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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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溫流羹的疏離,周流並不計較她這兩天的寡言少語、態度反常,下午四點左右到了南城後就給她拍照片報備。

第一張圖片是在小區電梯裏,從上往下拍的,拍了他手裏提的裝了香水的紙袋,看得出他是真想通過這瓶香水和她見上一面。

可隔著屏幕,溫流羹卻第一次覺得收到周流的消息有點煩。

她索性不再看,晚上和夏翕菲忙完,約她去逛了逛最近的一條步行街,在一家日料店吃豚骨拉面和關東煮。期間手機又一陣響,溫流羹看也不看,設置靜音。

夏翕菲將一切看在眼裏,沒說什麽,之後兩人分別,各自打車回家。

溫流羹一回到家,剛巧她媽媽又一個人在客廳,插著花,見她回來張口就問:“和周流出去啦?”

溫流羹換著鞋,聽了立刻一句:“沒有。”

可能是她聲音有些低,語氣下意識不悅,她媽媽盯了她一會兒:“怎麽啦?”

“說實話,你們兩個是不是又吵架了?”

“真沒有呢。”溫流羹於是將語氣放軟些,上樓,“是和夏翕菲出去了,有點累。媽媽,你能不能別老問我和周流的事了呀?給我留一點隱私。”

想起顧西辭“小不忍則亂大謀”的計劃,她又茶裏茶氣地撒嬌,停住腳步,從樓梯欄桿上向客廳中她媽媽的方向看。

她媽媽果然反省自身了,也覺得自己總這樣急功近利地過問不好,竟也不好意思地笑了:“好好,我不問了。”

溫流羹笑笑,繼續往樓上走,實際暗暗在心裏嘆一口氣,覺得很不服,憑什麽周流出軌卻要她幫忙打掩護?可她也知道顧西辭說的道理,若兩家撕破臉,日後見面天天都難受,反正高三時間已經不長了。

回到房間,她看著周流單方面給她發的一整頁消息:【吃飯了嗎?】

【家裏阿姨今天燉了牛尾湯,特別鮮,我媽還怪我以後別挑在周末的時候忙,應該多抽時間和你玩玩,你也就能休個周末了。】

翻個白眼,沒有理,她直接給顧西辭打電話:“我剛回家,洗漱一下,四十分鐘之後玩鏟鏟。”

“……那你不能四十分鐘之後再叫我嗎?”

安靜片刻,溫流羹聽他那兒沒有很雜亂的聲音,微笑:“真難得,沒有在酒吧。”

“那太不巧了,我不在。”他頓了頓,“再說了,在酒吧又怎麽樣?在酒吧也能玩。”

溫流羹懶得和他貧嘴:“好,那就這樣吧,先掛了。”

玩游戲時她和顧西辭就有很多話說。她已經對游戲中的英雄角色與裝備都有所了解,開始嘗試新陣容,和他討論,他說“那個不強”,她就喜歡反駁:“那是別人玩得不好,你怎麽知道我玩了就不厲害?”

他於是妥協:“OKOK.”

她特別喜歡他妥協的樣子。

她很喜歡一個很漂亮的女性英雄,可惜這名英雄的等階有些低,也就是說不那麽厲害。但她死磕,就要將其升滿星,圍繞這個英雄來組陣容,不像顧西辭把把追求三星的最高階英雄,也就是一局游戲裏無敵的存在。最後她等顧西辭將其他玩家都幹掉,再讓他投降,把第一給她當。

為防止顧西辭先把她幹掉,最後所剩無幾的玩家中,每每他有可能對上她時,他就將場上的厲害英雄換為弱的。總之他控制著血量,自己不能死,也不能讓溫流羹死,也算是個技術活。

