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真心(副本《半枚血指紋》完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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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真心(副本《半枚血指紋》完結) ……
錢茜站在監控視頻的播放間外圍, 看著屏幕裏葉桑桑將車停在路邊。
她低頭看了一下手機後走下車，站在了路邊。
左顧右盼，似乎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錢茜的目光緊緊盯著視頻, 看著她的身影，試圖分析出其中的情況。
哪怕周圍人心裏想的都是她在想辦法逃跑，她心底也有一個聲音在說, 或許可以相信她一點。
她覺得自己的想法很瘋狂，相信嫌犯家屬, 還是在嫌疑人家屬已經在“逃亡”的路上。
監控裏葉桑桑轉了轉身體, 目光突然瞥向監控的方向。
一瞬間，錢茜的視線和她跨越屏幕對上，錢茜的心瞬間漏掉一拍。
監控畫面很模糊，可那一瞬, 她能強烈感覺到，葉桑桑是在透過監控看向她。
沒有任何道理, 她就是能感覺到。
錢茜不自覺上前兩步，看著葉桑桑伸出手，打車離開。
“查一下這個出租車司機, 聯系他，看他把人送到什麽地方去了。”胡天清指著監控視頻，讓人暫停視頻, 獲得車牌後立刻對旁邊的人說道。
聽到的警察馬上點頭答應下來，轉身朝外面走去。
胡滿站在一旁，“剛才林真看了看手機, 應該是江秀琴或者林建先聯系她，讓她換車離開，甩開我們逃跑。”
“只是他們沒想到, 現在不像以前，現在科技發達了，雲城的主幹道安裝了監控。他們的行為在監控下被拍得清清楚楚，根本躲不掉。”
胡天清“嗯”了一聲，繼續讓人調主幹道的其他同時段的監控。
一旁的趙念聽見這話轉頭看向錢茜，臉上表情期待中帶著思索。
葉桑桑給他的印象很深刻，她那天晚上，在只有他們兩個人時勸導的話回蕩在他腦海。
讓他心底有一絲疑惑。
那些話，讓他莫名感覺，她沒那麽壞。
她回過頭直視他的樣子，看起來不像胡滿說的那樣。
當時沒有其他人，葉桑桑的態度依舊很好。
錢茜感受到兒子的視線，兩人眼神對視。
母子連心，有些話甚至都不用說出口。
她伸出手放在兒子頭上，“走，我們出去。”
趙念感受到媽媽溫柔的觸摸，有種莫名被安撫的感覺，心底的情緒也有了宣洩的出口。
他站在錢茜面前，低聲說了這段時間的跟蹤行為。
為什麽跟蹤，還是他無意間去報社，看到報社的錄取名單知道的。
林真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
後面他又做了確認。
知道她會出現在媽媽面前，他就暗下決心，去跟蹤她想要讓她離開。
因為媽媽看見她會傷心。
可他太膽小了，跟蹤好幾天都沒能實現自己的想法。
甚至都要走到人面前了，還是放棄了。
直到他發現媽媽回家後情緒明顯不高，他猜媽媽認出了她。
他才鼓足勇氣，出現在她面前威脅她。
沒想到被反向威脅了。
“林真當時就是這樣和我說的，”趙念低下頭，和錢茜坦白葉桑桑之前說過的話。
他知道自己是逃不掉一頓打了。
但比起真被打，他還是想把這一切說出來。
剛十一歲的他不知道為什麽一定要說，只是本能告訴他一定要說。
錢茜擡起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生氣孩子小小年紀學會抽煙先放在一邊。
現在更重要的是，她知道兒子為什麽會說出來。
這是一個小孩子的直覺。
他的第一直覺覺得，林真是好人。
小孩的直覺很準，沒有那麽多情緒拉扯權衡利弊。
錢茜想到這裏，俯身對著兒子笑了笑，“現在，幫媽媽一個忙。”
“什麽？”趙念道。
錢茜靠近趙念，低聲在他耳邊說了什麽。
趙念肯定地點頭，邁步跑了出去。
錢茜返回監控室，看他們追蹤葉桑桑的行蹤。
胡滿註意到趙念離開，以為是錢茜把他轟回去了，並沒有在意。
錢茜看了他一眼，眼神沒有絲毫溫度。
胡天清的動作很快，主幹道的監控已經追蹤到北海路附近。
出租車司機那邊警察也去聯系了，確認是拉到北海路盡頭的黃草坪。
他還提供了一個信息，那就是他看見人往黃草坪裏面去了。
得到信息，眾人迅速前往黃草坪。
涉及當年的搶劫嫌犯林建先，加上黃草坪荒蕪的區域大，雲城方面調集了大量派出所民警和痕檢人員，開始一點點排查黃草坪。
錢茜自然要跟著一起去，她還在思索怎麽說服胡天清。
車上的痕跡已經檢查取證，她開上自己的車，跟著警車出發。
想到葉桑桑，她心情覆雜到了極點，深吸一口氣清除一下腦子裏亂糟糟的思緒。
她有抽煙紓/解壓力的習慣，下意識伸出右手掏一旁平時放煙的儲物盒子，抽/出一根煙放在嘴邊。
踩下油門的同時順手去拿打火機。
只是手摸到平時一起放的儲物盒裏，卻發現沒有平時放在一起的打火機。
她只是偶爾會抽煙，沒有煙癮，所以煙和打火機平時都是一起放在車上的儲物盒子裏。
現在煙還在，火機卻不在了。
她抽空在儲物盒周圍看了看，依舊沒有打火機的蹤影。
錢茜確定，自己沒有拿走過打火機。
趙念雖然不學好，跟著一些人學會了抽煙。但她很清楚，他不敢拿她的打火機。
在她思索時，前面的警車停下。
她踩下剎車，把車停靠在路邊，看著警察們接連下車。
領隊的警察開始分派工作，三四人一組進到其中一起找人。
