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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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邵淇現在沒和你在一起麽?】溫流羹問。

【沒。】

【那這個周末呢?都沒有和你在一起嗎?】

顧西辭有一陣沒回消息,估計是在回想自己這周末都幹了什麽、有沒有和邵淇在一起——他這類沒心肝的人就是這樣的,什麽都記不得。溫流羹也懶得等了,問他:【你在家呢?】

【是。】

【閑不閑?】

【……】

【大小姐,您有事就吩咐。】

【唉,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感覺還是當面說才能說得清楚,也比較方便。】溫流羹於是道出了自己的真實目的,【還去上次的清吧嗎?去不去?】

【行。】

聽起來那清吧好像變成了兩人的根據地似的。

一小時後兩人在老地方會和,進入大廈後乘電梯,進入那金碧輝煌的酒吧,一位侍者以老套路閃現似地出現在二人身邊,將精致的酒水單放到二人眼前,這回顧西辭輕車熟路了:“一杯你們這兒最暢銷的,一杯‘那一天你來到了我的身邊’。”

溫流羹實在沒有心理準備,“噗”地一聲笑出來。

顧西辭看她,她不好意思地聳聳肩,表示實在沒有忍住。

侍者笑瞇瞇說:“好。”又打趣道:“看來您二位是我們這兒的老顧客了,一會兒向老板申請一下,送您二位兩杯新款飲品。”

“謝了。”顧西辭翻過菜單,問溫流羹吃晚飯沒,她說吃了,他又點了份沙拉和薯條。

侍者走了,溫流羹驚訝地看著他:“你竟然還記得那個酒那麽長那麽非主流的名字!”

“這有什麽?”顧西辭不以為意,“上次你不是沒有嘗試到這款嗎?小爺我的記憶力可是很好的。”

溫流羹想了想他的學習成績,卻不這麽認為,顧西辭頓時很不服:“你憑什麽這麽懷疑?”

溫流羹說出原因,他更不屑了:“那是因為我沒有好好學。”

“好好,先不說這個了。”溫流羹扯回正題,“我找你出來是因為我覺得周流越來越奇怪了。”

“怎麽了?就因為他這個周沒有找邵淇?”

溫流羹想了想,擡頭瞪眼,看著這個金色空間裏無數面鏡子重重反射出的琳瑯滿目的絢麗酒瓶:“確切來說,是已經兩個周末了,如果加上工作日說不定都已經快三個周了,也就是說他們已經快一個月沒有約會了,邵淇這個周末和你在一起嗎?”

顧西辭也想了想:“好像就周六晚上和朋友唱歌時叫我過去,我沒有去。”

溫流羹看他:“為什麽不去?”

“不喜歡唱歌。”

她於是笑了。

笑容又在下一秒消失:“但不止如此,他突然對我特別地……熱情。”

“‘熱情’?”顧西辭蹙眉,似乎不理解這個詞的含義,“他是不是……”

溫流羹看著他。

他繼續以意味不明的神情說下去:“……想和你睡覺啊?”

溫流羹便明白他曲解了:“不是啊!我說的熱情不是那個意思!”

顧西辭似笑非笑,她吸一口氣,兩人的酒水與吃的一並上齊了。侍者一離開,她便向顧西辭一五十五地描述了自她疏遠周流以來,周流的種種“異常”反應:“他甚至不惜當我的面刪除了他和他五年前女友的所有相關照片……”

顧西辭笑了。

“這有什麽好笑的?”溫流羹幽怨地看著他,“這下可怎麽辦?我真害怕他越來越粘我,又做出什麽驚天動地的事來……那我可受不了。”

“那你就對他好點唄。”顧西辭說,“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別冷得這麽明顯,要不然他肯定覺得你哪裏不對了,你們這麽門當戶對,又見過家長,你覺得你突然這樣他能不慌嗎?”

“可是我做不到!”溫流羹一想到那虛與委蛇的樣子就氣得翻了個白眼,“我不是你。”

顧西辭:“……”

“莫名其妙的怎麽還攻擊我?”他好像還挺委屈,“我這叫成熟。”

“你那叫沒有心!”

兩人互相看著,顧西辭愈加無辜,溫流羹則像有怨氣。

沈默兩秒,兩人都冷靜了些,溫流羹有點擔憂:“你說,他會不會是感覺到我們開始懷疑他和邵淇的事了?上個周一的晚上,在酒吧,我們兩個是不是做得有點明顯?”

