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玉碎瓦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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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玉碎瓦全
應歌鳳懶在楠木卷雲紋搖椅上，半瞇著眼，打量面前這位面容憔悴的辜二爺。他臉色發青，嘴唇幹燥蒼白，兩指夾著煙，手背上的傷口讓應歌鳳瞧了個清清楚楚。
看來他在北平沒少吃苦，應歌鳳想，一路萬水千山地逃命，子彈炮火紛紛，怎麽就沒炸死他？
“二爺，您眼下還在熱孝中，來我這兒不太好吧？”應歌鳳跟他說話，目光卻瞥到旁邊去了。
小戲子正站在長凳上練蹺功，眼神也往他這邊轉。兩人相視，應歌鳳便朝周天鈺笑，而周天鈺一張玉白的小臉漲紅，顯然不悅。
他知道這位辜二爺與應歌鳳相識已久，並且一向殷勤，他愛應歌鳳愛得如癡如醉，簡直可以豁出命去。
周天鈺氣得哼了一聲，練功當然也是心不在焉，差點從長凳上摔下來。
應歌鳳見周天鈺搖搖晃晃，擺著身子，他心口一抖，嚇得站起來：“別練了，趕緊下來。”
周天鈺一躍落地，坐在長腳椅上邊解高蹺邊看著辜皓棠，仿佛他是一顆眼中釘。
而這位辜二爺察覺到小戲子敵視的目光卻是不動聲色，他站起來，走到應歌鳳身邊，故意緊挨著他。
周天鈺不說話，大步邁到茶桌邊，在一旁的長凳上坐下。
應歌鳳微微偏頭，去看周天鈺。
小戲子大口喝水，腮幫子鼓囊囊，雙頰也顯得圓潤可愛。太陽一照，皮膚上細小柔軟的絨毛就愈發清晰可見。
可愛的小東西，應歌鳳心癢手癢，想去摸一摸周天鈺的臉，而辜皓棠跟他說話一句都沒聽進去。
“鳳哥兒！”辜皓棠捉住他的腕子，應歌鳳回過神來，忙地抽手。他冷著臉，覺得這辜老二啰啰嗦嗦簡直聒噪，但礙於情面，他又不能直接請他出去，畢竟辜皓棠幫了他大忙。
“你坐吧。”
應歌鳳擡擡下巴，但他也沒讓下人搬把椅子，辜皓棠只好在周天鈺坐的長凳上勉強落了臀。
周天鈺見狀促狹地一笑，起了壞心思。他往旁挪，挪到邊上。
“鳳哥兒，你曾經答應過我的，只要我替你找著你大哥，你就——”
辜老二話沒說完，周天鈺便猛然站起，那長凳失去平衡，一邊翹起，辜度少便嘭一聲，砸在了地上。
屁股八瓣開花，疼得他齜牙咧嘴。
辜皓棠回頭，氣憤地瞪著周天鈺。他想發火，卻為了體面，仍然維持著一個貴族少爺應有的禮節跟風度。
辜二爺從容地爬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塵土。春風吹拂他的頭發，亂哄哄，像只懊喪的落水狗，像曾經拴在籠子裏的三眼。
應歌鳳忍住笑，朝周天鈺招招手。
小戲子走到應歌鳳面前，被一把拉住，他順勢就坐在了應歌鳳的大腿上。
周天鈺歪身靠在應歌鳳懷裏，他瞇著眼睛，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應歌鳳低頭看他，覺得很有趣，小東西也會戲弄人了。
辜皓棠正要發作，應歌鳳卻是先發制人：“二爺，周老板還小，你總不能跟他計較吧？”
應歌鳳摟著周天鈺的腰，笑道：“他就是調皮，跟你鬧著玩的。”
說時他托著周天鈺屁股的手輕輕揉了一把，動作帶著些床底上的私情甜濫，眼神中含著脈脈的愛意跟縱容。
辜皓棠冷眼瞧著他們，他算是明白了，今兒哪怕周天鈺要殺了他，應歌鳳也不會出來阻止，他還會在一旁為周天鈺喝彩叫好。
辜二爺氣得眼紅，心裏越發生出妒忌。他背在身後的手暗暗捏成了拳頭，但臉上依然雲淡風輕。
辜皓棠若無其事地走到應歌鳳面前，猛地捉住了他的胳膊：“鳳哥兒，大哥我已經幫你找著了，你是不是也該兌現你的承諾？”
應歌鳳被辜皓棠捏得骨頭鈍痛，他疼得嘶一聲，還沒說話就見周天鈺一個拳頭砸出去，正中辜皓棠胸口。
“放開。”周天鈺一把推開辜皓棠，他想站起來，卻讓應歌鳳攔腰抱住了。
周天鈺去看應歌鳳，應歌鳳笑著朝他搖搖頭。小戲子也就不說話了，只是輕輕揉應歌鳳的手。
今天天熱，應歌鳳穿了件寬松的西洋紗麗襯衫，周天鈺將袖口往上一撩，胳膊上紅了一圈。他心疼壞了，扭頭瞪著辜皓棠。
辜皓棠只是站著，等應歌鳳給他一個答覆。
當然，這答覆是不重要的，無論如何，他都有手段得到應歌鳳。若是得不到，也定不能讓周天鈺待在應歌鳳身邊。應歌鳳要麽就愛他，要麽就誰都不準愛。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他要聽的就是這個響兒！