剩下的人不允許進入，萬一有現場怕被破壞掉。
胡滿嘟囔了幾句速度好慢，到時候人都跑了，被胡天清眼神制止，讓他別再繼續說話。
如果不是胡滿提供了林建先的線索，他肯定會被胡天清說幾句難聽的話。
錢茜想了想，走到胡天清身邊。
看著眼神堅毅銳利的退休老刑警，她低聲道：“我還是覺得這件事有蹊蹺。要是另有兇手，林真母女現在有危險。”
“我知道。”
胡天清點了點頭，表示他清楚。
他不是蠢/貨，作為刑警，這些年經歷過的生死離別陰暗面太多，對他來說第一課就是客觀看待問題。
客觀看待，林真和江秀琴，他覺得是無辜的。
一起逃亡這件事，對兩人來說沒有必要。
她們沒有犯罪，跑什麽。
並且從人性的角度來看，兩人對待林建先未必有好感。胡滿說悄悄聯系這件事，他不覺得她們能騙過他，他這些年找江秀琴談過好幾次話。
如果真的能瞞過他的眼睛，江秀琴林真母女也太厲害了。
所以他沒有全信胡滿的話，覺得最多是臨時聯系。
臨時聯系，以母女倆這些年的遭遇，很難重新和林建先建立感情聯系。
所以他更傾向錢茜的猜測。
但也沒有全然不信，在結果出來之前，作為警察不能下任何定論。
當務之急，是盡快找到她們。
“胡警官，你想錯了。”錢茜蹙眉開口。
胡天清看向他，疑惑地問，“什麽？”
“既然知道，那現在的重點是，我們該尋找兇手。如果單靠摸排痕跡尋找，我們會浪費很多時間。”她頓了頓，“我們現在應該根據林真留下的線索，分析這個兇手究竟是誰，順著兇手的角度找人。”
這是錢茜下車的時候想到的。
如果按照順著線索找，兇手早就下手了。
現在他們應該做的，就是先假設有兇手，通過找到兇手找到林真母女。
胡滿在一旁冷笑出聲，“錢茜，你現在還堅信林真是無辜的？真是可笑。”
這個副本的人真的很好笑，愚蠢得可笑。
明明順著這條線就可以找到林建先，畢竟現在不是89年那會兒，有科技手段加持。
錢茜沒有反駁他的話，胡滿的固執她太清楚了，刻板印象比她這個受害者家屬還嚴重，根本無法說服。
“我想想。”
胡天清思索。
因為如果要調查兇手，必定要調取大部分警力，對尋找林真母女有影響。
到時候沒能得到想要的結果，一切功虧一簣，是他不想看到的。
錢茜想起打火機的事，順口把火機丟了的事說了出來。
“我個人感覺，打火機是林真帶走的。她是一個很聰明的人，可能用什麽辦法提醒我們。如果在這裏或者附近找到火機這個提示物品，我希望您慎重考慮。”
想到林真，她重重嘆息一聲，“如果她們真是被綁架，兇手有很強的反追蹤意識，我們必須盡快從兇手身份下手。根據林真的分析，他就在雲城，這對我們來說是好事。”
胡滿聽著，冷笑一聲，幹脆抱臂等待。
沒什麽，他就是愛看打臉，期待後面的打臉。
胡天清思索後拿起對講機，叮囑他們註意一個紅色打火機。
如果看見，第一時間匯報。
錢茜聽見胡天清的話，終於松了一口氣。
過了一會兒，錢茜手機響起。
她接起電話，電話那頭傳來趙念的聲音。
很快趙念把手機遞給另一個人，她看向胡天清，“我讓孩子去找姚榮興了，或許他也能給我們提供一些線索。”
胡天清點了點頭，接過電話開始盤問起姚榮興來。
他是專業人員，詢問十分詳細。
姚榮興是一個能說會道的人，這樣的人需要記住的人多，記性比普通人好一些。
十一年前的事雖然記憶模糊了，但奈何對方表現有些奇怪，倒真讓他記起一些模糊的東西。
那時候還有一點冷，那人提出進門去坐著等修車。
他當時同意了。
可中途進去喝水時，總覺得對方行為有些鬼祟，他還懷疑過是可能小偷。
“至於長什麽樣，我實在記不起了。”姚榮興回道。
還是那兩天發生的事太震驚他，他才記住這些模糊的東西。不然十一年前的事，讓他回憶他是一點回憶不出來。
胡天清確認得不到其他信息後掛斷了電話，看向錢茜，“等等火機，如果真的有，大概就是林真的提示了。”
又過了幾分鐘，胡天清的對講機亮起燈。
“胡隊胡隊，找到一個紅色打火機，我們現在拿出來辨認。”
隨著聲音響起，胡天清眉頭緊皺起來。
錢茜倒吸一口涼氣，心裏對母女倆的安危更加擔心起來。
以兇手的兇殘程度，兩人的遭遇可想而知。
胡天清拿到放在物證袋裏打火機後，拿起手機開始打電話。
很快現場大半警員離開，前往葉桑桑分析的樹林。
胡天清揮手讓錢茜上車，讓人拿了她們得到的所有線索，一邊分析一邊等待樹林的搜尋結果。
根據葉桑桑的分析，胡天清開始順著分析。
雲城人，有穩定的工作，童年有旁觀施暴造成創傷。
男性、四十五歲、長相普通、 有幹擾調查的可能，胡天清猜測她這句分析不只是代表這人有背後破壞線索的情況，還代表他可能是當年調查的邊緣人物，進行過左右警方調查方向的行為。
這點可以從他很了解林建先的家庭，還知道姚榮興的存在可以知道。
最後，他還知道偽裝指紋，證明他對辦案機關的手段有所了解。
“黃草坪現場的鞋印取來了，我們對鞋印進行了分析，”一個警察小跑過來，停下後繼續道：“我們初步推斷嫌疑人男性，身高178到183，體重大約80kg。”
錢茜看著，立即開口道：“林真還說過，這人作案不止一起。我個人覺得這人不止在雲城有案子，為了不被查到，這人可能在周邊都有作案。 ”
“周邊城市作案的話，就要考慮出行問題……”胡天清看向匯報的警察，“黃草坪附近有沒有新鮮的車轍印，分析一下什麽車，然後從交通局找全程有這種車的人，篩選符合年紀、身高、體重的車主。”
“好。”
那人飛快回答，盡快去篩查了。
天色漸漸暗下來，拉起警戒線的樹林裏逐漸亮起燈光，不少專業的痕跡人員在林中細細查看，不放過一絲蛛絲馬跡。
錢茜焦急在路上踱步，恨不得一起找。
可惜作為非專業人員，進去幫不上不說，還可能添亂。
