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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際、排球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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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際、排球賽

(二十)

稻高社團招新一般在開學後兩周左右,持續三天左右,這三天基本沒什麽課。

上午攤子就擺上,各位社團前輩載歌載舞大顯神通夾道歡迎新孩子,下午攤子收好,領著上午懵懵懂懂的新孩子去參觀社團,高談未來理想熱血青春,孩子哭得眼淚一把鼻涕一把,順便填了入社申請答應參加幾天後的入社測試。

一番流程下來,主客盡歡。

當然,偶爾……也會有例外。

上午,男子排球部攤位前。

“抱歉同學,本學期排球部經理已經招滿了。”北信介禮貌地對面前的女生頷首。

北信介,今年高二,排球部正選,因為威嚴沈靜的性格和紮實的基本功被監督看重,已經隱隱有了隊內主事人的樣子。

面前的女生容貌清麗,亭亭地站在那兒。

她抿了下嘴,問,“好的,北前輩,那我能問問,下次招新……是在什麽時候嗎?”

北信介想了想,幹脆道,“據我所知,男子排球部目前不需要額外經理。”

“你或許可以去女排部問問?”

女生勉強笑笑,“好,謝謝北前輩,我知道了。”她拉著旁邊的女伴就要走。

北信介垂眸收拾桌上的宣傳海報。

海報主色調絢爛奪目,盡顯青春熱血,與此相反的是左下角幾行敷衍的白色小字:誠招社團經理,希望諸位同學積極報名——沖著這半死不活的宣傳語,北信介剛才也不算說謊。

本來,運動社團經理就不是什麽熱門‘職位’。雖然也有一定的部活分,但考慮現實因素,再排除社團內有戀人好友親屬等特殊情況,大多數沖上來就問經理招新的人,奔著來的,大概率不會是‘經理’這個職位。何況,排球部目前確實不缺經理。

如此,召那些人進來反而誤事,不如提前拒絕,也省得浪費彼此時間。

當然,這些判斷都過於主觀。如果不是那位女生身邊跟著的宮樂,北信介恐怕也無法這麽幹脆利落地做出判斷。

旁邊的宮樂雖然沈默,可外貌特征過於顯眼,哪怕是北信介這種不怎麽上論壇的人也一下子想起了不久前的“告白事件”,繼而聯想到隊內雙子對這件事的解釋……種種加持,讓拒絕順理成章。

宣傳海報就那麽幾張,北信介邊收拾還能隱隱聽見不遠處的交談。

“你為什麽要去排球部當經理?”他聽見有人問那女生。

“你不懂啦,樂樂,你仔細想想排球部有誰?”那女生倒很直白大膽。

“哈?”她大怒,“果然如此!騙人!分明是你說陪你逛招新就答應告白的!”

那女生靜了一會兒,幽幽道,“……那是告白嗎?那分明就是你和別人打賭輸了才來找我的吧?”

“誰說的?!我的真心日月可鑒!”宮樂不服氣,“我還是第一次給人告白,結果你卻總是念著阿治那頭豬!我這麽好,你們怎麽總不看看我?”她委屈起來。

那女生被宮樂說得有些臉紅,“哎呀,樂樂你別總說這些肉麻的臺詞啊……我和你都是女孩兒欸,怎麽可能在一起……”

“可你分明很……”喜歡,宮樂還要爭辯。

女生卻搶在宮樂開口的一瞬間捂住了她的嘴,撲得有點猛,差點撞上路過人。

就這樣……直接抱住了?

不止北信介,其他看到這一幕的人都有一點驚訝。性格使然,無論在那種情況,親密的肢體接觸在日本的交往中都不常見——尤其是在這種公眾場合。

女生把宮樂整個人都抱住了,湊在她耳邊……換班的大耳練到了,北信介沒再看。

大耳練身形高大,性格健談可靠,和北信介又是一個班的,平時私交不錯。

“那是……”他顯然也看到了不遠處的女生,問,“阿侑他們的妹妹?”

“嗯,”北信介站起來,邊把之前學生填過的入社申請收好,邊道,“名字應該是宮樂。”

“啊是,”大耳想起來,“是聽他們都叫她‘阿樂’來著……不得不說,他們長得真像,”

他感嘆道,“三胞胎,還是不同性別,感覺超罕見欸。”

“確實罕見。”北信介應到。

他想到剛才幾分鐘的見面,有些奇怪,“不過……她貌似對排球不是很感興趣。”剛剛她陪那個女生過來時,有幾個表情像是……厭惡。

……但明明兩個哥哥都是排球天才?

大耳練翻折宣傳海報,隨口道,“不是聽阿治說她身體不好嗎?身體不好的人大概對什麽運動都沒興趣吧?”

北信介聞言一楞,確實,他們說過宮樂身體不好。只是剛剛那一幕,宮樂咋呼誇張的樣子,他都忘了這點。

“也是。”他低頭暗笑自己多心。

“不過,”大耳練挑眉,笑得揶揄,“阿治阿侑都沒提過這一點,你怎麽知道她對排球不感興趣的?”

