實邏輯是。馮瑜想得到一點支撐,讓自己多一點勇氣面對痛苦。

馮瑜的母親轉過頭,肯定道:“換一個人,未必有鐘鳴好。”

想到女兒的情緒,她語氣稍緩,“人這一輩子,總要有坎坷,過去就好了。不管他幹了什麽,只要他認錯,你就原諒他。離婚了,我們出去在鄰居面前都擡不起頭。”

“好。”葉桑桑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別多想,你們小兩口自己解決一下,別動不動就離婚。”

“我知道了,我會好好解決的。”

葉桑桑得到答案便沒再繼續糾纏,畢竟從家庭分工來看,就知道即使兩人都是教師,家庭關系和想法都是相當傳統的。

辯論只會增加被發現的風險。

她想了想,覺得還是缺少了一點東西。

只是不知道還有什麽,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株稻草。

想不通她索性暫時不想了,該來的總會來。

葉桑桑走出去時,直播間已經吵瘋了。

她沒註意,她想到一件事。

她覺得錄音裏那個人聲音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裏聽見過。

葉桑桑回憶這幾天遇見的所有人,葉桑桑記憶力非常好,很快一個中年男人的身影浮現在葉桑桑腦海。

副本開啟第一天,自己在馮瑜公司洗手間外碰見的那個中年禿頂的西裝男。

葉桑桑腦海裏回憶當時的場景,當時他打量的眼神。

或許目光不是看著胸/口和臉,而是脖頸。

小區門口的註視,她當時回頭,確定沒看見他。

所以,不止一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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