應歌鳳仰頭看著辜皓棠，金色的陽光像利箭一樣刺下來，他微微瞇起眼睛：“二爺，咱們認識這麽久了，你竟不了解我。”
辜皓棠聞言目光都收稍起來，不安與恨意凝成一點，墨一樣黑，漆在他的瞳仁中：“應歌鳳，你這話什麽意思？”
“俗話說的婊子無情，二爺您難道沒聽過？”
辜皓棠冷笑一聲，他明白了。應歌鳳是要卸磨殺驢，過河拆橋，好一個臭婊子。
“二爺放心，你幫我這麽大的忙，我自然要謝你。金銀珠翠，支票洋鈿，宅子汽車，你想要什麽盡管提。”應歌鳳說。
“辜家是敗了，但也不少這些個東西，我要的是你。”他逼人的目光盯著應歌鳳。
應歌鳳只是笑，笑得狠決，還像從前那個婊子：“既然這樣，辜二爺，你就什麽都別想拿到手！”
“送客。”應歌鳳擡擡手，站在一邊的衛兵上前，他們將槍頂在辜皓棠背上，搡他出去。
“二爺，這天下早變了，您還以為明州是你們辜家的明州嗎，少做點白日夢吧！”
應歌鳳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辜皓棠回頭看他，他懶洋洋地笑，懷裏擁著小戲子。
辜皓棠又想起他第一次見應歌鳳，是在堂子裏。那時候應歌鳳才十八歲，還沒有長開。小的骨頭，小的臉，臉上掛著討好的情意綿綿的笑。說話很輕，甜美，舌尖仿佛永遠挑著一點蜜。他們面對面躺著，應歌鳳伺候他抽大煙。清白的煙霧，朦朧的調笑，他捉住了他的手。
辜二爺閉了閉眼，他沒料到，這就是他跟應歌鳳之間最美好的時刻。
不要緊，都不要緊，辜皓棠想。他站在那裏又看了應歌鳳一會兒，他多愛他，沒他可不行。
辜皓棠朝應歌鳳笑了一下，那笑容使應歌鳳不禁打了個寒噤。他眼看著汽車疾馳而去，只留下一陣滾滾的塵煙。
應歌鳳懷疑自己又回了北平，北平的天氣總是很差，沙塵頗多，整個世界就像是在一只大香爐裏。
塵世滾滾，全都落在他身上。
應歌鳳正楞著神，懷裏的小戲子突然動了一下。他低頭，看見周天鈺被太陽曬得粉紅的臉，兩扇長而秀密的睫毛蝶一樣撲閃著。
應歌鳳心裏愛極了，不禁伸手捏住小戲子的下巴，等周天鈺一擡頭，他就吻住了他的嘴唇。
周天鈺一邊仰著臉接吻，一邊又推應歌鳳。他喘得睫毛顫抖，抿了抿嘴，問道：“你是不是答應他要跟他走？”
“走？”應歌鳳笑著，“走哪兒去？”他緊摟住周天鈺的腰，親他的臉，“小東西，你在這兒我走哪兒去，我哪兒都不去！”
周天鈺攥住應歌鳳的衣領，把他拉得更近：“燕翾，我不準你跟別人好。”
他猛地吻上去，牙齒磕著嘴唇，撞得應歌鳳眼前冒花。等周天鈺親夠了，他才無奈地笑道：“得，我不跟別人好，連看都不看他們一眼，就跟你好，行不行？”
周天鈺對這回答很滿意，他又穿上蹺站到長凳上練功去了。
正巧，唐雪貞剛從戲院回來，他抱著胳膊看了周天鈺一會兒，接著抄起篾片就給了他一下子：“站好了，你這瞎練的什麽東西？就你還想做明州第一旦，差遠了。”
唐雪貞平日裏對周天鈺是百依百順，小師弟要天上的月亮他都給他摘，唯獨練功唱戲不成。
這是師傅說的，茲要是松了一口氣兒，戲就唱不成。
周天鈺自知理虧，也不辯解，只是咬牙練。
練了兩個多鐘頭，應歌鳳實在看不下去了，他把周天鈺抱下來，打算帶他去東方飯店吃番菜。
見唐雪貞板著臉不高興，應歌鳳不想得罪他，畢竟這是周天鈺的師哥，他當作親兄長對待的人，也算自己半個大哥。愛屋及烏，應歌鳳對他就要敬重一點，於是笑道：“唐老板，小鈺練不成這魂步，不如您自個兒演。”
唐雪貞本就是暴躁脾氣，跟陳逐山處了兩年多，便也染上了幾分匪氣，愈發粗魯起來。他瞪著大眼，沒有好氣：“我要是嗓子能唱，早讓他給我歇著了。”
應歌鳳跟周天鈺一對視，他努努嘴，挑起眉，偷偷做出副鬼臉來。周天鈺被他逗笑了，硬是忍著，怕挨師哥的罵。
唐雪貞不是瞎子，兩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眉目傳情他自然能看到，擡手又給了周天鈺一下子，甩下篾片就要進屋。
周天鈺忙跟進去，勸道：“師哥，嗓子還可以治的。”
“是啊。”應歌鳳拉住周天鈺的手，他想起來，那個叫埃德文的英國佬是這方面的專家，“我請醫生上家裏給你瞧瞧。”
唐雪貞沒理他們，自顧自進屋去了。他求醫問藥也有半年多了，除了治嗓子就是補陽氣，兩樣竟都是不成，早就心灰意冷。