眉眼裏的促狹試探著去挑動粉紅氛圍。

北信介無奈,“她剛剛陪別人來過。”他把事情跟大耳說了一遍,結尾又道,“你剛剛過來看到的。“

大耳臉上揶揄的笑立刻變得有點苦,他故作悲傷地嘆了一口氣,“球打得好也就算了,為什麽連女人緣都那麽好?超嫉妒啊我?”嘟嘟囔囔的。

閑話說完,時間也差不多了,北信介笑笑,跟他道別,“那我先走了。”

(二十一)

北信介沒想到能那麽快再見到宮樂。

稻高男子排球部歷來出名,隊內訓練嚴苛,時間表排得很緊。除此之外,偶爾會抽出一些時間和其他學校打聯賽,除去交流技術,也有考驗新正選的意思。

這些交流賽是公開的。於稻高排球部而言,這種安排一方面是模擬賽場壞境,另一方面,也有宣傳威懾的作用。這種交流賽往往定期舉行,每月有兩到三次。

今日是本月最後一次。

北信介在場下拭汗,不經意往看臺上看,宮樂正高高坐在上面。

場內人聲繁雜,坐滿了半個場。這不奇怪,由於稻高排球部的名氣,每場交流賽都會來很多人。宮樂坐在上面,表情有些奇怪,她身旁是興高采烈的女生——北信介想起來——這是那天社團招新說要當經理那個。

剛好宮治就在身側。北信介把毛巾放下,拍拍宮治的肩,示意他往上看。

宮治怔住了。

“你妹妹?”北信介問有些怔楞的宮治。

宮治回神,表情有些僵硬,“是,北前輩,那確實是阿樂。”

“……”北信介看他臉色不好,沒再說什麽。

圍觀的隊員都沒註意到他們這邊,只身旁挨得近的角名拍拍宮治的肩,“吵架了?”

見他搖頭,角名用手肘懟了懟他,“那就別想那麽多。等會兒該我們上場了,別讓阿侑總出盡風頭。”

宮治勉強笑笑,轉眼,忍不住又望了一眼宮樂的地方。

宮樂正專註地看著如今白熱化進程的賽場,他也跟著往那邊看,正好看到了宮侑一個極其漂亮淩厲的傳球……對了,宮治默默,阿侑大概也不知道她今天來了。

人聲鼎沸中,宮樂高坐在看臺上,他分明能看得清宮樂的每一個五官,卻有些莫名的恐慌……他不知道自己妹妹現在在想什麽。

沒事,小事而已。

宮治安慰自己,只是沒提前告訴他要來看比賽而已。他在這裏慌張憤怒什麽?

他知道,不管是慌張還是憤怒,這種情緒都太過了,根本沒必要……不過就是因為阿樂來得突然而已。

況且,憤怒都能勉強理解,畢竟他有時候對阿樂的控制欲確實有些過了,頂多之後再勸自己控制控制……但,緊張?慌亂?

……做什麽?

不能因為是她第一次來看自己比賽所以緊張吧?那太遜了……雖然確實是第一次,但他和阿侑平常也會在家裏院子練練,平常討論戰術什麽的也沒避開她……也不能因為……她身邊坐著的那個女生吧?

那個女生。

……她看起來倒是很高興呢,只是,不知道她有沒有察覺到……阿樂的不耐?

……

宮治抿嘴。

她知道阿樂其實不喜歡看排球賽嗎?

……排球賽……這麽久了,他和阿侑明裏暗裏說過多少次的賽事,她看都不看一眼,說自己身體不舒服、不喜歡人多的地方找各種理由推諉,但為了那個烏龍似的玩笑……卻肯來了?

他有一瞬覺得自己幾乎要笑出來。

陪那個女生來了?

陪著一個烏龍玩笑來了?

……那他之前的期待低落不解疑惑難過猜忌……這些,算什麽?

……算什麽?

算什麽?

場上的宮侑也想知道。

他垂下眼,在被刻意制造的沈默中,跑、跳、揚手、扣,“嘭!”

紅白相間的排球如暴怒的野獸一般迅猛,兇狠地撲到網那邊。時間好像被放慢了,排球飛快在體育館頂光下略蓋過一小片陰影,陰影印在一些人的眼瞳裏。

有那麽幾個瞬間,宮侑仰望著排球,覺得這個地方簡直安靜地可怕,什麽人都沒了,整個地方,好像只剩下自己和背後那個坐在看臺上的人……那個人。

他的妹妹。

宮侑閉眼。

排球飛到最後,在低低的驚呼聲中,重重落在白線外。“哄”,人聲這才像是被壓住的彈簧一樣猛得跳起來,鼎沸。

宮侑握緊了拳頭,耳邊是裁判尖銳的哨鳴。

“發球出界。”

……

“不該啊,阿侑的跳發很穩啊。”

大耳練困惑,“怎麽今天,才發了兩次就不行了?”他轉頭看北信介,“難道是緊張了?”

“……”北信介卻沒有在看場上。

那邊,看臺,在宮侑發球失誤後,眾人或哀或喜或討論或吶喊加油的間隙,宮樂臉上仿佛帶著些古怪的笑意……什麽?

……她笑什麽?

北信介皺眉,然後看著她一個人站了起來,沒管別人,匆匆離席。

“嘭。”一聲短促的悶響,像是重物落地,北信介扭頭。

是宮治。

他把水瓶重重放在地上,力道近乎於砸,臉色卻看不出什麽。他相當平靜,回望北信介,甚至還笑了一下,“北前輩,該我們上場了。”

宮侑失誤,白送對手一分,上一局比分徹底僵住。打了那麽久,場上的新正選體力不支,技術問題也暴露得差不多,是該他們上場了。

……

“嗯。”北信介垂眸,沒有多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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