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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我想帶你去見幾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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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我想帶你去見幾個朋友……

她喊得兩人俱是一楞。

嫂子, 哥哥的老婆。他的妻子。

哦,這就要涉及婚姻了。顧峙舔舐了一下幹燥的嘴唇,和她結婚嗎?鉆戒、婚紗、新房等等, 他還沒有暢想到長遠的那一天。

心潮起伏間,他的第一反應是去瞥李棠梨,觀察她的反應。她手足無措地張開嘴唇,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

她求饒似的喊:“語琴姐……”

顧峙轉過臉, 訓斥心急的妹妹:“急著嚷嚷什麽?嚇到她了。”

口吻是一本正經的, 替她解圍。

但手卻繞過去,穿過李棠梨的背後,攬在側腰往下幾寸的位置,這是一個向外界表明兩人關系產生了實質性進展的顯著信號。

顧語琴註意到了, 她撇撇嘴:“裝模做樣。”

李棠梨差點沒同手同腳。

其他人都等著她醒了再吃午飯。阿姨已經備好了菜,正在廚房烹制。

她走過去,被顧語琴拉著坐下。緊接著, 顧峙也坐了過來。

夾在這對兄妹中間,李棠梨越發局促。

她和顧峙的關系本該是隱秘的, 而不該像現在這樣在陽光下暴曬,大剌剌地敞露於人前。

顧語琴湊過去,親親密密地同她咬耳朵:“我的衣服還合適嗎?”

怕李棠梨不知情, 她補充說:“內衣和內褲,都是未拆封的。我選的,喜歡嗎?”

錢助理畢竟性別為男, 顧峙不想讓他去購置李棠梨的貼身衣物,只送了衛衣和褲子過來。是顧語琴聽到他打電話,貼心地獻上了一套。

雖然說是全新的, 但李棠梨還是有點難為情。她沒有什麽印象,因為都是顧峙在她迷糊時給她依次套上的,醒的時候就穿在身上了。

她忽視隱約的別扭感,對於顧語琴完全沒有邊界感的行為和說辭早已習慣,點頭小聲說:“……謝謝,應該是合適的。”

顧語琴露出惡作劇的笑意:“和我還說什麽謝謝呀?我比你大,喊你嫂子,你是不是不自在?那以後怎麽辦?”

和顧峙的以後?李棠梨心中微震,她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但對方像是很滿意這個稱謂,比顧峙更急於要確定和她的關系。

說話時也是三句話夾著一個嫂子,李棠梨被她喊得麻木了,索性自暴自棄默認。

右側,顧語琴把玩她的一只手;左側,顧峙明目張膽地握著另一只,同她十指緊扣,放在膝頭。

他側過頭,靜靜望著妹妹逗弄他喜歡的人。

在以前,他的人生規劃裏從不存在婚姻的一席之地。

感情真是可怕的東西。因為此時此刻,看著李棠梨,看著她柔和而羞赧的笑意,他的渴望在這方沙發上生根發芽。

他扣住女孩的左手。她的五指光禿,什麽飾品都沒有,是純潔與未婚的象征。缺一個和他相配的戒指。

顧峙想。

*

突破底線沒多久,李棠梨搬去了顧峙的房間,真正意義上的同居了。

對顧峙來說,這件事是水到渠成的。發生關系後,他就緊鑼密鼓地將換床的事提上了日程。

那天,她剛從醫院探望完張梅婷。出了電梯,卻看樓道裏堆著一疊長木板。

門大敞著,幾個工人師傅聚在顧峙的房間裏,從窗戶外把吊機運上來的床墊合力卸了下來。

臥室原本的床已拆卸成了樓道裏的那堆殘骸。原地重新搭建起了新床,兩米二,尺寸太大,塞不進門裏。顧峙專門加錢,用吊機把床架和床墊吊上來。

當晚,李棠梨問起,他輕描淡寫地說,舊床兩個人睡不開,所以幹脆換個大點的。

話裏話外都在邀請她同床共枕。

猶豫中的李棠梨被他誘騙著再度上了鉤,在那張豪華大床上滾得天昏地暗,眼淚都流了出來,這回完全是爽的。

這絕不能怪她耳根子軟。顧峙太清楚該怎麽把自己的長處最大化。

他那晚戴了眼鏡。先把李棠梨堵在料理臺,低頭作勢要吻。嘴唇將觸未觸時,他忽然後退。

對已經挺直脖頸,仰起臉的女孩調笑道:“這麽心急?”

