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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等著我給你吹頭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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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等著我給你吹頭發嗎?……

顧峙的房間很幹凈。

裝修和家具都是簡約的黑白色,沒有堆放任何多餘的東西,第一眼瞧上去空蕩蕩的,略顯蕭索。

桌上放著一杯威士忌,看來是她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獨酌的閑暇時光。

李棠梨不是第一次走進異性的房間。但不同於紀嘉譽,一走進這裏,她就無可避免地聞到了顧峙的氣味。

就是那股在他身上若隱若現的木質香,現下卻四處游蕩,明目張膽得撲過來,入侵她的鼻息,將她整個人都裹挾在其中。

毫無分寸的木質香的主人彬彬有禮地指了一下方位,避嫌地站在原地,沒有動。

李棠梨連手腳都不知道放哪兒合適,走路差點同手同腳。

浴室內觸目可及,全是顧峙的私人用品。剃須刀,啫喱水,標簽寫滿外文的男士護膚品,深灰色的毛巾。

這些陌生物品強烈的存在感無一不在提醒李棠梨,她突兀地闖入了顧峙的私密空間。

總感覺怪怪的。

李棠梨壓下心頭的不自在,計劃速戰速決。

墻上那方往常倒映著顧峙的鏡子,靜默地註視著她扯開了浴巾。

淅淅瀝瀝的水聲響起,像是一場小雨。

顧峙不自覺地握緊酒杯,空氣摻雜了什麽粘稠的東西,黏糊糊地粘連在心頭,攪得他心神不寧。

轉念想起紀嘉譽的質問,他仰頭飲下一口,酒精辛辣地灼燒著咽喉,煩躁有增無減。

瞥了一眼浴室的方向,他索性走到陽臺。

的確是沒關系,也不能有關系。

李棠梨是別人女朋友。準確一點來說,是他外甥的女朋友。這就更不應該了。

雖然鬧了不小的矛盾,但畢竟還沒有分手。

即使分手了,以他的年齡和閱歷,對李棠梨這樣淺顯易懂的小女孩動心思,無疑也是很不道德的事。

太不像話。

水聲漸止,接著是女孩輕輕的腳步聲,她踩著水,沒拖沓太久,浴室的門再次打開。

“顧先生,我洗好了。”

一回頭,顧峙見李棠梨站在那裏,帶出一團濕濕溫溫的霧氣。她臉頰被熱氣熏得暈著紅,黑發齊整地捋在耳後,模樣很乖。

“謝謝您借我浴室用,那我先回去了,不繼續打擾了。”

發梢還滴著水,濕著頭發回去,又著涼了怎麽辦?

顧峙擰起眉:“把頭發吹幹再走。”

李棠梨眼神躲閃:“我回去吹就好。”

她嘴唇生得很小巧,說話時一開一合,似乎張不大。她是因為這個才不愛說話的嗎?

李棠梨說完,沒聽到回應。

瞧過去,見顧峙靜靜立在陽臺上,修長的身影淹沒在漆黑如墨的夜色裏。

她的心砰砰直跳,本能地後退了一步。

見她後退,顧峙突然動了。

他慢條斯理步入燈下,將酒杯放到桌上:“李棠梨,你究竟在怕什麽?”

看著顧峙那張臉,李棠梨嘴唇囁嚅,不等她回答,他接著說:“萬一客房的吹風機也壞了,你再回來找我嗎?還是濕著頭發睡,第二天又感冒發燒?”

話是有些道理,但是語氣太差了。

尤其是他面無表情地盯著她:“還不快去?等著我給你吹嗎?”

突然間這麽咄咄逼人,一點兒後退的餘地都不留給她。

李棠梨咬住嘴唇,半晌,又氣又慫地憋出一句:“……不麻煩你了,我自己來。”

嘴太笨,沒拗得過他。人在屋檐下,她只能老老實實低頭聽從指令。

見把人勸住了,顧峙才垂下眼,光線一照,手背上閃著一片水漬。

他嘖了一聲,抽出兩張紙巾,力道粗魯地擦去在陽臺時,不慎傾灑出來的酒液。

大概是被他刺激到了,李棠梨頭發吹得很幹爽。因為心急,動作不是很精細,頭頂翹起來幾根發絲,顯得有些毛燥。

這時候仰臉望他,眼睛又圓又亮,她自己不知道,在顧峙的視野裏,她整個人毛絨絨、氣鼓鼓的,更像是小狗了。

指尖顫動了一下,顧峙點頭:“回去吧,今晚早點睡。”

他的手扶在門把上,打開門,李棠梨猶豫片刻,還是禮貌地跟身後的男人說:“晚安,顧先生。還有,謝謝你。”

他回道:“晚安。”

然而,在她走後,那扇本該合上的門,卻微微敞著一道縫。

顧峙無聲無息地站在門後。

透過縫隙,他的視線跟隨著毫無所察的女孩,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處,門才徹底關上。

他先是在陽臺上冷靜了一會兒,才走進浴室。

霧氣凝結成的水珠在鏡子上蜿蜒滑落,目光落在洗手臺上,被什麽東西吸引了註意力。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兩個明顯不屬於他的物件。

一對兒銀色的耳環。

是不小心落下的嗎?