溫流羹玩得很開心,結束了和他在微信上閑扯:【你記得上次在煙火祭上買的那條金魚嗎?】

【記得啊,怎麽了?】

【說到煙火祭,我好像想到一件事啊,溫流羹。】

【你說話別這麽跳脫。】溫流羹稍轉過身子,拍了張桌面上金魚缸的照片,發給他,【它竟然還活著。而且我給它起了個名字。】

【什麽名字?】

【滾滾。】

【……挺有特點。】

【就知道你憋不出好話。】

【我在努力憋了,你知道的。】

溫流羹將話題轉回去,引用了他剛才【說到煙火祭,我好像想到一件事啊,溫流羹。】的消息:【話說回來,你想到什麽了?】

【他們倆出軌會不會是因為我們倆啊?】

【什麽?】

溫流羹震驚,這算是在口出什麽狂言。

【你忘了嗎?那天我們兩個跑出去了,留他們兩個在帳篷裏。】顧西辭說。

【但我們倆問心無愧!】溫流羹氣頓時不打一處來,【再說他們是狗嗎?一公一母單獨被放在一個屋子裏就要開始交.配?】

【……打住。】顧西辭發消息,【話糙理不糙,但你這話也太糙了,溫流羹。】

溫流羹撤回。

看到撤回提示的顧西辭:【……】

【沒關系。】溫流羹說,【反正你很了解我是什麽樣的人。】

【是是是。】

高一那一年戀愛不是白談的,那時候溫流羹必然沒現在這麽會偽裝,還有點幼稚,而她的幼稚無疑都發洩在了顧西辭身上。

她去看周流對話框,最新消息還停留在他單方面說他吃晚飯相關的事。

總不能一直都不回吧,還有讓他“代購”的香水沒有拿。她這麽想著,給他發:【不好意思呀,忙過頭了,都沒怎麽看手機。】

【要是方便的話,這周哪天晚上,我們一起吃個飯吧?】

沒想到這次周流會秒回了:【那就明天晚上,方不方便?】

溫流羹也沒想到他消息彈出得這樣快:【我還以為你睡了呢,好呀。】

【嗯,你明天還要上課,早點睡吧,晚安。】

【晚安。】

*

周一白天,周流問溫流羹想吃什麽,她想不出,於是他說:【那我來訂餐廳吧。】

放學時他來接她,這還是溫流羹發現他和邵淇去杭城後第一次坐他車的副駕,從手觸碰到車門時就抵觸,坐進去更是如坐針氈,因為想到邵淇也是這樣打開的這扇車門,坐在這裏。

這也是她知道他出軌後第一次和他見面。

說實話,人與人面對面時,比隔著屏幕更加生動一萬倍。

溫流羹看著這張臉,光滑白皙,流暢的側臉線條,一切都還是熟悉的樣子。

她每每坐在周流的副駕駛位,以這個角度註視著他,他襯衫的衣領,脖頸的曲線,微微凸起的喉結,開車時專註的樣子,被前方光亮映照的似是淺棕色的眼瞳,都令她記憶猶新。

還記得第一次和他一起出來吃飯,去吃她說的火鍋,那時候兩人還不太熟悉,充滿好奇與生疏,到他拿著平板,溫柔地給她解釋他與他前女友的事。

像一顆青澀的檸檬,微甜,但大多是酸澀,直到現在徹底變成一顆壞果子。

短短的時間裏,一切怎麽會天翻地覆到現在這個樣子?

“今天怎麽這麽安靜?”周流問。

除了上車時打過招呼,溫流羹接過香水袋子後道了聲謝,他說“怎麽總這樣客氣”,啟動了車後兩人再無話。

他還是那樣專註地開車,溫流羹看著車窗外風景,一言不發,只能笑笑:“有嗎?”

“可能周末累著了吧……”她找補,目光突然落到車窗縫上,那裏有一條細細的絲兒,分割開那一塊不斷變換的車窗外風景,一旦發現後就很是明顯。

她伸出手,將它往外抽,越抽越長,越抽越長……

她對著前擋風玻璃比量著看,周流也沒註意她到底在幹什麽,還是淺淺地笑著問:“怎麽了?在研究什麽呢?”