男人側過頭,眼睛下意識閉了一下,修長的手指捏住鏡腿,單手摘下。顧峙的動作很利落,全程不過兩秒,隨即他就湊過來深吻。

可她看得心神搖曳、面紅耳赤。好像他摘的不是眼鏡,而是文質彬彬的面具,暗示他們馬上就要發生不那麽斯文的事。

之後也確實如此。她被第二次開葷的顧峙吃幹抹凈,連晚飯都是坐在他腿上吃的。她吃完了,就輪到顧峙繼續開動了。

隔日,李棠梨就半推半就地搬去了他的房間。

顧峙沒有任何不良的睡眠習慣,睡姿也安生,不會像紀嘉譽一樣把她擠到床邊。唯獨有一點,他偶爾會做噩夢。

有天晚上,李棠梨起夜去了趟衛生間。回來時,只見顧峙緊閉眼睛,急促地呼吸,如同在經歷極為痛苦的折磨。

她嚇得不輕,忙把他喚醒。男人睜開眼,目光無神地盯著虛空中的某個點。直到這個點具象化,從朦朧的虛焦過渡成清晰的泛著水光的眼睛。她是將他拽回現實的錨點。

顧峙晃了晃頭,意識到自己此時身處在安全的臥室,而不是十幾年前那輛側翻的車內。

李棠梨擦拭他發汗的額頭,關心地問他要不要去醫院。顧峙只說是做噩夢,希望沒有嚇到她。

隔日早晨,他依舊對此閉口不言。她接收到了對方不願多談的態度。那場噩夢或許和他手腕上的疤痕一樣,屬於他心底的沈屙痼疾。

顧峙不說,並不是有意疏遠。每個人總有那麽兩件連在日記裏都不能誠實袒露的隱晦心事。

因此,李棠梨也不再追問,只是在下一次發現他夢魘時又叫醒他。顧峙疲憊地望向她,有一剎那,臉上浮現出掙紮之色。但最後,他把她擁入懷裏,低聲抱歉。

李棠梨輕聲說沒關系。

不知道是不是與這件事相關,第二天,顧峙下班後詢問她:“明天我想帶你去見我幾個朋友。你介意嗎?”

望見她驚詫的神色,他又適時補充道:“都是關系親近的朋友,不會說出去的。”

顧峙在邀請她參與進他的生活,留下不可抹去的痕跡。

這是很不應該的,李棠梨想,知道的人越多,暴露的可能性越大。可她還是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事實上,收到顧峙的消息時,關望津的第一反應是他終於瘋了。

頭一次見小三當得這麽高調的。別人官宣戀愛,他官宣我決定大大方方做三。

不是,李小姐怎麽還陪著他瘋?

他們這幾個玩得好的兄弟裏,只有關望津和顧峙兩個人至今未婚。

等他們分別帶著老婆抵達俱樂部,看見孤身一人的關望津臉色凝重地坐在那兒,有人打趣道:“你便秘了?”

關望津沒好氣地罵:“滾滾滾,顧峙怎麽跟你們說的?”

“你不知道啊?大新聞!要帶女朋友過來見見大家。就是神神秘秘的,怎麽問也不肯說是誰。”

“對,還說沒公開,讓嘴巴嚴點,別往外說。”

“保密措施做的可以啊,等著今天給我們驚喜呢?”

