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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你要強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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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你要強迫我

時染後來,自己都想,如果那時候沒有小叔陪在身邊,她可能真的已經死了。

那流感來勢洶洶,感覺到生病的當天,她就開始高燒不退,躺在床上虛弱地連手指都擡不動。

她給方遲打了電話,是趙青青接的,昏昏沈沈間她說了什麽,自己已經不記得了。

後來又發了消息,沒有回覆。

聯系方遲,也不是想讓他過來,這邊這麽危險,她不舍得讓他冒險的。

只是異國他鄉,生病乃至面對的可能是死亡,這樣的孤寂感讓她莫名恐慌,只要打個電話聽到他的聲音,聽聽他的安慰就好了。

但是,沒有。

小叔是在第二天得知消息,趕過來的。

那時候,她已經一天滴水未進。

吃不下,但主要原因還是沒有力氣,動不了。

她病得昏昏沈沈,甚至分不清眼前人是誰的時候,卻看到趙青青的朋友圈。

一張男人為她按摩腳腕的照片。

只露了男人一雙手,時染一眼就認出那是方遲。

左手虎口偏上一點的一顆痣,拍的清清楚楚。

如今再回想,那個朋友圈就是給她看的。

她閉了閉眼睛,不再想那時候的事情,生怕碰到傷口,讓情緒卷土重來。

方遲聽到那句“生病哪有不難過的”幾乎要心疼地落淚。

“對不起,染染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如果知道一定會去陪你的。”

若是從前見到他這模樣,都不用他說話,時染就已經原諒他了。

可此時,她只靜靜地躺在床上,那棵玉蘭樹上不停叫囂著的夏蟬,撲騰著翅膀飛到了旁邊那棵不知名的樹上。

她聲音平靜:“其實你也不用太在意,我告訴你這件事,不是讓你心疼我,只是想告訴你,在很久之前,我對你就已經在積攢失望了。”

“手串……”她頓了下,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她撿起的那三顆珠子,“不過是壓死我的最後一根稻草。”

手掌攤開,白嫩的手心宛若玉盤,安安靜靜的躺著三顆檀香珠子。

方遲目光輕/顫,緊緊握住她的手,把那三顆珠子緊緊包裹在她掌心,仿佛慢上一秒,珠子滾落,而她再也不/愛。

“我愛你,”他聲音顫抖,眼底滿是後悔,“染染,我愛你,從始至終愛的也只有你一個。”

“我和青青,從沒有半分逾矩。”

或許他對趙青青也有過心動,但是卻從沒有做過對不起時染的行為。

沒有接過吻,也沒有上過床!

時染卻覺得好笑,沒有逾矩?

這就是,男人見異思遷很正常,只要沒滾在一起,都能原諒的謬論嗎?

這就好像別人在問,精神岀軌和身體出/軌那個更嚴重?

她不理解,難道綠帽子還分深淺嗎?

“你不知道,我從第一次見你,就很喜歡你,我曾幻想過無數次,和你白頭偕老的場景。”

時染皺著眉,把手抽出來,肌膚上還殘留著對方的體溫,讓她深感厭惡。

但是多年好教養,還是回了一句。

“你沒必要告訴我這些,我不是沒有愛過你,但現在那些愛已經被消磨殆盡了。”

方遲感覺自己簡直要瘋了,下一瞬她輕輕擡手,三顆珠子被隨意扔向垃圾桶,沒進去的那一刻在地板上彈起又落下。

來回幾次,最終慢慢滾到墻邊,停在角落裏。

他忽然想起,手串斷裂那天,時染蹲在地上撿珠子時,小小的一團蹲在地上,看起來很是可憐。

他擡腳踢飛的那顆,也是這樣彈起又落下,最終滾遠。

如今場景調轉,他幾乎心疼到沒辦法呼吸,不敢想象當時的時染是怎麽承受這些錐心之痛的。

“染染,是我錯了,是我愚蠢透頂,明明得到了世界上最好的你,卻不懂珍惜。”

他緊緊抓住她的手,額頭抵在她的掌心,認真而虔誠的態度,好像真的是回頭的浪子。

感覺到手心溫熱的濕意,她轉過目光,看著方遲在自己面前低下的頭,和微微顫抖的肩膀。

“染染,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明明盛夏時節,他的指尖卻泛著涼意。

好狼狽,哪怕是他們最艱難的時候,也不曾見過他這麽狼狽的樣子。

這是她在一起五年的男朋友,三年深愛,兩年積攢失望,最後用一個下午從心底剜去的男人。

但自己也同樣狼狽不堪,又鮮血淋漓。

但很奇怪,得到他這樣虔誠的認罪,時染並不覺得痛快。

只是無感。

無悲無喜。

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

她眨眨眼睛,語氣平平:“方遲,我不/愛你了,生氣也就談不上。”

他呼吸一滯:“染染,你別說氣話。”

“從今往後,我不會再對著你鬧,不會再要求你只看我,所以你可以放心地去站在別人身旁了。”

時染曾不止一次因為方遲站在趙青青身邊,被刺痛眼睛,心臟也會跟著鈍疼。

如今卻可以將讓他去和別人在一起這樣話,隨意從嘴裏說出來。

方遲心神一震,心臟似被撕扯開一道口子,疼得呼吸都艱難。

“沒有別人,只有你一個,染染,只有你,我只要你!”

時染漂亮,又很愛他,除了偶爾有些小脾氣,其他都很和方遲心意。

他沒想過真的和時染分手。

病床上的人,長睫輕輕扇動,似蜻蜓點水,驚起一小片漂亮的水波。

她長久地沈默著。

久到方遲覺得膝蓋麻木,她才道:“所以,你要強迫我?”

他後背一震,極快地反應過來:“我不強迫你,我等你消氣好不好?”

時染別過頭,這次徹底不再看他,也不再接話。

她言盡於此,對這段感情亦沒有任何虧欠。

至於方遲怎麽想,又想怎麽做,和她都沒有關系。

感覺到她徹底冷淡下來,方遲盯著她的眼睛泛紅,像是不甘又像是絕望。

“染染,你看看我好不好,你怎麽可能會不/愛我呢?師娘說從你說分手的時候,就已經下定決心要離開我了,我不信!我知道你是在賭氣,不然你怎麽還會在分手後再去普陀山?”

時染微微蹙眉,那天再去普陀山,只是為了折斷他們的姻緣玉牌。

但這會,她沒有再和他說話的欲望。

解釋也就更沒有必要。

得不到回應,方遲也沒惱,只要想到她剛才說的,獨自一人在異國他鄉,面對可能死亡的病痛折磨,就知道她心底有多大的怨氣。

他自知理虧。

時染不承認還愛他也沒事,那他就親自上普陀山,把證據帶回來,也再重新帶上檀香手串。

等他帶著所有誠意出現,染染一定會感動,他們還會像從前一樣。

方遲剛把思緒理清楚,手機忽地響了。

看清屏幕上的青青二字,他眉心微蹙,下意識看了一眼病床上,眸光淺淡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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