唐雪貞不免又想起陳逐山這個王八蛋來了，他真想狠狠收拾他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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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他在北平沒少吃苦，應歌鳳想，一路萬水千山地逃命，子彈炮火紛紛，怎麽就沒炸死他？
“二爺，您眼下還在熱孝中，來我這兒不太好吧？”應歌鳳跟他說話，目光卻瞥到旁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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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鈺氣得哼了一聲，練功當然也是心不在焉，差點從長凳上摔下來。
應歌鳳見周天鈺搖搖晃晃，擺著身子，他心口一抖，嚇得站起來：“別練了，趕緊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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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鈺不說話，大步邁到茶桌邊，在一旁的長凳上坐下。
應歌鳳微微偏頭，去看周天鈺。
小戲子大口喝水，腮幫子鼓囊囊，雙頰也顯得圓潤可愛。太陽一照，皮膚上細小柔軟的絨毛就愈發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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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吧。”
應歌鳳擡擡下巴，但他也沒讓下人搬把椅子，辜皓棠只好在周天鈺坐的長凳上勉強落了臀。
周天鈺見狀促狹地一笑，起了壞心思。他往旁挪，挪到邊上。
“鳳哥兒，你曾經答應過我的，只要我替你找著你大哥，你就——”
辜老二話沒說完，周天鈺便猛然站起，那長凳失去平衡，一邊翹起，辜度少便嘭一聲，砸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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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皓棠回頭，氣憤地瞪著周天鈺。他想發火，卻為了體面，仍然維持著一個貴族少爺應有的禮節跟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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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歌鳳被辜皓棠捏得骨頭鈍痛，他疼得嘶一聲，還沒說話就見周天鈺一個拳頭砸出去，正中辜皓棠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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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鈺去看應歌鳳，應歌鳳笑著朝他搖搖頭。小戲子也就不說話了，只是輕輕揉應歌鳳的手。
今天天熱，應歌鳳穿了件寬松的西洋紗麗襯衫，周天鈺將袖口往上一撩，胳膊上紅了一圈。他心疼壞了，扭頭瞪著辜皓棠。
辜皓棠只是站著，等應歌鳳給他一個答覆。
當然，這答覆是不重要的，無論如何，他都有手段得到應歌鳳。若是得不到，也定不能讓周天鈺待在應歌鳳身邊。應歌鳳要麽就愛他，要麽就誰都不準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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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爺放心，你幫我這麽大的忙，我自然要謝你。金銀珠翠，支票洋鈿，宅子汽車，你想要什麽盡管提。”應歌鳳說。