她語氣驚訝,像是喃喃自語一樣:“怎麽會有一根這樣長的頭發……”

沈默。

“在車窗縫裏夾著的。”她說著,降下車窗,將那根頭發放到車窗外,任大風刮走,“可能是哪次不小心,我身上帶了根邵淇的頭發夾進去了吧。這頭發怎麽看都是她的,我倆在學校時總是在一起。”

“嗯。”周流聲音明顯弱下去,又慢慢恢覆正常,“除了你也沒人坐我的副駕。”

“是啊,所以我說是邵淇的頭發,肯定是我身上帶的。”溫流羹突然開懷地笑起來,看向他,甚至戳了戳他肩膀,“你看你嚇得,我才沒有懷疑你的意思呢!”

周流也笑。

溫流羹知道他心裏肯定忐忑極了,覺得又爽又心酸。

吃飯的地方是她去過的餐廳,且是一家她很喜歡的新中式創意菜,裝潢也很華麗精致,像一座極繁主義的藍色古堡,處處都是古靈精怪又別出心裁的掛畫、雕像,以及很多很多散發出幽香的真實的植物,所以她印象深刻,曾經在抖音大號上發過一條視頻讚道:【全世界無代餐的創意菜!】

然後她恍然大悟,周流是不是翻了她抖音,看到了這條視頻,所以帶她來這家飯店。

她點了愛吃的菜,假裝沒悟到這層,和周流說:“算你走運,真巧,這家餐廳我來過,而且我超愛,我點的這些保準都好吃,不會踩雷的!”

周流對她笑:“好,那我期待著。”

等菜一道一道上齊,周流說:“說來慚愧,我一直不知道你抖音上跳舞的賬號叫什麽,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告訴我,這算不算是你的隱私?”

溫流羹夾一筷子菜,看著他:“這有什麽?”她露出非常柔軟可愛的笑,尤其她那雙眼角微微上翹、竟能將無辜與嫵媚糅合得非常完美的大眼睛,笑起來更是顯得整張小臉都十分嬌憨:“我連個人號都告訴你了,公眾的號——姑且這麽叫吧,又怎麽不能告訴你呢?”

“再說了,你是我男朋友呀。”

最後一句話一出,似乎讓周流頓了頓。

他偏薄的唇剛一張,停了停,才繼續說:“實不相瞞,我大學畢業了,該考慮工作,最近常往杭城跑是因為有創業的想法,看看能不能做一家傳媒公司。”

溫流羹聽了這事,也張了張嘴,沒說什麽,周流繼續說:“所以在這方面你入行早,也算得上是我的老師,以後有什麽不明白的地方可以請教你嗎?溫老師。”

說著,給她添一筷子菜,溫流羹後來用一只挺大的牡蠣殼蓋住了那一筷子菜,沒有動。

“嗯……可以呀。”她應下,“不過你知道嗎?現在這個時代真是人人都想當網紅,邵淇也在做抖音賬號,這事你知道嗎?”

她看著他,長長的睫毛一下一下地撲閃著,含著笑。

“……嗯,所以才想在這方面創業。不過還沒有定數,暫時只有個想法。”他不正面回答。

溫流羹點點頭:“好,加油。”

吃完飯,為時尚早,也才晚上七點。

周流問:“要不要再找個公園逛逛?或商場?”

溫流羹搖了搖頭:“也沒什麽意思。”

一陣安靜,兩人可能都在想接下來做什麽。溫流羹忽然說:“我突然想起來,顧西辭和邵淇他們倆白天說今天晚上要去酒吧玩,我們去找他們兩個怎麽樣?找他們兩個肯定有意思。”

她擡頭看周流,從他神情裏捕捉到一絲猶豫,於是很體貼的樣子輕輕問:“你是不是不愛去那種很吵的地方?你有沒有去過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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