胡天清這邊並沒有停下來，錢茜的根據葉桑桑推斷說出的話提醒了他。
如果這人一直沒停過作案，那麽找一找周邊城市的搶劫案，看看他們手裏有什麽證據，整合一下或許更有線索。
同時還有當年調查人員資料，不管是專業人員還是非專業人員，全都讓人送了一份到他手裏。
符合條件的全部篩過後到他手裏，特別是穩定工作很多年的人。
夜色漸深，就著手電筒燈光，他和其他幾個雲城刑警，以及錢茜一點點加班加點排查。
痕檢科那邊細細排查，終於在北邊的路邊發現沒清除幹凈一小截車轍印。
經過全市排查，這車一共兩百多輛。
車輛信息全都排查了，登記車主沒有完全符合的人。
這裏的線索斷了。
胡天清分析是兇手可能用了別人的信息登記，為了規避自己被找到的可能。
很符合葉桑桑對他智商高，狡猾的分析。
現在只剩下當年調查人員的資料了，這裏兇手還可能做手腳，案件難度進一步增大。
胡天清的眉頭已經皺得死緊，林真和江秀琴兩條人命壓在他身上，他感受到了久違的壓力。
錢茜垂眸，看向手裏的一份資料。
“胡警官，你看看這個……”錢茜把手裏的資料遞給胡天清，眼底帶著希冀。
葉桑桑接過江秀琴遞過來的水壺，喝了幾口。
見她們喝了水，男人上前再次動手把人捆住。
葉桑桑悄然順著他的捆綁，用手在身後纏繞了一圈繩子在手腕間。房間昏暗，男人篤定葉桑桑毫無反抗能力，沒有發現這點貓膩。
“還沒人找過來，我的耐心有限，你們可能隨時要死。”男人握著刀，眼底對血液和刀刺破皮肉的渴望。
江秀琴瑟縮了一下，還是擋在葉桑桑面前。
男人看著這一幕，眼底的興奮更加明顯，拿著刀的手都有些顫抖。
葉桑桑看著他，嘗試轉移話題，提起一些他或許有興趣的話題。
可惜男人並不買賬，眼底帶著急迫。
看來是沒用了。
葉桑桑想了想，望著他，眼神銳利如刀，“你快被找到了。”
她淡淡開口，就戳中了男人的命脈，也吸引了男人全部的註意力。
男人一下沈默下來，漆黑的眸子凝視著葉桑桑，眼神異常駭人。
葉桑桑感受著他的註視，危險的感覺並沒有讓她停下。
她繼續在男人的目光下開口，“你讓我們誤以為距離雲城很遠，實際並不是。因為你還有你的正常生活要過，你不會走太遠。加上你很想知道警方的動向，所以我猜測這裏距離調查地點不會太遠。”
“我如果沒猜錯，你應該在小樹林附近。因為如果順利，錢茜他們已經去那裏尋找林建先當年死亡時，可能留下的痕跡。”
“你能看到他們快成功了吧。”
男人的握緊了手裏的匕首，葉桑桑的話，一點點擊潰了他內心充盈的扭曲到極點自信。
這種對於他這種人格障礙來說，和擊潰他們的靈魂沒有兩樣。
“你們更該死了，在他們找到你們之前。”男人瞪大帶著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葉桑桑開口。
葉桑桑再次說，“你是街道辦的職工吧，錦西北路街道辦？借著這個身份，一定程度參與到當年的調查中，還能獲取我們的身份信息，知道我們的住址，林建先的關系網，你也早就調查清楚了。”
“我能分析出來，胡天清也能分析出來。你的身份暴露，總有人知道你進出過這個房間，警方很快就會找過來。”
她早在到達這裏時，就從他身上分析出了這些東西。
看他激動的樣子，葉桑桑就能準確猜測，錢茜他們的工作已經有進展了。
男人瞪著眼睛望著葉桑桑，“我不會輸。”
“你很清楚，你會輸。”
葉桑桑面色如常，身後的手腕紅到磨出血色，緩緩將纏繞的手腕間那圈繩子還原。一心二用眼睛餘光望著墻上的開關，悄然挪動自己的腿，迎著他的眼神開嘲諷。
男人被葉桑桑篤定到極點，狂妄至極的眼神激怒，眼中的激動情緒越演越烈。
他興奮顫抖著手，朝著葉桑桑腹部刺去。
嘴裏念叨著。
“我不會輸！我不會輸！”
“不要！”江秀琴撕心裂肺的聲音響起。
葉桑桑避開了重點部位，感受血肉被刺穿的痛感傳來。劇烈的痛感讓她的精神極度亢奮，她用松開的一點繩子間隙掙開手，第一時間是死死握住刀。
在對方沒反應過來前，她另一只手扯開了身上的繩子，死死抓緊刀站了起來。
在疼痛讓她微微蹙眉，和男人強硬對抗著。
男人從沒見過這種狠人，一時間被震懾住。反應過來後，他死死握住刀，朝後面拔。
葉桑桑卻在這個時刻松開了手，男人本來就是半蹲著，這樣的舉動讓他身體後撤，整個人坐不穩差點倒在地上。
就在他防備葉桑桑再度奪刀的瞬間，葉桑桑卻掙紮著站起，在男人沒防備的瞬間，關掉了房間裏的燈。
本就昏暗的房間徹底沒了任何光亮。
三四秒內發生的事太多，快速到讓人猝不及防。
房間裏安靜了一個呼吸，葉桑桑蹲下身，以極快的速度解開自己腳上的繩子。
黑暗中，男人反應過來，舉著刀朝著葉桑桑的方向刺去。
呼痛的悶哼聲音傳來。
掙紮的聲音，刀刺入□□的聲音，男人發瘋怒罵的聲音。
血液難聞的味道飄滿整個房間。
“嘀嗚……嘀嗚……嘀嗚……嘀嗚……”
時間在房間裏，慢得仿佛慢動作，響動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明明是極其刺耳響亮的聲音，在葉桑桑耳朵裏，卻緩緩從響亮變得緩慢低沈，最後消失到幾乎聽不見。
好像一切都在離她遠去，許多許多光亮和人影在她面前晃動。
她費力睜大眼睛，可在別人眼中，她的眼皮沒有任何動靜。
她的手被用極大的力道掰開。
明明失去了絕大部分意識，掰開的力道卻沒有撼動她的手。
直到輕柔帶著顫音的哭喊在她耳邊響起，泛著青筋的手才緩緩放開。
關於《半枚血指紋》這個副本，徐夢笙齊過兩次。
觀看這個副本，對她來說算是刷熟悉的劇集。
胡滿這個角色視角有些新奇，主播表現得中規中矩，她因為熟悉也樂意看。