“辜家是敗了，但也不少這些個東西，我要的是你。”他逼人的目光盯著應歌鳳。
應歌鳳只是笑，笑得狠決，還像從前那個婊子：“既然這樣，辜二爺，你就什麽都別想拿到手！”
“送客。”應歌鳳擡擡手，站在一邊的衛兵上前，他們將槍頂在辜皓棠背上，搡他出去。
“二爺，這天下早變了，您還以為明州是你們辜家的明州嗎，少做點白日夢吧！”
應歌鳳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辜皓棠回頭看他，他懶洋洋地笑，懷裏擁著小戲子。
辜皓棠又想起他第一次見應歌鳳，是在堂子裏。那時候應歌鳳才十八歲，還沒有長開。小的骨頭，小的臉，臉上掛著討好的情意綿綿的笑。說話很輕，甜美，舌尖仿佛永遠挑著一點蜜。他們面對面躺著，應歌鳳伺候他抽大煙。清白的煙霧，朦朧的調笑，他捉住了他的手。
辜二爺閉了閉眼，他沒料到，這就是他跟應歌鳳之間最美好的時刻。
不要緊，都不要緊，辜皓棠想。他站在那裏又看了應歌鳳一會兒，他多愛他，沒他可不行。
辜皓棠朝應歌鳳笑了一下，那笑容使應歌鳳不禁打了個寒噤。他眼看著汽車疾馳而去，只留下一陣滾滾的塵煙。
應歌鳳懷疑自己又回了北平，北平的天氣總是很差，沙塵頗多，整個世界就像是在一只大香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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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歌鳳正楞著神，懷裏的小戲子突然動了一下。他低頭，看見周天鈺被太陽曬得粉紅的臉，兩扇長而秀密的睫毛蝶一樣撲閃著。
應歌鳳心裏愛極了，不禁伸手捏住小戲子的下巴，等周天鈺一擡頭，他就吻住了他的嘴唇。
周天鈺一邊仰著臉接吻，一邊又推應歌鳳。他喘得睫毛顫抖，抿了抿嘴，問道：“你是不是答應他要跟他走？”
“走？”應歌鳳笑著，“走哪兒去？”他緊摟住周天鈺的腰，親他的臉，“小東西，你在這兒我走哪兒去，我哪兒都不去！”
周天鈺攥住應歌鳳的衣領，把他拉得更近：“燕翾，我不準你跟別人好。”
他猛地吻上去，牙齒磕著嘴唇，撞得應歌鳳眼前冒花。等周天鈺親夠了，他才無奈地笑道：“得，我不跟別人好，連看都不看他們一眼，就跟你好，行不行？”
周天鈺對這回答很滿意，他又穿上蹺站到長凳上練功去了。
正巧，唐雪貞剛從戲院回來，他抱著胳膊看了周天鈺一會兒，接著抄起篾片就給了他一下子：“站好了，你這瞎練的什麽東西？就你還想做明州第一旦，差遠了。”
唐雪貞平日裏對周天鈺是百依百順，小師弟要天上的月亮他都給他摘，唯獨練功唱戲不成。
這是師傅說的，茲要是松了一口氣兒，戲就唱不成。
周天鈺自知理虧，也不辯解，只是咬牙練。
練了兩個多鐘頭，應歌鳳實在看不下去了，他把周天鈺抱下來，打算帶他去東方飯店吃番菜。
見唐雪貞板著臉不高興，應歌鳳不想得罪他，畢竟這是周天鈺的師哥，他當作親兄長對待的人，也算自己半個大哥。愛屋及烏，應歌鳳對他就要敬重一點，於是笑道：“唐老板，小鈺練不成這魂步，不如您自個兒演。”
唐雪貞本就是暴躁脾氣，跟陳逐山處了兩年多，便也染上了幾分匪氣，愈發粗魯起來。他瞪著大眼，沒有好氣：“我要是嗓子能唱，早讓他給我歇著了。”
應歌鳳跟周天鈺一對視，他努努嘴，挑起眉，偷偷做出副鬼臉來。周天鈺被他逗笑了，硬是忍著，怕挨師哥的罵。
唐雪貞不是瞎子，兩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眉目傳情他自然能看到，擡手又給了周天鈺一下子，甩下篾片就要進屋。
周天鈺忙跟進去，勸道：“師哥，嗓子還可以治的。”
“是啊。”應歌鳳拉住周天鈺的手，他想起來，那個叫埃德文的英國佬是這方面的專家，“我請醫生上家裏給你瞧瞧。”
唐雪貞沒理他們，自顧自進屋去了。他求醫問藥也有半年多了，除了治嗓子就是補陽氣，兩樣竟都是不成，早就心灰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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