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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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溫流羹趕緊在微信上找到與漢服社社長的對話框,備註為【陳嘉南】:【社長,在嗎?明後兩天的漫展還能加人嗎?我想去現場協助。】

陳嘉南秒回:【當然可以啊!再晚點可能就來不及了,我現在就去給你申請工作證。】

【不過流羹,你真的不打算當嘉賓嗎?如果是你的話,現在和主辦方說說主辦方肯定樂意!就說是一位神秘嘉賓空降。】

溫流羹發了個【哈哈哈】的表情包:【不用了社長,我單純想去現場湊個熱鬧,幫幫忙。】

【OK.】

這位陳嘉南和溫流羹是一屆的,如今他們都算是社團裏大三的前輩,陳嘉南平時十分積極,有責任心,就自然而然地當了社長。

溫流羹因為自帶網紅光環,大一一加入社團便成為團寵,好多活動都被當成吉祥物推上去。當時她在社團裏資歷淺,社團裏的前輩們一發力,她實在不好拂人家面子拒絕,基本什麽活動都上,如今總算混成前輩,社長又是同屆的,她悠閑很多。

陳嘉南好像還有點崇拜她。

社團裏這些人顧西辭都知道,他看過照片,他當然也知道自己女朋友有多麽受歡迎,別說社團了,學校裏、大街上,要她微信的人數不過來,要不是和溫流羹從高一就認識,他還真有點不放心。

溫流羹消化了計劃臨時改變的負面情緒,現在只是有點擔心生日的事,給顧西辭發消息:【好的,那我這周末也去參加社團活動了,社團和一個漫展有合作,正好兩天。對了,下個周我應該要回南城。】

【這麽早?】

【你沒課了?提前回去過十一?】

Ok,看來是忘了。

溫流羹心裏有了數,幹脆順著說:【是啊,夏翕菲今年能提前回南城,我也早點回去。】

【行,你倆還真是姐妹情深。】

【那我先忙了,老婆。酒店的大領導來視檢,連我這個小小實習生都不能離開崗位,凈搞些沒用的。】

顧西辭發個鬼臉的表情包,溫流羹嘲笑他:【這就是社畜~】

如果說每個人都有缺點的話,那顧西辭一定是神經大條,在戀愛裏記不住一些特殊的日子。

溫流羹也習慣了,放下手機,開始回憶。

大一那年的生日,她和顧西辭剛到北城,還處於熱戀期,也對這新環境充滿新鮮感,到處約會。溫流羹了解顧西辭的德性,所以就提前和他說了:9月20日是我的生日,你提前安排一下,那天我們一起出去玩,你看看玩什麽。顧西辭表示沒問題,她生日那天過得挺開心。

大二那年也是她看中一家想去過生日的餐廳,和顧西辭說了,一起去吃了頓漂亮飯、拍了美美的照片。

今年的情況真有點覆雜了。

*

周六與周日兩天,溫流羹都在會展中心的漫展裏閑逛,幫著社團裏出活動的成員們跑跑路。雖然身前掛的是工作牌,但現場還是有不少人認出她、和她合照。

這下她和顧西辭一樣忙了,互發的消息寥寥無幾。

她的心理活動也是反覆橫跳。

一會兒看顧西辭給自己發的消息少,覺得他挺辛苦,而且他不惜舍棄工資也要租房子,不就是為了他們兩人可以一起住得方便?一邊又思索,他是不是真忘了自己的生日,要不要直接告訴他?但他在實習,本來工資就用去租房了,真的不方便提前十天和自己回南城過生日怎麽辦?告訴他反而增加他的愧疚和心理負擔,忘了也挺好,只是有那麽一丟丟遺憾罷了。

漫展周天中午就結束了,社團的人一起吃了個便飯,陳嘉南問她:“要不要一起參加晚上的慶功宴?”