調查進度到錢茜發現不對，胡天清進行細致分析排查，她也並不意外。
只是感嘆，這次的副本，劇情被推動的速度很快。
以她的經驗，可能是扮演胡滿這個角色主播的功勞。
她一邊吃著東西一邊看著，因為進度還挺快，她一直看到了晚上。
她漸漸發現，錢茜和趙念、胡天清他們都表現得積極太多。
這個副本，不光快，NPC情緒好像都比她經歷副本時表現激烈一些。
錢茜非常擔心林真，那種擔心具象化到坐立難安。
擔心那個明明之前沒有一絲好感的女孩，不斷想要獲取一切線索，推動爭取發現那些蛛絲馬跡。
胡滿的嘲諷，她甚至會不給好臉色。
這在之前幾乎是不可能的。
錢茜是一個脾氣很好的大姐姐，她同情這個因為父親失職心裏有芥蒂的男生。
這些不同，催動著她不斷觀看下去。
隨著錢茜發現的那份資料被接過，得到胡天清的認可，她也跟著松一口氣。
這個副本，竟然比自己經歷時順利這麽多。
天知道她第一次成功後，發現真相是多年後才被挖掘出來的時，表情有多難過。
還有好消息是，排查痕跡的人在石板上，發現一組血跡。
雖然不確定是不是林建先的，但總算是有了進展。
這一次，結局會有所不同嗎？
她心底充滿了期待看著他們尋找兇手，對兇手租住的居所，他車輛可能進出的地方進行排查。
至於車輛，還是另一個警察細心，快速發現錢茜這份資料上的人，和交通局給的資料比上一個擁有這種車型的人是同姓氏。
查證後，他們是親戚關系。
確定了身份，很快他們確定兇手大概可能藏身的地點。
警察開始迅速出動。
徐夢笙齊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趴在宿舍床上，雙拳緊握看著屏幕，等待結局到來。
出乎意料快速的結局給很多看過的網友怔住，直播間彈幕一時間都安靜了許多。
代表正義的警笛聲成為直播間唯一的聲音。
關上的門在警察的強力破門下轟然打開，打開的昏暗燈光和警察手電筒的燈光交織混雜在一起。
本該激動人心的時刻，卻在此刻凝固。
徐夢笙齊激動的表情僵在臉上，眼睛眨了眨，理智讀懂了剛才看到的，眼淚匯聚在眼睛裏，情緒卻一時間猶如蒙著一層紗，還沒反應過來，還帶著不知所措。
直播間僅剩下的彈幕徹底消失，只剩下一片安靜。
血色布滿年輕女孩纖瘦的身體，她的嘴裏不受控制嘔出一股一股鮮血。
兇手的匕首狠狠插入她的腹部。
她的腹部、手、大腿、肩膀全是匕首捅下的血窟窿。
他們是面對面，兇手正對著她，被麻繩死死勒住，瞪著眼睛死不瞑目。
女孩靠在墻上，手上纏繞了一圈麻繩，死死套在兇手的脖頸間。即使嘴裏不停湧出鮮血，讓圍觀者都感覺無比痛苦的情況下，她的手依舊死死勒住了兇手。
青筋暴起的手背，泛白的手指，帶著即將死去的人刻入靈魂的執念。
她的手上有長長的血痕，證明兇手曾經的掙紮。
可最終，他沒有戰勝女孩的執拗。
哭泣的聲音霎時間響起，看見這一幕的錢茜眼淚不停掉下來，撲倒在女孩身上。
被這一幕震撼了的人才回過神，伸出手試圖讓女孩松開手。
他們開始手忙腳亂止血，眼中全是對女孩疼惜，希望她不要死亡。
即使作為警察的他們無比清楚，以現場的情況，她根本不可能活下來。
被解開繩索江秀琴踉蹌走了兩步，隨後腿軟倒在地上。
她被扶了起來，踉蹌著撲到葉桑桑身上。
“……真真……真真……放開……”
她張著嘴，喉嚨裏像是塞了棉花，幾度張口才喊出來。
輕柔到極致，帶著顫抖的聲音，仿佛是在呼喊只是陷入沈睡的人。
似乎是聽到了她的聲音，攥緊的手緩緩松開，垂落下來。
“不要！”
被巨大悲傷籠罩的女人這才嘶鳴出聲，悲慟到極致的聲音充滿整個房間。
“嗒”
眼淚掉落在手機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徐夢笙齊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眼淚已經蓄滿整個眼眶。
她拿出紙，不停地擦。
可鼻頭越來越酸，遲來的情緒不斷撲向她的心臟，她整個人也跟著陷入巨大的悲痛中。
這一刻，她感同身受江秀琴的悲痛。
林真為了保護媽媽。
死了。
她死了。
她心底循環著這句話，眼淚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直播間有馬賽克，可這一刻，她無比討厭馬賽克。
因為每一處馬賽克，都清晰無比提醒她，馬賽克下是血肉翻飛深入肺腑的匕首傷。她受了那麽多傷，那麽瘦弱年輕的身體，受了那麽多傷，還死死勒住兇手的脖子。
她在害怕。
害怕她的媽媽在她松手後，被兇手殺害。
“嗚嗚嗚嗚嗚……”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徐夢笙齊越想越悲傷，控制不住哭出聲。
她坐起來捧著手機，看著上面的畫面逐漸變灰，畫面停在那裏。
這是兇手伏法，副本正式進入結算畫面。
她久久不能回神，和直播間裏其他人一樣。
直到結算畫面變化。
她擦幹眼淚，一邊緩和情緒一邊猜測他的評價。
直播間原本清空的彈幕開始出現。
很快，胡滿這個角色的主播點擊結算副本。
淡藍色的界面出現。
結果卻出乎她的預料，胡滿評價只有C，副本顯示他只是跟隨找到兇手。
不過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主播的id上方，還顯示了一個id。