其實還有頭發絲事件,她沒敢和顧西辭說,怕顧西辭說她做得確實有點過,打草驚了蛇。

顧西辭回想一下,搖搖頭:“不一定吧。”

想了想,他說:“你怎麽不往好的方面想?”

溫流羹不解:“什麽好的方面?怎麽說?”

“譬如你對他有點冷淡,讓他驚覺你才是他的真愛,他生怕失去你,於是他對前女友和邵淇都願意割舍了,不僅當著你的面刪除了前女友的照片、表忠心,又和邵淇一刀兩斷,他以後只打算圍著你一個人轉了,你以後都再也不用擔心自己的終身大事了。”

“……”

看溫流羹十分無語,顧西辭卻為自己的腦洞而十分得意,托著臉,歪著腦袋看她:“怎麽了?”

他這樣笑起來倒有點好看,真有種酒吧裏迷倒萬千少女的壞胚樣子,溫流羹不免入迷了0.01秒,隨後吐槽:“沒有發現呢,你還有點寫小說的天賦。”

“哈哈!”

“……”

“誇你胖你還喘上了。”

真聽不出她是在陰陽他嗎?

“我倒是覺得,”溫流羹還是對頭發絲事件耿耿於懷,“他是覺得我對他和邵淇的事有所懷疑,開始表演了。”

顧西辭想了想:“行,你這麽想也是有可能。”

對於目前的兩種可能性,溫流羹陷入糾結。

兩人喝了會兒酒,她腦袋上仿佛冒出個燈泡,豎起一根手指:“我有個辦法。”

“什麽?”顧西辭懶洋洋問。

“你不是認識特別多漂亮的女孩子嗎?有沒有那種比較合適的,去抖音私聊周流,這樣既能看清他的真面目,還能轉移他註意力,讓他別老纏著我。”

“哈?”顧西辭想了想,“我倒是有個好哥們,挺合適。”

“……好哥們?”溫流羹腦袋上又出現一排豎線,“我要女的。周流他不是gay,沒有那麽重口。”

“你想什麽呢?就是女的。”顧西辭說,“都是哥們。”

“噢。”

“你確定嗎?”顧西辭問她,“你需要的話我就去按照你說的做。”

溫流羹想了想,比了個手勢:OK。

*

顧西辭執行力拉滿,當晚一回家,直接把溫流羹和一名名叫“崇歡”的女生拉到同一個微信群裏,發了條消息:【你們兩個交流吧,需要我退群回避一下嗎?】

【你退吧。】溫流羹說。

【那你為什麽不直接讓我們兩個加好友?】對方發出疑問。

莫名其妙總是被女生攻擊的顧西辭:【……那你們兩個加好友聊吧,我也不退了,有什麽事需要咱們三個一起商量的再在這群裏call我就好。】

算他識趣。

溫流羹發個[OK]的微信表情,對方發個了[呲牙]。

沒一會兒,好友申請來了,看來對方的手速更勝一籌。

不得不說,顧西辭成天和他的“狐朋狗友(至少溫流羹之前是這麽認為的)”們混跡一起,溫流羹總覺得他沒點正形,通過現在這件事,溫流羹才覺得他朋友裏也有挺靠譜的,他可能在交友方面也是有點品的。

通過申請後,對方直接說:【妹寶,顧西辭都和我說了,我幫你測試你的男朋友。[親親]】

這一聲“妹寶”叫得溫流羹心都快化了。

溫流羹發了個很可愛的發射愛心的表情包:【麻煩你了,以後有時間一起吃飯!】

【好呀好呀!】

【我做事你放心,至少男人這塊我最了解。那我們先來商量一下具體該怎麽做吧?我和你男朋友的聊天記錄也都會全程發給你看的。】

【好~】

兩人商量了一下,崇歡看過周流的抖音主頁後和溫流羹說:【我覺得通過抖音私聊他不太可行。因為他抖音裏就一個作品,也沒開同城定位,我莫名其妙地私聊他很容易引起懷疑。】

溫流羹覺得很有道理。

她起初在清吧也只是和顧西辭隨口一說,沒有細細斟酌。於是她和崇歡一起思考,決定讓崇歡通過手機號搜索添加周流的微信好友,就說:是周末在香榭苑吃飯時從他車裏挪車牌上看到的手機號,覺得他車很帥,便加了,交個朋友。這樣的真實度與可信度都非常之高。

