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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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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兩個三個小朋友……

窗戶開了,稀碎的陽光夾雜著汗水落下,像星辰。陳銘趴在那,看著屬於他們的歡樂,笑聲刺耳又令人沈醉。

“阿銘。”聶禮打開門,“鋼琴練得怎麽樣了?”

“媽媽。”陳銘稚嫩的笑容參雜一絲渴求,“我能出去找他們玩嗎?”

聶禮鮮紅的唇瓣落在他的臉上,如同鬼烙般滾燙:“阿銘,你和他們不一樣,你想一想啊,外面這麽熱,會流汗會變得臭烘烘,但是呢,你在房間裏練琴,你會變得更加厲害,你難道不想在比賽裏獲得第一名了嗎?”

我想嗎?陳銘沈默一會,揚起笑臉:“嗯,媽媽,我去練琴了。”

“乖孩子,你真是媽媽最疼愛的寶寶,晚飯給你做了你最喜歡的排骨湯。”

聶禮走後,陳銘又站在窗口看了一眼,重新坐到鋼琴前,笨拙得像個鴨子,一步一步地走向煉獄。

後來關於這間鋼琴房唯一的印象就是他當時穿著小馬甲留著小辮子,白色的底襪包裹著小腿,皮鞋鋥亮,自己滿臉通紅正對窗戶跪著。

“阿銘,你太令我失望了,你根本沒有努力!別人小朋友做的這麽好,為什麽你不可以?”

窗戶外有綠色的爬山虎,翠綠的葉子上撒著金光,耳邊蟲鳴撕扯著神經,視線裏突然跳出一抹紅色,一個男孩子手裏抱著籃球,滿臉笑容,忽然扭頭望過來。健康的麥色肌膚下閃著碎光,揚起的嘴角慢慢回收,他張張嘴,像是在說:別哭。

別哭。陳銘扯出一個無聲的笑,為什麽不要哭,長大了,更沒有哭的權利了。

“哇,陳銘,你媽媽又給你帶了排骨湯!”同桌兩眼放光,陳銘溫和一笑,“給你盛一點。”

“謝謝,你人真好。”

陳銘用勺子攪拌著飄著油腥的湯,漫不經心地看向窗外,梧桐樹下,站著一男一女,正純情地靠近。

鈴聲響了,陳銘才收回目光,把涼透了的飯裝好放進書桌。

“陳銘,不要再發呆了哦,老師這麽努力地給你們講課,不是來看你們發呆的。”

下課後,陳銘跑到梧桐樹下,陽光燙得驚人,他攔住一個麥色的小男孩,笑著問:“今天要不要來我家玩,我爸媽同意……”

“抱歉啊,我已經約了梁孟了。”

梁孟,那個和他在一起的女孩子。

陳銘歪著頭問:“你們在耍朋友?”

男孩一下捂住了他的嘴,陳銘能聞到他身上的汗味和土腥味。

男孩剛想說什麽,突然湊近聞了聞:“上次我問你是不是擦香水了,你還不承認!”

“嗯。”陳銘最後一步,“你當時還親了我,你也會親梁孟嗎?”

男孩有些局促,雙手背後,踢著落下的梧桐花:“我們…我們那個……不一樣的,兩個男的是可以親親的……男的和女的不可以。”

為什麽,陳銘不懂。

叮咚一聲,墜落下一片羽毛,他的夢醒了,門外催促般敲擊,在無良的夜裏顯得如此親切。

“我早就跟你說了,不要悶在房間裏···”黎袁拿來一堆東西,看著陳銘的臉,一下哽咽住了,小心翼翼地問,“餓嗎?”

陳銘摸了摸肚子,仿佛是個長不大的孩子,笑著說:“餓。”

“前幾天不還好好的嘛···”黎袁嘟囔著走進廚房,當他收拾好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陳銘穿著一身黑色睡衣,盤腿坐在一盆焉掉了的無名花前,頭發有蓋住長長的脖頸,整個人消瘦得如同掉了灰的石膏。

“銘兒啊,出去走走吧,你這大門不出消息也不回,整個人跟蒸發一樣。”黎袁摸著下巴觀察這個搶眼的熊,“你這···挺好,呵呵。”

“我···”陳銘嗓子啞得說不出完整的話,清清嗓子後才吐出兩個字,“沒事。”

這還沒事,黎袁無聲嘆氣,拍拍手說:“湯給你熱上了,來吧說說,你這情況好幾年沒出現了吧?不是說控制的很好。”

“趙南錦。”

“誰?”黎袁啞了一陣,“銘兒,我問你,你喜歡他?”

陳銘猶豫一下,點點頭。

“那還有啥好說的,喜歡就去追。”黎袁摸著後腦勺又小聲說一句,“也不知道他有什麽好···這樣吧,我帶你去見見他,行不?”

陳銘搖頭拒絕,“他不喜歡我。”

“怎麽可能。”黎袁拿起手機說,“誰能不喜歡你啊,聽話,出去見見面啊。”

“我在休假,我有權利和自由呆在這。”

黎袁一聽摸著他的頭:“一板一眼的,沒人逼著你出去,行行行,不出門就不出門吧,不出門你也要吃飯啊,臉上肉本來就不多,都被你霍霍成什麽了。”說完,黎袁穿上拖鞋就去盛湯。

“我要睡覺。”

“行,睡唄。”黎袁無奈地看著陳銘抱著那個大熊進了房間,門一鎖,世界徹底沒了聲音,黎袁心想自己真是伺候人的命,看了魚缸裏奄奄一息的魚兒,大發慈悲地讓它們重新活了過來。

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擔憂地看著緊閉的房門,喃喃道:“一群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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