望著評價等級和id，徐夢笙齊張大嘴巴，驚楞呆滯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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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茜站在監控視頻的播放間外圍, 看著屏幕裏葉桑桑將車停在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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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茜的目光緊緊盯著視頻, 看著她的身影，試圖分析出其中的情況。
哪怕周圍人心裏想的都是她在想辦法逃跑，她心底也有一個聲音在說, 或許可以相信她一點。
她覺得自己的想法很瘋狂，相信嫌犯家屬, 還是在嫌疑人家屬已經在“逃亡”的路上。
監控裏葉桑桑轉了轉身體, 目光突然瞥向監控的方向。
一瞬間，錢茜的視線和她跨越屏幕對上，錢茜的心瞬間漏掉一拍。
監控畫面很模糊，可那一瞬, 她能強烈感覺到，葉桑桑是在透過監控看向她。
沒有任何道理, 她就是能感覺到。
錢茜不自覺上前兩步，看著葉桑桑伸出手，打車離開。
“查一下這個出租車司機, 聯系他，看他把人送到什麽地方去了。”胡天清指著監控視頻，讓人暫停視頻, 獲得車牌後立刻對旁邊的人說道。
聽到的警察馬上點頭答應下來，轉身朝外面走去。
胡滿站在一旁，“剛才林真看了看手機, 應該是江秀琴或者林建先聯系她，讓她換車離開，甩開我們逃跑。”
“只是他們沒想到, 現在不像以前，現在科技發達了，雲城的主幹道安裝了監控。他們的行為在監控下被拍得清清楚楚，根本躲不掉。”
胡天清“嗯”了一聲，繼續讓人調主幹道的其他同時段的監控。
一旁的趙念聽見這話轉頭看向錢茜，臉上表情期待中帶著思索。
葉桑桑給他的印象很深刻，她那天晚上，在只有他們兩個人時勸導的話回蕩在他腦海。
讓他心底有一絲疑惑。
那些話，讓他莫名感覺，她沒那麽壞。
她回過頭直視他的樣子，看起來不像胡滿說的那樣。
當時沒有其他人，葉桑桑的態度依舊很好。
錢茜感受到兒子的視線，兩人眼神對視。
母子連心，有些話甚至都不用說出口。
她伸出手放在兒子頭上，“走，我們出去。”
趙念感受到媽媽溫柔的觸摸，有種莫名被安撫的感覺，心底的情緒也有了宣洩的出口。
他站在錢茜面前，低聲說了這段時間的跟蹤行為。
為什麽跟蹤，還是他無意間去報社，看到報社的錄取名單知道的。
林真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
後面他又做了確認。
知道她會出現在媽媽面前，他就暗下決心，去跟蹤她想要讓她離開。
因為媽媽看見她會傷心。
可他太膽小了，跟蹤好幾天都沒能實現自己的想法。
甚至都要走到人面前了，還是放棄了。
直到他發現媽媽回家後情緒明顯不高，他猜媽媽認出了她。
他才鼓足勇氣，出現在她面前威脅她。
沒想到被反向威脅了。
“林真當時就是這樣和我說的，”趙念低下頭，和錢茜坦白葉桑桑之前說過的話。
他知道自己是逃不掉一頓打了。
但比起真被打，他還是想把這一切說出來。
剛十一歲的他不知道為什麽一定要說，只是本能告訴他一定要說。
錢茜擡起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生氣孩子小小年紀學會抽煙先放在一邊。
現在更重要的是，她知道兒子為什麽會說出來。
這是一個小孩子的直覺。
他的第一直覺覺得，林真是好人。
小孩的直覺很準，沒有那麽多情緒拉扯權衡利弊。
錢茜想到這裏，俯身對著兒子笑了笑，“現在，幫媽媽一個忙。”
“什麽？”趙念道。
錢茜靠近趙念，低聲在他耳邊說了什麽。
趙念肯定地點頭，邁步跑了出去。
錢茜返回監控室，看他們追蹤葉桑桑的行蹤。
胡滿註意到趙念離開，以為是錢茜把他轟回去了，並沒有在意。
錢茜看了他一眼，眼神沒有絲毫溫度。
胡天清的動作很快，主幹道的監控已經追蹤到北海路附近。
出租車司機那邊警察也去聯系了，確認是拉到北海路盡頭的黃草坪。
他還提供了一個信息，那就是他看見人往黃草坪裏面去了。
得到信息，眾人迅速前往黃草坪。
涉及當年的搶劫嫌犯林建先，加上黃草坪荒蕪的區域大，雲城方面調集了大量派出所民警和痕檢人員，開始一點點排查黃草坪。
錢茜自然要跟著一起去，她還在思索怎麽說服胡天清。
車上的痕跡已經檢查取證，她開上自己的車，跟著警車出發。
想到葉桑桑，她心情覆雜到了極點，深吸一口氣清除一下腦子裏亂糟糟的思緒。
她有抽煙紓/解壓力的習慣，下意識伸出右手掏一旁平時放煙的儲物盒子，抽/出一根煙放在嘴邊。
踩下油門的同時順手去拿打火機。
只是手摸到平時一起放的儲物盒裏，卻發現沒有平時放在一起的打火機。
她只是偶爾會抽煙，沒有煙癮，所以煙和打火機平時都是一起放在車上的儲物盒子裏。
現在煙還在，火機卻不在了。
她抽空在儲物盒周圍看了看，依舊沒有打火機的蹤影。
錢茜確定，自己沒有拿走過打火機。
趙念雖然不學好，跟著一些人學會了抽煙。但她很清楚，他不敢拿她的打火機。
在她思索時，前面的警車停下。
她踩下剎車，把車停靠在路邊，看著警察們接連下車。
領隊的警察開始分派工作，三四人一組進到其中一起找人。
剩下的人不允許進入，萬一有現場怕被破壞掉。
胡滿嘟囔了幾句速度好慢，到時候人都跑了，被胡天清眼神制止，讓他別再繼續說話。