耳環粗心大意的主人李棠梨此刻正躺在床上。雖然她當時有些生氣,但氣來得快,消得也快,這時候又覺得顧峙是個好人了。

於是給人家開脫,或許他只是心情不好。無論如何,今晚如果不是對方出手幫忙,她是不可能這麽幹燥而舒適地入睡的。

意識逐漸模糊的李棠梨沒註意到床頭櫃上的手機亮了。紀嘉譽終於姍姍來遲,回應了她的求助。

但她已經不需要了。

手機屏幕徒勞地閃了兩下,很快熄滅了。

*

李棠梨沒有賴床的習慣,第二天準點醒來。

顧家有阿姨專門負責衛生,但她還是自己動手打掃了一遍,把用過的東西整理得差不多了,門外響起敲門聲。

打開門,來人是顧語琴。她今天沒坐輪椅,臉色還是病歪歪的,但是精神頭不錯。

“我還擔心你沒有醒。”她笑瞇瞇地說:“可以陪我散個步嗎?”

上回突發哮喘,在病床上百無聊賴躺著的時候,顧語琴還時不時為此而遺憾,當時沒能領著李棠梨游覽整個莊園,今天想全了這個念想。

現在時間還早,顧語琴帶著李棠梨參觀了一圈,除了後院的湖泊,莊園裏甚至還有網球場和停機坪。

沒見過市面的小市民李棠梨頻頻震驚,對顧家的富有程度再次有了一個新的認知。

到後面,她都有些麻木了。

花房單獨用圍擋封了起來,顧語琴輕描淡寫,說是由於上回的意外而又重新整改。

沿著湖泊旁搭建的木棧道漫步,她頓足,回頭看她:“這裏很大,是不是?

李棠梨誠實地說:“很大。你一直住在這裏嗎?”

顧語琴放空思緒,看向遠處:“對,我人生的絕大多數時間都在這兒度過。你第一次來,乍一看,覺得很廣闊。但實際上走完一圈,也只是需要一會兒功夫而已。年覆一年,日覆一日地呆在同一個地方,相同的東西看了無數遍,一點新意都沒有了。”

她惆悵地半仰著面,李棠梨驟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原來,她就是顧語琴的“新意”。

尋常人被另一個人當作新鮮玩具一樣看待,多半是要感到莫名其妙,繼而生氣發怒的。李棠梨卻好脾氣地沒去計較。

她笨拙地安慰:“其實外面也不一定有多美好。”

顧語琴似有同感,回憶起來:“說起來,我曾經去過學校,那個時候我鬧得太兇,加上有一個很親近的哥哥做擔保,所以家裏勉強同意了。但我只堅持了一個月。因為我病怏怏的,沒幾個人願意和我玩,後來又在學校發病,差點死在沒人看見的地方。所有人都嚇得不行,之後就不讓我再去上學了。”

吸取了前車之鑒,顧家上下對她過於緊張的態度也是情有可原。

時間差不多了,她們回到別墅,人都醒了,顧家姐弟分別占據了沙發兩端,一個人在讀報紙,一個人在看電視報道的經濟新聞。

只有紀嘉譽還不見人影,鬼知道要睡到什麽時候。

顧淑鳳和顧峙都要去公司,還得掐點趕著把李棠梨送回家,日程緊,沒那個閑工夫等紀嘉譽,幹脆就直接開飯了。

顧淑鳳的公司和李棠梨是反方向,所以商量好讓她坐顧峙的車。

一切安排就緒,結果剛吃完飯,紀嘉譽就下樓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先喝了一杯溫水,才懶洋洋地對李棠梨說:“收拾好了嗎?我送你回去”

李棠梨一楞,沒預料到他會主動送她。

顧峙掃了他一眼,沈聲說:“你昨晚幾點睡的?自己暈成這樣,怎麽送人?”

話沒說完,就見原本站在一旁李棠梨直接坐到了紀嘉譽身邊,關切地湊近瞧他。

顧峙不作聲了。

見他還有些惺忪,她有些憂心:“嘉譽,你要是累的話,還是上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紀嘉譽打了個哈切,沒當回事兒:“我說送你就送你。而且是司機開車,又不是我開。”

昨晚游戲中場休息時,他才拿起手機,看到李棠梨發來的求助。

她是很知道進退的,兩條消息,一個未接來電,就懂事地沒再問過了。

往上一劃,他們的聊天框裏,絕大多數都是左邊在自言自語唱獨角戲,他的回覆零零落落,湊不全幾句話。

再想起上回因為一句氣話害她在水裏呆到發燒,紀嘉譽終於有些愧疚。

興許是覺得這些日子冷落了她,所以今天早上,出於補償心理,他想送送她。

可是李棠梨剛坐下,紀嘉譽突然神色一變。他傾過身,在她肩頸上嗅聞了一記。

李棠梨不明所以,身子躲了躲,紀嘉譽卻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他問:“你身上是什麽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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