一切妥當之後,只等崇歡的消息了,溫流羹卻非常忐忑。

盡管已經知道了周流的真面目,但她害怕他的陰暗面被再次戳穿、直晃晃地展示在自己面前時,她還是無法接受——在自己面前的他和背地裏的他是如此天差地別。

她也還是想不明白,永遠都不明白。

她覺得被背叛是一種傷害,更是一種侮辱。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還有哪兒不夠好,不值得被真真正正地從一而終地喜歡。

她明白人性都覆雜,可她認為人是可以克制自己的低級趣味、專一地去喜歡一個人的,至少有教養的人是這樣,周流又偏偏不是那種沒有教養放任自流的人。

是他不夠喜歡自己,還是他和他前女友談了五年戀愛無疾而終,他在感情方面已經被消磨去了一切希望與熱情,不會再那樣好好地愛一個人了,只想放縱,哪怕再遇到一個很好的人。

人心隔肚皮,這些事溫流羹也永遠無法確定出真相。

她只覺得心裏又沈重了,和顧西辭說:【我和你朋友都商量好了,事後一起請她吃一頓飯吧。】

【不應該是你請我們兩個嗎?】

【無所謂啦。】

【怎麽樣?這次事辦得行不行?】

感覺顧西辭挺嘚瑟,可不得不說,這次的事他確實幫上了忙,也挺靠譜。

溫流羹看過崇歡的朋友圈,她是個生活相當豐富也相當漂亮的女生,屬於很大方很有生命力的那種漂亮形象,朋友圈內容都是她到處旅游所拍下的照片,很適合幫自己這個忙,於是溫流羹勉為其難地肯定了一下顧西辭:【謝謝顧總。】

顧西辭:【???】

【溫流羹,你被盜號了?】

*

周一清早,溫流羹在學校商店裏買旺仔牛奶時碰到了顧西辭,他在買咖啡,兩個人並排在飲料貨架前,她一臉驚訝:“怎麽太陽從西邊升起來了?這個時候你不應該在睡覺麽?”

而且他買的還是咖啡,這是不打算再睡了的意思。

連邵淇現在都趴在桌子上睡覺,所以溫流羹沒叫她一起出來。

“嗯……”顧西辭懶懶地應一聲,“你有所不知,我就是打算高考前六個月開始學習的,現在算一算,感覺時間正正好。”

溫流羹:“……”

兩人又挑了些吃的作為一天“口糧”,走出商店,在偌大操場與一排雪白明凈的教學樓映襯下,溫流羹看了眼顧西辭的側臉,竟很好看,和高一時有些不一樣了,褪去了那時候的幾分稚嫩。

她想起高一時兩人剛來學校,也是這樣一起做著伴來商店買東西,然後並肩走過這麽一條路。

那時候高一還沒有分班,他們兩在同一個班。

記得上體育課,她就和顧西辭一起打羽毛球,因為她所會的球類運動寥寥無幾。但那時大家都是剛來學校的新人,他們兩一起打球難免被人議論,所以溫流羹後來就紮進女生堆裏,“放”顧西辭去和男生們打球。

記得那會兒顧西辭勸不動溫流羹別理會那些閑言碎語,只好說:“嗐,不就是打羽毛球嗎?不在學校的時候打到吐都沒人管,咱倆周末去羽毛球館打不就完了?”

可若是在周末專門去羽毛球館打羽毛球又未免太無聊了,他們一次都沒有去過。

後來顧西辭和周圍的人越來越熟,過上了他瀟灑肆意的花花公子生活,可能人在某個階段就是會對某種生活方式感興趣甚至癡迷。

而人生也是由這樣一個又一個階段所構成的。

穿過著操場,顧西辭問她:“崇歡那兒怎麽樣了啊?”

溫流羹目視前方:“微信上的好友申請已經發過去了,但還沒有消息。”

顧西辭“哦”一聲,停頓一下:“不過假如周流他真不上鉤、真打算改過自新了呢?你真舍得放棄條件這麽優秀的男朋友麽?”

溫流羹看他一眼。

破天荒要脫口而出一句:我現在覺得你最好。

但及時收住了。

她楞了楞,也不知道自己下意識要說的這句話是和顧西辭口無遮攔開玩笑開慣了,還是發自內心的。

回過神後,她很不屑地“嘁”了聲:“你別惡心我了。”

“挺好挺好。”顧西辭點點頭,和她在樓梯分開,去他的理科班方向,“我還以為你沒有腦子呢。”

“……”

“顧西辭。”溫流羹惡狠狠地念了一遍他名字,以示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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