如果不是胡滿提供了林建先的線索，他肯定會被胡天清說幾句難聽的話。
錢茜想了想，走到胡天清身邊。
看著眼神堅毅銳利的退休老刑警，她低聲道：“我還是覺得這件事有蹊蹺。要是另有兇手，林真母女現在有危險。”
“我知道。”
胡天清點了點頭，表示他清楚。
他不是蠢/貨，作為刑警，這些年經歷過的生死離別陰暗面太多，對他來說第一課就是客觀看待問題。
客觀看待，林真和江秀琴，他覺得是無辜的。
一起逃亡這件事，對兩人來說沒有必要。
她們沒有犯罪，跑什麽。
並且從人性的角度來看，兩人對待林建先未必有好感。胡滿說悄悄聯系這件事，他不覺得她們能騙過他，他這些年找江秀琴談過好幾次話。
如果真的能瞞過他的眼睛，江秀琴林真母女也太厲害了。
所以他沒有全信胡滿的話，覺得最多是臨時聯系。
臨時聯系，以母女倆這些年的遭遇，很難重新和林建先建立感情聯系。
所以他更傾向錢茜的猜測。
但也沒有全然不信，在結果出來之前，作為警察不能下任何定論。
當務之急，是盡快找到她們。
“胡警官，你想錯了。”錢茜蹙眉開口。
胡天清看向他，疑惑地問，“什麽？”
“既然知道，那現在的重點是，我們該尋找兇手。如果單靠摸排痕跡尋找，我們會浪費很多時間。”她頓了頓，“我們現在應該根據林真留下的線索，分析這個兇手究竟是誰，順著兇手的角度找人。”
這是錢茜下車的時候想到的。
如果按照順著線索找，兇手早就下手了。
現在他們應該做的，就是先假設有兇手，通過找到兇手找到林真母女。
胡滿在一旁冷笑出聲，“錢茜，你現在還堅信林真是無辜的？真是可笑。”
這個副本的人真的很好笑，愚蠢得可笑。
明明順著這條線就可以找到林建先，畢竟現在不是89年那會兒，有科技手段加持。
錢茜沒有反駁他的話，胡滿的固執她太清楚了，刻板印象比她這個受害者家屬還嚴重，根本無法說服。
“我想想。”
胡天清思索。
因為如果要調查兇手，必定要調取大部分警力，對尋找林真母女有影響。
到時候沒能得到想要的結果，一切功虧一簣，是他不想看到的。
錢茜想起打火機的事，順口把火機丟了的事說了出來。
“我個人感覺，打火機是林真帶走的。她是一個很聰明的人，可能用什麽辦法提醒我們。如果在這裏或者附近找到火機這個提示物品，我希望您慎重考慮。”
想到林真，她重重嘆息一聲，“如果她們真是被綁架，兇手有很強的反追蹤意識，我們必須盡快從兇手身份下手。根據林真的分析，他就在雲城，這對我們來說是好事。”
胡滿聽著，冷笑一聲，幹脆抱臂等待。
沒什麽，他就是愛看打臉，期待後面的打臉。
胡天清思索後拿起對講機，叮囑他們註意一個紅色打火機。
如果看見，第一時間匯報。
錢茜聽見胡天清的話，終於松了一口氣。
過了一會兒，錢茜手機響起。
她接起電話，電話那頭傳來趙念的聲音。
很快趙念把手機遞給另一個人，她看向胡天清，“我讓孩子去找姚榮興了，或許他也能給我們提供一些線索。”
胡天清點了點頭，接過電話開始盤問起姚榮興來。
他是專業人員，詢問十分詳細。
姚榮興是一個能說會道的人，這樣的人需要記住的人多，記性比普通人好一些。
十一年前的事雖然記憶模糊了，但奈何對方表現有些奇怪，倒真讓他記起一些模糊的東西。
那時候還有一點冷，那人提出進門去坐著等修車。
他當時同意了。
可中途進去喝水時，總覺得對方行為有些鬼祟，他還懷疑過是可能小偷。
“至於長什麽樣，我實在記不起了。”姚榮興回道。
還是那兩天發生的事太震驚他，他才記住這些模糊的東西。不然十一年前的事，讓他回憶他是一點回憶不出來。
胡天清確認得不到其他信息後掛斷了電話，看向錢茜，“等等火機，如果真的有，大概就是林真的提示了。”
又過了幾分鐘，胡天清的對講機亮起燈。
“胡隊胡隊，找到一個紅色打火機，我們現在拿出來辨認。”
隨著聲音響起，胡天清眉頭緊皺起來。
錢茜倒吸一口涼氣，心裏對母女倆的安危更加擔心起來。
以兇手的兇殘程度，兩人的遭遇可想而知。
胡天清拿到放在物證袋裏打火機後，拿起手機開始打電話。
很快現場大半警員離開，前往葉桑桑分析的樹林。
胡天清揮手讓錢茜上車，讓人拿了她們得到的所有線索，一邊分析一邊等待樹林的搜尋結果。
根據葉桑桑的分析，胡天清開始順著分析。
雲城人，有穩定的工作，童年有旁觀施暴造成創傷。
男性、四十五歲、長相普通、 有幹擾調查的可能，胡天清猜測她這句分析不只是代表這人有背後破壞線索的情況，還代表他可能是當年調查的邊緣人物，進行過左右警方調查方向的行為。
這點可以從他很了解林建先的家庭，還知道姚榮興的存在可以知道。
最後，他還知道偽裝指紋，證明他對辦案機關的手段有所了解。
“黃草坪現場的鞋印取來了，我們對鞋印進行了分析，”一個警察小跑過來，停下後繼續道：“我們初步推斷嫌疑人男性，身高178到183，體重大約80kg。”
錢茜看著，立即開口道：“林真還說過，這人作案不止一起。我個人覺得這人不止在雲城有案子，為了不被查到，這人可能在周邊都有作案。 ”
“周邊城市作案的話，就要考慮出行問題……”胡天清看向匯報的警察，“黃草坪附近有沒有新鮮的車轍印，分析一下什麽車，然後從交通局找全程有這種車的人，篩選符合年紀、身高、體重的車主。”
“好。”
那人飛快回答，盡快去篩查了。
天色漸漸暗下來，拉起警戒線的樹林裏逐漸亮起燈光，不少專業的痕跡人員在林中細細查看，不放過一絲蛛絲馬跡。
錢茜焦急在路上踱步，恨不得一起找。
可惜作為非專業人員，進去幫不上不說，還可能添亂。
胡天清這邊並沒有停下來，錢茜的根據葉桑桑推斷說出的話提醒了他。