溫流羹想了想。

去參加慶功宴當然好,社團裏一群人一起吃吃喝喝,肯定很熱鬧,但臨要答應了,她才發覺自己心思都在顧西辭身上。

她於是婉拒了,說自己還有點事,陳嘉南有些遺憾地說:“好。”但還是很想她參加的樣子:“今天他們安排的活動挺多,你要是事情辦完得早,想參加隨時來找我們吧?”

溫流羹點頭:“我時刻關註群消息,就算去不了,你們的快樂我也能隔空感受到。”

“好。”

和社團的人道別,她給顧西辭打了個電話。

“餵?怎麽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顧西辭聲音懶洋洋的,應該剛吃完飯,在午休。

“怎麽了?閑著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嗎?你是不是很忙?”

傳來顧西辭低低的笑,他說:“那我就理解為你是在關心我了。現在不忙,在休息。”

“是啊,我們小顧總哪兒受過加班的苦?”

頓了一下,她問:“你們這兩天是正常時間下班嗎?”

“是啊,昨天是特殊情況,領導走得晚,我們也跟著拖。但是今天領導已經走了,我們是正常點下班,唉——我可不能白加班,我之後非得請假補回來不可。”

溫流羹笑了:“請假不扣工資?”

他得意一笑:“和金姐搞好關系就有辦法不扣。”

“嗯,是,和領導搞不好關系多喝口水都扣。”

“那我就撂挑子不幹了。”

兩個人一起傻笑了一陣,顧西辭問她:“欸,你那邊漫展怎麽樣?好不好玩?我覺得肯定會有好多人認出你。”

如今溫流羹在抖音上有近一百萬粉絲。

“確實是,好多人都找我合照了。”溫流羹思考了一下,說,“但現在已經結束了,社團晚上要搞個慶功宴。”

“聽起來挺好,你去玩吧。”

“那你先休息吧。”

“嗯。”

兩個人膩歪了一會兒,誰也不願先掛電話,最後是溫流羹迫不得已掛掉的。

她打了個車回學校,在寢室沖了個澡,午睡,定下午三點的鬧鐘,起床後打扮了一下,往地鐵站溜達。

大學附近最不缺吃的喝的和各種漂亮玩意兒,她買了幾朵煙熏粉色的卡布奇諾玫瑰——本來這樣的花都看膩了,但它們被裝在白色的紙質小手提袋裏,又顯得那麽精致誘人,她便買了,又買了塊原味的奶油慕斯,乘地鐵去找顧西辭,只是沒提前告訴他。

打車到顧西辭所在的酒店,進入大堂,仿佛住客一般自然,然後從安全通道進地下停車場,溜達了幾圈,找到顧西辭的車。

她蹲在車後,將花放在地上,吃蛋糕。因為是掐著點來的,現在離顧西辭下班時間不到十分鐘。

她時不時張望他們工作人員下來的電梯口。

到六點了,又過了八分鐘,顧西辭才下來。

先聽到一陣吵鬧,是很多人說話的聲音混在一起,溫流羹一下就分辨出來——金姐、加靚、文麗……

她在這不顯眼的黑暗處小心地探頭,觀察,卻發現她們加上顧西辭一行四人徑直走向了金姐的車,然後一起上車,揚長而去。

“……”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她看得呆呆的,沒反應過來。

過了一會兒,包包裏手機傳出消息提示音,她拿出來看,是顧西辭:【老婆大人,你已經去參加慶功宴了嗎?恰好我今晚也有事,金姐請客,我指定不喝酒,吃完飯了和你報備。】

溫流羹眨了眨眼,恰好蛋糕也吃完了,回覆了一個【OK】的表情包。

看來這次的“突然襲擊”要以撲空而結束了。

她從包包裏掏出耳機,聽歌,順便去了趟公寓看看,上次走的時候什麽樣現在就還是什麽樣,甚至他們上次買的東西仍以原先的樣子摞在一塊兒,包裝紙殼上又覆了層新灰,估計要十一假期回來後再拾掇了。