關望津額頭直跳,原來他也知道不能往外說啊。

其他人都來全了,熱火朝天地激烈討論了半天顧峙鐵樹開花的稀罕事兒,一個賽一個興奮,還賭那個拿下顧峙的奇女子是誰,大夥認不認識。

唯一一個知情的關望津越聽越焦慮,偏偏還什麽都不能說。往下灌了兩杯涼水,就差直接灌飽了。

直到門外傳來腳步聲,這場宴會的主人公才姍姍來遲。

可是,熱烈的氣氛卻在顧峙和他的“女朋友”亮相時陡然靜了一下,隨後歡呼聲才欲蓋彌彰地響起。

原因無他,顧峙這位女朋友……不,是小女朋友,太出乎預料了。

“你們都到了?”

他環住李棠梨的肩膀,領著她介紹給他們認識。

這位貌不驚人的李小姐穿著一件米白色的亞麻裙子,裙擺掃在小腿處。人偏瘦,臉上沒花什麽妝,可能塗了顯氣色的口紅。

每個人都產生了相同的疑惑:她是怎麽和顧峙走到一塊的?

不怪眾人揣測。哪怕是一個陌生人,光看顧峙的臉,就能猜到他從小就是鶴立雞群的人物。實際上的確如此。

顧峙能力才貌都拔尖,加上家世顯赫,追求者只多不少,其中不乏有出色的女性。

可不聲不響就摘下這朵高嶺之花的李小姐呢?

她神色靦腆,打招呼的聲音也不大。在座的都是人精,打個照面就能看出她的質樸沒有摻假,她並非長袖善舞的性格。怎麽看都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鄰家女孩。

問在一起多久了,顧峙說是一個半月。

沒人問李小姐的年齡,都替他感到不好意思。

大家表面上和和氣氣的,暗地裏瘋狂使眼色。這女孩一看就在讀大學吧?顧峙真不要臉啊,老房子著火也不能燒成這樣吧?

而且,這壓根不是圈裏人啊,有沒有人認識的?

別說,還真有一位看出了點端倪。

顧峙不動如山,神色如常,吃飯時還不忘低頭和李棠梨講話,問合不合她的胃口,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的心完全懸在那女孩身上。

誰見過他這麽柔情似水的一面?看得一旁的關望津直咳嗽。

他忍無可忍地擦了擦嘴,惡狠狠地咬牙,老子不奉陪了,你偷個情怎麽提心吊膽的一直是我?

紙到底是包不住火的。

隨著夜幕降臨,酒吧臺附近的光線也漸暗,烘托出迷離的夜色。

李棠梨面前放著一杯果汁。看也知道,以她年紀,尚且不該飲酒。坐在她一旁的顧峙手裏握著一杯瑪格麗特,瓶口插著一片檸檬。

他一直把手搭在李棠梨的背後。女孩有幾縷頭發掖進了領口,他瞥見了,掌心順著人家的脖頸滑下去,替她撥出來。

光影忽明忽暗間,那個看李棠梨有幾分眼熟的人終於想起來了——就在半個月前,楊家小女兒的生日宴上,他剛見過這位李小姐。

但她當時不是站在顧峙身旁。而是站在顧峙的外甥——紀嘉譽身邊,挽著他的手臂,作為他的女伴現身的,

電光火石之間,他串聯起了一切線索。關望津今晚頗為奇怪的反應,顧峙不方便公開的怪異說辭,對不上的交往時間……

就在他戳破真相的一剎那,光又暗了下去。他只來得及捕捉到顧峙朝女孩傾過身的那一幕。

光再度亮起時,他的心口砰砰直跳。

那位李小姐的嘴唇已經染上了亮閃閃的酒液,她微微喘著氣,黑發間一串水滴型的耳墜在蕩漾地搖晃。

她急於掩蓋剛剛發生的事,拿起果汁,不走心地攪動著吸管。

就在她米白色的裙擺與膝蓋交界處,放著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

那是她男朋友的舅舅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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