如果這人一直沒停過作案，那麽找一找周邊城市的搶劫案，看看他們手裏有什麽證據，整合一下或許更有線索。
同時還有當年調查人員資料，不管是專業人員還是非專業人員，全都讓人送了一份到他手裏。
符合條件的全部篩過後到他手裏，特別是穩定工作很多年的人。
夜色漸深，就著手電筒燈光，他和其他幾個雲城刑警，以及錢茜一點點加班加點排查。
痕檢科那邊細細排查，終於在北邊的路邊發現沒清除幹凈一小截車轍印。
經過全市排查，這車一共兩百多輛。
車輛信息全都排查了，登記車主沒有完全符合的人。
這裏的線索斷了。
胡天清分析是兇手可能用了別人的信息登記，為了規避自己被找到的可能。
很符合葉桑桑對他智商高，狡猾的分析。
現在只剩下當年調查人員的資料了，這裏兇手還可能做手腳，案件難度進一步增大。
胡天清的眉頭已經皺得死緊，林真和江秀琴兩條人命壓在他身上，他感受到了久違的壓力。
錢茜垂眸，看向手裏的一份資料。
“胡警官，你看看這個……”錢茜把手裏的資料遞給胡天清，眼底帶著希冀。
葉桑桑接過江秀琴遞過來的水壺，喝了幾口。
見她們喝了水，男人上前再次動手把人捆住。
葉桑桑悄然順著他的捆綁，用手在身後纏繞了一圈繩子在手腕間。房間昏暗，男人篤定葉桑桑毫無反抗能力，沒有發現這點貓膩。
“還沒人找過來，我的耐心有限，你們可能隨時要死。”男人握著刀，眼底對血液和刀刺破皮肉的渴望。
江秀琴瑟縮了一下，還是擋在葉桑桑面前。
男人看著這一幕，眼底的興奮更加明顯，拿著刀的手都有些顫抖。
葉桑桑看著他，嘗試轉移話題，提起一些他或許有興趣的話題。
可惜男人並不買賬，眼底帶著急迫。
看來是沒用了。
葉桑桑想了想，望著他，眼神銳利如刀，“你快被找到了。”
她淡淡開口，就戳中了男人的命脈，也吸引了男人全部的註意力。
男人一下沈默下來，漆黑的眸子凝視著葉桑桑，眼神異常駭人。
葉桑桑感受著他的註視，危險的感覺並沒有讓她停下。
她繼續在男人的目光下開口，“你讓我們誤以為距離雲城很遠，實際並不是。因為你還有你的正常生活要過，你不會走太遠。加上你很想知道警方的動向，所以我猜測這裏距離調查地點不會太遠。”
“我如果沒猜錯，你應該在小樹林附近。因為如果順利，錢茜他們已經去那裏尋找林建先當年死亡時，可能留下的痕跡。”
“你能看到他們快成功了吧。”
男人的握緊了手裏的匕首，葉桑桑的話，一點點擊潰了他內心充盈的扭曲到極點自信。
這種對於他這種人格障礙來說，和擊潰他們的靈魂沒有兩樣。
“你們更該死了，在他們找到你們之前。”男人瞪大帶著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葉桑桑開口。
葉桑桑再次說，“你是街道辦的職工吧，錦西北路街道辦？借著這個身份，一定程度參與到當年的調查中，還能獲取我們的身份信息，知道我們的住址，林建先的關系網，你也早就調查清楚了。”
“我能分析出來，胡天清也能分析出來。你的身份暴露，總有人知道你進出過這個房間，警方很快就會找過來。”
她早在到達這裏時，就從他身上分析出了這些東西。
看他激動的樣子，葉桑桑就能準確猜測，錢茜他們的工作已經有進展了。
男人瞪著眼睛望著葉桑桑，“我不會輸。”
“你很清楚，你會輸。”
葉桑桑面色如常，身後的手腕紅到磨出血色，緩緩將纏繞的手腕間那圈繩子還原。一心二用眼睛餘光望著墻上的開關，悄然挪動自己的腿，迎著他的眼神開嘲諷。
男人被葉桑桑篤定到極點，狂妄至極的眼神激怒，眼中的激動情緒越演越烈。
他興奮顫抖著手，朝著葉桑桑腹部刺去。
嘴裏念叨著。
“我不會輸！我不會輸！”
“不要！”江秀琴撕心裂肺的聲音響起。
葉桑桑避開了重點部位，感受血肉被刺穿的痛感傳來。劇烈的痛感讓她的精神極度亢奮，她用松開的一點繩子間隙掙開手，第一時間是死死握住刀。
在對方沒反應過來前，她另一只手扯開了身上的繩子，死死抓緊刀站了起來。
在疼痛讓她微微蹙眉，和男人強硬對抗著。
男人從沒見過這種狠人，一時間被震懾住。反應過來後，他死死握住刀，朝後面拔。
葉桑桑卻在這個時刻松開了手，男人本來就是半蹲著，這樣的舉動讓他身體後撤，整個人坐不穩差點倒在地上。
就在他防備葉桑桑再度奪刀的瞬間，葉桑桑卻掙紮著站起，在男人沒防備的瞬間，關掉了房間裏的燈。
本就昏暗的房間徹底沒了任何光亮。
三四秒內發生的事太多，快速到讓人猝不及防。
房間裏安靜了一個呼吸，葉桑桑蹲下身，以極快的速度解開自己腳上的繩子。
黑暗中，男人反應過來，舉著刀朝著葉桑桑的方向刺去。
呼痛的悶哼聲音傳來。
掙紮的聲音，刀刺入□□的聲音，男人發瘋怒罵的聲音。
血液難聞的味道飄滿整個房間。
“嘀嗚……嘀嗚……嘀嗚……嘀嗚……”
時間在房間裏，慢得仿佛慢動作，響動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明明是極其刺耳響亮的聲音，在葉桑桑耳朵裏，卻緩緩從響亮變得緩慢低沈，最後消失到幾乎聽不見。
好像一切都在離她遠去，許多許多光亮和人影在她面前晃動。
她費力睜大眼睛，可在別人眼中，她的眼皮沒有任何動靜。
她的手被用極大的力道掰開。
明明失去了絕大部分意識，掰開的力道卻沒有撼動她的手。
直到輕柔帶著顫音的哭喊在她耳邊響起，泛著青筋的手才緩緩放開。
關於《半枚血指紋》這個副本，徐夢笙齊過兩次。
觀看這個副本，對她來說算是刷熟悉的劇集。
胡滿這個角色視角有些新奇，主播表現得中規中矩，她因為熟悉也樂意看。
調查進度到錢茜發現不對，胡天清進行細致分析排查，她也並不意外。
只是感嘆，這次的副本，劇情被推動的速度很快。