乘地鐵返回,已經快八點,天色黑得讓人聽音樂走出地鐵站時感到特別孤獨。

她拿出手機來看了看,除了置頂對話框,漢服社團的群聊被源源不斷的新消息給頂到最上面。

她點開,他們這時已經吃完飯,竟然又去了酒吧,當然是大學附近那種很文藝有格調的酒吧。

溫流羹給陳嘉南發個舉手的表情包:【社長,我現在去找你們?】

陳嘉南回得很快,給她發去定位:【快來吧!好多人都問你今晚怎麽不在。】

溫流羹五分鐘後到,這家酒吧幾乎被他們社團的人給占滿。她先在大桌子邊和大家玩了會兒游戲,瞥到陳嘉南正自己坐在吧臺邊,想了想,她到他身邊去,很俏皮地和吧臺後的調酒師說:“您看什麽飲料適合我?麻煩給我做一杯無度數的吧。”

似乎是因為她好看,連那一直板著臉、沈浸在自己世界裏的調酒師都多看了她一會兒,點一下頭。

陳嘉南笑著挑起話頭:“怎麽樣?這一天半下來累不累?怎麽本來有事又突然可以參加漫展了,早知道也給你安排到活動裏。”

溫流羹頓了一下,說:“本來和男朋友有點事,又推了,剛去找他吃了頓飯。”

陳嘉南明顯也頓了一下:“噢……”

他們都知道她有男朋友,但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提起。

他眼裏有什麽東西明顯熄滅下去,其實溫流羹不是不知道,他一直喜歡自己。

她見過太多這樣的眼神了,但她和有這樣眼神的人都不會有交集,除了和陳嘉南無可避免,畢竟在同一社團裏,又是同一屆的成員。

如果說她剛才刻意坐到他身邊是出於一種什麽沖動,或許是不喜歡看到加靚和文麗在顧西辭身邊嘰嘰喳喳的樣子,想象他們現在一定又在熱鬧地吃飯,或許是去找他他卻恰好有事,或許是他根本沒顧得上打掃他們的公寓,或許是他忘了她的生日,就算沒忘也不一定能回南城給她過……

或許是手裏提著鮮花和小蛋糕,一個人滿懷期待地坐了20分鐘地鐵,又一個人聽著音樂,在高峰期的地鐵中站了20分鐘回到學校,走出地鐵站時身邊什麽樣的人都有,來來往往,那一刻的孤獨感被無限放大。

但坐到陳嘉南身邊的一瞬,她又保持開了兩分米社交距離,並且因為剛才自己坐到他身邊的心思不純而感到難受。

原來心裏裝著一個人是這樣的感覺。

原來當深深地喜歡一個人時,一旦有了如此一點點邪惡的想法是如此內疚,並不會有任何報覆的快感,而是不亞於淩遲自己。

所以她第一句話就提到自己男朋友,也從心理上與陳嘉南保持開安全距離。

粉紅色晶瑩剔透、插著薄荷葉子的飲料被一只戴黑色手套的修長的手給推到面前,上面漂浮的幾枚冰塊因此而碰撞在一起,在酒吧低沈的外國民謠裏發出清脆的聲音,調酒師低低的聲音在上方響起:“這是給您做的無度數飲料,只是還沒有想好名字。”

溫流羹笑著接過:“謝謝。”

腦袋裏忽然閃出那個可愛的名字:那一天你來到了我的身邊。

可連帶想起的,還有周流。

如果說背叛一個人是這種感覺,那他當初為什麽能做得那麽坦然?

原來一個人對一個人的傷害是如此曠日持久。

手裏握著玻璃杯,手心被凝結在上面的水霧所浸濕,溫流羹若有所思,眼裏不自覺起了層薄霧。陳嘉南看出她出神,關心道:“怎麽了?”

她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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