以她的經驗，可能是扮演胡滿這個角色主播的功勞。
她一邊吃著東西一邊看著，因為進度還挺快，她一直看到了晚上。
她漸漸發現，錢茜和趙念、胡天清他們都表現得積極太多。
這個副本，不光快，NPC情緒好像都比她經歷副本時表現激烈一些。
錢茜非常擔心林真，那種擔心具象化到坐立難安。
擔心那個明明之前沒有一絲好感的女孩，不斷想要獲取一切線索，推動爭取發現那些蛛絲馬跡。
胡滿的嘲諷，她甚至會不給好臉色。
這在之前幾乎是不可能的。
錢茜是一個脾氣很好的大姐姐，她同情這個因為父親失職心裏有芥蒂的男生。
這些不同，催動著她不斷觀看下去。
隨著錢茜發現的那份資料被接過，得到胡天清的認可，她也跟著松一口氣。
這個副本，竟然比自己經歷時順利這麽多。
天知道她第一次成功後，發現真相是多年後才被挖掘出來的時，表情有多難過。
還有好消息是，排查痕跡的人在石板上，發現一組血跡。
雖然不確定是不是林建先的，但總算是有了進展。
這一次，結局會有所不同嗎？
她心底充滿了期待看著他們尋找兇手，對兇手租住的居所，他車輛可能進出的地方進行排查。
至於車輛，還是另一個警察細心，快速發現錢茜這份資料上的人，和交通局給的資料比上一個擁有這種車型的人是同姓氏。
查證後，他們是親戚關系。
確定了身份，很快他們確定兇手大概可能藏身的地點。
警察開始迅速出動。
徐夢笙齊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趴在宿舍床上，雙拳緊握看著屏幕，等待結局到來。
出乎意料快速的結局給很多看過的網友怔住，直播間彈幕一時間都安靜了許多。
代表正義的警笛聲成為直播間唯一的聲音。
關上的門在警察的強力破門下轟然打開，打開的昏暗燈光和警察手電筒的燈光交織混雜在一起。
本該激動人心的時刻，卻在此刻凝固。
徐夢笙齊激動的表情僵在臉上，眼睛眨了眨，理智讀懂了剛才看到的，眼淚匯聚在眼睛裏，情緒卻一時間猶如蒙著一層紗，還沒反應過來，還帶著不知所措。
直播間僅剩下的彈幕徹底消失，只剩下一片安靜。
血色布滿年輕女孩纖瘦的身體，她的嘴裏不受控制嘔出一股一股鮮血。
兇手的匕首狠狠插入她的腹部。
她的腹部、手、大腿、肩膀全是匕首捅下的血窟窿。
他們是面對面，兇手正對著她，被麻繩死死勒住，瞪著眼睛死不瞑目。
女孩靠在墻上，手上纏繞了一圈麻繩，死死套在兇手的脖頸間。即使嘴裏不停湧出鮮血，讓圍觀者都感覺無比痛苦的情況下，她的手依舊死死勒住了兇手。
青筋暴起的手背，泛白的手指，帶著即將死去的人刻入靈魂的執念。
她的手上有長長的血痕，證明兇手曾經的掙紮。
可最終，他沒有戰勝女孩的執拗。
哭泣的聲音霎時間響起，看見這一幕的錢茜眼淚不停掉下來，撲倒在女孩身上。
被這一幕震撼了的人才回過神，伸出手試圖讓女孩松開手。
他們開始手忙腳亂止血，眼中全是對女孩疼惜，希望她不要死亡。
即使作為警察的他們無比清楚，以現場的情況，她根本不可能活下來。
被解開繩索江秀琴踉蹌走了兩步，隨後腿軟倒在地上。
她被扶了起來，踉蹌著撲到葉桑桑身上。
“……真真……真真……放開……”
她張著嘴，喉嚨裏像是塞了棉花，幾度張口才喊出來。
輕柔到極致，帶著顫抖的聲音，仿佛是在呼喊只是陷入沈睡的人。
似乎是聽到了她的聲音，攥緊的手緩緩松開，垂落下來。
“不要！”
被巨大悲傷籠罩的女人這才嘶鳴出聲，悲慟到極致的聲音充滿整個房間。
“嗒”
眼淚掉落在手機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徐夢笙齊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眼淚已經蓄滿整個眼眶。
她拿出紙，不停地擦。
可鼻頭越來越酸，遲來的情緒不斷撲向她的心臟，她整個人也跟著陷入巨大的悲痛中。
這一刻，她感同身受江秀琴的悲痛。
林真為了保護媽媽。
死了。
她死了。
她心底循環著這句話，眼淚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直播間有馬賽克，可這一刻，她無比討厭馬賽克。
因為每一處馬賽克，都清晰無比提醒她，馬賽克下是血肉翻飛深入肺腑的匕首傷。她受了那麽多傷，那麽瘦弱年輕的身體，受了那麽多傷，還死死勒住兇手的脖子。
她在害怕。
害怕她的媽媽在她松手後，被兇手殺害。
“嗚嗚嗚嗚嗚……”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徐夢笙齊越想越悲傷，控制不住哭出聲。
她坐起來捧著手機，看著上面的畫面逐漸變灰，畫面停在那裏。
這是兇手伏法，副本正式進入結算畫面。
她久久不能回神，和直播間裏其他人一樣。
直到結算畫面變化。
她擦幹眼淚，一邊緩和情緒一邊猜測他的評價。
直播間原本清空的彈幕開始出現。
很快，胡滿這個角色的主播點擊結算副本。
淡藍色的界面出現。
結果卻出乎她的預料，胡滿評價只有C，副本顯示他只是跟隨找到兇手。
不過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主播的id上方，還顯示了一個id。
望著評價等級和id，徐夢笙齊張大嘴巴，驚楞呆滯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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